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把我当什么(2 / 2)

仅他可见 阿哩兔 2935 字 3个月前

他们的结婚照就是在这面玻璃前拍下的。

他裱在相框里,珍惜的,挂在床头,看了六年。

却,根本不是什么教堂。

只是一个,没用的老房子。

絮林突然哈哈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喘不过气,弯下了腰,站不住了,撑着玻璃彩窗,可仍旧是停不下笑声。

嘶哑哽咽的笑声回荡在安静的教堂里,如泣如诉。

宗苧双被他吓到,不知所措,不敢上前:“絮林……”

絮林抬起头,一颗巨大的眼泪从他通红的眼眶中掉下,滴在地面上,摔个粉碎。

宗苧双僵住了。

她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也不知道他在哭什么。

但她感觉到了。

絮林此刻无法言说的痛楚与悲苦。

宗苧双将絮林送到了他们停车的停车场,絮林换好衣服,跨上机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哎,”她想再和他说什么,可絮林已经走了,她只能看着絮林的身影远去,“到底怎么回事……”

絮林一路狂飙着回了别墅,远远看到没有一盏灯火的房子,他忽然对这住了六年的房子感到陌生。

随意将车停在屋外,他站在院子里,仰视着这栋隐藏在深山里无人得知的别墅。

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像一个华丽的棺材。

他以为这是家,他和纪槿玹的家。可现在,他不能确定了。

此时此刻,纪槿玹正在和另外一个人订婚,他们被宾客们簇拥,接受家人与好友的祝福,在纪家的房子里,他们在众人面前正大光明地承认了他们的伴侣关系。他们以后会结婚,会有蜜月,以后外界眼中纪槿玹的伴侣只有那个omega。

那他怎么办呢?

他只配在一个荒废的老房子里举办婚礼,六年来一直待在一个僻静的山中不得自由,连个具有法律效力的正经身份都没得到,要说理都没地去找,说出去谁会相信。

今天之前,他一直都很满意自己的婚礼。他以为纪槿玹有苦衷,不管他和谁结婚得到的婚礼都会是这样的。所以他的心态很好,没有丝毫的不平衡。

可是一件事情最怕两两对比,用不用心一目了然。和今天的排场一比,自己太磕碜,太寒酸,没有悬念地输了个十万八千里,是因为对方是他,所以他只能得到那样的婚礼吗。

原来纪槿玹不是不能做,他只是不想做。

他的联姻对象和他有那么高的匹配度,和那个omega一对比,自己一个连信息素都没有的beta,当然没有任何需要被珍视的价值。

絮林眼眶涨热,他眨眨眼,憋下心中那阵绞痛。

走进玄关,看到柜子上的戒指盒。

纪槿玹的那枚戒指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絮林伸出手,在戒指上摸了一下,仿佛被上面冰冷的温度刺到,猛地缩回了手。

他没有开灯,坐在沙发上,彻底没了力气,他的目光虚虚地凝视着空气中的一个点,就这么隐没在黑暗中,静静地等。

从天黑,等到天亮。

清晨七点四十二分,玄关处传来开门声,脚步声,纪槿玹出现在他面前。

说是后天回来,就真的是后天。

纪槿玹已经没有再穿着昨天那身白西装。

他走到絮林面前,蹲下身,用一个稍稍仰视的姿态抬头看他。

他轻轻握住絮林放在膝盖上的手,模样堪称小心翼翼。

絮林简直要笑了,以前怎么没发现纪槿玹演技这么好。但他笑不出来。

絮林一夜没睡,眼下乌青,他的目光落在纪槿玹的手上,无名指的位置。

他又重新戴上了他和絮林的戒指,可是絮林却并不高兴。

只要一想到这个地方昨天被别人占了位置,他就堵得慌。

他默默把手从纪槿玹手中抽走。

纪槿玹掌心一空。

手指蜷了蜷,他喊他名字:“絮林。”

絮林声音淡淡地问:“你没有话和我说吗?”他说,“我听你解释。”

纪槿玹静了一秒,问:“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谁带你过去的?”

“纪槿玹,你疯了还是我疯了?”絮林一听,努力控制一晚的情绪瞬间崩塌,他噌的站起身,觉得他无比荒唐:“你和别人订婚了,你不想着和我解释清楚原由,反而现在来质问我为什么会出现你的订婚现场?”

“我还没指责你,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你却反过来指责我?怎么,是怪我撞见了你的好事,怪我没有给你一笔昂贵的礼金,怪我没有和你说一声订婚快乐吗?”

“你拿我当傻子耍吗!”

