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醋味压不住 无情道好解吗?
这是第三日, 青娆带来了消息。
她笑意满面道:“天外楼中洲那边回话了,楼主说既然是故人到访,便要尽到应有的礼仪, 太苍古剑和千年灵龙心,这两样上品灵宝, 会在二位到达中洲后奉上。”
故人?
楚晚君捕捉到这个字眼, 若有所思。
她前世倒是见过天外楼之主几面, 只是交情不深,算不得熟悉,况且对方要是知道清穹还活着,也不会秘而不宣。
所以这称之为故人的,另有其人。
楚晚君看向身旁,男人嘴角的弧度未曾变化,神情仿若早料到如此般。
阿冬对她说:“那便多谢”
这时青娆挥手, 让人将身后东西奉上,“二位旅途劳累,天外楼特此准备了美酒佳酿,与歌舞供二位品尝作乐。”
天外楼之人是极其懂人情的, 青娆得了这消息, 自然不敢怠慢他们半分,非常上道地与两人表达善意。
不过美酒佳肴是青娆的授意,而一群身着薄纱, 半妖模样的少年献舞蹈, 则是楚晚君提的。
琴声响起, 那群半妖少年摇着毛茸茸的尾巴,身姿摇曳,轻纱因舞姿掀飞, 露出他们腹部隐约的线条。
楚晚君坐在榻上,神情淡然,姿态闲适欣赏此景。
而阿冬的脸色,已经沉入锅底。
他手中拳头放了又握,如此来回用力,掌心之中尖锐的疼痛让他保持着冷静。
但片刻后,阿冬还是侧头对身旁女人道:“晚君,为何突然对歌舞之事,有了兴趣?”
楚晚君闻言,目光为从那群半妖少年身上移开:“总是修炼也乏味,看看点别的解解乏。”
轻描淡写的语气,还有女人目不转睛的姿态。
阿冬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银牙咬碎,什么叫酸味四溢。
楚晚君听到桌角碎裂的声音,她这才转头看了白衣男人一眼,微挑眉头道:“你若觉得无聊,也可去外面寻其他乐子。”
阿冬自然是不会离去的,他怎么可能放任楚晚君和这群半妖呆在一起,那不是给了人撩拨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上涌的气海,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缓:“晚君,若喜欢,阿冬陪着看也无妨。”
楚晚君见他这般说,便点了下头,说了句随意。
天外楼养的半妖,容颜虽不及阿冬的那般妖孽,但也个个出挑,更何况久学待客之道,自然怎么讨客人欢心,就怎么来。
半妖少年们,一边跳着舞,一边往坐榻上的仙尊靠近,他们是楚晚君点的,自然以她为主,更何况她身边的那白衣男人,面色不善,一看也是不怎么好相与的,半妖少年就更不敢去招惹人。
就这样,他们纷纷围到了剑修女子身边。
“仙尊,小狐为您倒酒。”
“仙尊可要,阿犬松筋活骨”?
“仙尊,清扬的尾巴是最柔软的,可要试试枕在上面?”
……
如此热情款待,楚晚君也没拒接,点头让人一少年捧着自己用剑的手揉捏,而另一只手也顺手摸了把,那清扬少年毛茸茸的尾巴。
“啪嚓——”
气氛本是悠闲和乐,但一声响亮的碎盏声,让众人将视线再次聚集到,那面容优越,却面色不善的白衣男子身上。
阿冬眸子红光起起伏伏,神情沉得可怕,他平日都是眉眼含笑地看着温和动人,此刻不笑时,那身藏在深处的煞气,也在无法平静的情绪中透了出来。
楚晚君身旁的一半妖少年,突然发出一声惊呼,从榻上跌落在地,他躺在地上瑟瑟发抖,犬眼带泪,小声呜咽着,仿佛遇见什么可怕的东西。
紧接着,刚才那被楚晚君摸了尾巴的少年,也吃疼地叫出声,痛苦地抱住自己尾部,低声抽气。
一连发生变故,房间内的众人再傻,也不会不知道是那白衣男人动怒了,半妖少年都修为低微,哪受得这般惊吓,个个吓得面色惨白,跪在地上看着楚晚君,连喊着仙尊救命!
