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枭途狂花(25)(1 / 2)

未能得到入场券的人扼腕叹息,甚至更加狂躁。

为了不使额外的人进入房间内,即使是莱茵也付出了必要的代价,他的手臂上出现了好几道深可见血的抓痕,以及冲撞导致的淤青。

但是,无论如何,一个人是没有能力阻拦一群人的,而莱茵做到了。

这要得益于那头狮子。

雪娩清晰地感受到,尽管面前的这些囚犯们身上并不具有和莱茵等人一样的气息,可在莱茵的狮子于房间里踱步的瞬间,来自于狮子的压制力也压制了这些囚犯。

那么,他自己呢?

雪娩希望自己能够让外面的囚犯安静下来,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总之,他们需要先安静下来。

现在太热了。

被延长的白天意味着热量更多的囤积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嘈杂的人声令雪娩也觉得有些燥闷,他当然看到了拖着那条古怪的长物向他走来的裴安——他思索了很久,不记得对方的名字,似乎也没有人为他引荐过此人,他眼神中的情绪毫不隐瞒他的心情。

这让裴安感到一种莫名的屈辱,连兴奋中也带上一点茫然。

他满是浆糊的大脑问道:难道他不怕吗?

他就要被这样丑陋低俗的东西欺辱了。

这种怪异的想法令他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感觉,他想知道雪娩会有什么反应,他如饥似渴地看着雪娩,注意着雪娩每一寸的变化。

他看到雪娩光滑柔软的肌肤,因为他的靠近而撩起的雾蒙蒙的眼帘,以及白皙的下巴。

他抓握住雪娩的大腿,为那细腻的肌肤和迷人的暗香而神魂颠倒,手指用力,指缝间挤出一点儿软肉,他低下头伸着舌头想去吻他,然而雪娩的下巴往旁边一侧,汗水顺着脖颈滴落,像是沁出水来的羊脂,无端透着一股凉意,但底下的羊脂终归是温暖的。

他真是不得窍门,周围的什么他都忘了,他终于看到雪娩的表情变化,他在雪娩眼里似乎不再是一个死物,一个机器,他看见雪娩的眼帘费力地抬起一半,里面的瞳仁都湿透了,水珠顺着眼睫不断滴落,点点浮光不住颤抖,等到他终于攀顶时,雪娩的双眸忽然一下睁大,被泪水湿成一簇一簇的睫毛张着,双瞳上翻,身子痉挛着往前逃,又被他双手抓着腰,强迫着往回,一贯到底。

好热情。

裴安大脑空白,双眼呆呆地看着雪娩的腰。

痴痴地想,好热情。

他也很欢迎我吧。

不然为何他如此热情地包容着我,挤压着我。

他也愿意做我的亲密的人吧,我们已经如此亲密了。

他已经为亲密的mommy送上了牛奶,那么,mommy一定也会允许他喝的。

他的头朝着雪娩的胸膛凑过去,押着脖子,喉结颤抖着,很明显地上下一滚。

监狱的门终于坏掉了,囚犯们使用了各种方法摧毁它都不得,于是终于有人在极端的原始冲动驱使下调用了理智,翻找到了防止智能系统坏死无法开门时的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他们冲了进来,但他们的表现却很奇怪。

时而安静,时而如同公狗。

他们安静的时候,只是一个个会发出低沉吐息的木桩,然而,有时又仿佛什么限制被解开一样地,他们会突然靠近过来。

直到有些人开始按捺不住,伸长了粗糙的舌头,去舔舐桌沿、桌腿上的水渍。

那些因为雪娩被迫的靠近或者挤压磨蹭,而被胸膛和身体触碰的地方,如露水,如羊乳的。

裴安不喜欢这样,他不喜欢这些人,他对雪娩产生了独占欲,希望雪娩是他的。

于是其他人的举动就更让他恼怒。

他们争抢,扭打,莱茵已经不能控制局面,他感到更加痛苦的愤怒,比他把裴安抓进来时的感觉还要强烈。

事态不该如此发展的,他既想否认他没有那么可笑,此刻却又忍不住想让一切停下。

他为了否认雪娩而做出的举动只更深的让他自己痛苦了。

雪娩看透了他的内心,他抗拒被看透,痛苦和愤怒在此刻让他终于忍不住遵循了自己的本能,他抢夺雪娩,尝试让自己的东西进去,以证明那亲密连接的人是他,他并没有被驱逐在雪娩之外。

雪娩看到他这样,竟然笑了一下。

很浅的一个笑容,只略微勾了勾唇角,眼神里闪过短暂的笑意。

三流的作家写不出爱情,所以每每依靠肢体接触来暗示感情的进度,靠着亲密的互动来增强爱情的感觉。

如果描写的好,观众就会催眠自己相信爱情的诞生。

可不只是三流的作家会这样。

绝大多数人类,也不过是爱情的低劣描述者。

所以把本能的惺欲当做爱的证明,把对方的附加价值当做爱情,为了追求爱情,去追求虚假的标签。

爱情不过是人在成长以后,能够靠自己建立的亲密关系,人们寻求幸福,所以寻求在自己建立的亲密关系里也复刻这种幸福。

所以人本质会复刻自己曾经的亲密关系——因为人就是这样,靠着经验模仿和猜测,以自己为坐标,为世界打上偏见来存活,并且戴上自己的有色眼镜,追求有色眼镜里看到的爱情。

所以。

雪娩说,“你在渴望爱我,而我也爱你吗?”

