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这日, 殿内熏香袅袅,皇帝赵庚明斜倚在榻上,面色较往日更显苍白。

他望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 轻轻咳嗽了两声。

“诸位爱卿,”赵庚明收回目光, 看向殿内的几位重臣。

“朕今日召你们来,是有件大事要商议。”

李不言、崔相、兵部尚书等几位心腹大臣垂手侍立, 神色肃穆。

“朕这身子骨, 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赵庚明苦笑一声, “太医说需静养, 可这江山社稷...”

他顿了顿,缓缓道:“朕想效仿父皇, 禅位于皇太弟。”

殿内顿时一片寂静。

李不言率先开口:“陛下圣明。只是...皇太弟殿下那边, 怕是...”

“怕是不肯接这个担子,是吧?”赵庚明无奈地摇头。

“朕这个弟弟,从小就怕麻烦。当年父皇要传位于他, 他愣是跑去荆州躲了一个月。”

内阁周大人捋须道:“老臣记得, 那时先皇三道圣旨都没叫回来九殿下。”

众人想起往事, 都不禁莞尔。

兵部尚书笑道:“如今殿下在北疆玩得正欢, 听说前几日还办了场兵器拍卖会,把草原各部耍得团团转。这时候要他回京继位, 怕是难如登天。”

“所以才要找你们商议。”赵庚明坐直身子。

“得想个法子,先把人骗回来再说。”

李不言沉吟道:“不如就说陛下病重?”

“这招用过多少次了?”赵庚明摆手。

“上次朕染了风寒,那小子派人送来十坛药酒, 说什么皇兄多喝点,喝完就好了。”

礼部尚书提议道:“要不就说要给殿下选妃?”

“更不行!”

赵庚明扶额,“你忘了上回?一听说选妃, 他直接给朕送来二十个草原姑娘的画像,说什么皇兄先替臣弟掌掌眼。”

众臣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殿内陷入沉默,只听得见赵庚明偶尔的咳嗽声。

突然,李不言眼睛一亮:“陛下,臣想到一计!就说..…西南土司勾结朝中奸臣,意图谋反,需要殿下回京坐镇!”

赵庚明挑眉:“详细说说。”

“咱们可以伪造几封密信,就说世家余党与西南吐司勾结,要在京城作乱。”

李不言越说越兴奋,“殿下最重情义,定会担心陛下安危。”

“不行不行。”

赵庚明连连摇头,“那小子现在精得很,万一派人一查就露馅了。到时候朕这张老脸往哪搁?”

“陛下若下旨,”李不言苦笑,

“殿下准能找到一百个理由推脱。什么北疆事务繁忙、互市刚上正轨、草原各部需要安抚...”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赵庚明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煞白。太医正急忙上前诊脉,神色凝重。

“陛下...”太医正欲言又止。

赵庚明摆摆手,苦笑道:“朕这身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看着皇帝憔悴的面容,李不言忽然灵光一闪:“陛下!臣有一计,或可一试!”

“快说!”

“咱们可以...假戏真做。”李不言压低声音。

“陛下不妨真的病一场,但别太严重。就说需要殿下回京商议要事,不说是继位,只说是...是关于南方土司的重要决策。”

李不言越说越觉得可行,“等殿下回来,陛下再慢慢劝说...”

众人当即细细谋划起来。

赵庚明点头:“就这么办。不过...”

他忽然严肃起来,“这事一定要做得天衣无缝。那小子的心眼比马蜂窝还多,稍有破绽就会被他识破。”

“陛下放心,”李不言信心满满,“这次定要让殿下乖乖回京。”

正当众人以为计策已定之时,赵庚明忽然又咳嗽起来,这次竟咳出血来。

“陛下!”众臣大惊失色。

太医正急忙诊脉,脸色越来越凝重:“陛下这是积劳成疾,必须好生静养...”

赵庚明擦去嘴角的血迹,苦笑道:“看来这次,朕不用装病了。”

他看向李不言:“拟旨吧,就说...朕病重,要见皇太弟最后一面。”

“陛下!”众臣齐齐跪地。

赵庚明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次,看那小子还怎么推脱!”

八百里加急带着圣旨驰往北疆。赵庚明特意在圣旨上添了一句:“若再不归,恐难相见。”

与此同时,京城开始暗中筹备登基大典。

李不言看着礼部送来的流程,忍不住对礼部尚书感叹:“希望这次殿下能明白陛下的一片苦心。”

礼部尚书苦笑:“只怕殿下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找我们算账。”

果然,圣旨到达固安时,赵庚旭正在查看互市的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