“够了。”女子清冷的声音响起,随后一阵温和的剑意拂过,那两个被煞气影响的半妖少年,接是面色一松,不再呜咽。
阿冬看着这一幕,面色更沉了些,但他没在动,楚晚君也没给机会,招手让这群可怜的小半妖们领了灵石出了房间。
室内只剩下她们两人,周围变得异常安静。
楚晚君回头看向白衣男人,只见对方已经将头低下去,手松开乖乖放在两侧,没有刚才的煞气凌人,像个听训的学生般。
两人就这么安静了半晌,最后阿冬先开了口:“抱歉……饶了你的兴致。”
楚晚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她问:“既然不喜欢,离开此处便是,为何还要留下?”
阿冬抿了一下唇,他还是没有抬头,将自己的情愫全部藏在眼下,沉默片刻后,道了一句:“抱歉……”
这般意味不明的道歉,既挽回不了刚才的行为,也解释不出自己的目的。
楚晚君可不会放过他,她抬手将人下巴一把掐住,抬了起来。
男人的那双潋滟的眼睛,猛地与她对视上,里面的慌乱和酸涩的情愫一览无余。
阿冬慌乱的,立马想将脸转开,可女人手上的劲道极大,他若想挣脱必然要用灵力与之对抗。
阿冬自然是不愿与楚晚君交手的,他只能任由楚晚君捏着脸颊,用那剑锋般冷清锋锐的目光,一寸寸地扫着自己的神情。
直白的目光,穿过他的皮囊直达人的灵魂深处,让他止不住的颤栗,像是被人瞧见心底肮脏龌龊般的难堪。
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阿冬觉得自己,可能真会溺死在这般目光下时,楚晚君总算发出了声音,“你很在乎?”
她嘴角似乎掀出一点弧度,极淡的笑容,看在人眼中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只在笑。
阿冬知道她在问什么,所以不敢回一句话。
他怕回上一句话,自己这三天的努力,便都前功尽弃……
他怕自己真的忍不住。
阿冬决定闭口不言,但下一秒女人清冷的声音,像一把利剑穿透人心脏。
“其实你不必如此,我若那么容易动情,也不会活到现在。”
白衣男人猛地抬眼,他的神情有着茫然因未想到女人将自己心底之事,宣之于口,他眸子里是藏不住的无措。
楚晚君凑近他,目光仔细地在人脸上巡回,最终停留到人眼尾那抹殷红。
她轻声道:“况且,无情道动了心,也不会死那么快。”
“只要,杀了惹人动情者便可……”
阿冬羽睫微微颤动,他喉咙滚动,道:“我不知道晚君,在说什么。”
楚晚君未急着答话,她手心缓慢摸到男人的下颚棱角:“阿冬有时戏演得,不太好。”
“不过,我并不讨厌。”她点指尖滑到人的脖颈脆弱处,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只此一次。”
话音落下,女剑修便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门,再次将阿冬留在了原地。
阿冬怔怔地看着她消失的地方,脑中闪过无数思绪,最终他垂下眼眸,收敛所有情绪。
楚晚君未言明警告的是何事,但阿冬知道,方才她真动了杀心,就在说杀了他的那一瞬间,那股无形的杀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烈。
阿冬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这些日子,他并没有闲着,而是让天外楼之人,去查了无情道的相关之事。
这天下间有不少修无情道者,他们之中多少动了真情者,自然也有人选择终止修无情,转而去修的别的功法,来避免因动情而产生的天道劫难。
原先阿冬也以为楚晚君的无情道,也是此类,所以发现她转世之身时,产生不切实际的妄想。
他向其先表达心意,将自己压抑多年情愫,全部奉上,天天粘在人身边,使尽心思,只渴望她能将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阿冬当时想着,万一……万一她真动了心呢?那他是不是可以渴求她,为自己停留不再修无情之道?
