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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死,他自己有手有脚,担心他做什么?”玉征揉了揉眉心,长叹了几口气, “最近玉鹤安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

没死?

没死就好。

她像在洪流冲刷下, 抱到了粗壮浮木, 终于得以喘息。

她过了几十息才想起玉征的问题,想起之前玉鹤安抢亲,强迫当她的情人, 这些事早就过去了。

“没有奇怪的事,我们之间没有奇怪的事。”她果断地摇了摇头,玉鹤安最近都离她离得远远的。

玉征长长呼出口气,好在玉鹤安还当个人。

“父亲,阿兄什么时候会回来?”玉征的话总让她觉得不安,她想亲眼瞧一眼玉鹤安再回府。

“做完事自然会回来。”玉征挥了挥手,抬腿消失在夜幕里。“昨夜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瞧玉征头疼的样子,是一句话都不想再提玉鹤安。

她只得先回岚芳院。

宋老夫人八十岁寿诞在即,今日午后又留她在侯府再住下去,她原本打算拒绝,面对宋老夫人面带希冀的脸,终究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一连三日,她都没能碰见玉鹤安,兰心去寻长明打听。

长明道:“郎君近日来忙于公务,总是夜半才归,也休息不了多久,披着夜色又走了,奴才都好久没能见到郎君了。”

可能是白日里,总念叨着见玉鹤安一面,那些恼人的梦境又回来了。

她在睡梦迷朦中,感觉有人从身后抱着她,怀抱温暖又可靠。

经过这么久,她也算明白,比起白日里冷冰冰的不相见,她更适应夜里这种奇怪诡异的关系。

只是白日的冰冷远离才是真,夜里的温存是假。

她不再排斥内心,在背后虚假的玉鹤安再抱住她时,她转身埋进了虚妄的怀抱里。

她无助地呢喃:“阿兄,你怎么躲着我了?”

双手上紧实的肌肉绷紧,就好像玉鹤安本人的反应一样。

她真是太了解玉鹤安了,幻想居然和真实的他一模一样。

虚妄的玉鹤安自然不会回答她,甚至还松开了环抱在她腰间的手,态度好似在说:明明是你要将我推开的,现在为什么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玉昙埋着头,脸颊蹭到玉鹤安的外袍,绣纹刮着颊肉,甚至让她生出了一丝真实感。

黑夜里她的胆子大上不少,白日里不敢说的话,她现在都敢往外冒。

“阿兄,昨夜叛军攻府门时,我很害怕,总想着跑,可是逃跑了总会面临新的困境,每条路都会有新的困难。”

“就像和你的关系一样,我总想着逃避,总算找到了一条好路。

我懦弱纠结、瞻前顾后,又贪心,总想着若是能变回以前一样就好了。”

能不能不要不理她?

梦中的玉鹤安道:“哪个从前?当你情人的日子?还是当你兄长的日子?还是你都想要,白日持着兄妹表象,夜里再做这……”

越往下说,她越羞耻。

她本能地想辩解,她只是想回到当初友善亲近的兄妹关系。

可夜夜梦到自己兄长,入梦来相拥而眠,又算什么怎么回事,要求回到从前又算什么?

“对不起,我只是想见你一面,确认你是好好的。”

可妄念在发酵,在见不到的日子慢慢变深,变得想要更多其他的东西,黑夜里,她开口说了出来。

梦中的玉鹤安松开了手,慢慢飘在空中,视线笼罩着她,她低垂着眼帘,不敢再看一眼。

眼神大概是冰冷又嫌恶。

她扯过被子埋过脑袋,估算着梦里的玉鹤安走了,她才敢放下被子,和一双浅色的眼眸四目相对。

她看清了,眼底不是嫌恶只有纵容,无可奈何地纵容。

“你还没告诉我答案,你到底想要怎样?”玉鹤安双手撑在她的肩侧,半晌没等到答案,如同预料中一样,长叹一口气,退了出去。

她已经有答案了,但是她不想告诉梦里的玉鹤安,她要找个机会亲自告诉他。

*

一连半个月都未能瞧见玉鹤安的身影,消息倒是听说了不少。

玉鹤安又升迁了,升迁为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

官位升迁侯府却不见喜色,反倒人心惴惴。

纵然玉昙在知道一部分将来的剧情下,仍然觉得不安。

玉鹤安日后会入内阁,当首辅,原本故事线中,他有这么快吗?

凡事应当脚踏实地,太快了,快得宛如一道催命符。

今日是宋老夫人诞辰,总归能见到玉鹤安。

前些日子出了那等乱子,这段时间汴京再大的事,都不宜大摆宴席。

宋老夫人只在禾祥院中,摆了晚宴一家人团聚。

她去的时候早,日头还没落下山头,院子里热闹一团,赵秋词和沈无咎围着宋老夫人叙话,在讲边关的趣事。

见到她时,赵秋词抬头同她打招呼,“玉昙,快过来。”

因着守府门时的交情,她和赵秋词热络上不少,赵秋词时常往她的院子跑,带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怎么了?”她快步走了过去,在赵秋词身旁站着。

“沈无咎才告诉我,原来你对他还有救命的恩情。”

“只是当日在街上遇到了,后来是兄长送沈郎君去的山庄,不关我的事。”她摇了摇头,她又没做什么。

“玉小娘子,之前是我误会你了。”沈无咎抱拳道歉,郑重行礼,“是我以小人之心揣测,总以为你乃贪慕荣华……对不起,若是日后有能用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的确是小人之心。”赵秋词用力捶了沈无咎的肩头,站在他身旁,两人之间的情谊热烈又真诚。

她才意识到,这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他们之间的爱意,无需掩饰,所有人都祝福他们,就像她也祝愿赵秋词一切都好。

她被限制剧情逼着留在侯府避难,被误会很正常,现今的结果已比她预想中,要好上万倍了。

夕阳低垂,敛尽最后一丝金辉,禾祥院里点上了灯笼,喜气洋洋一片。

一身铁甲的玉征出现在禾祥院门口,脸上满是烦躁,在院子里深吸了几口气,婢女们伺候卸了甲才进屋子里。

在还没踏进小厅时,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闯入了他的视线,只是那双眼睛的主人,越过他往他的身后瞧去。

“父亲。”

刚刚才压抑下去,被玉鹤安惹出来的火气,又忍不住想往外冒,又不能连累无辜的玉昙。

玉征点了点头,在宋老夫人左侧坐下。

见玉征进来,玉昙连忙收了眼神,装作完全不在意的模样,身旁的赵秋词给她打掩护,给她倒了一杯清酒。

宋老夫人道:“鹤安怎么没回来?”

