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宫回府后,当值的庾让向贺君旭禀告说楚颐的嬷嬷来过,请贺君旭到遗珠苑一趟,有正事相谈。
正事相谈?他和他的事,大多都是不足为外人道的邪乱之事,只适合偷偷地、心虚地相见,这样正式正常的邀请还是第一次。
月色如雪,楚颐在烛光笼罩的床上半卧着,一边看书一边打瞌睡,手中的书卷不慎滑落至床沿。
贺君旭从密道中出来,自然地将书拾起,发现正是自己前几日用朱笔批注过的那本游记。他将那薄薄的书卷放回他枕边,“找我?”
楚颐勉强振作起精神:“听闻你被委以赈灾重任,看来……”
贺君旭等着听他的高见。
“天下苍生有难了。”楚颐打了个哈欠。
贺君旭无语:“……你喊我来,就是为了当面奚落我?”
楚颐抹了抹眼角因困倦而挤出的泪水,慵懒地笑笑:“恰恰相反,是给你雪中送炭。如今正是用粮之时,我可以令你手上那十万石赈灾粮变成二十万石——只看你敢不敢信我。”
没有什么敢不敢信,只有值不值得信,贺君旭挺好奇:“口气不小,说来听听。”
“每有饥荒之地,除了寻常百姓恐慌的,地方县令和地主豪强也往往囤积居奇,你猜猜他们报给朝廷的收成数比实际的收成数少了几成?”楚颐点到即止。
贺君旭听明白了:“你要我运粮赈灾的同时,抄收他们瞒报贪污的粮食?”
他沉吟片刻,这确实不失为一个开源的法子,但……
“受灾的地方终究粮食收成不利,就算将他们克扣的全部算进来,恐怕没有十万石那么多吧?”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