他想着对方是转世之身,无情道之力对她的作用应该没那么强。
但他错了,楚晚君她偏偏不是普通的无情道者,她的神魂中有无情道之印,是修炼到功法十层以上的印记,她每多修一层,烙印便融入进神魂,深一分。
她那般天资决绝,早已不知将此,练到何地步。只怕,无情道早与她神魂融为一体,是她的一部分,不可消除的一部分。
她若动了情,这劫难便会让她魂飞魄散。
阿冬不由地捂住了脸,气海不受控制地沸腾,左边剩下的佳肴与桌面,在他气息的影响下,已化为灰飞。
半晌他发出低笑,带着点嘲讽:“也好……”
能死在她的剑下,是最好的归属。
*
楚晚君全然不知,房内男人的挣扎,她站在仙船顶部阁楼中,望着那绵延的山脉,神情放空,不知在思考何事。
青娆坐在一旁 ,喝了半妖们递来的酒,瞧着女剑修的背影,不由得出声:“仙尊,吩咐我等办的事,青娆可都办了,怎么还是一副愁眉不展之态?”
“来来来,喝点酒,可别站那吹风,这仙云到处都是,没什么可稀奇。”
楚晚君回头,面上神情是淡然的,完全没有青娆所言的愁眉。
她走到青娆面前坐下,张口道:“若修炼无情道高层次,动了真情,只有杀了动情之人一种解法?”
“噗——”青娆闻言,当即就喷了口酒。
她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连亲和笑容都没法保持了。
“仙尊,你可莫要吓小的。”
前脚才帮了楚晚君,测了那男子对她的情谊,怎么后脚要杀了对方?
这无情道剑修,可真是惹不得……——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来晚了
冬小狗淋雨,楚姐是心软的,咳
下一章该下船,推进度了。
第27章 到达中洲 故地重游
在确定楚晚君未有说笑之意时, 青娆的神情也跟着严肃起来。
她从袖中拿出一道白玉册子,用灵力掀开,其中光影闪现片刻后, 她给出了答案。
“修无情道者,若动真情, 便会受功法反噬, 天道不容下遭受九天雷劫。”
“而目前为止, 能解此法者只有两种,第一种,修者是退出无情道,转修别的道法,第二种,那便是杀了动心之人,以证道心。”
“然而第一个方法, 只对无情道十层以下的修者有用。”
“十层以上那便是与道法混为一体,再转修道法那便是逆天而行,受天道反噬。”青娆说道此处顿住,她看向楚晚君。
女剑修面色淡然, 甚至为自己倒了杯灵茶, 悠闲地喝上一口。
她久没听到青娆说话,便抬眼看向对方:“就只有这些?”
青娆苦笑:“这修仙界,近千年来, 也没有几个能修无情道至十层之上的, 其中的流传的信息自然少之又少。”
“据青娆所知上一个将无情道修到如此高境界, 也就当年的清穹仙尊一人。”
话聊着聊着就止住了。
楚晚君未言,默默地喝着茶,神情看不出异样
青娆在一旁, 察言观色,片刻后她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敢问,仙尊是真修到了十层之上?”
楚晚君,眼未抬,只淡淡道:“你看我像?”
这可把青娆问到了,修无情道的修士都一种德行,气质冷然,不近人情,看着就不好相处。
楚晚君的脾性,也完全符合无情道修士描述,只是再深的,她就看不出来了。
不过对方,既然打听无情道十层以上的事,想必道法层次也不低。
青娆想通这一层后,便笑着对面前女剑修说:“仙尊一看就道法高深,不过若想大道长存,那些麻烦的情爱之事,还是敬而远之较好。”
楚晚君没反驳,只是让青娆帮忙查相关之事,同时也交代其帮忙找一个人。
她给报酬很大方,直接报了五千万灵石的数。
这么大笔灵石的报酬,青娆自然满口答应,当即玉简传书,让各地天外楼据点都挂上此事悬赏。
这事交代完后,楚晚君也没离去,还坐在青娆的阁楼上慢慢品茶。
青娆一阵局促,问了一句:“仙尊,可还有什么事吩咐?”
