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过神来,她恶狠狠地咬着牙,柳盈也太不厚道了。
她跟周与走了,就一点也不管自己了,她就不怕柳岁妍对自己做什么吗?还是说她压根就没觉得柳岁妍会看上自己?
咬了咬牙,程妗忽然又莫名的情绪失落起来,心口有一股说不出的沮丧和低落。
她和周与已经在一起了吗?
什么时候的事情?自己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这人也太不讲义气了,谈恋爱了也不跟自己说一声。
道路上车辆多起来,司机放缓了速度随口问了句,“妗妗你不是来帮你同学搬东西吗?你朋友呢?东西呢?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出来。”
程妗原本心情就不太好,对方这么一问,她心里越发烦躁,“她不用我替她搬了。”
“她又不是只有我一个选项。”
她不是还有周与吗。
既然有周与帮她,又何必要叫自己过来一趟。
程妗越想越心烦,最后干脆闭上眼睛,“叔叔我睡一会儿,到家了叫我。”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好。”
车里很安静,仿佛过了很久很久,就在程妗几乎要睡着的时候,司机的话将她猛地一个激灵惊醒,“妗妗,你……”司机犹豫了半晌,“是不是失恋了?”
“我没有。”程妗想也不想就反驳。
司机听后,“那就好。”
程妗愣了片刻重新闭上眼睛,可这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自己失恋了吗。
也不太像。
可当初自己被周与拒绝的时候,明明都不曾有过这种情绪。
和之前被周与拒绝比起来,此时此刻的自己,心里好像有一股说不出的淡淡的难受,那情绪眨眼即逝,快到几乎让她捉不住,甚至会让她产生一种错觉——其实自己根本就没有不高兴。
可她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开心的。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周与虽然担心柳岁妍追上来,但她更注意孟苛的舒适度。
对方刚被柳岁妍折腾了一顿,想必是被吓坏了。她轻声细语安慰孟苛:“待会儿到家后你先好好休息,什么也不要想。”周与词穷,“眼睛一闭一睁,今天就过去了,以后有我在,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
“所以盈盈,你不要怕。”
闻声,少女细密的眼睫轻轻地颤动了两下,嗓音沙哑,情绪明显不高,“好。”
极力挤出一抹笑容,“今天麻烦你了。”
周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又默默地合上没说话。
车内很安静,直到抵达周与家小区楼下,两个人都不曾说过半句话。
径直将车驶入车库,周与解开安全带下车,孟苛跟着下来,全身上下连部手机都没有。周与领着她上楼回家,然后递给她一套崭新的睡衣,“先去洗漱吧。”
目光停留在孟苛被绳子勒得有点红的手腕,眼眸不着痕迹地划过一丝心疼。
孟苛准备转身,周与叫住她,“洗完后出来我给你抹点药。”
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皮肤上的红色痕迹,孟苛轻轻摇头,“不用了学姐,我没事的。”
她朝周与浅笑了下,拿着衣服走进洗浴室。
周与摸出烟盒,抽了根烟点上,这柳岁妍真不是个东西。
她怎么就敢对小姑娘做这种事情?也不怕给人家留下心理阴影了。
简直就是个变态。
禽兽不如。
亏得她还是她的姐姐,一点为人长辈的风范都没有。
在心底狠狠唾弃了柳岁妍一番,周与将猩红的烟头摁灭。
算了,还是不抽了。
免得教坏了小朋友。
孟苛洗漱的时候随口问了嘴系统,“柳岁妍的感情值满了吗。”
“还没有,还差一点点。”
还差一点点?
孟苛接水的动作一顿,一点点还是亿点点?
思忖片刻,她继续接水的动作,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系统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那宿主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不怎么做。”孟苛笑得无辜,“顺其自然。”
系统是坚决不信她的人生里会有顺其自然这四个字的,它觉得宿主现在肚子里肯定已经憋好了一肚子的坏水,就等着别人往里跳,和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一个道理。
孟苛磨磨蹭蹭地洗漱完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将头发吹得半干,尽数披散在肩后,她拿捏出一副委屈害怕的模样小步走到周与身边,“学姐。”
周与正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听到孟苛的喊声她第一时间回头,“怎么了?”
说话的间隙,她准备将通话结束。
孟苛动作带着小心的意味坐到她身边,“学姐。”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浓烈的不确定,“以后你会像姐姐那样对我吗?”
周与想也不想就否认,她深深凝视孟苛漆黑的眼眸,“不会。”
“我可以发誓。”
孟苛认真地凝视了她许久,最后仿佛终于确定了她的心意,也相信了她的一番话,“学姐。”她单刀直入,“我们在一起吧。”
“现在就发朋友圈公开。”
“告诉所有人我们谈恋爱了。”
通话还未结束,柳岁妍听着另一头少女软绵绵的带着些急切却又真诚无比的声音,捏着手机的手指情不自禁收紧了。
她是为了气自己吧?
所以才这么迫不及待地想随便找个人恋爱。
“柳盈。”控制不住地出声打断电话另一头的沉默,“你以后。”
她轻声开口,“最好时时刻刻都和别人待在一起。”
“你最好不要落单。”柳岁妍被气急了,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也最好不要落到我手里。”
“否则到时候你的另一半是你心心念念的周与学姐还是我,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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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你们不要再打啦(二十八)
孟苛惊讶地看向声源处,柳岁妍的声音怎么冒出来了?
“所以刚刚我和学姐的对话姐姐都听到了?”孟苛对系统说:“所以现在她才会气急败坏丧心病狂地威胁我?”
系统肯定地点了点头。
孟苛沉默了片刻,“好变态。”
“不过我喜欢。”
“不过宿主你不用担……”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
周与后知后觉,刚刚和孟苛搭话她一时忘记了自己还在和柳岁妍通话的事情。无情地将通讯挂断,顾不上考虑柳岁妍的心情,“抱歉,是我的过失。”
“你不介意的话,以后我可以一直陪在你身边……”话说到一半,周与忽然想起孟苛先前的一番话。
她猛地反应过来,呼吸都变得急促了,“盈盈,你刚刚的意思是?”
她心花怒放,指尖控制不住地有点颤抖,生怕那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
又生怕孟苛会突然反悔,改变主意。
周与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很快很强烈,“盈盈,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
她热忱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对方,她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宛若一个等待被审判的犯人,一颗心七上八下,不安地悬在了嗓子眼里。
孟苛朝着她笑,“当然是真的了。”
周与激动万分,一把将孟苛拉过来亲了她好几下。
她眼眸亮亮的,微微上翘的眼尾眉梢都沾上了喜意,真诚热烈的眸光勾魂夺魄。
孟苛回以她轻轻的唇角吻,眼眸像两轮弯月,“学姐,就仅此而已吗。”
“只是这样你就觉得满足了吗。”
少女温软的嗓音蛊惑人心,像极了摄人心魄的妖精,若有似无地撩拨着心底那根最为紧绷的弦。
周与愣神。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猛地将对方拉入怀中,她恨不得将对方融进自己的骨子里。
柳岁妍拿着被挂断的手机浑身气压很低,后妈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到了杯金银花茶,看了看柳岁妍之后,她又动了动自己金贵的手指替对方满上一杯,“别胡思乱想了,去去火。”
“有些时候,有些东西不能强求。”
她想着孟苛先前对自己的真情告白,心情愉快得不行。
“盈盈她现在年纪还小,容易被外人蒙蔽哄骗也是正常的。”后妈小饮了一口茶,“再说了,她的成绩好不容易有所提高,现在也不是该她谈情说爱的时候。”
“所以这件事情你就先不要管了,改天我找个时间去跟她聊聊……”
“明天。”柳岁妍开口。
后妈没反应过来,“?”
“妈妈你明天就去学校找她。”柳岁妍极力压抑住心中的情绪,“明天就去跟她聊。”
她睁着眼一动不动注视后妈,态度坚决,大有一副后妈要是不答应她就要亲自出面的意思。
后妈看着她的模样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无奈只得答应,“行,我明天就去学校找她。”
前提是对方没有刻意躲着自己,不跟自己见面。
不过这句话后妈到底不敢对着柳岁妍说,她就怕对方一个激动控制不住地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柳岁妍认真地审视片刻后妈的表情,最后确认她不是在敷衍自己后,柳岁妍站起身来,“那我先去休息了,您也早点睡。”
“茶不喝了?”后妈问她。
柳岁妍脚步一顿,思忖片刻,点点头弯身将茶杯端起来一饮而尽,随后认真地注视后妈说:“盈盈是我的。”
“永远都是我的。”
“如果她有任何不属于我的可能性。”柳岁妍轻声说:“那我就抢。”
后妈表情凝重地凝视女儿离开的背影,“???”
她的妍妍是什么时候养成了这么变态的性子?而且自己还一点都不知道?
后妈满脸问号地在沙发上坐了半天——
还是说,是孟苛激发了女儿性格里的变态因子?
