远处传来脚步声,沈云微推开她,却在擦肩时贴近耳畔:“那婚约不过母命难违,将军也不要当个事儿看。”
李宵月看着她背对着自己站在前面,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自己的裙摆,语气却听不出起伏:“如今我的母亲早已过世,我也嫁入王府这么多年,还执着于这些干什么呢?”
“不如这样,你今晚来西院。”沈云微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话在原地,“我让你看看……真正的定情绣品该是什么花样。”
烛火摇曳,沈云微正在绣架前穿针引线。听见脚步声,她头也不抬:“将军来得真准时。”
李宵月站在门边,玄色劲装衬得身形格外挺拔。她盯着沈云微手中的绣绷,上面是半朵绽放的墨兰。
“这就是你说的,定情绣品?”
沈云微轻笑,针尖在烛火下闪着寒光:“将军急什么?”她故意放慢动作,将丝线拉得极长,“好绣工,要慢慢教。”
李宵月喉头发紧,她看着那根银针在沈云微指间翻飞,忽然想起白日里这双手是如何在自己护腕上流连的。
“周明修——”
“嘘。”沈云微突然抬眸,眼神落在李宵月心口位置,“将军再提她,”手下微微用力,“这针可要扎歪了。”
李宵月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借力身体凑近到沈云微的身旁。
沈云微不慌不忙,就着这个姿势将绣绷举到两人之间:“看清楚了?”指尖轻点墨兰花蕊,“这才是……配得上将军的纹样。”
烛火隔着绣布将上面的图案照得一清二楚,沈云微指尖的银针轻轻一挑,丝线在光影间拉出细长的痕迹。那绣布上,一双比翼鸟的轮廓渐渐清晰。羽翼交叠,喙尖相触,正从墨兰丛中比翼而起。
“将军瞧。”她忽然倾身,绣绷微微倾斜,“这鸟儿啊。”
李宵月听不清她的话,身体不自觉地再凑近些,近到可以嗅到沈云微发丝上的香味儿。她应该才沐浴过,淡淡的水汽包裹着芍药香,闻得人心痒痒。
“少绣了半只羽翼。”沈云微的针尖轻点右侧鸟儿的翅膀,“得成双成对,才能飞得远呢。”
眼看着这绣片就要绣完,沈云微却突然将针收起,连同着绣线一起放回盒子里。
李宵月不解:“怎么不绣了?”
沈云微正要将绣片收好,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我又不会再嫁人,藏着这个在房中,若是让人看见了怎么办?”
她抬眸看向李宵月,眼尾微微上挑:“将军以前不是最爱教训我要''守规矩''?所以现在我在府上,得守好规矩。”
烛火映在她眼底,像是落了两颗跳动的星子。她故意倾身向前,绣片横在两人之间:“还是说,你如今倒不怕这绣片被人瞧见,落人口舌了?”
李宵月吞了口口水,目光不自觉地追着那片绣样。那对比翼鸟栩栩如生,羽翼交缠,分明是——
“或者说,”沈云微将绣片往袖中一藏,指尖却故意露出一角,“将军现在觉得,有些规矩不必守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扫过耳畔,带着几分促狭,几分试探。李宵月猛地伸手想去抓那绣片,沈云微却早有预料般后退一步,绣片在她指间转了一圈,又稳稳收回了袖中。
“急什么?”她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狡黠,“将军若真想要……”
她故意顿了顿,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心口位置:“不如想想,该怎么让我心甘情愿,把它绣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