楚晚君摇头:“暂时不想回去,你玩你的,不用顾及我。”
此后,不管青娆是招来半妖取乐,还是与那些模样上品的少年们调情,楚晚君都面不改色,坐在一处看着。
她半天喝茶,瞧瞧歌舞,半天闭目冥想,安静得像是不存在。
青娆此人也是风流之人,两天下来见楚晚君无半分不悦,反而比其他修无情道者好相处得多,至少不会对风月之事避如蛇蝎……
她便也放得更开了些,喝起酒来拉着楚晚君观赏,修仙界收罗来的各地美少年。
青娆介绍着这些少年人的习性与各种好处。
楚晚君只当看风景般听着,眼中神情淡淡,偶尔唇角有些弧度也并不明显,冷情冷性反而显得她,更吸引人了。
这些少年们本就是天外楼招来待客的,看到楚晚君这种心动者也有不少,他们都蠢蠢欲动地凑上去,准备献上殷勤。
然而楚晚君只是看着他们轻纱晃荡,神情讨好地向自己捧酒逗乐。
她却只是点点头,目光淡然地从眼前少年人脸上移到下一个,但从不留恋,也不直接拒绝。
有些少年们胆子较大,瞧着楚晚君这样实力强大的仙者,虽然冷清,但也没什么架子,便大着胆子想往人怀里扑。
但他们的身子还未往下倒,便被一股无形的力托住了腰,固定到原地动弹不了半分。
“仙尊,奴家难受。”少年人被固定的难受,当即向其示弱,
楚晚君,抿了口茶,目光清冷如月,“我不喜人靠太近,下不为例。”
少年人被她的目光一扫,脸红了一瞬,低声道:“仙尊奴家错了,求饶了奴家。”
无形的禁锢解开,少年人站稳了身形,此后其他人便懂了分寸,没在往女剑修的身上扑,转而跟着一段距离偷偷看着她。
青娆瞧在眼里,只感叹也难怪,那个白衣男人对她如此,瞧把她楼里的小家伙迷得,都魂不守舍了。
只可惜了,是修无情道的,这些爱慕者注定失望一场……
楚晚君在仙船飞行的第八日,离开了青娆的阁楼。
阁楼上的房门打开,白衣男人就站在这阁楼之外。
几日不见,男人的面容依旧好看,只是比起往日在她面前的神采奕奕,现在的他更多了些倦色,他的眼尾有些泛红,眉眼低垂着,衣摆也是未系上绳结。
像一只无家可归,漂亮又颓废的灵兽。
“在外面等了多久?”楚晚君问。
阿冬听到声音,猛地抬头,他先是目光有些难掩的喜悦,接着又全部被压了回去,转而认真打量她的全身。
女剑修的头发规整,衣带未松散,神情也如往日般淡然,看起来并未发生风月之事,当然这只是表面。
“前天就在了。”阿冬抿唇答话,他声音带了点沙哑,不如往日般好听。
“为什么不进来?”
阿冬沉默了一瞬,才道:“我怕忍不住……”
楚晚君点头,也未追问忍不住什么,便道:“回去,马上要到中洲了。”
阿冬闻言,低低应了一声,乖乖跟在女剑修的身后。
房间还是原来的天字号房,里面收拾很干净,床榻也规整,显然住在这的人也没怎么在上休息。
两人一路未言,进了房门后,楚晚君就找了地坐下。
她不能喝酒,这几日在青娆房间内都是品的灵茶,味道淡淡的,但也逐渐适应,因此她回到房间便用茶壶倒水。
但……
茶壶是空的,这个房间的住的人怕是连水也没喝一口。
阿冬见她盯着茶壶有一会,便道:“我这叫人送灵茶来。”
“不必。”楚晚君摇头,她向白衣男人招了下手,示意他靠近。
阿冬一顿,稍微犹豫了下,最终还是走到了离一尺的距离。
楚晚君就着这个距离,将人腰间松散的绳扣系上。
她指尖抚摸绳结上的纹路,默了一会,才道:“等到中洲秘境寻了灵药,你我便分道扬镳。”
她们两已经纠缠够久,将关系及时止在此处,才是对两人最好的选择。
阿冬闻言,手腕处忍不住发颤,心里那点因系腰绳的热,凉的彻底。
即便如此,他还是点头应了声好。
过了一会,阿冬压下心间的涩意,鼓起点勇气。
“晚君……”
“嗯?”