真相到底如何后妈不得而知,她只知道明天要是没能和孟苛谈好的话,她根正苗红的女儿就要在歧途上越走越远了。
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这年头当个家长实在是太难了。
柳岁妍一动不动地坐在书桌前,刚刚孟苛的一番话把她气得够呛,但她并不认为对方会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毕竟她现在还只是个学生。
可念头刚刚划过,她又莫名有些动摇。
虽然和孟苛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很长,但她知道对方骨子里的劣性。
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随着自己的心意和心情来,半点不受外界和外人的影响。
这个世界上能够影响到她决定的人,估计还没有出生。
她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永远无法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给人带来惊喜或者是惊吓。
想到这里,柳岁妍拿起车钥匙就要起身,可手刚刚撑在桌面,她又迟疑了。
维持着撑桌的姿势一动不动。
自己这般死缠烂打会不会惹她心烦?让她更讨厌自己?
她若是被自己弄得心烦了,会不会干脆心一横,破罐子破摔的,听从身体里恶魔的指引做出不符合她年纪的、一些出格的事情去伤害她自己的身体?
柳岁妍不敢保证。
所以此时此刻,尽管心里万分不安,她却只能压住性子,焦虑不安地待在房间里,等待明天的到来。
或许明天妈妈去跟对方聊过以后,事情就会有所转机,就会变得和今天不一样了吧。
她只能抱希望于此,除此以外,别无办法。
柳岁妍辗转反侧,失眠又多梦,一整夜都没睡好。
孟苛倒是睡得很香。
虽然是她先拱火的,但周与实在太能折腾,若不是周与还存有一点良知,孟苛觉得自己今晚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周与并没有跨越最后的那道防线,但尽管这样,到最后两个人都有些受不了。
喘气连连,再动一下场面就要控制不住了。
孟苛原本还有些期待,不得不说,周与的自控能力比她想象的要强得多。
明明鸭子就在嘴边,可她就是能生生忍住不张嘴把自己吃干抹净。
这不由得让孟苛对她高看了几分。
有这种自制力的人,成绩怎么会稀烂到如此地步?
不过她转念一想,成绩也并不代表着所有,因此她突然就对周与多了几分兴致——
想看看这人的天赋点都被点到了哪些方面。
周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只大尾巴狼盯上了,她还在憧憬自己未来的美好生活:拿着家里给的用不完的零花钱开着家长送的豪车带着女朋友到处游山玩水,肆意享受青春,简直美滋滋。
她兴致勃勃地想到大半夜才睡着,哪知道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她就迷迷糊糊听见有人扭动门把打开自己卧室房门的声音。
条件反射地想要起身,就在动的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孟苛还在自己家里。浑身的力气瞬间卸下来,她眼睛艰难地眯开一条缝,嗓音沙哑,“盈盈,怎么了?”她下意识问:“是不是做噩梦了。”
“五点半了。”孟苛轻手轻脚走过去,轻轻打开她床头的台灯,用最温柔最甜美的语气说着世上最无情的话,“该起床看书了。”
周与满脸问号:“???”
大半夜的,看什么书?
借着柔和不算刺眼的光线,周与勉勉强强看清孟苛手中的那一本《管理人力资本》。
“这是什么。”她接过孟苛手中的书,极力眨了眨眼,以确认这不是自己的幻觉。
“书啊。”孟苛坐到她床边,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台灯光线照亮她的脸庞,为她浑身都镀上一层珍珠般莹润的光芒,漂亮得像温柔没有一丝攻击力的小仙女。
孟苛将周与额头细碎的头发拨开,露出她好看的眉,“我也不知道你擅长什么……”
周与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所以只有一本一本地试啦。”
周与盯着面前一脸天真无邪的少女,冷不丁哆嗦了一下,瞌睡瞬间被吓醒了。
她不死心,“那你呢?”
孟苛眨眨眼,“我跟你一样,看书背知识点。”
说完她拉周与起来,周与磨磨蹭蹭,五官几乎都要皱成一团,“虽然但是,我们也不用这么刻苦起这么早吧?”
她魂儿都还在周公那里呢。
话音落下,在她身前的少女忽然停下脚步,笑眯眯地回头,“那学姐你是看,还是不看呢。”
周与头皮一紧,彻底清醒了,忙不迭点头,“看,我看。”
孟苛终于满意,“那学姐你要在我们待会儿出发去学校之前把这本书看完。”她浅浅一笑,“去学校的路上你还有一本书要看。”
“课间休息的时候,学姐你记得跑快一点来找我对你看过的知识点进行考察。”
“如果学姐你没有记住的话……”
周与的心顿时悬到了嗓子眼,愣愣地问:“要是我没有记住的话就怎样?”
孟苛微微一笑,“你觉得呢。”
周与顿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夺过孟苛手里的书就跑。
她暗暗安慰自己,孟苛一定是为了自己好。
她一定是已经把自己当成自己人了,所以才乐意管教自己,愿意这么一大早起来陪自己读书。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爸妈,谁还乐意管你?谁还乐意盼你好?
所以这是什么?
是爱情啊!
系统看得都惊了,就这?
你堂堂一个嚣张不可一世的刺头,怎么在宿主面前就跟只温顺听话的小狗一样?
周与你的尊严呢?!
它看了眼周与的好感情,果然已经达到满分了。
系统顿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这点出息……
怕是宿主朝她勾勾手指,这人就要喜笑颜开不顾一切地倒贴上去了。
许是因为孟苛的威胁,周与觉得自己看书的效率从来没有这么高过。
一起学习,一起吃早餐,一起出门上学,要是搁在昨天,周与从来不敢肖想自己能够拥有这一切。可现在,那人真真切切地就在她的身边,清亮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书。
周与:“……”
好像又没有那么美好了。
看书于她来说无疑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
可能够和孟苛在一起,又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周与心情复杂,只得硬着头皮拿起书,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觉得学习没有那么痛苦。
孟苛将周与脸上纠结的表情收进眼底,片刻对方认命一般的重新沉下思绪继续阅读后,她心满意足地勾起嘴唇。
还算听话。
系统看着一脸小老师风范的孟苛,心里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就宿主这调性,以后周与指不定要被教成什么样子。
肯定又黄又涩,然后正好能够满足宿主的一己私欲……等等,宿主这分明就是在以权谋私啊!
系统顿时同情地看了一眼周与,然后忍不住对孟苛说:“宿主,您别只顾着精神上的教育。”在孟苛疑惑不解的眼神注视下,系统清了清嗓子,“身体上的锻炼也不能落下啊。”
孟苛闻言眯起眼笑,“你现在,”她顿了顿,在系统的提心吊胆中缓缓开口,“进步很大。”
“很不错。”
在孟苛“我很满意你”的眼神打量下,系统顿时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
它不是那个意思啊!
宿主你误会了!
没有理会沉浸在后悔情绪中的系统,孟苛重新将注意力投射到周与身上。
虽说周与平时的考试成绩一塌糊涂,但在其他方面的学习能力却还算很不错,至少孟苛考她的一些重要知识点她都能准确且一字不差的答出来。
孟苛觉得意外之时,车子刚好抵达学校。
周与拿上自己和孟苛的书包提前下了车。
这本该是和往常一样的稀疏平常的一个早晨,同学们见怪不怪地后退替周与腾出位置,脑海里已经描绘好了周与如从前一样漫不经心懒懒散散反手就是一个合上车门的画面,可对方并没有按照计划进行。
周与先是微微弯了弯腰,然后绅士地往前伸出一只手,紧接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只白皙的小手搭上她的掌心。
随后是一小截白玉般的穿着小皮鞋白袜子的腿。
最后才是那张如凝脂般无暇漂亮又熟悉的脸庞。
精致明媚的五官,披散的如瀑布一般柔顺的乌发,脸上那明晃晃的甜美的笑容,一时之间让人晃神。
直到两个人姿势亲密地走远了,众人才纷纷回过神来。
“今天柳盈怎么是从周与的车上下来的,难道她们俩已经偷偷地在一起了吗。”
“不能够吧,柳岁妍会同意这门亲事吗。”
“我怎么觉得她俩倒像是私奔的,你们信不信,不出五分钟,柳岁妍铁定抵达战场拆散她们。”
“啊……那不就意味着今天有好戏看了?”
“其实柳盈和周与也不是不般配,一个不学无术成绩垫底的富二代,一个啥也不是要家世没家世要成绩没成绩的麻雀,可不刚好凑了个巧吗……”
话音未落,刚好听到这话的程妗顿时气急败坏地开口,“你在狗叫什么。”
“你算哪块小饼干?也敢在背后对别人指指点点,不怕嘴里长东西?”
她毫不客气,被她呛的女同学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气得脖子都红了。
对方憋了半天,“程妗你有毛病啊!今天一大早的吃火.药了?”