玉征道:“母亲,开宴吧,不必等他了。”

宋老夫人瞧了瞧玉征冷冽的侧脸,长叹了口气,又抬眼瞧了瞧玉昙,赵秋词正凑到玉昙身旁,小声说着女儿家的体己话。

这件事原本就是她做错了。

若是她没能搅和那么一遭,这样和和美美多好,生死经历一遍,万事皆能放下,若是现今玉鹤安再在她面前来说,他喜欢玉昙。

她就没了当初迂腐的想法,换换身份能有什么不好,又不是杀人放火。

谁家没有些秘密,人不能一辈子守着规矩过活。

“凡事不能拘束太过,我已经上过一回当了,你怎么还在走我的老路。”

玉征撇了撇嘴,好在赵秋词没跟宋老夫人,提过玉昙生父和赵青梧身世的事。

“儿子明白,母亲开席吧。”

席面有赵秋词和玉昙在,倒是热闹,宋老夫人的笑声没停过。

宴席的最后,她如往年一样,站起身举杯敬宋老夫人三杯酒,祝来年康健无忧。

以往宋老夫人的诞辰,若非大开席面,就只有她和宋老夫人两人,今年人多散得比以往要晚。

兰心扶着她回岚芳院,月上中天,月华倾洒大地。

这酒甜倒是甜,就是喝下后后劲好大,和以往的桃花酿不一样,头越来越晕,脚还轻飘飘的。

“你这桃花酿味道不对啊。”她和赵秋词一同出禾祥院,大着舌头指责她买到了假货。

“酒窖里的桃花酿全被你搬走了,这是我拿普通酒水兑的蜂蜜,好喝吧。”赵秋词笑盈盈地凑了过来。

玉昙脸色绯红,鼻尖有几滴热汗,赵秋词也好不到哪去。

“你该不会是喝醉了吧。”

“没有,我瞧你才喝醉了。”她后退了一步,兰心扶着她往岚芳院走。

“我确实有点醉了,我要回我的院子休息了。”赵秋词也不害羞,大大方方承认自己不胜酒力,沈无咎架着她一条胳膊,往她的院子走。

在幽深小径处,遇到着一身绯色官服的玉鹤安,面上未见疲态,年少得志,官运亨通。

玉鹤安这人算着等宴席后再来的,摆明是想和她错开,只是没料到今年的宴席开了这么久,又被碰见了。

烦躁的枝丫在内里疯长,戳得人肺腑疼痛。

玉昙脚步快了几分,往禾祥院走,还是梦里的玉鹤安稍微好点。

她甩了甩脑袋。

不是。

现实和梦里的玉鹤安都是混蛋。

“喝醉了?”玉鹤安侧过脸,视线缓慢爬过她的脸颊。

“没有,一点点醉。”随着他的视线,她的脸颊一点点热了起来。

“早些歇下吧。”绯色的身影和她擦肩而过,离她越来越远。

“混蛋。”明天她就要出府,再也不要见到玉鹤安了。

兰心扶她回了岚芳院,喝了碗解酒汤,躺在拔步床上,兰心替她熄灭了灯盏,退出了内间。

夜半时分,内间的窗户开合一下,一个修长的身影,翻窗而入,灵巧地落在地上,敏捷得仿佛翻窗而入,这件事早就做过了千万遍。

修长的黑影往拔步床前走,床上锦被揉成一团,人却不知去向——

作者有话说:谢谢“铁血bg战士”“米猫”,灌溉营养液[抱抱][抱抱][抱抱]

谢谢 今天有一下午的空闲,赶紧搓一点出来,嘻嘻[抱抱]。

第67章 第 67 章 热情点儿……我教教你啊……

玉昙在拔步床上躺了半个时辰, 饮酒后,手脚软绵,脑子却越来越清醒,盯着天青色帐顶出神。

一会儿是小径处偶遇玉鹤安时冷漠的眼神, 一会儿又是黑夜里用力相拥时纵容, 思绪混乱如乱麻, 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玉鹤安, 哪个是只存在她幻想中的人。

脚已经不听使唤了,撺掇着出了门, 飘荡在这座她从小长到大的宅院。

等她回过神时, 她居然停在风旭院门前,她站在黑暗里,院子里还点着灯。

明明很难被人发现的角落, 却被眼尖的人一眼瞧见,“娘子。”

她只好从黑暗里飘了出来, 长明提着灯笼来迎:“娘子, 这么晚过来, 你找郎君有什么事?”

“阿兄回来了吗?”只见长明摇了摇头,又接着问,“什么时候回来?”

她想今晚问清楚,这一次她要洒脱一点。

“这个奴才也不知道?”长明握紧灯笼,在前引路。

玉鹤安每每夜半才回来, 沐浴更衣后, 歇息不了多久就走了, 这段时日忙得厉害。

“我进去等他?”玉昙走得歪歪扭扭,像踩在棉花上。

进了书房,一屁股坐在那张她常蹭觉的软榻上。

她靠在椅背上, 半眯着眼睛打量着,她已很久没来书房,屋子里的陈设还和以往一样,矮榻、书案还有顶天大书架,她仿佛看见了玉鹤安在书案后提笔的模样。

好似再过千年万年,这里的一切都不会改变。

她常用的锦被还堆叠在角落,她盖着软被,靠坐在软榻上。

方才被风吹散的酒劲又上来了,她思绪陷入迷蒙中,打起盹儿来。

长明兢兢业业地站在书房外,等了一个时辰,才瞧见玉鹤安披着月色回院子。

俊秀的脸上略显颓唐,像有的东西没能如愿得到,好事被打断。

长明急切道:“郎君、郎君……”

玉鹤安抬了抬眼,没理会长明,径直进了旁边福室沐浴。

一刻钟后,福室的门被推开,氤氲的水汽散开,玉鹤安慢步走了出来,穿戴得一丝不苟。

长明道:“郎君,你这是又要出去了?”

“没有。”路过长明时,玉鹤安冷漠的视线扫了下来,“唤我何事?”

长明指了指书房:“娘子在书房等你好久了?”

“玉昙?你怎么不早说?”玉鹤安脸色稍霁,方才去寻的人,原来主动送上门来了。

长明瞪大双眼,方才玉鹤安一回院子里,他就唤玉鹤安了呀,只是没搭理他。

玉鹤安快步进了屋子里,玉昙蜷缩在软榻上睡着了,小小的一团,巴掌大的脸露在外面,红扑扑的,红唇微张,饱满的唇肉随着呼吸颤动,那颗小红痣也跟着轻颤。

在他推开门的瞬间,玉昙费劲地扒拉开一条缝,今日梦里的玉鹤安居然走得是门,不是和以往一样翻窗了。

喝了酒还没能清醒,脑袋突突地疼。

玉鹤安坐在榻前,离她很近,应当是刚沐浴完,发梢湿润着,连带着看她的眼神也湿漉漉的,瞧着多情。

“怎么又是你?”这是梦里的玉鹤安,不是真实的阿兄。

她不耐烦裹了裹被子,这榻睡得好不舒服,太硬了硌得她背痛。

来到这儿居然见到的还是,梦中的玉鹤安,她想回去了。

玉鹤安简直被气笑了:“玉昙,这是我的院子,不是我还能是谁?你那冒牌夫君吗?”

玉昙头一埋,当作听不见,怎么现今连晚上的玉鹤安,说话都这么难听了。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无声地对峙。

“你不能这么说话。”玉昙先受不了转过头,“你应该先哄哄我。”

玉鹤安像是被勾起了兴趣,修长的手抚摸上她的脸侧,指腹摩挲着脸颊,“怎么哄你?”