“晚君,能否再抱抱阿冬……”
“……就最后一次。”
房间内是一阵沉默,沉默的可怕,他知道这就是答案。
阿冬抿唇,道了一声,“抱歉。”
他不应该再贪心的,他也不配提这样的要求。
就在阿冬,要将心底不切实际的念想掐灭时,面前的女剑修却站了身,双臂微微张开。
阿冬的瞳孔微缩,他没能回过神,女剑修已经将他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这一次抱得很轻,她的动作貌似和那天醉酒一样,将男人脊背搂住,头放在了男人颈侧。
楚晚君嗅到了熟悉的幽香,她心道,也没什么特别的,不知为何那日醉酒,如此留恋……
她感受着男人僵住的身体,顺手摸了摸男人的脊背,道:“最后一次。”
*
两日后,仙船终于在中洲落地,楚晚君和阿冬也终于下了船。
她们没急着离去,青娆先带着两人去了中洲的天外楼内,拿取早已备好的上品灵宝。
“楼主有留言,今日有事出了远门,这次两位故友来中洲便不亲自招待了,改日有空定会亲自拜访二位。”
青娆笑着将两人领到一隔间内,拿出两样上品灵宝放置桌前。
太苍古剑,是一把青光色的长剑,剑刃并没有冰剑锋利,反而有股温润之感。
楚晚君抚摩了下剑身,在其上感应到一点温和的灵气,随后神魂因这点灵气,也变得舒适平和。
确实是一把能滋养神魂的好剑。
另一样千年灵龙心,是被琉璃罐装着,里面的心脏是金黄色,人靠近时能听到一阵希望的跳动声。
看模样确实很鲜活。
这两样东西都是世间至宝,阿冬眼都不眨,便全给了楚晚君。
楚晚君的神魂,的确需要这两样东西,她拒绝不了,便与阿冬承诺:“在我能力范围能,可许你两件事。”
阿冬闻言,半开玩笑道:“那可要好好想想。”
收了灵宝后,二人离开了天外楼,前往秘境。
说来也巧,这秘境是楚晚君几百年前发现的,当时还是在一片山崖之中,但如今再次故地重游,那秘境已经被圈入了世家之内。
而这世家不是别人,而是与她们在仙船上有过节的——炼器世家南家。
看着那南家府邸前,雕刻的天下第一炼器,阿冬嘴角掀起嘲讽的笑意:“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天下第一。”
楚晚君闻言,表情淡然:“这修仙界人去人来,一个世家宗门,谁也不知道哪天就没了,是不是天下第一也并不重要。”
就像她,活了千年,封那么响亮的名头,最后还不是进了轮回,连以前的名字都不能提。
阿冬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沉默了一会,还是忍不住解释:“我并无说晚君的意思,只是这天下第一的炼器世家,比之几百年前的那个差了太多……”
楚晚君微顿,道:“你是指,当年炼出成仙神器——洛氏家族?”——
作者有话说:提醒一下,阿冬的真名叫洛冬凌
相信大家都能猜出,洛家和男主有关系吧,咳
小天使们订阅可以多留言喔,这样中奖概率更大喔~
第28章 用错了药怎么办? 无情道动情,那可得……
洛氏家族是几百年前的, 中洲的炼器大族,也是盘踞在中洲一带。
洛氏的弟子们都是炼器高手,个个惊才绝艳, 打造出了不少极品法宝,当年清穹的本命剑破天, 便是出自洛家。
或许是这个家族炼器之术太过逆天, 在一场邪魔偷袭中, 顷刻覆灭。
清穹闻讯赶来时,只看到了燃烧殆尽的飞烟,洛老家主留着最后一口气,抓着她的手,只求着她保下洛家最后的生机……
往事已成过眼云烟。
楚晚君最终只短短评了一句: “若和当年的洛家比,今天的炼器世家确实差得多。”
阿冬闻言未接话,只是目光中有一丝情绪被掩下。