程妗懒得理她,“少在背后嚼人舌根,小心遭报应。”
“柳盈招你惹你了?她平时也没怎么你吧。”
女同学这才弄清楚程妗原来不是为的周与发难,而是孟苛。
情不自禁嗤笑一声,女同学连她也不放过,开口就嘲讽起来,“喂,我说程小姐,你别告诉我你现在又不喜欢周与,而是喜欢柳盈了。”
“你这变心的速度可真快。”
“眼光也是越来越差了。”
“你喜欢周与我们都还能理解,可你现在要是对柳盈有好感,那我们可就……”
“我喜欢谁关你们屁事!”程妗被她气得脸红,又像是少女的心事被人直白地戳中而气急败坏,给羞的,“就算我喜欢柳盈又怎么了?你们要是再敢说半个字。”程妗咬牙切齿,“我就让我爸爸把你们全部开除!”
“你们谁都别想继续在这个学校里待下去!”
她吼得很大声,“你们一辈子都别想在我爸爸的地盘上读书!”
程妗吼完就走,生怕被别人发现自己羞红了脸,失了气势。
就她们长嘴了。
走了两步,程妗气不过又倒回去,恶狠狠地威胁,“以后你们要是再敢跟人说我喜欢柳盈,我就让我爸爸把你们全部搞破产,八辈子都没办法东山再起!”
哼。
又放完一通狠话后,程妗心里终于舒服些了。
看她们还敢不敢在背后嚼人舌根。
虽然自己感情不顺,但好歹自己还有个了不起的爸爸。
她庆幸无比。
但马上她又庆幸不起来了,毕竟柳盈没这么幸运。
她什么都没有,已经那么可怜了,还要遭受这些议论诋毁。
程妗莫名其妙地发了好大一顿脾气后,被她吼的几个女生莫名其妙地对视一眼,她有毛病?
不就是造谣她喜欢柳盈而已,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程妗气冲冲地走到教室的时候,孟苛刚好坐下,准备把课本从书包里拿出来。
她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直接冲到了孟苛的面前,“你以后在学校里能不能注意点?”孟苛一脸茫然,又听见她说:“你知不知道其他同学现在是怎么在背后议论你的?你对你自己的名声就一点也不在意?”
“你知不知道她们把你说得有多难听?”
“还有你这么大张旗鼓地和周与出现在人前,你就不怕你姐姐又对你做那种事情?!”
“我看下次你姐姐发疯的时候,还有谁会来救你。”
她柳盈又不是每次都有那么好的运气,每次都能准时地给周与发信息,让周与来救她。
万一哪天她身边什么都没有,又联系不上任何人,看她还能怎么办。
程妗越想越气,真恨不得把这人给藏起来,不让她抛头露面。
待她反应过来自己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以后,她心中猛然一惊,都来不及听孟苛的回答就匆匆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惊疑不定地盯着桌面,自己怎么会产生这么畸形的想法?
难道是昨天晚上被柳岁妍给影响的?
不能够啊。
还是说……
自己本来就是跟柳岁妍一样变态的人。
程妗越想脸越白,把自己吓得够呛。
她开始怀疑人生了,开始怀疑自己归根结底是不是和柳岁妍一样的人。
以前她也没发现自己有这么……
禽兽啊。
可想了想孟苛被自己五花大绑扔到床上,她无能为力,挣脱不开,只能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眸委屈盯着自己,向自己求饶,那画面简直不要太刺激!
难怪柳岁妍会……
等等,程妗猛地回神,不能再想了。
她连忙深呼吸,努力不让自己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程妗忽然就跑开,孟苛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问系统,“她怎么了。”
系统看了眼程妗对宿主的好感值,你问我?
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沉默片刻,系统敷衍地回:“应该是早上有起床气吧。”
这个解释非常说得通。
它正这么想着,却见到孟苛起身,而移动的方向正是程妗的座位。
系统心里一惊,刚想叫住孟苛,哪知道比她更为受惊的还有程妗。对方跟兔子似的,几乎都要被宿主吓得从座位上跳起来,对方那心虚不安的眼神让系统生生止住了声音,打算先安静下来看完戏再说。
程妗脑补得正入神的时候,当事人忽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那一瞬间的心慌和心虚强烈地冲击着她。她条件反射地就要逃走,哪知最后动作太大,她差点没有从座位上摔下去,还是孟苛眼疾手快地将她扶住,一脸不解地皱着眉,“你没事吧?”
“没、没事。”程妗压根不敢看她的眼睛,生怕自己的小心思被对方发现。
她故意装作一副不耐烦的模样,“都要上课了,你还来我这里干什么?不背书了?”
不给孟苛说话的机会,她压低了声音训孟苛,“快回座位上去!”
“否则别怪我告老师。”
孟苛眯起眼意味不明地打量她。
片刻后,她弯了腰,“那我真回去了?”
程妗瞥她,“你回去啊。”
她巴不得孟苛赶紧离开,她眼神依旧心虚地四处乱瞟,就是不去看孟苛。
孟苛点点头,“那好吧。”
程妗的余光瞥见,对方在说完这句话后当真离开了,她忍不住长吁了一口气,只是哪知道这口气还没有吁完,她就看见那抹本该离开的身影猝不及防的出现在自己手的另一旁,将自己脸上的所有表情看了个清清楚楚。
大脑当场宕机,程妗压根就反应不过来,只能任由对方饶有兴致地打量自己。
程妗还在呆愣时,对方的脸又忽然靠近,笑盈盈的,笑得她浑身发烫,“班长,你是不是在关心我?”
“谢谢。”
“以及……昨天的事我向你道歉。”她轻声说:“是我考虑不周。”
“我不该叫你过来帮我搬东西。”
“你若不是过来帮我,也不会被我的姐姐吓到了。”她脸上的笑意浅了些,“我欠你一个人情。”
“如果之后你有事需要我,我一定赴汤蹈火。”
程妗差点就要感动了,可她转念一想,孟苛能帮得上自己什么?
不添乱都是好的了。
抿了抿嘴唇,程妗并不想跟孟苛说太多的话,她只希望对方现在赶紧离开,免得自己所有的窘态都被对方瞧去了,“不用了。”
“我不需要。”
她抬起眼,认真地给孟苛提建议说:“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应付你姐姐吧。”
“你今天如此大摇大摆地从周与的车上下来,估计这会儿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学校了,你小心你姐姐听到消息后来找你算账。”
哪知道孟苛却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所以呢。”
程妗蹙眉:“?”
“青天白日,众目睽睽,我就不信她能拿我怎么样。”孟苛眨眼,刚想继续说话,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猛地插进.来,“是吗。”
程妗顿时一个激灵,连忙小声提醒孟苛,“你姐姐。”
孟苛僵硬回头:“……”
谢谢,我没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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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你们不要再打啦(二十九)
孟苛笃定柳岁妍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什么,所以她只稍微心虚了一秒钟就恢复了平常心,不卑不亢地迎上柳岁妍深邃看不出情绪的眼眸,“姐姐你找我有事?”
柳岁妍眸色微亮,她还愿意叫自己姐姐,那证明她并没有生自己的气。
可片刻后,她亮起的眸色又微微暗了下去,事到如今她还只愿称呼自己为一声姐姐,那是不是证明:在她的心里面,自己就只是她的姐姐,仅此而已。
她对自己并不像对待周与那样,有其他的想法。
柳岁妍的心情在刹那间拐了好几道弯,迟钝如程妗都感知到她周身不愉快的气息。
“你跟我出来。”她转身。
她并不担心孟苛拒绝跟上来,转身的同时,柳岁妍回眸,语气不咸不淡,“如果你不介意在这里谈话的话,也可以。”
孟苛倒是不介意,但她仔细想了想,万一待会儿的谈话内容过于劲爆的话,影响有些不太好,遂抬脚跟了上去。
程妗下意识拉住孟苛的衣角,刻意压低了声音小声关心她,“你这样跟着她出去……”
“没关系吧?”
眨了眨眼,孟苛歪头,唇角勾起两分笑,“班长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出去。”
她话还没说完,程妗就果断且火速地松开了孟苛的衣服,避之不及地将下巴一扬,无情地说:“那你自己去吧。”
孟苛:“……?”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也太脆弱了吧。
这友谊的小船怎么说翻就翻,一点征兆都没有。
她迟迟没有跟上,柳岁妍停下脚步,静静凝视她,“还不走?”