絮林一把推开纪槿玹,扯过手边上能抓的东西就往纪槿玹身上砸,只是些轻飘飘的抱枕,砸在身上没有任何杀伤力。

他快要散架了,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他不想这么歇斯底里地和纪槿玹争吵,所以他忍了一夜,他想,等到纪槿玹回来,等他的一个解释。夜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极为漫长,他就靠着这口气一直撑到早上。

结果等到他回来,没等到解释,却先等来的是他的质问?太可笑了。

絮林看起来平静,只是看起来而已,他并没有那么坚不可摧。

纪槿玹似乎被突然暴起的絮林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想要抱住他,絮林不让他碰,目眦欲裂嘶吼着:“你把我当什么!”

推搡间,絮林没注意,一巴掌甩到了纪槿玹脸上。这一巴掌没留力,纪槿玹的脸被打偏了过去,脸颊上很快浮现几道指印。

清脆的巴掌声让絮林一怔,不动了。他并没想打他。

纪槿玹眨眨眼,扭过头。

絮林的手还僵在半空,脸上是一闪而过的错愕,他站在原地,垂下了手。

以往他受了点小伤絮林都会紧张得不行,嘘寒问暖,但他现在只是看着他,并没有上前。

絮林忽然觉得好累。

纪槿玹永远是这样,不开口问,他就什么都不主动说。即便和他的身体再亲密,皮囊下的两颗心却始终隔着一个很遥远的距离。他什么都不告诉你,情绪也不摆在脸上,要你去猜他的心思,猜他今天是开心还是愤怒,是称心还是失意。再根据他的情绪,去牵着他,引导他接下来该走什么路。

明明是该共同面对的未来,却只有絮林一个人在可笑地努力。

他孑然一身地在一片黑暗中摸索着,在前方领着路,看不到爱人的背影,没有支撑,没有陪伴,仅靠着满腔热情,一腔孤勇地前进着。

可日子久了,他也会累。是人都会累的。

他本以为靠着爱能坚持下去,可是能吗?当现实真的摆在他眼前,当他亲眼看到纪槿玹和别人的订婚现场,当他再次站到那座老教堂,却发现那只是栋被荒废的、什么都不是的老房子时。爱是什么?

爱成了一场笑话。

滑稽的小人叉着腰,指着他的鼻子,捧腹大笑,嘲讽着他,讽他天真,愚笨,蠢得可怜。

天知道他当时是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没有倒下。

到现在,他不过只是想要从纪槿玹口中得到一个真相。

听到从他口里说出来的真话。

就这么简单的要求而已。纪槿玹还是不肯满足他。

他还是依旧把他推在前面,让他一个人在黑暗里走着。

脚下轻飘飘的,踩不到底,坠了深渊。

是不是。

纪槿玹已经不喜欢他了?

他厌倦了他们的六年,厌倦了他这个人,他已经对他没有感情了。所以,纪槿玹才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对待他。

心口很痛。痛得絮林连每一次呼吸都得小心翼翼,仿佛空气中夹着无形的刀剑,无时无刻准备着剐烂他的身体和内脏。

他咬着舌头,很久,很久才开了口。

“你喜欢那个omega吗?”他自问自答,笑道,“是啊,你当然喜欢,谁能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不喜欢,你也不会和她订婚了。”

“可你为什么要瞒着我?”絮林红着眼睛,眼眶溢满水雾,却没有滴落,他质问着,“如果你决定和她订婚,和她在一起,那我算什么?我和你的这六年算什么?”

“如果不是我撞见,你也不会把这事情告诉我吧。我会被你一直蒙在鼓里。到那时,我成了什么?”

“你和她正大光明,就我见不得光。以后你的伴侣在众人眼里就是那个omega,不是我。从来都不是我。”

“然后在某一天,你会不会突然把一无所知的我扫地出门,让我灰溜溜地揣着一肚子疑问离开,像个可怜的丧家犬?是啊,多么万无一失的计划,我一个没有身份的beta,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处去。纪槿玹爱人的身份,怎么可能会是我的头衔。我只不过是一个任你玩弄的宠物?”

“纪槿玹,我自问没有任何地方对不起你,我这么相信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纪槿玹抓着絮林的胳膊,语气急促:“不是,不是的。”

絮林低着头,情绪激动,脑袋里晕乎乎的,耳朵嗡鸣:“你要是……真的打算和那个omega在一起,如果你已经不喜欢我了,开始对我们的生活感到厌倦,你该早点和我说,不该拖我到这么久。你怕什么?我又不是会死缠烂打的人。”

絮林说到这里,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发抖,他缓了缓才继续说,“我们分开吧。”

他想说离婚,可他想起自己和纪槿玹没有领证,说离婚有点可笑。想到这里,口中又是一阵咸苦。起伶韮肆六姗七散0

“你骗我我不追究了,你对不起我我也不追究了,我什么都不追究了……我们好聚好散吧。”

“不是!”纪槿玹急切打断他::“我和你说。”

“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但你……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我的气。”

纪槿玹垂下眼,嘴唇开合,一向利索的他似乎是在组织措辞。

“订婚是假的,我和那个omega没有任何关系,我会和她取消婚约。”

“今天这场订婚宴,我是想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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