楚晚君也不想再耽误时间, 便道:“秘境被南家封在后山,我们进去需得隐藏踪迹,避免惊动了他们。”
楚晚君当年找到的圣药,被她用仙法封印在秘境深处, 非渡劫修者不可察觉, 因此南家虽圈住了秘境,但那圣药也有可能还未被发现。
不管如何 ,得先进去查看一番。
楚晚君和阿冬皆是施展术法, 隐身潜入南家的后山。
南家的防护不算严实, 他们家的渡劫修士又是外面请的客卿长老, 修为是药物堆积出来,能力不大行,也不会使用神魂, 自然也察觉不到,楚晚君和阿冬的踪迹。
两人行至后山,一路畅通,未遇阻碍,但到了那处秘境入口处,却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威势,那种感觉不亚于渡劫修者。
楚晚君抬头看了眼,便瞧清发出这威势的东西。
那是一个古朴的铜镜,放置在秘境入口之上,它宝气充盈,身有上古法文,应当是一极品护阵灵宝。
“他们怎么会有这东西……”阿冬看见这面镜子后,脸色不大好。
楚晚君:“你认得?”
“照神镜,洛家锻造的灵宝。”阿冬脸色沉郁道:“它能识别任何修为的隐匿者,若是非本相进入秘境,它都会阻拦。”
换而言之,这便杜绝了外来强者潜入的可能。
而两人被这面镜子阻拦,倒没什么,只是她们两人暴露身形,再想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就难了。
楚晚君如今被天道限制,不能暴露太多,而阿冬则是魔尊玄夜,这是仙门之地,要是被发现了,也难免会引起仙门注意。
所以她们不能硬闯。
两人正在为难之时,此时秘境入口处来了一队,穿着南家宗服的弟子。
楚晚君和阿冬隐匿在一旁,听了一会,得知这队几十人的南家弟子,是准备进入秘境试炼三月。
楚晚君和阿冬对视一眼,当即做了决定。
她们直接现出身形,找了两个落单的弟子,打晕藏匿,然后直接换了衣服混在其中。
南家的宗族衣袍,是深蓝之色,楚晚君一直穿的白衣,此时换上深色衣服,倒将清冷感压了几分,眉眼的那股无形的剑意更强了,目光扫过人时,莫名有种侵略感。
阿冬第一次见女人这身装扮,他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潋滟的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看起来像只傻掉的小狗。
楚晚君感受到男人的目光,侧头看他,发现男人穿这深色衣服,只是将自身气质变得阴郁,那脸上的精致却丝毫不减,反而更妖异勾人了。
楚晚君默了一会,将心底异样忽略,冷声道:“看够了?”
阿冬眨了下眼,下意识地摇头。
此时南家人开始清点人数,看样子是准备进入秘境了。
她们不能再滞留太久。
楚晚君叹了口气,直接抓住男人的胳膊,进了队伍。
在领队的目光过,扫过来时,她抬手将男人的脑袋按了下去,没让他把那张惑人的脸露出来。
还好南家弟子众多,领队不是每一个人的脸,都记得,在确认人数没问题后,便带着人跨入秘境之中。
两人也跟在之后混进秘境,在进入传送阵前,楚晚君身旁一直低着头的男人,忽然伸出手与她握住。
十指相扣,楚晚君感受到手心一片温凉,男人的手是凉的。
阿冬温和的声音,在她耳侧响起:“要抓紧,不然会被分开。”
分开……
是指进入秘境会分开么……
楚晚君没有出声,因为在下一秒,二人已在光幕中,彻底传送进了秘境。
*
秘境里的灵气,比外界要充裕得多,同时里面养育的灵兽,也凶猛异常。
例如,楚晚君刚将眼皮睁开,就见到面前一张血盆大口,向自己袭来。