怎么哄人都不会?她更烦了,打断了他乱摸的手。

“你该说……”

“说什么?”

“说我错了,不该白天不理人,故意躲着人,什么事都藏着掖着,不该不告诉我。”玉昙说得延迟恳切,说完盯着玉鹤安,等着他再说一遍。

玉鹤安十分大度:“嗯,我原谅你了。”

“这些是让你说的?”玉昙怒了,打了一下垂在她身旁的手。

白日里的玉鹤安讨厌,欺负一下晚上的玉鹤安总没问题吧。

玉鹤安眼睫半垂,凉凉地道:“这些事不是你对我做的吗?若即若离,喜欢就逗弄几下,不喜欢了就抛在一边。”

今夜梦里的玉鹤安,怎么说话一直这么难听。

“你闭嘴,说话好难听。”玉昙不耐烦地挥了几下,想把这烦人的苍蝇挥走。

“玉昙,我只是用你对我的态度对我,你怎么就受不了了。”

她对玉鹤安好的时候,怎么半点不提。

冷漠记仇又自私。

她撑起身子起身,摇摇晃晃地往书案处走,宽大的手揽着她的腰,她也不再避讳,没骨头似的靠在他身上。

说话这么难听,压死他算了。

好不容易坐稳在书案后,她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些。

她从玉鹤安的笔架上取出一只精致狼毫,再抽出一张宣纸铺平,用镇纸压好,去蘸取砚台里的墨时,发现只剩下干掉的墨汁。

她皱了皱眉,使唤梦里的玉鹤安:“过来给我磨墨。”

玉鹤安站在玉昙的身侧,手扶在圈椅处,防止玉昙摔倒。

这个醉鬼到底要干嘛?

明明上次醉酒后的玉昙还是温软可爱,这次醉酒后的她脾气涨了不止一点,简直要把这段时间受的气,全部撒出来。

玉昙单手支着脑袋,不满地瞪他,“怎么偷偷亲我那么多次,不能帮我磨墨了,这是工钱还债的。”

玉鹤安终于从她身边挪开,站在书案旁,往砚台里加了点水。

一灯如豆,整个书房泛着暖黄的光晕,一袭白袍的玉鹤安长身玉立,慢条斯理地磨着墨块。

玉昙满意极了,面上却是十分大爷地抿了抿唇,“这还差不多。”

玉鹤安阴阳怪气道:“敢问玉小娘子,醉酒还要留什么墨宝。”

“烦人,不准说话。”玉昙将镇纸一拍,像县衙里的清官老爷,“你说话就不像他了。”

磨墨的手一顿,冷冽的视线飘了过来,语调森寒:“说说我到底像谁?你把我当作谁了?”

玉昙执着毛笔,笔头戳在脸颊上,红润的脸颊被戳得下陷了一小块,像一个小酒窝,娇美的容颜透出一股子甜来。

秀气的眉头蹙着,十分嫌弃道:“上一句太阴阳怪气,这一句又太冷淡,我阿兄才不会这样对我。”

修长的指节继续磨着墨,就不应该和一个醉鬼计较:“我不是你阿兄是谁?”

手支着脑袋地低了下去,玉昙的表情变得落寞,漆黑的眼珠子转了一圈,是她认真思考的样子,过了几十息。

“你是我梦里的阿兄,是我幻想出来的东西,你是个冒牌货。”

红润的唇瓣张合了几下,语调可怜吐出几句话,玉鹤安轻笑一声,低头将她圈在怀里。

薄唇印在了柔软的红唇上,轻轻含住,温柔地舔.弄,磨得下唇更红艳淫.靡,半晌才放开她。

玉鹤安退后半步,嘴角上扬,“现在还在梦里吗?”

“废话。”玉昙掀起眼皮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他以前怎么从来没发现,玉昙有这些小脾气。

玉昙幼时是骄纵的,千娇万宠的娘子,总会有些骄矜的小脾气。

分别五年后,再相见时,她变得有些小心翼翼,甚至有意讨好他。

他直觉玉昙还有事瞒着他,她用力推了推:“我有正事要干。”

“墨好了,请吧。”他倒要看看玉昙醉酒还要写什么东西。

白嫩的手指握着毛笔竹管,提笔沾了沾。

第一行硕大的两个字:记仇。

“记谁的仇?”

“玉鹤安。”甜软的声音变得冷漠。

玉鹤安:“……”

第二行:六年前和我吵架后,渔阳两年和出府游学三年,一封书信都不寄给我,什么气得生五年。

尾巴几个大字:玉鹤安小气鬼。

玉鹤安揉了揉她的脑袋:“出府游学并非因为你我争执,本来就计划好的。只是离府日子,提前了些,那时候你还没从渔阳回来,我想着你不看着我走,也许就没那么难过,就悄悄走了。

且你在渔阳时,我寄了书信,只是没人回我,后面才不写了。”

她狐疑地抬眼瞧着玉鹤安,脸上明晃晃地不相信。

“我没有收到,一封都没有,我都喂死了那么多鱼,你也没来接我。”

玉鹤安沉默了,开始忙于科考,而后又总是被乱七八糟的事耽搁,还有那些奇怪的思绪,拦住了他前行的步伐。

“你喜欢喂鱼,以后在院子里多养些鱼吧。”

“你才喜欢喂鱼。”

玉昙提笔续写。

第三行:我原本就只生出了一点勇气,陪你去面对兄妹不伦的流言,你外派去外地,留我一个人面对,我找人假成婚,两全其美的办法,我有什么错,你非得逼我。

玉鹤安自私。

“对不起。”

“可我不这么做,你根本不会选我。”

玉昙闭紧双眼附和:“嗯,你是混蛋。”

玉鹤安气笑了,逼近一步,“那你为什么来这儿?醉酒了还往我这儿跑?”

玉昙挥了挥手,迷蒙的眼睛转了一圈,视线落在他的唇上,十分嫌弃道:“你方才亲得不对。”

“哦?应该怎么亲?”

“你得热情点。”醉鬼大大方方地仰着头,红唇比之前更红润,还添上一抹水光,“热情点儿……我教教你啊……”

柔软的羊羔指挥着豺狼。

说着教但迟迟没有动弹,等着被教导者开始不耐烦地催促,宽大的手卡着纤细的腰肢,拉着她贴近。

“教导之前,能不能告诉我,你今天怎么来这儿,这很重要。”

她今天为什么来得来着?

她晃了晃脑袋,她明明是又生出一点点勇气,想要和玉鹤安说来着。

怎么光顾着骂人了?——

作者有话说:“西哈椰则”

“考试全部顺利过过过”

“哪!”

