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在和时怀白四目相对之后, 王元甫只觉得凉,一股突如其来的,从头到脚的冰凉。
由于这个家族世代是由母系继承的, 很少有男的能够继承母姓。
家族世代积累的财富会变成吸引别人前仆后继, 越来越多男人向往。
自己的姐姐总是容易受到欺骗。
总是在破开对方的面具之后, 血淋淋地大哭一场。
为了不像姐姐一样。
为了看穿那些假装得深情款款的眼神。
王元甫提出了一个一个过分的要求,一次一次走远, 要求对方不顾一切的追上来。
姐姐说:“如果是钻石一样璀璨的爱意的话, 一定是无坚不摧的吧。”
所以,经受住所有考验之后还能坚定不移地到自己面前的, 才是真的爱他的吧。
可是, 为什么……
王元甫从头到尾都能感受到:时怀白像是一个空心人。
他不要钱。
他也不要其他的东西。
他永远站在自己身边。
眼神却古井无波。
“王元甫,吃蛋糕……”时怀白又说话了。
系统看攻略进度条突然之间停滞了, 系统也很着急啊,系统给时怀白出谋划策:【喂他吃。】
好好好。
时怀白也着急啊。
时怀白拿起小蛋糕上的叉子, 给王元甫叉了一小块:“你吃。”
王元甫的眼神里面全是偏执的疯狂, 还是死命盯着时怀白的眼,挑剔地继续试探:“我不要蛋糕,要水果。”
时怀白又那样平淡无波地叉起蛋糕上的青提。
鲜翠的果肉上面还沾着一汪奶油。
王元甫却只是烦躁。
为什么时怀白还是不生气。
怎么样都不生气。
“不是这个。”王元甫大声呵斥:“我要的草莓。”
“噢……”时怀白心想:这总该涨了吧。
把草莓叉起来的那一瞬间, 王元甫又不知道生了哪门子的气:“不吃。”
时怀白纳了闷了:“怎么了……这位亲亲,还需要什么服务呢。”
“亲我。”王元甫依旧是用那种惊悚的眼神盯着他, 平时傲慢眯起的眼睛这时候微微瞪着,似乎想要隔着皮肉把时怀白看穿。
“好吧。”时怀白把草莓叼在嘴里, 接着攥住了王元甫的下巴,动情地吻了上去。
草莓在舌尖里面辗转,酸的,一点也不甜, 奶油在唇边轻轻化开,变成浮于唇边的滑腻。
王元甫还是没闭眼睛,伸出了舌尖,他不明白:为什么都贴得那么近了,自己还是觉得他们彼此之间是遥远的。
“吧嗒”一下,脑子里面有什么断掉了。
推开!
应该推开!
王元甫想。
太完美了,一个推不开的不会生气的恋人怎么可能存在?
于是他重重地咬了上去,嘴角是破开的血锈味:“时怀白,我想……我们需要冷静几天。”
刚才的白裙小姐姐看着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人都呆了。
不是,检验出自己的男朋友没有问题了,怎么就闹分手了?
王元甫呆在车子上,手心烦躁地攥紧,他以为离开,就能把所有的东西通通遗忘,但是思绪反而越来越慌乱。
车子开回王家别墅。
管家轻轻地敲了敲门,门里立刻传来了王元甫暴虐而任性的声音:“我不见时怀白。我,不,见。”
管家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轻声道:“不是时小先生,是沈……”
话音未落,门已经被被毫不见外地推开。
男人一头长发在后脑用一只铅笔别住,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里藏着碧绿的一汪青水,笑嘻嘻地对着王元甫道:“老王,听说你们……”
沈吹棉说话实在是坦荡而下流:“听说你们睡了?”
王元甫正常的时候面无表情,谁也看不出来谈恋爱的时候会那么无理取闹。
他侧过身子,看着a市的夜景,举起桌子上的酒杯,对着沈吹棉道:“喝一杯吗?”
“嗯呐。”沈吹棉盯着王元甫是不是在一个杯子里面倒了差不多的酒水,斜睨着对方:“所以,你和时怀白呢?”
王元甫揉了揉眼下的黑眼圈:“那你和时怀白呢?”
“没有什么关系。”沈吹棉道:“他不一样,像是别的世界落到这个世界的天使。很……健康?”
健康到脑子里面甚至不存在任何的龌龊,思想健康到不属于人间。
这样单纯,偏偏还不好欺负。
“很有活力,不是吗?”沈吹棉喝着杯子里面的酒。
只是基酒,没有调和的,常温的,极其无聊的味道。
王元甫道:“我和他分手了。”
沈吹棉这下有了兴趣:“你和他怎么分手了?”
王元甫看傻逼一样的眼神落到了沈吹棉身上:“我把他睡了,你喜欢他,你不生气吗?”
“呐,是很生气啊!”沈吹棉摊了摊手:“但是你们分手了,那我现在就没事了啊!你知道的,现在的小男孩喜欢到处尝鲜很正常的啊。”
话外之意,是把王元甫当成一个逗弄时怀白的玩具罢了。
王元甫:“……”
他盯着沈吹棉杯子里面已经见底的酒液:“他对我很好,我要求的一切都会得到满足,甚至无理也无所谓。”
“他会亲我,会抱我,会自己把衣服脱干净,会用干净的眼睛望着我,会叫我的名字,会问我舒服不舒服……”
“停停停……”沈吹棉已经听不下去了,睁着死鱼眼问王元甫:“你刚刚是在炫耀对不对?就是在炫耀吧!是吧!”
王元甫的眼神依旧淡淡的:“但是他不爱我。”
沈吹棉:“……”
“那什么才是真的爱?”
“我……我不知道。”
他从来只想证明感情是假的。
从来没想过证明感情是真的。
因为命题错了吗?
所以永远得不到正确的结果。
“看到你这样,”沈吹棉毫无同理心地说:“我就放心了。”
他也不是那么喜欢把东西拱手让人的家伙。
王元甫:“……”
沈吹棉看到王元甫傻气的模样实在是开心,风骚地把眼睛一眨,挥了挥手:“那我就走了。”
他跨步出门,老管家给他开了院门,四面回旋着的夜风燥暖,院子里面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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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宿主,你要干什么?大半夜跑到王元甫家里。】
时怀白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天杀的,我忍不了了!为什么他的攻略进度一点也不动啊?我要……】
系统越想膝盖越软,差点给时怀白一个扑通跪下来:【你不会要去先把王元甫揍一顿吧?】
不会吧不会吧。
时怀白呆了呆:【为什么啊?为什么我要去打他啊?】
系统方了方:【那你偷偷翻墙过来干什么?】
时怀白很认真地盯着系统:【不是要攻略王元甫吗?】
系统盯着时怀白:【所以呢?】
时怀白:【我要在爬上那个窗子。】
【……】系统在长久的沉默之后终于回过神来:【有什么用?】
你走正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