她指尖动了动,剑意还没出来,一道紫影便缠上了灵兽的脖颈,甩动之下,灵兽飞出数百米,头身分家,死得不能再死。
阿冬收回骨节鞭,紫色的鞭身化为游蛇,缠上了他的窄腰。
楚晚君微顿,道:“你这骨鞭倒是使得不错。”
阿冬轻笑:“过誉。”
楚晚君又问:“我记得,你学过剑,为何没见你用过。”
阿冬唇角笑容,往下收了些,“学艺不精,不敢用出来献丑。”
楚晚君闻言,点头,只道了句:“可惜了。”
可惜什么,她却没说。
阿冬抿了抿唇,没有追问,转移话题问起了那株灵草的踪迹。
“跟我来。”楚晚君也没绕弯子,直接带着人往秘境深处走。
那灵草名为千年梦,一千年结一株,一株可调理人丹田气海,稳固道心,若搭配得当,也可治人经络旧疾。
楚晚君当年,是在秘境之中的一个洞穴中瞧见的,那里处在秘境深处,有一尾百年蛟蛇守着,旁的灵兽不敢靠近,至于南家这群金丹期的弟子,自然也不敢招惹。
楚晚君和阿冬的斗法实力,皆在渡劫之上,她们前行去秘境中央,无灵兽敢阻。
同时路遇南家人时,也隐匿了身形,未让人发现半分。
但当楚晚君和阿冬到达洞穴处时,却听到一阵打斗声。
楚晚君释放了神魂,前去查看。
蛟龙被人从洞穴的深潭中引出,十几个南家的金丹期修者,将其围住,纷纷寄出了灵宝与其缠斗,打得有来有回,一时半会估计也消停不了。
让楚晚君稍微惊讶的是,她在这之中瞧见一个熟面孔,是那日在仙船上,想收阿冬做“奴仆”的南五宫。
“他们应当是发现了洞中灵草,想把这蛟龙杀了去抢夺。”楚晚君道。
阿冬闻言冷笑:“之前没杀了这个废物,今日倒送上门来,刚好一起清算。”
废物指的是南五宫,当初他被化神修士救走,本来是想等南家之人自己找上门来,但她们落地中洲后,什么动静也没。
哪想冤家路窄,在南宫家的秘境里给遇上了。
楚晚君将阿冬拦住,她在男人疑惑的目光下摇头:“他身上有宗族印记,现在死了会让外界注意到里面的情况。”
千年梦这种灵草采下就得吃,这药效才能发挥最大,这时要让外面的渡劫修士进来,打扰人疗伤,多少得不偿失。
阿冬“啧”了一声,“这小子命真长。”
楚晚君顺手捏了下男人后颈,示意他别冲动,然后拿出面罩,将两人的脸都蒙上。
她道:“这秘境是南家子弟内部试炼,内部子弟去抢先进洞,夺得灵草,也是在试炼范围内。”
阿冬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即抽出骨节鞭变化了普通藤鞭模样。
楚晚君瞥了一眼,看着男人那双骨节分明的手,道:“仙界用鞭的修者太少,用剑吧。”
这双手也适合用剑。
阿冬默了一会,然后乖乖地将鞭子收了回去,拿了一把普通的灵宝剑。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剑柄,力道适中,是极为标准的握法,这种方法,挥起剑来力道控制自如,不会因太过太满,而被人找到空隙。
楚晚君对男人,用的剑法很满意,顺道夸了一句:“不错。”
阿冬顿了顿,目光深深地看了眼女剑修,抿了抿唇,什么话也没说。
楚晚君没太在意男人的情绪变化,她看着前方打斗越来越激烈,那些人已经无暇顾忌守着洞口了。
这是个好机会。
楚晚君直接提着剑,带着阿冬冲了出去,剑光闪现直指蛟龙。
南家围攻蛟龙的修者,见状大喊:“哪来的小贼,竟敢劫五公子的蛟龙!”
在下面观战的南五宫,更是惊怒:“给我拦住他们!”
楚晚君的剑,最终没能落到蛟龙身上,而是被南家修者挡住。
她只使了金丹期的修为,腾空翻身如同飞燕,脚尖踩到那人的法宝,剑锋一转便是割破了人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