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1 / 2)

仅他可见 阿哩兔 3407 字 3个月前

絮林原地站了好久才终于回魂,肩膀还残留着被纪槿玹捏过的力道。仿佛隔着皮肤捏进了他的骨头里,酥酥麻麻的。

气,气是气的,但现在又好像没那么气了。

他其实还有很多话想和纪槿玹说,但看他正忙,这通电话要打很久的样子,只能住口。不管什么时候打扰一个正在认真工作的人好像都不太合适,加上纪槿玹刚才那话,确实像块小石头一样,砸中了絮林的心口。

纪槿玹在忙,絮林只能离开。

他瞥了眼落地窗,院子里是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一行人,想了想,趁着纪槿玹没注意他这里,他赶忙走了出去。

他找到刚才那位给他试戒指的男士,他的手里还拎着一个戒指箱。絮林问:“你们还有别的款式的戒指吗?”

对方道:“刚才挑选的那几款都是纪先生中意的款式。”

“这里面呢?不也是戒指吗?”

絮林看到车里座位上还放着几个透明的戒指箱,里面有不少漂亮的对戒。

男士说:“这里面的是我们定制好要送到店里去售卖的批次,价格和纪先生刚才挑选的那几款来说,比较亲民。纪先生不喜欢。”言外之意,就是这些是便宜货,纪槿玹看不上。

纪槿玹看不上,絮林可看得上。

他说:“能给我看看吗?”

男士自然应允。他打开戒指箱,絮林在里面挑挑拣拣,选中了一款对戒,戒身细窄,戒圈形状是羽毛头尾相连,戒面各镶嵌着一颗蓝宝石。最关键,这款对戒都是男式的。

絮林拿起来戴了一下,正合适。

“这是我们的新款,设计师是著名的Jeff先生,他从一段大雁的故事中得到灵感,自古以来大雁成双成对,若一方死亡,另一方就不会再寻觅任何伴侣,而蓝宝石则与大雁的寓意相配,所以这款对戒象征着忠诚,坚定,永恒的爱。”

絮林拿着戒指的手一紧。

纪槿玹打完电话之后,絮林正好进门。

他脸上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沮丧,似乎已经从低落的情绪中缓和过来。看到纪槿玹在看他,还笑吟吟地对他扬起一张笑脸。

不知道在笑什么。

他自己哄好了自己。

他们的婚礼定在第二天中午。

一通忙活下来,天很快就黑了。

这是絮林和纪槿玹在新家度过的第一天晚上。

厨房的冰箱里没有食材,大概还没来得及准备。这个点了也没法出去买了,絮林也不知道出去去哪里买。纪槿玹下午就进了书房,忙到现在都没出来,他自然也不能叫他带自己出去。

絮林翻箱倒柜只找到一袋挂面,就简单地煮了两碗面条。

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絮林盯着这两副碗筷莫名地咧嘴傻笑了半天,兴冲冲地去书房喊他。

书房门没有关,纪槿玹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一个笔记本,戴着单只耳机,在上面看着什么。

絮林轻轻敲了两下门,纪槿玹抬头看过来。

“吃饭啦。”

“我不饿,你先吃吧。”

“一天没吃东西了,这怎么行。”絮林问,“要不我送上来你吃?”

纪槿玹最后还是和絮林坐在了一张餐桌上。

空气中满是面条的香味。

二人相对而坐。

絮林在他面前不需要用纱布遮挡伤口,他满是伤疤的脸孔模糊在面条氤氲的热气之后,只有一双眼睛,似星星一样亮着,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能一眼瞧见。

他低头专心致志地吃着面条,一抬头,发现纪槿玹在盯着他看,还没动筷子。

“你怎么不吃?”絮林说,“再不吃面要坨了。”

他说这话之后,纪槿玹才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拿起筷子,吃了一小口面条,又用勺子舀了几口面汤送进嘴里,然后就不吃了。

絮林都吃了大半碗,看他只吃这么点,奇怪:“你不爱吃面条?”起灵旧4刘伞栖衫临

纪槿玹说:“不太饿。”

一碗清汤寡水连荷包蛋都没有的面条,絮林吃得惯,纪槿玹这位挑嘴的小少爷能爱吃才怪了。应该不是不饿,而是不喜欢吃。

絮林能理解。恍惚间,他觉得他俩又回到了河堤那时候。想到过去的事,絮林没忍住扬起嘴角。

“不喜欢吃就不用吃了,没关系。”

“家里,咳,”家这个词很亲密,尤其是‘他和纪槿玹的家’,絮林还没适应过来,说得有些磕巴,但还是坚持着说,“家里还没准备食材,等明天,我们出去买点新鲜的菜回来,我煮点你喜欢的东西给你尝尝。”

纪槿玹用筷子拨着碗里的面条,没说话。

“给我吧。”

絮林吃完了自己的,将纪槿玹那碗拉到自己面前继续吃。

纪槿玹看着他,有一瞬间,好像在错愕,又仿佛在皱眉。

絮林余光好像瞥见了,一愣,定睛去看,对面的纪槿玹很平静,神色还是以往那样波澜不惊,那些表情似乎只是自己的错觉。

絮林嗦着面条:“在我的家乡,没有任何人会去浪费食物的。你不爱吃我就帮你吃了,这没什么。你放心,我胃口还是很好的,两碗面轻飘飘。”

一直到他把两碗面连汤带水地都吃下肚,纪槿玹都再没出声。

吃完,纪槿玹又去了书房,絮林把碗洗了收拾干净,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钟了。

虽然有点早……是不是该洗洗睡了?

