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沈云微放下水碗站起身:“赵琰,红柳滩是在哪个方向?”
赵琰一愣:“约摸是在西北方,夫人,您是要?”
“找药材。”
漠北的日落来得突然,天地间只剩血红与昏黄两色。沈云微用面纱裹紧头脸,深一脚浅一脚踩过流沙。
沙粒灌进鞋里,磨得脚踝生疼,她却恍若未觉,只凝神寻找那种叶片带银斑的骆驼刺。
这是当年在母亲的书房里看到过的偏方,这药方能快速止血还能强身健体。
身后保护她的几名亲兵一脸警惕地望着周围,红柳滩一带经常有狼群出没,必须要小心谨慎地观察是否陷入狼群的包围圈。
星子出全时,她终于在枯死的胡杨林边寻见几丛。这些沙漠里的活物生得倔强,银灰色的叶片带着细密的绒毛,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沈云微蹲下身,用银簪小心拨开棘丛。沙地松软,稍一用力就塌陷下去,细沙立刻灌进袖口。
她不得不跪下来,徒手挖掘深埋的根须。尖刺划破掌根,血珠渗进沙土,立刻被贪婪地吸吮殆尽。指甲缝里塞满沙土,与血污混成暗红色的泥。
旁边的亲兵刚要走过来帮沈云微挖药材,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几声响亮的狼嚎,所有人的脸色立刻变了。
亲兵们靠在一起形成一个圈将沈云微包在里面,锋利的长枪一致冲外,若有一只狼敢扑上来便会被立刻贯穿。
四五只狼出现在她们眼前,将沈云微一行人团团围住,这群狼呲着獠牙不断地发出低沉地呜咽声,身体也半伏在地上随时准备进攻。
突然,一个布袋子从人群里面丢了出去。
为首的头狼“嗷呜”一声向袋子的方向扑过去,剩下的狼耸起鼻子嗅了嗅也嚎叫一声跟着头狼一起抛开。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外围的亲兵目瞪口呆地看着狼叼着一袋子东西跑走了。
这时沈云微连忙小声催促着:“还傻站着干什么,快跑啊!”
于是红柳滩上出现了一行快速行进的小黑点,速度极快,身后是反应过来的一团灰色毛茸茸。她们逃,它们追,她们跑进了人堆,它们被轰出了铁骑围。
营火燃起时,小毡房里飘出奇异的药香。沈云微守着篝火上的铜壶,看沙枣木燃起的火焰贪婪舔着壶底。
她往里投了枚铜钱,若铜钱沉底不沾沙,这药便算成了。
铜钱在壶底打着旋飘了半圈,最后静静沉入褐色的药汁。沈云微起身将铜壶移走防止沸过头了,滕出一只手拿烧火棍把火堆熄灭,确保最后一丝火星也湮灭在灰中。
中军帐烛火摇曳,李宵月正裸着上身让军医处理伤口,箭伤在右臂,皮肉被沙子黏连得模糊。见沈云微端药进来,军医抱着药箱退下,走的时候有些奇怪地瞟了药碗一眼。
“我家那里的土方子。”沈云微将陶碗搁在地图上,抬起眼李宵月已经穿好了衣服,“能止血化疼,强健筋骨。”
李宵月没碰药碗,却抓起她的手腕仔细查看。带着厚茧的手摩擦着沈云微的伤口,让她忍不住蹙起眉头,想将手抽出来却被攥住,对上一双捉摸不定的眼睛。
“你又为了我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