接下来的话他并没有说出口,可莱茵以别的方式“听”到了它们。

是雪娩,又或许是神圣的雪娩,为人的雪娩,为信仰的雪娩。

问他:

你要如何论证,你所追求的正是能拯救你的呢?

恐怕你只是找到了一个理想的壳子,可骨子里的人却不是。

莱茵在寻找一个由他掌握的家。

这个家坚固如堡垒,他想象出混乱的人物,之所以混乱是因为所有的角色全都让雪娩一个人扮演,他自己变成父亲、丈夫、儿子、哥哥、弟弟,要雪娩做母亲、妻子、姐姐、妹妹、女儿、哥哥、弟弟……

他的家人是残废的,这不是一种缺点,因为他所要求的雪娩的残疾是无法离开他的瘫痪般的残疾,他享受着照顾家人,对雪娩并不残疾的事实枉顾,如果雪娩离不开他,那么,他就永远不会是一个人。

羞愧,愤怒,被看透以后的无地自容,全都让莱茵僵在原地。

雪娩几乎不像是被胁迫,他的身体因腰后的力量轻耸,胸口的白浆随着鼓起的软肉而摇晃飞溅。

在这样的情态下,雪娩抬眸,注视着莱茵。

“这是你想要的吗?”

“莱茵,你看到我身上哪一点,忽然就这样对待我?”

是因为那漂亮的外貌,那纤美的身躯,看起来不会激烈反抗的性格吗?

不是,莱茵自己知道。

他自己也终于意识到。

“是因为看到你可能会爱我。”

是因为,看到了爱的可能。

天底下不存在一定会爱对方的关系,不是生出孩子以后,父母就会爱孩子的,爱,从古至今,都是奢侈品,从未泛滥成灾。

是因为,雪娩对人类的爱。

连虫豸蠹蛆也无意识地察觉。

可以占有你吗?可以拘束你吗?可以囚禁你吗?

可以把你困在我身边,成为的亲密的人吗?

请爱我吧。

你的眼底有爱流淌而过,请让它们沾湿我干裂的心脏吧。

你能养育我吗?如我幻想的理想的父母。

你能爱我吗?如我理想的恋人。

给我一个机会吧,痛苦已经让我不能承受。

我迷恋着你,我渴望着爱你,渴望着与你有所链接,从此,我从此、我——

我成长的创伤得到修正,我人格的残缺得到弥补,我因为你,从此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幸福,从此活在真正的幸福里。

请你爱我。

请你允许我爱你。

请你留在我的身边,每当痛苦再一次被唤醒,只要有你眼里的爱就能止痛。

莱茵忽然张大嘴巴,喘不过气来般大口呼吸,泪水竟然顺着这个男人的脸庞滑落。

那头骄傲的狮子竟然也发出哀鸣。

莱茵说,“是的。”

恋人之间总是有莫名的脾气的,这些莫名的脾气,不过是因为对方是你的恋人。

所以恋人再一次成为你的养育者,如同你养育了对方。

于是,在再一次重复亲密关系的建立和持续时,那些过往的痛苦出现了。

你无法克制地对如今的恋人抛去了过往内心深埋的痛苦,这痛苦将刺伤你,也刺伤对方。

如果恋人不爱你,你将更加痛苦。

如果恋人爱你,你却又常常忘记,你们各自都是独立的人。

雪娩不是那个菟丝花。

莱茵才是。

或者说,他们都是。

不可原谅的卑劣的下流的……令人赞叹的坦率的高尚的……

一种奇妙的链接让雪娩心底忽然有所触动,他感受到在精神层面,有什么不同了。

莱茵的狮子与他的雪貂,在精神上缔结了某种契约。

当他抚摸那契约时,莱茵便能温顺下来,相信契约中的某个概念。

这种契约显然无法和眼前的囚犯们缔结,所以他没办法只是触摸一下就让囚犯们都安静下来。

只是就连裴安都有些安静了。

一种冰雪般沉静的香味让在场的人被限制在一种不能更进一步的状态。

气味是能让人感受到情绪的,也会影响人情绪的,气味分子通过嗅觉受体可直接连接了大脑掌握情绪、记忆和本能的核心区域,所以在过去,omega才会被修改基因型,能够产出香气。

而他自己……

雪娩想,他作为人类的遗孤,身上的味道,自然也是无数次进化以后仍然被特意保留的。

异神们很喜欢他。

因为异神也能感受到味道吧。

雪娩的小腹内部忽然一热,他下意识地闭眼,薄薄一层眼睑下却仍然能够看出双眼上翻的姿态,这一下,他的情绪不能维持冷静,于是周围的囚犯又躁动起来。

雪娩朝着莱茵伸手,“带我离开吧,莱茵。”

这不是命令,但这不影响莱茵执行它。

他抱着雪娩想要离开,裴安在半清醒的状态下阻拦他们,终于被雪娩警告。

他的脸侧向一旁,尚有酥麻的辣感,而雪娩收回手,从莱茵身上下来。

就在刚才,他被迫抽出了,本来再次兴奋的长物被迫支着,摇摇晃晃地被人注视。

雪娩对他说,“不要阻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