“来了。”孟苛回头,“这就来。”
忽略同学炽热八卦的眼神,孟苛表情轻松地随柳岁妍走出教室。没给柳岁妍开口的机会,孟苛直截了当地跟她讲:“姐姐,我相信昨天学姐已经替我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我不想再见到你,也不想你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她一字一句,字字诛心,“你和阿姨的联系方式我不会拉黑,但以后如果有什么事的话,我们直接电话联系就行。”
“没有必要再见面了。”
“而且,”她面无表情地注视柳岁妍,“姐姐你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每次你一出现同学们就会议论我,就会把目光和注意力集中到我身上,我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毕业之后能够找到一份适合我的工作糊口,我没有很高的志向和理想……”
“家里可以为你安排工作。”柳岁妍忍不住打断她,“甚至可以养你一辈子。”
“你可以永远都不用为了糊口发愁。”
她靠近一步,语气生硬,“只要你回来。”
孟苛忍不住轻笑一声,“姐姐,你一点都不了解我。”
“以前是,现在也是。”她轻轻摇头,“你永远都不明白我想要什么,我喜欢什么。”
“你甚至,”孟苛顿了顿,“都不如周与学姐,懂得尊重我的意愿。”
“你总是想当然地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安排我。”
柳岁妍情不自禁打断她,“盈盈,我……”
但被孟苛阻止,“不是吗?”
柳岁妍缓缓合上嘴,沉默下来,没有反驳。
孟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姐姐,这一次,哪怕只有一次,你能尊重我的意愿就好了。”
“快上课了,我该回去早读了。”
孟苛不欲再跟她多说,转身准备离开。
“盈盈。”柳岁妍忽然轻轻叫住她,孟苛茫然地回首,看见柳岁妍笑得温柔且灿烂,“你好像……也不是特别了解我。”
她上前一步,将孟苛逼退到背贴着墙,直到无路可退了,“我这个人,从小就没什么耐心。”
“而现在,你已经把我所有的耐心消耗完毕。”
她笑着,却笑得孟苛毛骨悚然,“你不喜欢我?你想跟我划清界限?你想跟我成为陌生人?”
“无所谓。”
柳岁妍唇畔的笑意灿烂,“你越是这样,我越是有兴趣。”
“因为对我来说,越是得不到的东西,我越是想得到。”
“盈盈,难道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吗?从别人手里抢来的东西,才是最香的。”
孟苛震惊无比,“?”
有这句话?谁说的。
“所以你大可躲我,逃走。”柳岁妍抬手轻轻抚摸她的脑袋,“但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抓回来的。”
她的手顺着孟苛的脸颊滑下来,倏地擒住对方尖细的下巴,“你可以期待一下。”
孟苛整个人都愣住,看着柳岁妍离开的背影,她伸了伸手想叫住对方,但话到了嘴边,她又抿了抿嘴唇,将一腔的台词咽了回去。
系统小心翼翼地问她:“宿主,你怕吗。”
“怕?”孟苛扯唇一笑,“我现在兴奋得不得了。”
系统:“……”
它就不该多嘴问这么一句。
孟苛回教室后,程妗磁铁一样的凑过来,“你姐姐没威胁你什么吧?”
“不过她威胁你也没事,反正你现在有周与了。以后你乖乖躲到周与背后,看她俩掐架就行了。”上下打量孟苛两眼,“至于你,就别冒尖尖掺和进去了。”
孟苛抬眸,眼眸盈盈笑得像一轮弯月,“好。”
程妗不由自主地晃神,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笑起来怎么这么好看。
真要命!
程妗慌不择路地逃回了自己的座位。
无意识地捏住手指,她心跳飞快,再这么下去,自己迟早得被孟苛吃得死死的。
本想悄悄回头打量孟苛两眼,哪知道一回头就迎上对方含笑的眼眸,程妗脑子一瓮,赶紧收回视线不敢再看她。
心跳好像更快了,控制不住的,像有头小鹿打了兴奋剂一样在胸口四处乱撞。
深呼吸一口气,程妗勉强调整好了情绪,拿出课本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某个人。
周与没过多久就收到了消息。
她紧张得立马就要站起来去找孟苛,直到好友再三强调柳岁妍并没有对孟苛做什么,只是单纯地跟她说了几句话就走以后,周与才终于被按回椅子上。不悦地蹙起眉尖,“她怎么跟张狗皮膏药似的阴魂不散。”
不用问孟苛,周与就能想象到孟苛面对柳岁妍时该是多么的无助和恐惧。
柳岁妍难道不知道吗?她怎么还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孟苛面前?总不能是专程跑去道歉的吧。
周与烦躁得开始抖脚。
半分钟后,周与抬起脸,一本正经地问朋友,“你们说,有没有这种可能性——”
好友:“?”
“让柳岁妍永远从这座城市离开?”
空气静得令人尴尬,直到好几分钟后,终于有人开了口,“我劝你还是洗洗睡吧。”
“柳家又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你动动手指就能让人家破产消失,像只生活在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躲起来。”
“而且依我看,柳岁妍不仅不会高开低走,以后还很有可能不断超越她自己,成为年轻且有权有势还有钱的存在。”
“我觉得你最后要是不想沦落到什么都处于被动的状态,你必须从现在就开始努力。不求超过柳岁妍,但至少不能比她差太多吧。”
“你说呢。”
周与听完心都凉了。
她焦躁不安地拿起书沉默了半天,“既然如此。”
好友们立马竖起耳朵,准备听听她嘴里能憋出什么话,哪知道几人一听,吓得差点眼珠子都要瞪掉了,“那我就只有去抢我那些叔叔婶婶哥哥姐姐的财富来壮大我自己的物质基础了。”
总不能让孟苛跟着自己受委屈不是?
好友:“…………”
不愧是你啊。
她们原本以为周与是说着玩的,可一看她的表情,顿时心里齐齐“咯噔”一下。
完了,这人认真了。
周与说干就干,立马就结合孟苛塞给她的几本书里的理论知识谋划起来。
自己说什么也得从叔叔婶婶哥哥姐姐那里扣出一笔钱来给盈盈准备惊喜和礼物。
她要给对方准备永生难忘的约会。
后妈起床精致的护完肤后就准备去学校找孟苛了。
提前给孟苛发了消息后,后妈掐着点将车开进了学校的大门。孟苛看到消息后,先是给周与说了一声,然后才循着车牌号找到后妈的超豪跑车。
坐骑豪华,再加上后妈人又长得漂亮,因此一摇下车窗就吸引了大量的视线。
孟苛抵达的时候,一群人简直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粘到后妈身上扣不下来。
抿抿嘴,孟苛拉开副驾的车门,“阿姨。”
她气定神闲,先后妈一步开口,“您不用劝我什么了,我心意已决,不会轻易改变的。”
后妈背了一个上午的草稿立马噎在喉咙,不上不下。
沉默半天,她只好说:“那好吧。”
到底顾及着孟苛那素未谋面的极有可能很有权有势的亲生父母,后妈也不敢强迫她什么,“你自己心里有主意就行。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以后你要小心你姐姐。”
孟苛眨眨眼,后妈启动车辆,“你姐姐她性子要强,骨子里又很有竞争心和侵略性,所以以后啊,你别事事都跟她对着来。”
她瞥向孟苛,“女人要学会示软和撒娇,明白吗。”
“我并不是在偏袒维护你姐姐,我跟你说这些也是为了你好。”
孟苛若有所思,然后再抬眸,她立马换上一副甜甜的语气,“阿姨,我知道您最好了,我最近没有零花钱用了,所以您可以给我一点零花钱吗?”
后妈:“……”
孟苛见她无动于衷后眨了眨眼,再接再厉,“全世界最好最漂亮的阿姨,求求您给我一点零花钱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可怜兮兮地摊出一双小手,楚楚可怜地注视着后妈,模样真诚至极。
后妈:“…………”
孟苛看她依旧没有反应,正打算靠近她,哪知道后妈赶紧一个急刹车,“给你给你,你赶紧离我远点儿。”
孟苛:“?”这么嫌弃自己?
她偏不依了,非想要凑过去,后妈浑身一个激灵,威胁她,“你再这样我就不给你钱了啊。”
孟苛只好作罢,“阿姨,您是不是不喜欢我?”
后妈表情冷漠,“没有。”
“那您怎么都不乐意靠近我?”
后妈沉默了半天,果断转移了话题,“中午想吃什么。”
最后后妈没跟孟苛谈什么就回去了。她想着孟苛好歹也算是对自己有几分畸形的感情,虽然妍妍也是自己的亲女儿,俩人手心手背都是肉,但她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祸害人家吧?
要是再这么纵容女儿放肆下去,以后天底下估计就没有人能管得住她了。
所以临走前,后妈塞给了孟苛一支录音笔和一瓶辣椒水,“以后要是遇到危险及时给我打电话,要是来不及的话。”她指了指孟苛手里的东西,“你就先用这个对付坏人,然后再利用录音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
孟苛:“……”话是这么说,但她也得有那个命活到那时候才行。
而且,依柳岁妍的聪明,说不定第一时间就能发觉,然后将自己的武器收缴扔掉。
嘴唇动了动,“谢谢阿姨。”
后妈点点头,“那以后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这话听得孟苛心里顿时悚然一惊。
但出人意料的是,连续好几天柳岁妍都没有死缠烂打,她安静得不像话,就好像彻底地从孟苛的世界里消失了似的。
但孟苛和系统一直认为:这人肯定是在憋什么大招。
要么不动,要么一招制敌。
周与看出她的心事重重,她盯着少女洁白的脸蛋一阵醋意情不自禁袭上心头。
她明明人都已经在自己这里了,可是她心里却还始终想着柳岁妍,念着柳岁妍。是不是等过段时间,她想清楚了,就要彻底回归柳岁妍的怀抱了?