“米猫”

谢谢营养液[抱抱][抱抱][抱抱]。

第68章 第 68 章 对我做了这种事,这就打……

见玉昙不答, 没了耐心地被教导者,双手扶着圈椅,将玉昙圈在他和椅子之间,玉昙再没有逃脱的机会。

“杳杳。”一声亲密的呢喃, “你总是这样。”

“我怎么了。”

随着玉鹤安弯腰贴近, 大片阴影投下, 周遭包裹着熟悉的雪松香。

有人不断进犯着她的唇齿, 磨得她节节败退,直到她气喘吁吁才被放开。

玉鹤安垂眸, 遮住双眸中翻涌的情谊。

本就红润的嘴唇更湿润了, 这次湿的不仅是唇瓣,还有那双明媚的眼睛。

湿漉漉,亮晶晶。

比最闪亮的星辰还要耀眼, 世间最珍贵的宝石不能比拟一二。

这副模样只有他能看见,一想到此, 空虚的心非但没能得到满足, 反而滋生更多的妄念。

占有欲在此刻疯长。

癫狂的念头不断地催促他, 将她藏起来,藏到一个没别人的地方,让她满心满眼只有她。

可理智拉住了他,那样只会让他们的关系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再多癫狂的想法,在付诸行动那一刻, 变成了轻柔的吻落在了眼皮上。

眼睫颤动, 挡住了耀眼的眸子。

他只要能待在离她最近的地方, 已是现今最好的状态。

他能等的。

玉鹤安似早就习惯了玉昙的心口不一,无奈道:“小骗子,只会说说。”

“什么说说。”玉昙不服气地嚷嚷, 她一把推开玉鹤安,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们离得极近,几乎快贴在了一块儿。

玉昙身子一转,双手搭在玉鹤安的肩上,将他按在了圈椅上,变成她居高临下瞧着玉鹤安的模样。

以往他是兄长,她总是不自觉地听他的,乐颠颠地跟着他后面,而后他又新婚夜强抢……

她还没弄清楚兄长和爱侣的界限,还不清楚自己的情愫,就被迫迈出了那一步。

每每和玉鹤安相处,她总吃暗亏。

这次处于上位的姿态,让她从脚底升腾起一种愉悦感。

一种她可以掌控玉鹤安的错觉,只是不过动弹了几下,脑袋就晕得厉害。

玉鹤安的脑袋从一个变成了三个,再俊美的脸变成三张都不好看了,六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像黑夜里的恶鬼。

她一只手扶着扶手上,喘息了好一会儿,骨节分明的手自觉地抚上她的腰肢,让她站得稳当些。

玉昙的脾气从来都是顺杆往上爬,恶霸似的在那张俊脸上,狠狠嘬了一口,发出啪唧的声音,得意地撤了回去。

“就这样?”有力的手往下滑了滑,从纤细的腰到丰满的臀,托了没骨头的醉鬼一把,语调颇为嫌弃,“也不怎么样。”

“嗯?”玉昙狠狠地拧了拧眉,她看了那么多话本,什么叫也不怎么样。

她在梦里还被玉鹤安嘲笑?

要怎么亲来着?

她一手按在玉鹤安的肩头,用力将他一推,高大的身影竟然被她轻轻一推,倒在了靠背上。

身子后仰,白袍交襟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喉结难耐地上下滚动,像温玉滑动,烛光平添暧昧。

她奖励的亲了亲他的脸颊。

弓身弯腰实在太累了,怎么做梦都累?

她手一撑,犯起懒来,一屁股坐下,双手扶着她,让她更稳当些。

她扬起眉,得意道:“阿兄,这回不一般了吧。”

“就那样吧。”声音是藏不住的喑哑。

白袍都藏不住。

玉昙冷哼一声,死鸭子嘴硬。

一灯如豆,昙花香和雪松香缠绕在一块,暧昧的丝线将两人裹紧。

玉鹤安白袍半褪,脖颈修长,喉结难耐地滚动。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方素色小帕子,将玉鹤安的脸盖上,只露出白皙的下巴,薄唇殷红,一抹水光潋滟,笔挺的鼻子藏进帕子里。

她俯身而下,唇瓣贴在薄唇上,浅浅地吻着。

似乎不满意浅尝,放在她腰侧的手收紧,催促。

她好像之前做过这个梦。

好像是她被囚禁的梦,太恐怖,太让她难受了。

她推了推玉鹤安,想要抽身离开。

一直处于被动之人,开始主动加深这个吻。

她浑身发麻发软,酒劲又漫了上来,她迷糊又潮热,只能张着嘴,让自己呼吸更顺畅些。

一点点磨她的所有防备,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她只是遵循本能去拥抱,亲吻她最重要的人。

她想抱得更紧些,更亲密些,什么人都不能分开他们。

而后的一切变得不可控起来。

哪次她不是被伺候哪一个?

她的手搭在腰封上,被另一只大手握住了,轻柔地捏着她的指尖。

“也行吧。”她皱了皱眉。

反正不这样不上不下就行。

这跟白天玉鹤安躲着她一样,卡得她难受。

玉鹤安诱哄着,想要听一个答案,“杳杳,能不能告诉我,今夜找我做什么?”

大有她不回答,腰带就扯不下去。

哼,谁稀罕。

她起身想走,脚一滑,重重地摔了下去。

她身子一歪,更坐不住了。

反正都在梦里,她决定不委屈自己,自给自足一下。

绸裤和罗袜被她悄然褪下,襦裙长长的裙摆铺散开,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

玉昙的唇瓣抿了抿,一副不打算回答他的样子。

原本想趁机索要个答案,不过几十息就玉鹤安败下阵来,妥协了。

问一个醉鬼做什么,等玉昙清醒了再问。

这一次一定不能再让她敷衍了过去,玉鹤安打定了主意。

“知道你在干什么吗?”玉鹤安眯着眼睛,打量着小醉鬼,脸还是红扑扑的,又长又黑的睫毛像飞舞的蝴蝶。

“知道啊,我知道呀。”语调笃定极了。

玉昙手一顿,虽说君子不乘人之危,她算什么君子,扯得力道陡然用力。

“别后悔。”覆盖在小手上的手本来就没用什么力气。

醉酒十分胆大,有样学样道:“你别后悔呀。”

修长的脖颈上还有着点点红痕,顺着优越的肩颈线往下。

一只手已经抓着她的手,十指交握。

方才还窃喜,这一次终于是玉鹤安狼狈,她还算衣冠整齐。

这下生出了抗拒来,真是要命,这种时候给他停下。

这哪里是他妹妹,这简直是他祖宗。

玉鹤安垂眸,盯着玉昙,无奈地叹了口气。

“现在知道后悔?”宽大的手在腰侧拍了拍,语调也冷了,“后悔了就下去。”

她最讨厌玉鹤安这副样子,快速从情欲剥离开恢复清醒。

她逼近几分,越来越近,就在唇瓣快贴在一起时,快速拉开一段距离。

委屈道:“阿兄,你为什么躲着我?”

“躲着?”分明每天都有见。

玉鹤安拧了拧眉,只是白日太忙,案子棘手之处尚多,且三皇子现在势大,虽五皇子有救驾之功,皇上有意加强他的实力,但仍然不至于和三皇子抗衡,行事仍然是多方受限。

玉昙再一次逼近,唇瓣印在薄唇上。

如倾泻的洪水,再也不可控制。

……

明明之前玉鹤安帮她时,很舒服的,怎么会这样?