“……”

絮林揉了揉耳垂,突然有些紧张。

他磨磨蹭蹭蜗牛似的蹭到了书房门口,对着纪槿玹明知故问:“我睡哪间?”

“主卧。”纪槿玹头也没抬。

那你呢?什么时候来睡觉?本来想这样问,话到嘴边,又在想自己这样是不是不太矜持,会不会让纪槿玹多想。

于是什么都没说。

“我想洗澡。”他忽然换成这个话题。

空气冻结了两秒钟。纪槿玹抬起头,遥遥望着他,不语。

他的眼神似乎在说一些很不妙的话。好像絮林在故意暗示他什么似的。

絮林真没这个意思,接着没说完的话头道:“我没有衣服换……”

他在学校四年的衣服一部分带回了十三区,还有一部分他装在背包里交给了纪槿玹,衣服再旧,好歹也是钱买的,絮林舍不得扔。

他的本意是想让纪槿玹暂时先帮他保管,等他回来了自己再继续穿的,可是装着他衣服的背包却不知道去哪儿了,怎么都找不到,估计是被不小心弄丢了。

“衣柜里有衣服。”纪槿玹说。

“……噢。”

絮林转身离开,踩着拖鞋啪嗒嗒小跑着去了主卧,好似发了烧,从头到脚,浑身滚烫。

他钻进浴室洗完澡,打开衣柜,里面挂着满满当当的新衣服,各种款式的都有,比絮林丢了的那包衣服好多了。

絮林在一排衣服滑溜溜的布料上摸了好半天,这才取出一件睡衣换上。

尺寸正好。

絮林掀开双人床上的被子,平躺了两分钟,忽然鲤鱼打挺,无声尖叫着在被子里面打滚。

被子被他搅得乱糟糟。

絮林从被子里探出一颗脑袋,又下了床,去书房。

一进书房,纪槿玹就看向他。絮林刚洗了澡,浑身还冒着潮湿的水汽。短短的发茬湿漉漉的,没有擦干。

他走到书桌前,小声问纪槿玹:“纪槿玹,你要忙到什么时候呀?”

纪槿玹道:“你先睡。”

“我睡不着,”絮林指了指一旁的沙发,问:“我在这儿陪你好吗?”

纪槿玹拒绝:“明天有很多事情,你去休息,不然会很累。”

“……好吧。”

被水汽蒸过,絮林脸上的疤痕好像比白天看起来更明显了一些。

灯光下,纪槿玹的眸光沉了些,嘴角也垂下去,语气冷冽:“你的药擦了吗?”

“啊,”絮林这才想起,“我忘了,那些药我和衣服一起装在背包里给你了。”

而背包已经不见了。药自然也不见了。

那些药都是纪槿玹给他的,应该花了不少精力和钱。絮林以为弄丢了药他会生气,结果纪槿玹神色丝毫未变,只道:“没关系,明天我再叫人送来。”

“以后一天都不能忘记抹药,知道吗?”

絮林笑着回答:“知道了。”

他想起下午自己忘记问的事,说:“三楼那个房间是干什么的?我看有好多的医疗机器。”

纪槿玹说:“那是给你准备的。”

“我?”

“里面的东西,都是给你治伤用的。”

为了他脸上的疤,纪槿玹特意安排了一间为他治疗的房间,搬来了那么多指不定医院里都没有的昂贵机器。

絮林过意不去,讪讪道:“不用这么大费周章,有疤也没关系的……”

话音未落,纪槿玹迅速打断:“有关系。”

絮林愣了愣。

“好好治。”纪槿玹似乎反应过来他此时的情绪不对,放轻了语气说道,“我想看到你以前的样子。”

絮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叹了口气,妥协了:“好吧。”他忽然抬起手,曲起一根指节,在纪槿玹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很轻。

纪槿玹放在电脑上的手指蜷了蜷,眼底也露出一抹震惊的神色。大概从没有人对他这么做过。

絮林乐意于看到和平时不一样的纪槿玹。

他两手撑在桌上,往他那边倾了倾身体,朦胧的影子打在纪槿玹的身上。絮林问:“那你是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纪槿玹双唇紧闭,絮林现在很有耐心,等他的回答。

他有纪槿玹不回答,他就不会走的意思,于是,半晌,纪槿玹齿间才蹦出一个字来:“都。”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总算没有沉默了。

有进步。

絮林笑起来:“那就好,”他眼睛弯成两道漂亮的月牙,“谢谢玹哥。”

闻言,纪槿玹琥珀色的瞳孔微微一缩。

玹哥。

以往,只有别人叫他小林哥的份。

这是絮林第一次这样称呼别人。

纪槿玹的ID卡上有一串数字是他的出生日期,他和絮林同龄,但是,按照具体的日期严格算起,他要比絮林大一个月。

所以,叫一声哥也不碍事。

看纪槿玹的反应,应该也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