周与也跟着变得心事重重,她心里有情绪,又没有人没有地方可以倾诉,直到某天终于憋不住了,她一言不发,将孟苛拉到怀里便亲吻起来。许是尝到了甜头,到后来,她动不动就抱着孟苛亲来亲去,俨然一只粘人的小狗似的。
孟苛实在被她亲得喘不过气了,她刚推开对方,对方便又厚着脸皮凑上来,一脸委屈地问:“你为什么不让我亲。”
“你以前都让我亲的。”
孟苛刚想张嘴说话,对方却不给她机会,再次倾身压了过来,将孟苛所有的话堵在了嘴里。
孟苛被她折腾得够呛。
趁周与起身倒水去了,孟苛赶紧气喘吁吁地松开手中捏着的抱枕尖尖,“再这么下去,我迟早得营养不良。”
跟年轻人谈恋爱就是伤身体。
系统安慰她,“为了任务宿主您就忍忍吧,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
现在就只差柳岁妍的那0.5分了。
柳岁妍一天没有来找孟苛,孟苛就一天提心吊胆着,而周与偏偏又看出她的朝三暮四,便天天拉着她沉浸在欲望的海洋里,以此来确保自己此时此刻已经真真切切地拥有这个人。
直到半个月后,孟苛实在有点承受不住了。
她盯着洗漱完样貌清隽深邃的周与,实在没忍住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问:“学姐,你金星是天蝎还是白羊?”
周与先是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后立马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嘴唇,“你觉得呢。”
孟苛摇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周与放下手中的书,“那我再让你好好体验体验。”
“你什么时候知道答案了,我什么时候停下来,嗯?”
孟苛:“!”
“不了吧。”她小声说:“有点伤身体。”
周与闻言笑起来,并没有放过她。
“多吃点补品就好了。再说了,你年纪轻轻的,就是要多运动锻炼,这样身体才会好,不是吗。”
“我也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
系统闻言顿时翻了个白眼,我信你个鬼,你们这些花言巧语的女通讯录。
好在没过多久,孟苛终于从这个魔窟落到了另外一个魔窟。
柳岁妍利用后妈的名义将孟苛哄回了家,而孟苛到家以后才知道后妈刚在今早和姐妹团一起出去旅游了,要整整一个星期才回来。家里的保姆佣人都被柳岁妍屏退,现在偌大的家里,孟苛肉眼可及望去只能看见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
意识到不对劲,孟苛当即就要逃跑。
然而就在她动的一刹那,身后的大门忽然合上,紧接着一身黑衣黑裤的柳岁妍缓缓出现,她弯身慵懒地撑在二楼的扶手上,面无表情的脸庞居高临下的注视孟苛,“回来了。”
她戴了副蓝光眼镜,一头长发瀑布一般披散在肩膀上,像一朵午夜带刺的玫瑰,好看却危险无比。
反正已经跑不掉了,孟苛索性不跑了,抬起白皙的脸庞直勾勾地盯着柳岁妍,“嗯。”
“你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她歪了下头,唇边噙着的笑意令人胆战心惊。
“你用阿姨的名义把我叫回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吧。”孟苛笑了一声,“如果你不说的话,那我就走了,学姐还在家里等我回家。”
提及周与,柳岁妍脸上的掩饰瞬间龟裂。
她冷冷地盯着下方没有一点害怕和畏惧意味的少女,猛然起身从楼上缓步走下来。
大步来到孟苛面前,她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对方,像是在求证什么。
“既然回来了,就不要走了。”她轻声说:“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家教给你补习,以最快的速度提高你的成绩。”
她深深凝望孟苛的眼眸,“所以学校,你以后就不用去了。”
“我会着手给你办理退学……”
“柳岁妍。”孟苛打断她,“我不需要家教,也不需要你想方设法帮我提高成绩,更不需要你帮我退学。”
她直白的称呼让柳岁妍愣了一下,片刻后,女人眸色变深,“盈盈,我是为了保护你,不让外面的流言蜚语伤害到你。”
孟苛却笑了,“你是真的为了保护我,还是为了你自己的一己私欲,我想姐姐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得很。”
她抬脚,缓缓靠近柳岁妍,“姐姐,不要掩耳盗铃了。”
许是心思被戳中,柳岁妍便干脆懒得伪装了,“吃饭了吗?我已经给你烧好了饭菜。”
顺着她的视线,孟苛看到桌上满满的山珍海味。
“没有,但我并不想吃。”
“因为是你做的。”
柳岁妍努力维持脸上的表情,可依旧如风雨欲来一般,让人觉得可怕无比。
孟苛径直转身,“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回房间休息了。”
柳岁妍以为对方会哭天抢地的想要逃跑,可是对方并没有。不仅没有哭没有闹,甚至平静得过分,都看不出一丝对自己的怒气和怨言。
这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但她以为,对方只是在故作冷静而已,再过一会儿时间,她就该哭着来跟自己示软认错了。
因此她并不着急。
她不吃自己烧的饭菜,没关系,她总有饿的时候。
可后来她发现,事实并不像她想象的那般。
少女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了,无论柳岁妍如何好声好气地哄她,她都不愿开门出来见柳岁妍一面。柳岁妍从起初的怒火中烧到现在,已经变得有些卑微了,“盈盈,你把门打开,先出来吃点饭好不好?”
她本就瘦,再这么饿下去,怕是在房间里晕倒都没人知道。
话音落下,孟苛冷冷的嗓音响起,“不用了,我不想吃。”
可是不吃饭怎么能行?身体迟早会垮的。
柳岁妍甚至动了找人强行破门的念头,孟苛也预料到了,直接给她打了一剂预防针,“姐姐,你若是敢强闯进来,你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的。”
柳岁妍准备强行破门进入的念头立马打消。
“那我把饭菜放在门口,然后你自己端进去吃点好不好。”她生怕孟苛不信任自己,又说:“我放完就离开,你不会见到我。”
但里面迟迟没有声音。
她没有办法了,只能先把刚热好的饭菜放到推车上,然后敲了敲门,“饭菜我端过来了,我现在马上就走。”
说完迅速地离开了门口。
说实话,孟苛非常心动,她已经饿得头晕眼花了,但是为了让对方明白自己的骨气和志气,她绝对不能妥协。
孟苛瘫在床上,原先红润的嘴唇发白,“系统,这算不算工伤?”
系统支支吾吾,“应该……算吧?”
“那你下个世界得补偿我,什么小狼狗小奶狗霸道总裁全部都给我安排起来。”
系统:“……”它就知道。
“你要是不给我安排,我现在就饿死给你看。”
系统迫于她的威胁,只得点头,“…………行行行,安排,马上就给您安排。”
孟苛心满意足。
她饿得实在没有办法了,起身满房间的找零食。就这样又和柳岁妍僵持了两天,孟苛实在熬不住了,而柳岁妍发现自己拿她没有办法之后,终于低头妥协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随便你去找周与还是程妗,还是你们年级的第一,我都不管你。”
“只要你肯打开房门出来吃饭。”
声线被她压得很低,“我不想看到你为了跟我置气伤害你自己。”
里面依旧没有动静。
她抿紧嘴唇,好半晌后,嗓音带上了些不甘和无奈,“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对我刚刚说的话负责。”
又安静地等了几分钟,房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打开。
少女苍白虚弱的脸庞映入眼帘。
她本就瘦,这般饿了三天以后,模样柔弱得仿佛轻轻一吹就能倒下。她浑身上下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病气,状态是肉眼可见的糟糕,可偏偏这样一张清瘦的脸上,那双漆黑的眼眸却倔强无比。
对方坚定的眼眸几乎要刺穿柳岁妍的心。
柳岁妍捏紧十指,“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宁愿伤害你自己,也不想跟我相处?”
孟苛缓缓抬眸,毫不犹豫:“是。”
柳岁妍几乎要捏断自己的骨头,“那周与呢。”
她不死心。
“你就那么喜欢她?”
孟苛同样斩钉截铁地回答:“是。”
无视柳岁妍欲言又止的模样,孟苛望着她,“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柳岁妍一颗心伤痕累累,碎得乱七八糟。她很想让自己失去理智,霸道地占有眼前的人,可是望着她宁死不屈一般的模样,终究是理智占了上风,“嗯。”
她都宁愿以死明志了,自己还能怎么办?
又把她关起来吗?