……

而后的记性变得模糊,她嫌圈椅不舒服,换到了榻上,最后又到了拔步床上。

她睡着的最后一刻,盯着靛蓝色纱幔出神,想不起兰心何时有给她置办,这个颜色的纱幔。

“头好痛。”她眯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浑身上下都疼,怎么回事?

她记得昨夜在禾祥院喝了几杯,宿醉头疼。

她睁开眼,被眼前这一幕吓了一大跳。

她正埋睡在玉鹤安的怀抱里,雪白的寝衣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上面遍布红痕。

昨夜的记性回笼,她好像把玉鹤安按在椅子上……

她以为那不过是惯常的一个梦,怎么是真的?

好在身子干爽,都穿戴整齐了,现在跑了应该就没人知道了。

双手还交叠在她的腰间,酸软的腰正告诉她,她到底做了什么荒唐事?

她轻轻将两只手拨弄开,打算悄悄溜出走。

“怎么?对我做了这种事,这就打算不认账了?”

玉昙慌忙摇了摇头:“没有……没有不认账,我只是口渴了。”

“哦……没有不认账。”玉鹤安挑起她的一缕头发,乌黑的秀发惨绕在修长的指尖,“那就好,是我错怪你了,认下就好。”

“嗯。”她怎么觉得怪怪的。

玉鹤安起身披了件外袍,道了杯热水给她,她刚捧着杯子,喝下几口热水。

几张宣纸就递到她身前,最上面那页宣纸上,歪歪扭扭的爬满了字,开头硕大的两个记仇。

“看明白就签了吧。”

“郎君,郎君,侯爷过来了。”

玉昙手一抖,剩下的半杯水全洒了。

“我、我要多躲起来。”——

作者有话说:审核大大 你再看看 我真的全改了 就连你没标的地方 我也看了 一天一夜了

我们睡觉了 好不好[爆哭][爆哭][爆哭]

亲脖子都删掉了[可怜]夜间审核好漫长啊 放过我嘛 [捂脸笑哭]

第69章 第 69 章 厉害啊……玉昙……

“叩叩叩——”门外响起几声急促的敲声门。

“郎君, 侯爷急事找你。”长明站在门外急忙催促,“侯爷快到院子了。”

她起身想走,却被玉鹤安伸手挡了一下,“杳杳, 等等。”

玉昙急了:“阿兄, 父亲来了, 你快让开, 让我走……”

“走哪去?不是方才才说认账吗?这么快就要变卦?”和她着急的态度不同,玉鹤安不急不慢。

她似乎听到玉征沉稳的脚步声, 应该已经进到院子里, 她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阿兄。”

玉鹤安总算让开了,走到书案前慢条斯理地磨墨。

玉昙下地时腿一软,差点直接对着门前行大礼, 在床榻几米远处,散在她的上襦和襦裙, 她慌忙往身上套。

衣衫上还留着点清酒味, 还有在屋子里沾上的雪松香。

玉鹤安沉声道:“手上的东西看清了吗?”

“看、看清了。”

其实她只看了第一张, 是她昨晚醉酒后骂玉鹤安的话,其余一概没看。

前些日子玉征才关切过她,玉鹤安是不是对她做过奇怪的事,大意是若是玉鹤安真的对她做什么,玉征会为她撑腰的, 可是现在情况反了……

若是被玉征发现, 她一直都待在风旭院, 昨夜醉酒强行将玉鹤安按在椅子上,做了那种事。

她只觉得气血上涌,天旋地转, 后果简直不敢想。

她现在只想跑,她瞧了瞧窗户的高度,她应该能翻出去。

“过来,签了才能走。”

一只狼毫递到她跟前,她握紧笔,连忙签下“玉昙”两个大字,放下毛笔,直奔窗户。

玉鹤安揶揄道:“不再看看,万一我把你卖了怎么办?”

“不看了,不看了……”

她将窗户开得更大些,双手够着窗,腿往上够,用力一蹬,往上爬,她已经顾不上姿态雅不雅观了。

先跑才行。

玉鹤安无奈扶着额头:“走门。”

扑通一声,重物掉在地上的声音,“哎哟。”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甚至能想象到玉昙,提着裙摆跑路的样子。

玉鹤安望着开合的窗户,没忍住笑了一声,将薄薄几张纸贴在心口,然后放进袖袋里,敛了笑意,起身往门前走。

玉征在院子里焦急踱步,纵使心头再着急,孩子毕竟大了,不能擅自开他的屋子。

“吱呀——”寝房的门开了。

“父亲。”

“玉鹤安,裴秦的事是你干的?”

玉征转过身,玉鹤安白袍玉冠站在门前,沐浴在朝晖下,神色淡然,琉璃色的眼睛盯着他,玉鹤安的长相继承宁为青和他俩的优点,俊逸潇洒。

白袍衣领交接处,露出一截脖颈,上有一点点红痕。

儿子长大了。

他自然知道是什么,之前玉鹤安因着玉昙的事,闹得颇大,他还以为要好好规劝一番,没想到这么快,就找了新人。

若是收了通房,歇了对他妹妹的心思最好。

玉征拳头不自在嘴边咳了咳:“也不知道收敛些,这样子若是被人瞧见,像什么样子。”

玉鹤安拧了拧眉,他还没瞧过他现在啥样子。

院子里有一口水缸养着碗莲,玉鹤安快步走到水缸前,倒影里看着露在外的脖颈。

喉结至耳侧,落下好几处红痕。

玉征院子里望了一圈,也没瞧见个婢女,只见长明长德规规矩矩站在廊下,脑袋像鹌鹑一样埋下。

风旭院里没有婢女,难不成是养的外室。

玉征怒道:“裴秦的事怎么回事?昨天他出了酒楼被人打了,是不是你做的?”

裴秦可是裴甚的嫡亲孙子,裴家的宝贝疙瘩。

这段日子,大皇子兵变逼宫,之前私自开采铁矿又被拉了出来,朝中大臣大皇子党系因着这件事,贬官、处死。

一时间朝堂上,三皇子独大。

天子病重,裴家甚至在朝堂上,公然提出立储君。

皇上笑着答应了,于秋猎后,祭拜祖宗天地,设立储君。

这个时候动裴家,简直是在光脚走在悬崖上。

“父亲,是动裴家的时候了。”玉鹤安的目光转了过来,冷冷地盯着玉征,“是时候断绝关系了。”

玉鹤安顶着红痕,说着十足让他厌恶的话。

他若是有第二个儿子,他早就把玉鹤安赶出去了。

“现在收手。”玉征死死盯着玉鹤安。

两人无声地对峙,最后玉征败下阵来,退步道:“你若是喜欢那女郎,大可收进院子里,好生安置着,养在外面像什么样子。”

玉征这是误会他在外又养了外室,以抬外室进门这个恩惠,换取他收手。

玉鹤安笑了笑,眼睛直勾勾盯着玉征:“父亲,我想问问你,这么多年了,午夜梦回时会一刻想起母亲吗?

