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窗半开着,金色的阳光射进病房,照亮了床头柜上怒放的小苍兰。
输液声滴答滴答,病床上的男人微微侧躺着,脸几乎埋进了柔软枕头里,黑色发丝遮住下颌线,只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
“言星,今天阳光这么好,我推你出去走走,好不好?”齐咎推着一辆半人高的轮椅走进来,低沉的声音落在空旷的病房里,像在自说自话。
他将轮椅停在床边,掀开被子,并不急着把俞言星抱起来,先在床边坐下,打开床头柜上的护肤品,再捉住俞言星的左脚放在他腿上,从上往下,轻轻地按。
自那天权渊受伤导致俞言星精神域崩溃以来,已经过了两个多月,俞言星一直是昏迷状态,医生说平时家人要多协助按摩,防止一系列并发症的出现。
长时间不活动,只能靠注射剂提供营养,俞言星很快消瘦下去,他脚腕上的皮肤薄薄一层,蓝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齐咎边给俞言星涂护肤品,边低声说:“言星,婚房我装修好了,是你最喜欢的浅蓝色,戒指也买好了,照着你的精神锚一比一复刻的,你还有没有别的想要的?”
一如往常,俞言星一点声息也没有。
只有滴答滴答的输液声,齐咎按完左脚,又抓住俞言星的右脚,继续说下去:“言星,言御已经恢复了,每周末都来看你,你床边的小苍兰就是他送的,小苍兰是不是很漂亮?”
“他说你答应和他去福利院看言院长,他还说言院长老了、忘记了很多事,上次他一个人回去,言院长坐在椅子上认真看书,不记得他了,都不愿意和他多说话。”
“言星,不知道言院长还记不记得你?我有写信给言院长,想请她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可她一直没回信给我,或许把我当成骗子了。还是等你醒来以后,我们一起去福利院邀请她,这样诚意足一点,也没那么像骗子。”齐咎说完这句话,笑着回头看俞言星,沉睡的俞言星并不理他,齐咎就自己沉默笑了很久。
他很想摸一摸俞言星的头发,但还没按摩完,手上一层厚厚的护肤品。
还在污染区时,俞言星的头发就已经遮住眼睛,按理来说,是时候修剪了。可齐咎每天认真给俞言星全身抹护肤品,却迟迟没有剪俞言星的头发。
黑色的发丝一点点变长,从眼睛伸到鼻梁,再到嘴唇,齐咎睡不着的时候,就打开床头柜,拿出尺子,仔细地量俞言星的头发。
哪怕是一毫米的增长,齐咎都会兴奋得更加睡不着觉。
毕竟每一毫米都是俞言星生命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