虽然她确实深深有过这样的想法,可是望着孟苛如今的模样,她终究是不忍心。
她不想看到对方这般死气沉沉的样子,她想念的,是起初对方不熟悉时那般怯生生的模样,是后来熟悉起来后,对方调皮得令人头疼的模样,她喜欢她富有生气的样子。
把她关起来的话,就什么都没有了。
孟苛得到她的回答毫不犹豫地抬脚,连个正眼都没有给她。
柳岁妍只觉得胸口疼痛难忍,她目光涣散地注视那道瘦得摇摇欲坠的背影,思绪如乱麻。她有些伤心,伤心对方连一个余光都不肯给自己,可潜意识又不停地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若是她一开始就守好分寸没有越线,她们根本就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可是世界上并没有后悔药。
而且,如果能够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觉得自己或许依旧会坚持之前的决定。
她喜欢她,所以她疯狂地想要将她占为己有。
这种念头直到此时此刻都不曾改变过。
可,当她的眼眸重新聚焦的那一刻,她不经意看到对方虚弱得差点摔倒的模样下意识就想去搀扶,却被孟苛倔强地躲过。
孟苛很有礼貌,礼貌得过分生分了,“不用了,谢谢。”
柳岁妍双手僵在半空,不知道该说什么。
孟苛早就联系好了周与,周与在得到指令后立马冲进来,在看到轻飘飘走路都在打晃的人后,连忙心疼得将人打横抱起。
她甚至都没有多看柳岁妍半眼,抱了人就往外走,“想吃点什么,回家了我给你做。”
“都行。”孟苛伸手环住周与的脖子,从柳岁妍的角度看去,少女脸上是不曾对她显露过的巧笑盈盈,“只要是学姐你做的,我都喜欢。”
两个人亲密地凑在一起低声说着悄悄话,画面异常温馨。
却也格外刺眼。
柳岁妍无意识地捏紧十指,脸上的表情无法用言语形容。
也正是这一刻,孟苛愉快地听到了柳岁妍好感值达到一百分的系统提示音。
上了车,周与看着她的模样又气又心疼,“她把你欺负成这个样子,我刚刚就应该打她一顿给你报仇。”
孟苛轻轻摸她的头,“她以后不会了。”
周与却不信,“我马上就给你安排保镖,她要是再敢对你做什么,我保证不会让他们手软。”
孟苛只是笑,“好。”
周与原以为她会为柳岁妍辩解两句,突然听到她这么顺从的话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吩咐家里的保姆连忙将清淡的粥热上,确保孟苛一到医院做完检查就能立马喝上。
她坐在后排,抱着孟苛,努力掩饰自己脸上的不安感,“那你以后,还回去吗。”
孟苛抬起眼眸凝望她,“你想我回去?”
“当然不想了。”周与想也不想就反驳。反驳之后,她又着急忙慌地想要解释,却被孟苛细声打断,“那我就不回去了。”
周与先是一愣,紧接着内心不由自主涌起一股狂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盈盈你放心,以后我会对你好的,你的亲生父亲我也一定会帮你找到的……”她极力想要对她保证些什么,孟苛只是摇头,“不用帮我寻找什么亲生父亲,我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我不想再卷进什么豪门争斗了。”她轻轻说:“我不喜欢。”
周与对她百依百顺,“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
自那以后,柳岁妍当真没有再正大光明地来找过孟苛,虽然总是被孟苛察觉她在暗处偷偷注视自己。
但也仅此而已。
她并没有更进一步,或是不敢,或是因为其他,总之,平时她就好像从孟苛的世界里消失了一般,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学校的流言蜚语也渐渐平息,因为有周与的偏袒和保护,再也没有人敢正大光明地议论嘲讽孟苛的身世,而周与也在孟苛的细心调.教下渐渐将重心转移到了家庭斗争中,并取得了不菲的亮眼成绩。
直到孟苛毕业,周与已经是上流社会里口碑风评不亚于曾经的柳岁妍的存在。
别人都说周与是个疯批,发起狠来丝毫不讲道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她所有的良心和温柔,都尽数给了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倒似的的女学生。
有人曾动了利用孟苛来要挟周与的念头,然而等周与心急如焚地赶到时,才发现那几个人早已轻轻松松被孟苛解决。
周与看着瘫倒在地上迟迟无法起身的几个匪徒,“……?”
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被套路了。
偏偏这时她一直觉得柔弱无比的少女无事发生一般笑盈盈地抬起眼眸,“学姐,我有点饿了,你想吃点什么。”
说着那双柔弱无骨的玉臂就缠了上来。
这怕是打人打饿的吧?
怎么办,她现在还能跑吗?
她以后在家里,好像一点地位都没有了。
心里那般想着,她嘴上却说,“都可以,你想吃什么我就陪你吃什么。”
孟苛歪头想了会儿,“那我们就去吃你最爱吃的那家餐厅吧,前两天你不是在电话里说你想吃吗,我已经定好包间了。”
“嗯。”
周与垂眸望着她认真说话的模样,心口温热。
算了,还是不跑了,没有地位就没有地位吧,反正她在床上的地位是得到了充分的保证的。
她只要不想着在床上打架的时候拿那功夫对付自己就行了。
柳岁妍时时刻刻都能知道孟苛的消息,每每听说跟对方有关的消息她总是心情复杂,那一丝不甘心仍旧倔强的盘绕在她心头,迟迟不肯褪去。
细密的眼睫轻轻眨了眨,她只能想——
如果有下一世,她一定不要做她的姐姐。
只要不是做她的姐姐,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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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海王的鱼塘管理(一)
S市的夏天尤其炎热。
林氏集团的写字楼如雄狮一般盘踞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惹得路过的人无一不仰头发出羡慕和感慨的声音。
能够进入林氏集团的打工人都是各大名校的佼佼者,是超越了百分之九十九普通人的天才,因此,即便不能进入林氏集团,能够和林氏集团的员工恋爱结婚生子,也是不少人的心愿。
随便捉一个集团内部的普通员工出来,那都是婚恋市场中炽手可热的香饽饽。
尤其是集团如今的掌权人——千金林长欢。
不管是有钱的还是没钱的男人,都挤破了脑袋想往林长欢面前凑。他们幻想着,自己若是有朝一日运气好入了林长欢的法眼,那就是从此麻雀飞上枝头变了凤凰,八辈子都不用愁吃喝,过上了皇帝一般的生活。
甚至再过个几十年,等老丈人一死,他们就能顺理成章的接手林家的产业。若是已经厌烦了林长欢,那他们就把林长欢休掉,再夺了她的权力,将林氏集团牢牢掌控在手中,到时候天底下的年轻女人还不是任他们采撷?
只可惜,大部分人与林长欢地位悬殊,根本不可能有接近甚至是见到她的可能性。
但他们并不气馁,仍旧对此抱有幻想。
虽然世界上的有钱的、长得帅的男人多的是,但万一林长欢偏偏就瞎了眼看上了一无是处的他们呢?
富可敌国的女总裁和穷困潦倒甚至靠借网贷过活的穷小子,难道不是像童话一样美好吗?
古往今来,又不是没有这种男版童话现实存在过。
大楼内,隶属于业务部门总监的办公室里,女人风姿绰约,黑发、红唇,职业装勾勒出内里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将女人的成熟和韵味凸显到了极致。
这是一个男人会喜欢到了极致,而女人会嫉妒到了极致的尤物。
如雪一般白皙的皮肤看不见一点瑕疵,常年带着电一般的眼波轻轻往男人身上一扫,被注视的那人便像是浑身的骨头都要酥碎了一般,根本招架不住女人的魅力和蛊惑。女人是鹤立鸡群一般的存在,哪怕是在人堆里,也能够让人将视线牢牢锁在她身上,无法移开。
因此,林氏集团的业务总监南浔是仅次于林长欢的,男人夜晚入睡之前的必备幻想对象。
而此时,这位像狐狸精一般致命诱惑的女人正漫不经心地拿着电话跟人说话,“宋元,能谈就谈,不能谈就给我滚。”
被称作宋元的男人怒火中烧,他正气头上,闻言想也不想,“行,南浔,你以后不要后悔。”
说完就无情地将电话挂断。
宋元越想越气,他和南浔谈了快大半年了。
这大半年来,他连南浔的身体都没有得到过一次。有时候他想与她亲密,她要么就借口工作忙不能回家,要么就说今天身体不舒服,总之找尽了花样百出的借口来拒绝自己。
宋元几乎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把自己当猴一样耍着消遣,缓解工作的压力。
或者是,单纯想做自己家的生意,所以才故意接近自己。
其实起初他就已经有所猜测,只是想到南浔是林长欢在公司里最为器重的女人,抱着利用南浔接近林长欢的心思,宋元没有多想就答应了南浔的追求。既能得到一个蛊王一般的女人的身体,又能靠着她接近林长欢,何乐而不为?
