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南瓜, 太子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显然对此事极为上心:
“回父皇,儿臣一直派人紧盯着此事。顺着九弟提供的线索, 找到了那个曾与南洋商人交易的小货郎。”
“几经周折,联系上了常往来南洋的海商, 成功购得了大量的南瓜种子,那海商还附赠了种植方法!”
“儿臣已命司农寺挑选经验丰富的老农, 在皇庄以及江南几处气候适宜的庄子里, 辟出专田, 准备明年开春便进行小范围试种。”
“若试种成功, 确认其产量果真如九弟所言,便可逐步向各地推广!”
“好!太好了!”皇帝闻言, 龙颜大悦, 忍不住抚掌笑道。
“小九这孩子,虽然平日里调皮捣蛋,没个正形, 但这脑瓜里装的东西, 真是……真是我颂朝之福啊!”
他感慨道, 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骄傲。
“若这南瓜真能如他所说, 产量高达千斤,于天下百姓而言, 便是活命的神物!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他郑重地叮嘱太子:“此事你亲自督办,务必谨慎, 确保试种成功。”
“所需人手、钱粮,尽管调配,若有阻力, 直接报与朕知。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容不得半点闪失!”
“儿臣明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父皇所托,亦不负九弟这番天赐的机缘!”太子拱手应道,神色肃然。
他深知,此事若成,不仅于国于民是天大的福祉,对皇家威信、对九弟都有极大的好处。
父子二人又商议了一些朝政细节,太子方才告退。
而此刻,在自己的小殿内,九皇子赵庚旭刚刚打发走闻讯而来、好奇打听他一路见闻的六皇兄、七皇兄和小八,揉了揉笑得有些发僵的脸颊,毫无形象的瘫在软榻上。
“可算走了,比跟崔相上课还累,”他小声的抱怨着。
随后便开始盘算起晚上是吃热乎乎的羊肉锅子,还是试试让御膳房新研究出来的番茄炒蛋,正纠结着,忽然毫无征兆地连打了好几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阿嚏!阿——嚏!”
他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嘴里嘟囔着:“谁又在念叨本殿下?肯定是没好事。”
他甩甩头,好像忘了什么重要事情,
“唉,烦死了,不想了不想了,伤脑筋。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还是想想晚上吃什么吧!嗯,羊肉锅子好像更暖和些,番茄炒蛋可以明天再尝。”
赵庚旭扬声唤道:“福贵!去御膳房说一声,今晚本殿下要吃羊肉锅子!”
……
腊月二十三,小年一过,京城的年味儿便浓了起来。
各府各院开始洒扫庭除,张贴春联、挂门神,空气中弥漫着爆竹的火药香和各家厨房飘出的炖肉、蒸糕的香气。
就连森严的紫禁城,也难得地卸下了几分威严,宫人们脚步轻快,脸上带着节日的喜气,廊庑下挂起了大红灯笼。
九皇子赵庚旭被这过节的气氛感染,在宫里又待得发闷,便跑去太傅那里软磨硬泡告了假,美其名曰“体察民情,感受年味。”
太傅看着九殿下满是期待的大眼睛,终究是心一软,准了。
赵庚旭顿时如蒙大赦,带着福贵和几个贴身侍卫,骑马直奔京郊的皇庄。
到了庄子,远远就听见打谷场传来的呼喝声。
只见木乔一身利落短打,正带着一群青年练习棍棒。她神情专注,动作干净利落,不时出声指点。
赵庚旭没急着上前,而是猫在草垛后偷看,嘴角带着狡黠的笑。
“福贵,你看那个高个子,下盘不稳,一推就倒。”
他小声点评,“还有那个黑脸的,力气是大,但太莽了……”
正说着,木乔一个利落的转身,目光精准地扫向草垛:
“殿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指点一二?”
赵庚旭笑嘻嘻地跳出来:“木教头好眼力!我这不是怕打扰你教学嘛。”
他蹦蹦跳跳地跑到场中,顺手从一个青年手中接过木棍,比划了两下。
“你这套棍法不错,就是少了点变化。看我给你露一手!”
说着,他舞了一套花里胡哨的“打狗棒法”,动作夸张,架势十足,最后还故意卖个破绽,假装被自己的棍子绊到,踉跄几步,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木乔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还是板着脸道:
“殿下这套……舞姿优美,实战中怕是华而不实。”
“哎呀,被你看穿了!”赵庚旭把棍子一扔,毫不介意地大笑。
“我这是活跃气氛嘛!严肃训练也要劳逸结合不是?”
他眼珠一转,提议道:“光练多没意思,咱们来玩个游戏!分成两队,一队守,一队攻,用裹了布头的木棍对战,碰到要害算输。木教头当裁判,怎么样?”
这个新奇的主意立刻引起了青年们的兴趣。
赵庚旭亲自带队,虽然他人小力气有所不足,但鬼点子多,一会儿声东击西,一会儿设下陷阱,玩得不亦乐乎。
木乔在一旁看着,却觉得此法甚好,以后可以加入训练。
游戏结束后,赵庚旭意犹未尽,擦着汗问:“木框呢?怎么没见着那小家伙?”
“舍弟在屋里温习殿下上次教的数独。”木乔指了指旁边的农舍。
赵庚旭猫着腰溜进去,果然看见木框正蹲在地上,对着画在地上的九宫格发呆。他悄悄走到木框身后,突然“哇”地一声。
木框吓得一哆嗦,回头见是赵庚旭,小脸一红,小声说:“殿、殿下……”
“在研究什么呢?”
赵庚旭凑过去看,发现木框正在解一个难度颇高的数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