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不会再干涉你的一切(1 / 2)

仅他可见 阿哩兔 2638 字 3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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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霂和房荣从会议室出来,下了楼,就看到站在院子里的絮林。

絮林低着头,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灌木丛的叶子,叶子上的水珠随着他的拨弄,碎裂着,一滴一滴地往下落,濡湿他的手指。

李霂讶然:“絮林,你怎么在这里?”

絮林扭过头,眼神虚焦两秒才落到李霂身上,回答:“哦,我看你们这么久没回来,过来看看。”

“到多久了?”

“刚到。”絮林搓了搓手指上的水渍,问,“你们聊得怎么样?”

李霂和房荣对视一眼,说:“纪工说他可以治,但前提,是他得先和小照聊一聊,问问他。”

他们没有看出絮林的明知故问,三个人各自都揣着心思,安安静静地原路往回走。

这一路没人说话,就连平日里话最多的房荣都一声不吭。

絮林瞥了眼身侧的李霂,开口:“怎么了,心情不好?”

李霂吐出口气,叹道:“只是觉得自己有些疏忽。”

“怎么?”

“小照那孩子,我自认为和他亲,结果却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还需要一个外人来点明。”李霂自嘲地笑了笑,“我真是,太蠢了。”

因为小照的父亲是高阶A,血缘和基因摆在这里,所以他的父母,包括李霂,都理所当然地认为拥有腺体的小照某一天也肯定会分化成一个Alpha。

就是因为这份理所当然,导致他们下意识地就把他们的意愿加在小照身上,认为小照也肯定想分化为一个Alpha。

当得知他腺体萎缩之后,他们就想方设法地想要让小照康复。可这么重要的事情,谁都没有去问过当事人一声。

说不定小照觉得不分化也没关系。

说不定他觉得,当一个beta也很好。

纪槿玹点明这最关键的一点之后,李霂便深感自责。

絮林不忍心见他这样,轻声劝道:“你也是关心则乱。”

别说李霂,就连絮林也十分意外。

对于不重要的人和事,纪槿玹向来漠不关心。他眼高于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当初为了他的一己私欲,把絮林分化成omega,为了那点匹配度,不顾他的意愿强行做了那么多事。他实在不像是一个会为他人考虑的人。

小照和絮林的经历很像,絮林看到他,就仿佛能看到过去的自己。那个时候,没人为自己说过一句。

可是现在,纪槿玹却这么做了,他给小照留了选择的权利。

他不像是会在外人面前装模作样的人,没必要,也不屑于做。所以那些话,大概就是他心里的真正想法。

絮林一直以为自己所知的纪槿玹都是假象。

丹市刚认识他时,遇到他帮助他人,待自己一个十三区的人心平气和,后来想想,也觉得自己可笑,兴许是他当时被猪油蒙了眼,识人不清,才会愚蠢地误把纪槿玹随口而出的话当成了真心实意。

他并不是那么善良的人。

纪槿玹咬他的腺体,让他强行分化,全程所有的一切都由他一人决策,我行我素,肆意妄为,他没给絮林选择。现在面对别人了,怎么却愿意给了。

人会变吗?是,人当然会变。可是纪槿玹,纪槿玹不会变的。

他骨子里,永远都是那个倨傲漠然的纪槿玹。

就在这时,一直走在他们身后的房荣突然开了口:“小照不会想要当beta的。”

两人停下脚步,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李霂问。

房荣沉着脸,道:“我早就问过他了。”

先前,他和小照在吊单杠。

房荣当时还不知道他腺体有问题,只是看他久不分化,所以随口问起:“你就是不好好吃饭,才会这么久不分化。你们班上有腺体还没分化的是不是就剩你一个了?”

“我哪有不好好吃饭!”小照嘟囔着反驳,又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回答:“是啊,确实只剩下我一个了,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最好的朋友和我同一年检查出腺体,可他很早就分化了,是个Alpha,现在长得比我高好多,真好啊。”

房荣问:“你想分化吗?”

小照没有丝毫犹豫,坚定地点了脑袋:“想的!”

“那你希望是个Alpha,还是omega?”

“Alpha!”小照秒答:“我爸爸是个很厉害的Alpha,霂哥也是Alpha,我想变得和他们一样!等我变成Alpha之后,长大了,就和你们一样进军营,多帅呀。”

房荣瞧着他,小照吊在单杠上,脸涨得通红,撑不住了还在咬牙坚持,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就他们Alpha帅啊?”房荣打趣道:“你小房哥我还是beta呢,我不帅?”

小照没力气了,手一松,掉了下去,瘫坐在地上。

房荣也跳下来。

小照仰头看着他,笑嘻嘻地道:“小房哥当然帅,当然厉害了!你虽然是beta,可你长得高,力气也大呀!”

“可你看看我。”他伸着自己的胳膊在空中挥了挥:“我个子不高,又不壮,如果我以后是beta,我肯定体检那关就会被刷下去了。我才不想。”

房荣吓唬他:“说不定分化的时候会很痛的哦。”

“你是beta,你怎么知道?”

“万一呢。”房荣说,“万一很痛呢?”

小照说:“那我也不怕。”

李霂和絮林都沉默了。

房荣眼底布满红血丝:“所以不用问了,他肯定会答应,肯定会要求治疗。”

“纪工说,腺体萎缩,治疗的时候会很痛苦。”

吓唬小照的话用另一种方式成了真。

房荣低下头,因为过于用力绷着身体,胳膊上青筋暴起。

没人再开口。

隔天,絮林去找小照,走到他房间门口,就看到倚在走廊里的李霂和房荣。他俩也看到了他。

李霂食指竖在唇边,做了声嘘的手势。

絮林放轻脚步,透过半掩的房门缝隙,看到屋里的情景。

小照坐在床边上,另一个人背对着门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是纪槿玹。

从絮林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小照脸上的表情。

那是一种很复杂、掺杂着许多情绪的表情。他很难过。

纪槿玹问:“你想治吗?”

小照眨眨眼,点头:“想的。”

“会很痛,很艰难,说不定,康复的时间也会很漫长。”

小照头一低,又点了一下,完全没有改变主意:“嗯。我不怕。”

纪槿玹盯着小照看了很久,半晌才起身:“好。”

见他要出来,絮林赶紧后退。

退到一米多远的时候,房门从里面打开。

纪槿玹猝不及防和他面对面。

絮林一怔,想也没想挪开目光。

余光中,纪槿玹神色未变。他关上房门,确保他们的谈话声不会被屋里的小照听见。

“我会帮他治,但不是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