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王子, 你来这做什么的?那你猜猜我呢?”
……
凡妮莎和山治最后不欢而散。
他离开时红红的眼眶,还时不时地浮现在她的眼前。
凡妮莎是故意将话说得模糊不清让他瞎猜的,不过这并不只是赌气的话——当然, 这也是其中一点原因。但最主要的原因, 还是想提前让山治有个心理准备,让他死了带她离开这里的心。
她是真心实意地害怕山治要救自己离开这里。
她不信路飞他们会不管不顾山治, 如果到时候他们也来了,又发现她也在这, 保不准逃跑到一半还想折回来带她一起走。
要知道, 她留在这可不单单是因为夏洛特家的监管。而且现在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些他们的信任, 别突然搞这么一出,让她再次被拘回研究室里, 搞得前功尽弃。
只能寄希望于他们的计划稍微周全一点。
不过, 不论他们的计划怎么样, 最好的结果,就是路飞他们顺利把山治救走, 杰尔马被BIG MOM吞并,而他们国家也不再需要源源不断地供应武器。就算之后她仍然需要留在这为新的科技继续做研究, 也能减轻不少负担了。
最坏的结果……
最坏的结果她都不敢去想。
凡妮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但是长时间的工作, 已经开始让她的注意力涣散了,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但是工作是不会自己完成的。
她十指交叉,用力压了压手指,继续调试手上的枪。
对卡塔库栗来讲, 这是动动嘴的事情, 但对凡妮莎来讲,这就是至少熬两个通宵。
按照卡塔库栗的要求, 要增加枪的威力,这还不算难的,难的是怎么样在增加威力的同时,受力、重量等都不受影响。不然即使调整好了,布琳用起来也会难以瞄准。
布琳的话,可能受力比她还差。
布琳……布琳……
啊,真是糟糕,一想到布琳就又会想到山治。
凡妮莎有些烦躁地将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扔,伸了个懒腰往门外走去。
从白天到夜晚,从夜晚到黎明,她的专注力正在直线下降,体能也快耗尽了,这种状态下什么都做不好,不如先去外面的厨房找点吃的补充一下糖分,也清醒一下脑子。
此时夜色已深,除了守夜的霍米兹卫兵们,几乎没什么人在外面。
厨房离研究室不远,穿过连接两栋楼的回廊,再走两步,就能到。但坐久了的凡妮莎感觉自己的腿都有些不利索,她借着城堡里昏黄的灯光,扶着墙壁小心地往厨房那边挪动。
虽说想要去厨房找点吃的补充糖分,但这个时间厨师们肯定已经睡了,她也不会做什么料理,也不知道厨房里有没有剩的东西让她塞两口。
凡妮莎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门口,厨房门没有锁,可是也没有光,里面黑不溜秋的。她找不到蜡烛的位置,只能靠着门口那一些微弱的光,在厨房里瞎摸。
但她还是挺幸运的,厨房的工作台上正用罩子罩着两个小蛋糕,大概是今天下午茶剩下的。
两块小蛋糕,还没靠近鼻子,就仿佛能闻到那种甜腻的味道,一缕一缕,冲击着她的胃,喉咙口也开始感到黏腻起来。
在这有的吃已经很好了。
这么想着,她一口一口艰难地咬下去,完全不想咀嚼,囫囵往喉咙里咽下去,这也导致了她一口蛋糕胚噎在胸口,她难受地用拳头敲了敲自己的胸口,一边四处摸着水杯。
“凡妮!水。”
背后被人揽住,手里被塞进了一杯水。
管不了许多,她接过水杯猛地灌了好几口,才把那一口蛋糕硬是咽下去。
还以为会被噎死。
凡妮莎急促地喘咳嗽了两声,将水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她并不是很想转头看身后的人,她知道身后的人是谁。
凡妮莎手捋了捋散到胸前的头发:“这么晚还不睡?”
山治松开了揽在凡妮莎背后的手,往后退了一小步。
“睡不着,在外面……散步,正好看到你出来,就想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凡妮莎闻了闻,他的身上全是烟味。
散步?怕是一晚上都在阳台上抽烟,正好看到了在回廊走过的她,才跟出来的吧。
山治大概是注意到了凡妮莎的动作,脚下微动,又往后退了一点。
“你帮不上我。”
凡妮莎看着他说。
在这黑乎乎的厨房里,即使面对面都看不清山治的表情,只能隐约听到山治的披风摩擦的声音。
她从难受中缓了过来,又伸手去拿剩下的另一块蛋糕,但这次她可不敢一大个硬塞了。
她选择将蛋糕一块又一块掰开,再一小口一小口送进嘴里。吃得慢了,甜腻的味道更清晰地传递到每一根神经,让她一时之间觉得有些反胃,只好就着刚才山治拿来的水,一口水一口蛋糕往肚子里咽。
还剩最后一口的时候,她像是快要完成任务一样,长舒了一口气。然而她的手刚伸出去,就被山治一把捏住了。
凡妮莎看过去:“?”
“别吃了,凡妮……”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艰涩,“别吃了。”
“?”
“想吃什么?我来帮你做。”山治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帮她擦去手指上的蛋糕屑。
凡妮莎不免有些懵:“摸黑做?”
“并不一定要在厨房里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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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来。”
说着,山治拉起凡妮莎的手腕就大步往外走去。中途凡妮莎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根本挣不开。
她被亦步亦趋地拉着离开了厨房,一路往城堡外的花园走去,借着走廊里的光,她才看到山治另一只空着的手正用力地握成拳,手背上青筋凸显。
眼看着马上就要被拽着去外面了,凡妮莎赶紧喊住了山治。
“等下,山治!我不能离开城堡。”
她一旦离开,被门口的守卫看到了,先不说他们会怎么和夏洛特家的人汇报她的行踪,光是她跟着文斯莫克家的三男出去这件事就已经很麻烦了。如果还被本来就多疑的蒙多尔听到,那她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山治的脚步停了下来,他松了松抓着凡妮莎的手腕的手,余光看到她手腕上被抓红的印子,有些后悔地用大拇指蹭了蹭。
但是他还是没完全松开手。
他动了动嘴,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直接问:“他们……一直把你关在这吗?”
“这段时间稍微自由点了。”凡妮莎想了想说道,马上又接了一句,“但是仅限于城堡内。”
其实城堡外的花园也能去,但大晚上的,她跟山治两个人跑进花园里,是生怕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吗?
“仅限于城堡内……这也算稍微自由一点了吗?”山治咬了咬牙,“那之前呢?”
“研究室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两年?”
“一年多?记不清了。”
“难怪……”
“难怪什么?”
山治没有回答她,她扯了扯手腕,让山治看着她,再次问了一遍“难怪什么”,才终于从他嘴里大概知道了这段时间他和路飞他们的经历。
“都过去了,路飞可是很强的。”
看凡妮莎听到路飞身上发生的事后,明显皱起来的眉头,他轻笑着安慰道。
“好了,先去给你做些吃的。如果说不能离开城堡,那到我房间的露台上总可以了吧?”
说着,山治拉着凡妮莎往楼梯上走去。
被山治一步一步拉着走回去,凡妮莎才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山治?没有人看着你吗?”
她记得,是佩罗斯佩罗接待的文斯莫克家,如果是那个家伙,他不可能放这些人随意地在岛上走动,特别是被迫回来结婚的山治,他一定会找人在门口看着山治才对。
那山治怎么会在这个时间还能自己出来找她?
山治转回头,对凡妮莎比了一个“嘘”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