哪知道最后却被人家玩得团团转,宋元简直要被气死。
这边手机刚刚结束通话,紧接着另外一个电话又打了进来,“姐姐,我朋友说,你昨天跟一个开跑车的男人回了家,这是真的吗?”
孟苛举着手机,这又是谁?
对面还在逼问,“姐姐,你明明说的只爱我一个人,所以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如果今天你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们两个就到此为止吧。”
对方也就是想作一下让女人像往常那样哄哄自己,然后再要求对方给自己转一笔钱,让自己和兄弟朋友出去吃喝玩乐一顿,哪知道今天的女人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声音冷漠得近乎无情,“可以。”
都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对方就干脆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的挂断了电话,留下少年拿着手机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一通接一通的电话结束,又是新的一通电话打进来,孟苛被烦得不行,干脆将手机打开了飞行模式,漫不经心地往椅子上一坐,开始算账,“系统,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么。”
系统心里一惊,弱弱地开口解释,“宿主,我这不是都是按照你之前提的要求设定的吗。”
孟苛:“……”
她要的小奶狗小狼狗指的是女人,而不是这一堆长了八百个心眼子的男人。
刚来就跟两个男人打了交道,真晦气。
慢条斯理地打量完自己的办公室,孟苛缓过神,终于有心情接收这个世界的任务,“把剧情传给我吧。”
孟苛这次穿越的对象正是林氏集团的业务总监——南浔。
一个狐狸精一般妩媚撩人的女人。
南浔因为极强的业务能力,在集团内部哪怕是整个业界都声名显赫,再加上她那顶尖的美貌和身材,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她工作做得好,又得林长欢的赏识,因此可以说是春风得意,光鲜亮丽。
然而在表面的风光下,内核却是极度的悲剧。
南浔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家庭,她是家里的长姐,下面还有四个刚好从大四排到大一的妹妹,以及一个刚上初中无法无天、小霸王一般的混子弟弟。南家是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南浔从小到大因为是女生的缘故,天天被父亲冷眼对待,被母亲天天殴打。
因为生了南浔这个没带把的,父亲便出轨在外面找了小三,而母亲却把自己婚姻不幸的所有原因怪罪到了南浔身上,不仅没有给她应有的母爱,还天天咒骂她。
当初南浔刚上初中家里就不让她继续读书了,是南浔自己争气,凭借优异的成绩得到了校长和老师的垂怜和资助,才得以顺利的读完初中,并且以中考状元的优异成绩得到了学校和政.府的奖励,拥有了高中三年的学费。
但那远远不够,因为她还要供父母以及下面四个半大不大的妹妹和弟弟的开销,因此,高中三年她一边读书一边打工,手里有点钱就要往家里寄,自己根本攒不下任何积蓄。
同时因为她的美貌,她还要遭受各种各样的诋毁和骚扰,好在她都坚强的熬过来了。
她拼命的读书学习,终于又在三年后以高考状元的优异成绩进入全国的顶尖学府,并在毕业后成功进入林氏集团,用短短两年的时间爬到业务总监的位置,晋升速度让人几乎不敢相信。所以在她升职加薪后,公司内部针对她的流言蜚语愈演愈烈,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但她并不介意。
在她的心里,只要能够获得足够的金钱财富,那么其余的东西尤其是流言蜚语对她来说就根本不值一提。
她的眼里只能看到钱,而除此之外的所有一切东西——尤其是男人,不过都只是她掌心里的玩物罢了,他们是她敛财最基本不过的一种手段而已。从小到大,她看多了那些男人的嘴脸和算盘,所以压根不可能因为利用男人而心怀愧疚。
不算计男人,就会被男人算计,所以她宁愿做个被唾弃的坏女人。
虽然如此,南浔心里仍旧渴望一段简单纯粹且美好至极的爱情,只可惜她唯一一次鼓起勇气的试探,结局却正好印证了她对男人的看法和认知。
她被伤得体无完肤,支离破碎,所以从此走上了游戏人间的女海王之路。
孟苛看到这里唏嘘不已,“南浔到底是什么运气,唯一动了真情的男人竟然是个零。”
还是个捞零。
南浔被这个诡计多端的男人骗光了钱财,然后眼睁睁看着男人拿着她的钱挥金如土,借花献佛去追求另外一个男人,她几乎恨不得送男人一套银手镯。只可惜对方有权有势,她根本奈何不了人家。
这件事过后,她对男人彻底死心。
她再也不会对男人动心,至此她的眼里只有利益,只有好处,所以孟苛这次的任务就是——
嫁给一个有权有势有钱的,且对她百分之百喜欢的人,从此过上衣食无忧的豪门太太的生活。
孟苛沉默了片刻,“我怎么有种任务越来越难的感觉?”
系统认真解释,“那是因为宿主你的能力越来越强了,我们所匹配的任务都是与你的能力相当的。”
好吧。
孟苛接受了系统的解释。
她翻开原主留下的手机简单浏览了一下,发现原主不仅是个女海王,还是个认知力十分清晰的女海王。
在南浔的各大软件中,所有人无论男女都被她认认真真地分了组,且打上了各种备注,例如“185,28岁,男,身价千万”、“172,女,25岁,煤老板之女”、“165,37岁,男,翡翠商”等等,简单易懂。
再看看南浔与他们的聊天记录,暧昧周旋之余不忘巧妙暗示对方支持她的工作,用词让人舒服,因此乐意花钱博得美人一笑的人如过江之鲫,不在少数。
如果南浔有一个足以匹配她能力和野心的家世,她的成就绝不低于林长欢。
只是可惜了。
没有家世和财力支撑的美貌,到最后就免不了玉损香消的悲惨结局。
原生家庭带来的强烈自卑,职场工作上的偏见歧视和骚.扰以及压力,仿佛所有人都咄咄逼人,步步紧逼,逼得她喘不过气来,直到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直到某一刻她终于承受不住服用了安眠药,彻底地远离了这一切。
孟苛看得唏嘘之时,刚好属下推开办公室的门进来汇报工作。
一抬头,孟苛就看见对方眼中的轻蔑和厌恶,那档子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水性杨花、不洁身自好的渣女一般。孟苛微微挑起眉梢,“说。”
今天的女人脸上明明带着微笑,可莫名地让她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但属下没有多想,她丝毫不掩眼底的厌恶,只是微微低下了脸,“张总那边已经答应签合同了。”
“但他说晚上你得过去一起吃个饭,聊聊合同上的一些细节。”
说是吃饭,不过就是以吃饭的借口干那些污秽之事罢了。
想到以往南浔都会答应,下属眼中的厌恶情绪更甚。她正对女人的行为感到不耻之时,听到对方开口说:“晚上的饭局我就不过去了。”
“好,我这就去回复他。”下属下意识答应,一边后退转身一边想,她就知道,南浔为了往上爬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可走了两步,她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劲,“什么?”
她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不去了?!”
孟苛缓缓抬起眼眸,“怎么,有问题?”
下属急了,“你若是不去的话,那张总那边我怎么回复?而且你以前为了拉业务,不是都会答应去陪那些男人的吗?!”
孟苛笑意盈盈地注视她,并不生气,“所以呢。”
“以前我去了,那我就必须今天也要去吗。”
下属语塞说不出话来,“可是……”她支支吾吾,老半天才憋出一句,“我都已经替你答应张总了,你现在不答应的话,那我怎么回复那边。”说到这里,她开始着急了,她哪里想到南浔会突然改变主意?
这不是不负责任吗?!
“我希望你明白,这不是我的问题。”孟苛一眨不眨地凝视她,“首先,你不该自作主张不过问我的意见决定我的事情,其次,公司给你开这么高的工资,难道你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吗。”
孟苛嘴角噙着笑意,“你应该明白张总的单子对整个业务部门乃至公司有多重要吧?”
下属哪里不知道?正是因为她知道,所以现在她才急得不行。
她沉默不语,孟苛挥了挥手,“既然你清楚事情的严重性,那你就不要因为个人原因给公司和部门带来损失。”
“嗯?”
下属浑浑噩噩地离开办公室,脑子好半天都没打起精神来。
经常一起说八卦的同事见状问她,“你怎么了?被鬼附身了?”
下属闻言终于回过神来,咬牙切齿地将手机扔到工位上,“南浔疯了,她绝对是疯了。”
她怎么敢的?!
她以为她翅膀硬了吗?如果没有这些老男人捧着她,她哪里能够这么快就爬上总监的位置?!如果她失去了这些人的支持,她还能在公司里站稳脚跟吗?!