当年你远在边关戍守,没能保护好母亲。

甚至那场灾祸都是你带你母亲的,是因为你,她才被卷进去斗争……

若母亲当年嫁给他人,压根不会死。她会是这汴京城风光的主母娘子,拥有和和美美的一生。”

“玉鹤安。”玉征咬牙切齿,活像被踩中了痛脚,“当年之事,若是我离开破的就是边关,家国大义尽压在我脊梁上,先有国再有小家。你母亲她是体谅我的……”

“你们要我母亲,从名门贵女自然过渡到贤妻良母,贤惠大度早就裹在她身上,她自然会体谅你这个忠君爱国,为民守边关的玉侯爷。

怨怼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她会大度地原谅你。”

玉征盯着玉鹤安,从小只当他寡言少语,不曾和他真正交心。

“这些年,你一直在怨我,你不走武将,成文臣,原来一直在怨我……一直在怨我。”

“我只记得当年母亲把我塞进山洞里,独自一人跑的背影很绝望,她告诉我,你会来救我们。

父亲,这些年,你有一刻后悔过吗?”玉鹤安冷笑一声,裴家是幕后主使,玉征不可能不知道,却装聋作哑。

“你难道真的要为了一个不确定,赌上侯府上下,祖母年迈了,你妹妹才找回来,她都没享受过几天福。”

年迈的狼王已经裹满风霜,年轻的头狼正要崭露头角。

他们站在分叉口,朝着各自的方向前进,谁能劝动对方。

“父亲,我喜欢的人一直是玉昙。”

玉征一愣,眉头狠狠拧了拧,盯着脖子上的那块红痕。

突然想明白了,玉鹤安方才不惜提他母亲激怒他,现在又将把柄送到他手上,是铁了心要干下去了。

分道扬镳才是上策,他想保全,玉鹤安想复仇。

玉征长叹口气,他果真是老了,打了一辈子仗,现在只想求得安慰。

他何尝不知道?

可他一动,权柄奉上,权臣和手握重兵的武将,哪个更让年迈的皇帝忌惮,他会被裴家更早倒台。

若是他年轻些,他会不会这样做……

他成全玉鹤安。

玉征一脚踹在玉鹤安的腿上,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咔嚓一声,似乎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玉鹤安整个人一个踉跄,猛地摔倒在地。

“逆子玉鹤安忤逆长辈,诱骗幼妹,不忠不孝,去祠堂跪着。”

长明连忙去扶玉鹤安,“郎君,长德快去请郎中。”

玉征怒道:“不准,受着。”

“去祠堂。”玉鹤安托着长明的手才勉强站了起来,脸色惨白,额间有冷汗冒出,方才那一脚踢得不轻。

“来人,去将族谱请出来,今日我就要将他逐出家门,我玉征没有你这个儿子。”

*

玉昙着急忙慌往岚芳院走,刚在湖边就碰到,正在练剑的赵秋词。

她装作没瞧见,缩着脖子就往假山处走。

“玉昙,昨晚的酒后劲大不大。”赵秋词收了剑,追了上来。

大,相当大。

烈酒壮人胆,她怎么跑到风旭院的,她都不记得了。

“怎么着急走啊?是不是没听见我说话?”赵秋词快步按住她的肩膀。

玉昙装不下去了,只得停下,看着赵秋词手中握着的剑,剑刃闪着寒光,尴尬地笑了两声。

“秋词,在练剑啊,怎么突然对练剑感兴趣了?”

“过几日我要和无咎比画剑招。”

她怎么忘了,赵秋词和沈无咎作为限制文的男女主,哪里过招都同样精彩。

赵秋词挠了挠头,玉昙今日的态度实在太奇怪了,太扭捏了。

玉昙穿的这身水红襦裙好像是昨日的,她凑近了些,在玉昙的领口嗅了嗅,闻到了酒味还有清冷的味道。

这味道她好像在哪里闻到过,她拧着眉思索。

“怎么了?没有事,我先回去了。”玉昙急急退后一大步,动作间,襦裙的领子往下滑动,白皙的后颈露了出来。

如花茎般细长优美的颈上,赫然留着一枚红痕。

很浅很隐秘。

若非偶然绝对不可能被人发现。

因着意外,她早就经历了人事,自然知道那是什么。

吻痕。

情难自禁时,从背后拥抱时,留下的痕迹,尽力控制仍然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痕迹。

“你看什么?”玉昙连忙捂着后颈。

“你过来。”赵秋词一脸正色,拉着她往假山后走,躲在了一个没人能瞧见的角落,“你昨晚上是不是在风旭院?”

玉昙如同一只炸毛的猫,差点没能跳起来。

“是不是你醉酒后,被玉鹤安诱拐了?”赵秋词痛心疾首,“早知道不劝你喝酒了,造成这等错事。”

玉昙盯着绣鞋上的花纹。

她该怎么告诉赵秋词,昨晚上她喝多了,自己跑到风旭院,写了玉鹤安的几条错处后,将他按在椅子上强行……

上次醉酒明明全忘掉了,为何这次偏偏记得,还不如全部让她忘掉。

她清楚地记得,她嫌玉鹤安亲得不对,自己演示怎么亲,抱着玉鹤安亲了好一会儿。

又嫌弯腰太累,干脆坐在玉鹤安的腿上。

而后她太热了,直接褪了绸裤。

若不是玉鹤安拦着,她直接沉下去,好在被托了一会儿适应……

“是不是他不准你说?走去找父亲,讨回公道。”赵秋词握着剑义愤填膺。

怎么比起玉鹤安这个兄长,赵秋词反正站在她这边。

玉昙连忙拉住她的手腕,声音细若蚊蝇。

“你说什么?”赵秋词,眉头拧紧又松,双眼瞪大,过了好一会儿,才竖起大拇指,“厉害啊……玉昙。”——

作者有话说:米猫

考试全部顺利过过过

谢谢营养液。

上一章确实没办法了,原版不能发出来,V.b或者其他途径违反平台都不行,很抱歉。[抱抱]等以后看看能不能再修吧

后面我会解释的,爱你们[抱抱]

第70章 第 70 章 兄妹关系是牵绊也是鸿沟……

“是我强迫了阿兄。”

声量分明很小, 却不易于平地扔惊雷,一直在她脑子里回响。

她盯着玉昙瞧了一会儿,直到玉昙白皙的小脸上爬满了红晕,才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赵秋词怎么可能想到这个结果。

一直以为是玉鹤安在强求, 事情好像变得不一样起来。

赵秋词拉着玉昙的手, 用力攥紧, 紧张得半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

“那你……以后怎么办?”

玉昙拧了拧眉, 挣扎着将手抽了出来。

“我不知道,我要回去了。”

赵秋词一愣, 自然知道玉昙所言的回去, 不是回岚芳院,而是回她本来的家。

她心头一紧,玉昙已成婚了, 玉昙和玉鹤安的关系不仅之前是兄妹,现在还是姻亲关系。

那这桩事, 就变得棘手起来。

“那你夫君知道这事吗?”

