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既下, 整个京城如同一架精密的机器,围绕着北征事宜高速运转起来。
兵部衙门灯火通明,吏员奔走;武库敞开, 甲胄兵器被流水般运出;户部紧急调拨粮草,骡马车辆汇聚成流。
翌日辰时, 京城北郊校场。
三万精锐已然列队完毕,肃杀之气直冲云霄。虽春寒料峭, 但将士们眼中大多燃烧着战意——皇太弟亲征, 英国公压阵, 此战意义非凡。
点将台上, 赵庚身着一身量身定制的亮银明光铠,头盔上的红缨随风而动, 挺拔的身躯, 已初具统帅威仪。
他身旁,英国公张懋一身玄色铁甲,须发如银, 静静矗立, 如同磐石。
没有冗长的训话, 赵庚旭目光扫过军阵, 清越的声音传遍校场:
“将士们!北狄无道,犯我疆土!北望伯尉迟俭, 死得不明不白!此去北境,收复河山,查清冤屈!”
“北上!北上!北上!”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震天动地。
英国公接过令旗, 稳健的手臂一挥:“开拔!”
大军如巨龙苏醒,向北而行。
行军路途异常艰难。越往北,寒风越是刺骨, 大雪纷飞,道路泥泞结冰。
来自京城的士兵们首次经历如此酷寒,冻伤者日增,士气在恶劣天气和疲惫行军中悄然磨损。
赵庚旭坚持骑马行军,几日下来,大腿内侧早已磨破,脸上手上尽是冻疮。
但他始终咬牙坚持,甚至学着老兵用雪搓揉活血。
这日扎营后,他拖着疲惫的身躯钻进英国公大帐,搓着红肿的手苦笑道:“这北地的风,简直能刮掉一层皮。”
英国公就着热水啃干粮,头也不抬:“这才刚入幽州。真正的苦寒还在后头。”
说着看了眼赵庚旭冻伤的手,“殿下该用马车。”
“将士们都在雪地里走,我坐马车像什么话。”
赵庚旭掏出铜壶递过去,“老将军,再来一口驱驱寒。”
英国公接过抿了一口,被辣得直皱眉,却感觉一股暖流从胃里散开:“这酒……确实御寒。”
一老一少围着炭火,关系在风雪中悄然拉近。英国公开始指点雪地行军要领,赵庚旭虚心受教。
然而表面的平静下,危机正在发酵。随军太医禀报,冻伤士兵已逾千人,且多有风寒症状。
更糟糕的是,来自西线的军报显示,并州援军在边境遭遇西域诸国军队顽强阻击,难以前进。
此时平陶县已岌岌可危。城墙多处破损,守军伤亡惨重。
贾复连日不卸甲,嗓音嘶哑,但仍指挥着残兵做最后抵抗。
关键时刻,李锐领命率领“幽灵”突破重围,携“掌心雷”潜入城中。
“贾将军,殿下命我送来这些火器,大军随后就到!”李锐递上赵庚旭亲笔信。
贾复看完信,点点头,与李锐交流起了战局。
随后她又立即组织人手,跟“幽灵”学习使用掌心雷。
次日北狄猛攻,当敌军攀上城头时,守军点燃“掌心雷”掷下。
轰然巨响中,狄兵被炸得人仰马翻,攻势为之一滞。
乌维在营中听到爆炸声,惊疑不定:“这是什么妖术?”
然而掌心雷数量有限,仅剩三十余枚。更严重的是,城内粮草将尽,每日只能供应一顿薄粥。
李锐清点库存后忧心忡忡道:“贾将军,火器与粮草恐怕都支撑不了五日。”
贾复望着城外连绵敌营,“能守一日是一日。”
……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
陈潇急匆匆进帐:“殿下,平陶急报!城内粮草将尽,掌心雷只剩十余枚。西线援军被阻,至少要十日才能赶到。”
赵庚旭闻言脸色一沉:“我军还要几日能到平陶?”
“以目前速度,至少七日。但将士们状态不佳,恐怕......”
英国公叹道:“乌维在平陶外围布有重兵,以逸待劳,且狄军援军源源不断从北边赶来。我军长途跋涉,疲惫不堪,与之对上,怕是……”
赵庚旭不语,静静看着地图,忽然目光停在平陶西北的鹰嘴崖:“这里地势险要,积雪深厚。若是引发雪崩,能否阻断狄军援兵?”
英国公看着赵庚旭所指的位置,眼睛一亮:“殿下此计大妙!只是需要一支熟悉雪地作战的精兵。”
“让‘雪鸮’队去。”赵庚旭语出惊人。
陈潇愕然:“殿下说的是......卫琮、荥郑小豹那几个纨绔?这些人在京城就是出了名的顽劣,让他们去执行如此重要的任务......“
“不要小看他们,他们滑雪狩猎之技,在京城可是排得上号的,正因为爱玩,反倒练就了一身好本事。”赵庚旭嘴角微扬。
“况且他们的家眷都在京城的牢里,不敢不尽心。陈司马,你亲自带队,带上五十个会滑雪的士兵和‘雪鸮’队,携带剩余炸药,速去鹰嘴崖设伏。”
陈潇领命而去。
赵庚旭又转向英国公:“老将军,我记得天工院前些日子送来几个'飞天灯'的试验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