玉昙小声道:“贺郎只是帮我……”

“你们没成婚?”赵秋词一拍手, 莞尔, “那这事就好办了。”

若是玉鹤安知道玉昙假成婚的消息,指不定多高兴,正在风旭院偷着乐呐。

“我先回去了。”玉昙也顾不得赵秋词在傻乐什么,只想快点走,

赵秋词才缓过神, 只见玉昙已经提着裙摆一溜烟, 消失在假山后。

她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儿, 就连沈无咎出现在身后都没能发觉。

“笑得这么高兴,你阿兄在祠堂受罚。”

赵秋词一愣:“受罚?快走。”

还未赶到祠堂时,就听到板子打击在肉的声音, 还有玉征气急败坏的怒骂声。

难道玉征以为玉鹤安和已成婚的玉昙,暗通款曲,所以才如此动怒。

赵秋词加快了脚步。

“混账东西,今日就将你逐出玉府。”

“我玉征没有你这个儿子。”

奴仆在一旁数着:“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等她们到祠堂时,板子声随着报数声音落下,后背绽开一道道血痕,鲜血渗透了出来,在白袍上形成深深浅浅交错的痕迹。

玉鹤安被人搀扶着,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脸色惨白,眉头紧皱,呼吸很重,在极力忍痛。

宋老夫人坐不住了,拉着玉征,掩着脸哭泣。

“我已经错过一次了,你这是又做什么?”

“非得把这个家全部拆散吗?”

“就这样好好的,不行吗?”

玉征长叹口气,玉鹤安这次的事,和玉昙的完全不一样,他分明是要去送死。

玉征板着脸:“来人啊,送老夫人回院子里。”

刘嬷嬷等一行婢女搀扶着宋老夫人离开。

“请族谱。”

玉家宗祠老人,捧着半掌厚的族谱,翻到最后。

“侯爷,三思啊。”

“逆子玉鹤安,不忠不孝,现将其逐出家门。”

玉征拿着朱笔,在族谱上重重一划,朱笔重重地摔在地上。

“滚吧。”

“多谢玉侯爷成全。”

长明扶着玉鹤安缓慢往外走,赵秋词才发现不仅是后背的伤,玉鹤安的左腿好像还有些问题,走路一瘸一拐。

“父亲……”赵秋词大喊了一声,却被沈无咎拦住了,冲劲才消散了些。

就算玉昙没在官府上婚书又如何?她可是从侯府嫁出去的。

玉征似一下子老了好几岁,转过身无奈地盯着赵秋词,“秋词,玉家只有你一个人了,怎么你也想走?”

赵秋词紧闭着双眼,她明明还想查清养父的案情后,去寻赵青梧。

怎么玉昙和玉鹤安做的事,一个比一个离谱。

“好好留在侯府。”玉鹤安经过她的时候,留下这么几句话。

赵秋词压低声音:“玉昙回去了。”

“我知道。”

*

玉昙本想直接回她买的宅邸,可是裹着这身昨日的衣服,嗅到熟悉的雪松香,她有种被人看穿的无助感。

她只得先回来岚芳院,兰心等在院子门口。

“娘子,昨日我守在屋子里,没人发现的。”

玉昙无奈扶着头,她做出这等错事,昨日为何不在她醉酒时拦着她。

大概她喝醉酒,兰心也拦不住。

唤了水沐浴后,换了身衣服,才带着兰心出侯府。

只是今日的侯府透露着一股子怪异,只是她也不对劲,没工夫管其他人。

等回到自己的宅子,才算安心些。

也许是太累了,她裹着被子竟然一觉睡到了傍晚。

兰心唯恐她发热,又来瞧了几次。

“娘子。”

她起身才惊觉已这么晚了,腹中空空,她难得饿了。

“告诉贺大娘,我想吃清淡些的……”

“娘子,贺大娘出去了,而且奴婢好像听到了些消息……”

“出去了?”玉昙起身披上外袍,咬了几口桂花糕,总算没那么饿了,整个人都懒洋洋的,“那就算了。”

“娘子,奴婢好像听说……”兰心抬眼瞧了瞧玉昙,显得犹犹豫豫。

“嗯?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性子了?”兰心说话最是直爽。

“娘子,郎君好像被赶出侯府了,好像是顶撞了侯爷,现在外面闹得沸沸扬扬。”

“阿兄怎么可能顶撞父亲?”她也顾不得吃糕点了。

“听说郎君出府门时,被打得只剩下一口气了,只是郎君现在不知在何处?贺大娘是不是出去找郎君了。”

只剩一口气,怎么会这样。

她知道玉鹤安在哪。

玉昙哪里还顾得上,之前的纠结彷徨,提着裙摆就往外走。

*

等玉昙来到小院前时,天已经全黑了。

贺大娘正端着铜盆往外走,她伸出头一瞧,铜盆里晃荡的正是一盆血水。

“阿兄他怎么样了。”

玉昙也等不及贺大娘的回答,直冲冲往屋子里走,只见玉鹤安趴在拔步床上,内衫只是松松款款搭在身上。

肩背的肌肉隆起,能瞧见上面遍布伤痕。

玉鹤安脸侧着,眉头拧成小山,唇色比脸色还要白上几分,呼吸清浅,似乎下一秒就要乘风而去。

她何曾见过玉鹤安这般虚弱的模样。

心里好像破开了一道大口子,冷风直往里面灌,一颗温热的心处在冰天雪地里。

她甚至分不清到底是冷还是疼,只是眼前一片迷蒙,她瞧不清了,她努力眨巴双眼,想要看清些。

“阿兄。”玉昙趴在玉鹤安的床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阿兄,你别吓我。”

玉鹤安惨白的脸上,长睫轻颤,眼珠子转了一圈,一副极力想清醒,但仍然失败了的样子。

玉昙抓起被子外的手,紧紧握着,掌心温热,她内心巨大的恐慌感才被填平些。

她不明白,玉鹤安究竟做了什么,能让玉征这么生气,这般罚他。

“娘子。”贺大娘跟了进来,瞧见玉昙在床头趴着,眼睛红红的,像只红眼的兔子,“郎君这就睡下了?”

方才还在交代事情来着,不过受了伤,早些睡下恢复要好些。

“睡下了?”她转头愣愣地盯着贺大娘,呆了好一会儿,才转头再瞧了瞧玉鹤安,抹了抹脸上的泪,觉得有些丢人,“只是睡下吗?”

为什么她叫不醒他?

“郎君喝了药,睡得沉,娘子也睡会儿吧,郎君身强力壮的,明日就好了。”贺大娘添了热茶,又忙活着在一旁的软榻上铺被子,走的时候还将蜡烛拨亮了些。

“我知道了,贺大娘下去歇着吧,我守着阿兄。”

她又盯着玉鹤安看了一会儿,慢腾腾地再爬上软塌安置,侧着脸瞧着玉鹤安。

她睡眠本就浅,更忧心这事,几乎一夜都是睁着眼,好在玉鹤安睡觉老实,一夜基本没动过。

“水……”一声嘶哑的轻唤声。

玉昙一掀被子,慌忙倒了一杯水,扶着玉鹤安起身,就往他唇边递。

玉鹤安就着她的手喝下一大杯,“怎么是你?不是要跑吗?”

他的左脸被压红了一大块儿,眼睫低垂着,瞧着很脆弱。

“阿兄。”她又接了一杯,递到玉鹤安跟前,“阿兄,还喝吗?”

玉鹤安掀开眼皮瞧了眼玉昙,就知道就算逼她也没用,反正东西已签了,一早就送去官府盖公章。

玉昙就算再逃避,也没什么用了,想到这儿玉鹤安的脸色稍微好些。

就着玉昙的手,又喝下一大杯。

“阿兄,你为什么和父亲闹成这样,是不是因为我?”

她扶着玉鹤安,当他的靠垫。

玉鹤安盯着她:“不算。”

这些事本就是他自愿要做的,何必告诉玉昙。

“阿兄,你总是这样,什么不愿意告诉我。

其实我大概能猜到,我父亲和祖父的案子很棘手,面对的风浪,就连侯府这艘大船,都没办法保证能全身而退。

所有父兄才会闹一场,父子决裂的戏码,好让全汴京都知道,以后你玉鹤安所行之事,皆与侯府无关。”

“这次倒是聪明,平时怎么没见你想这么多。”

“我想了整整一夜,才想明白……阿兄收手吧。”

谢凌为了查赵子胤的案子,遭遇不测,赵青梧独自一人抚养赵秋词长大,已经够苦了,不应该再搭上其他人了。

就算真的要查,也应该是她去查。

“晚了。”玉鹤安挣扎着起身,“你现在只有选和我一起,或者看着我做这一切。”

“阿兄,你不该牵连进来,这些只是我的事。”

“哼,你的事,该管的不该管的,我都管过了,现在来说这些是你的事了。”

“阿兄,你……”玉昙回想起那些剧情,再查看时,最后一项,也在昨晚完成了。

囚禁、折辱换了个方式都完成了。

她是不是自由了。

玉鹤安长叹口气,反正也没指望玉昙能答应。

“阿兄,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明明可以位极人臣,却因为我仕途止步不前,多年后,感情的热潮褪去,你会不会怪我。

怨恨我,若是没有我,你会过得更好。”

到时候她该怎么办,她将没有最爱的夫君,也没有最值得信赖的阿兄。

昨夜,面对玉鹤安可能会死掉,她更惶恐。

一切事了之后,她真的能放手离开吗?

几年回来看一眼,看着他娶妻生子,和美一生,将自己忘干净,她真的就高兴了吗?

兄妹关系是牵绊也是鸿沟。

爱恋不敢说。

不可说。

她们的爱意被拉扯着,距离时近时远。

“玉昙,我一直以为你担忧的只是祖母、父亲,原来你的担忧里面还有我。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和你在一起不是过得更好。

仕途不顺自有天命,争就必有输赢,为何要怪在你身上?

还是说,你对我连这点信心都没有。”

有的,以往她总是止不住惶恐,现在她只想试试。

只要有这种可能,就像能摆脱限制剧情一样,她想赌一把。

她环抱住玉鹤安,下巴搁在他的肩头,泪水从眼眶里漫了出来,缓缓落下,一点点打湿白袍。

“阿兄,我想试试,我不想再退缩了,再往后退,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怕你后悔……

我怕我是拖累……

我害怕是你光洁一生里唯一的污点,成为别人中伤你的理由。”

“杳杳,你在说什么傻话。”内心被巨大的喜悦充斥,双手环在纤腰上,拉着玉昙离他越来越近,“你能答应我,已是我莫大的荣幸了,至于其他……我会慢慢证明。”

玉昙压根不明白,她们在一起,充满危机感的从来是他。

就算假千金身份暴露,季御商和楚明琅仍心心念念,江听风横亘家仇,心头仍然念叨着她。

日后他会扫清她身边的莺莺燕燕。

玉昙抱了一会儿,才突然松开手,还没说话,就被人双手捧着脸颊,安抚地亲了亲。

“怎么?又打算不认账了?”语调埋怨,指腹温柔地擦着脸颊上的热泪。

“没有……我会不会压倒你伤口了……”

“不认账也没办法了,婚书估计已在官府加盖公章了。”

“婚、婚书。”这下轮到玉昙说不出一句话来,“我、我……你、你,什么时候说要成亲的。”

玉鹤安不满地拧着眉:“昨日,你说你要负责,你以为你签下的是什么。”

“婚书,成婚怎么能这样儿戏。”她明明才答应同玉鹤安试试,怎么变成了他们已经成婚了。

“三书六聘,明媒正娶,一样都不能少,来人呐……”

“等等。”她连忙将玉鹤安拦下,怎么越说越离谱了?“还是先养好伤吧。”

这次玉征着实下了狠手,玉鹤安背上的伤半个月总算结痂,腿伤更是现在也没好利索。

谢凌和赵子胤的案子已移给大理寺,江听风也写了状子,查当年父母被害的案子,二者并发。

时间又往后溜了半个月,玉鹤安的腿伤好得差不多了,下地活动自如。

当初被赶出侯府时,她在雨中罚跪,总担心自己的腿会落下病根,推己及人,所以对玉鹤安腿的修养,格外上心。

江听风来寻玉鹤安时,已近晌午。

玉鹤安腿明明早就好利索了,出小厅时,竟然是被玉昙扶着出来的。

他简直瞠目结舌,他何曾在玉昙身上,何曾看到过这种态度。

玉昙从来都是那个骄矜的娘子,在人群里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玉鹤安的态度也完全不一样,不再是对面那种严冰,倒像是和煦的春风。

两人之间关系亲昵又自然,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江听风开门见山,道明来意:“我的状子已经呈上了,已受理。”

玉鹤安道:“你父母的案子会和谢将军的案子一同调查,到时候一定会水落石出的。”

“多谢二位,我此番来也算道别,我这次打算再前往曲州,裴家在曲州的埋线,当初我摸到一些踪迹,总要将这一切都挖出来,才能给他们沉重一击。”

“珍重。”

江听风临行前:“玉小娘子,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你说。”

瞧了瞧江听风沉重的神色,她身上的限制剧情已经没有了,也不害怕再面对江听风。

况且面对江听风时,他单方面对她的仇怨较多,她只是本能地趋利避害。

“阿兄,我送他出去。”

玉鹤安扬起一个还算大度地笑:“去吧。”

她跟着江听风来到院子门口,高大的身影在院门口站定。

“玉小娘子,欠你一句郑重的道歉。”江听风转过身,弯下腰,“对不起。”

这是她应该得的,所有的屈辱和怨怼,都应该被冲刷掉。

她不欠任何人。

她可以大度一点,放过他们,也可以计较一些,说一些难听的话,让这些人一样的痛苦。

但她说不出大度的话,也不想和他们再计较。

“你走吧,一路顺风,早些破案,让真相大白天下。”

玉昙的这几句话,终究成了江听风心中的执念。

查明真相以后,若是有机会他可以问问她,若是中间没有这些事,只有渔阳那两年,他们还有没有可能。

江听风的眼神太炙热,让她难以忽视,唇瓣张合,“玉小娘子,若是没有这些……我们……”

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玉昙在外,玉鹤安等不及,已经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 西哈椰则”,“米猫”,营养液。[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