孟苛现在并不关心别人,她漫不经心地喝着茶,将原主的手机翻了个底朝天,直到将所有的情况都了解清楚以后,才慢慢悠悠地起身打开办公室的门。
在任务开始之前,她有一件非常必要的事情要做——
替南浔正名。
林氏集团的业务部门是整个公司的王牌部门,当然其中大部分都是南浔的功劳,可是南浔手底下的人并不领情,一边依靠着南浔领取高额工资,一边乐此不疲地说着南浔的坏话,简直不识好。
孟苛打开办公室的门见到刚刚的下属还坐在工位上,当即拿出了领导的架子,“你还没出发去找张总?”
下属有火不敢发,只能心烦意乱地起身,“我这就去。”
嘴上虽然是答应下来了,可是她丝毫没有和那些大老板打交道的经验,她安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处理。
部门的人以为这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都不以为然,反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照常摸鱼就行了。直到孟苛有条不紊地将她手头上的大部分单子分给了在座的所有人,他们终于觉得情况不对劲了。
孟苛分配完任务后拿着剩下几份没有分发出去的单子站在办公室中央,“给你们三天的时间,三天后的早上九点钟,我们准时开会,你们每个人依次给我汇报进度。”
“不合格的人,下个星期一就可以走了。”
南浔从未对他们说过这么重的话,因此众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可能。
不过在看到孟苛的脸色之后,他们的第二反应立马就变成了:她疯了?!她怎么敢的?!
若是按照她说的这样,那业务部门一大半的人都要被裁掉!
而且公司怎么可能听她的话?公司这么鸡贼,怎么可能愿意给员工一大笔钱让人离开?
虽然被孟苛吓唬了一下,但是并没有几个人当真。
孟苛也不介意,反而吩咐起部门的实习员工,“去给我买杯咖啡上来。”
实习员工有些诧异,“总监,您不出去谈单子了?”
孟苛回眸,眯眼一笑,抬起下巴点了点还坐在工位上没动的一群人,“不是有他们吗?何至于我自己亲自出去。”
实习员工想着自己这几天听到的和南浔有关的言论,心中不禁感到一阵迷茫。
这不是南浔总监的风格啊。
在部门其他人的口中,南浔尤其喜欢和男人喝酒打交道,甚至还会趁机跟人家发生不正当的关系。
南浔今天能爬到业务总监的位置,全都是靠那些不光彩的手段。
孟苛回到办公室后将手机的飞行模式关掉。
刹那间,消息像雪花一样纷至沓来地涌出,其中以宋元的消息居多。轻轻扬了扬眉梢,孟苛果断地将宋元的微信和电话号码拉黑,世界顿时在那一刻变得清净。
宋元主动挂了电话后越想越觉得不甘心。
这大半年来,他为了哄好南浔,以便日后她为自己和林长欢牵线搭桥,所以他忍着心痛在对方身上花费了无数金钱。而且,谈了这么久,他几乎连小手都没摸到一下,他怎么能甘心?
他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这辈子南浔就算是死,也必须得是他的鬼!
宋元已经失去理智。
他是宋家的独子,是宋家唯一的继承人,从小到大什么时候不是被女人捧着、倒贴,他哪里在女人身上吃过一点点亏?
这次他一点好都没有捞到,他必须让对方付出代价。
工作忙没有时间?很好,既然她不过来,那就自己过去找她,正好让她在公司里身败名裂。
到时候她走投无路了,就只能求助于自己了,而自己也能正好提出让她替自己约林长欢见面培养感情的各种要求。
孟苛刚刚回复完微信和邮箱里的工作消息,实习员工就急冲冲地跑了进来,“南浔总监,刚刚我买了咖啡上来的时候,听到一个男人气冲冲地问公司前台你的办公室在哪儿。听他那口气,好像是来找你算账的。”
她小心翼翼地咽了咽口水,“要是那个男人在公司大吵大闹,影响是不是不太好?”
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宋元的声音,“南浔,你给我出来。”
这会儿出去谈业务的人不多,几乎大半个部门的人都还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因此宋元的声音一响起,所有人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竖起耳朵偷听这千百年难得一遇的八卦。
南浔这是又在外面招惹了什么是非?正主竟然都找到公司来了。
有人认出宋元,连忙跟旁边的同事低声说:“是宋元,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孟苛听到动静起身,拉开办公室的门,她慵懒地靠在门框上。
宋元见到她立马大步走到她跟前,“南浔,关于我们之间的事,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么。”
女人闻言,波光流转的眼眸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顿,最后才表情带着略微迷茫的偏了一下头,“不好意思,我想先问一下……”在短暂地停顿过后,她轻声问:“你是哪位?”
在男人瞬间情绪激动的刹那,孟苛眯眼笑起,“最近要我负责的男人有点多,我一时有点分不清。”
宋元几乎要被她的发言气死,他抬起手指,“你简直不要脸。”
孟苛微微一笑,“如果你没有其他的尤其是工作上的事情要跟我说的话,烦请离开。”她抱着手臂,身体微微前倾,“宋元,这里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你觉得呢?”
宋元此番前来除了咽不下那口气之外,更多的是抱着能见到林长欢的侥幸心理。
但凡他能见林长欢一面,他就有足够的自信获得林长欢的联系方式,并给对方留下一个深刻的好印象,一步一步攻略下这个不近男色的如天上月一般清冷孤傲的女人。
所以他不愿这么快就离开。
他希望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最好惊动林长欢,让她亲自过来一趟。
而林长欢确实收到了消息,原本她并不在意,但秘书恭敬地站在她面前,“听说南浔总监准备在三天后开除部门所有任务没有完成的人。”
林长欢倏地停下手中的动作,清浅的声线缓缓从唇齿间溢出,“为什么。”
南浔从不是赶尽杀绝的性格。
“暂时还不清楚。”
林长欢沉思了片刻,“随我过去看看。”
如果不是精神上受到了刺激,南浔必不会干出这种事情。
宋元她知道,整个S市有名的花花公子,换女人如换衣服,多的时候一天甚至要换好几个女人。
她对南浔的私人感情并不了解,但是如果是跟宋元沾上关系的话,她理所当然地觉得吃亏的人是南浔。南浔还年轻,虽然能熟练地应付各大老板,但跟宋元这种从小在花丛里游走、从不认真对待感情的男人比较起来,仍旧过于稚嫩。
林长欢很看好南浔的能力,她并不希望南浔因为感情上的挫折影响到接下来的工作状态。
还没到业务部门,林长欢就已经听到女人柔美却带着勾子一样的声音,“宋元,我们已经分手了。”
无比认真的语气说着无比令人心碎的话,“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林长欢半只脚还没踏进业务部的门口,就听见女人话锋一转,语气有点怀疑地询问,“难道……你是打算让我把我们恋爱期间你为我支出的所有费用全部还给你?”
宋元被她气得说不出话,她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
虽然自己是心疼自己撒出去的那些钱,但是自己怎么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这么没有风度的事情?!
然而面前的女人想了想,好似接受了这件事,“也行,你把你列出的清单和明细发给我……不,打印出来快递给我,等我一一核实后,我会将钱转给你。”
说完孟苛嘀咕了一句,“不知道可不可以走公司报销。”
宋元觉得自己肝疼,正想说话时,他眼尖的瞥见林长欢有些熟悉又因为太长时间没见而有些陌生的脸。
愣了片刻,他果断撇下孟苛走向林长欢,“林小姐,你公司的总监玩弄我的感情,你不打算管管吗。”
林长欢先是看了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孟苛一眼,随后才收回目光,冷漠地注视满脸愤慨的宋元,“你是没满十八岁的小孩子吗。”
宋元有些不明所以。
“连最基本的分辨事实的能力都没有。”
这分明就是在拐弯抹角地骂他没长脑子,活该被骗。
宋元如鲠在喉,被林长欢的一番话说得脸红脖子粗,“林小姐,你这分明是在偏袒她。”
林长欢并不想跟他辩论,“我不偏袒她,难道偏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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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海王的鱼塘管理(二)
宋元怵在林长欢面前,哑口无言。
他本想趁机和林长欢拉近关系,让两个人变得熟悉起来,哪知道对方果真和传说中的一模一样,对男人没有丝毫好脸色。
包括自己在内。
宋元自尊心有些受伤,紧接着而来的便是一股恼羞成怒的感觉。
被林长欢当着这么多人尤其是南浔的面不留情面地诋毁,这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没有办法接受。
他脸色不好,林长欢清冷的视线停驻在他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就在宋元以为林长欢被自己的男色迷住,心中正要欣喜时,林长欢倏地扭头转向孟苛,“你的助理呢。”
这孟苛还真不知道。
刚刚孟苛接受了太多的信息,所以一时之间还不能很好的将每个人的身份和对方的脸对上号。她没有意识地蹙起眉尖冥思苦想,好不容易想起一点眉目,林长欢却已经没有那个耐心了。
林长欢的秘书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南浔总监的助理不在吗。”
有一位女士缓缓站起来,散漫无比,“在呢。”
在林长欢开口之前,深知林长欢脾性的秘书表情立马沉了下去,“你是怎么做事的?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入公司的部门和办公室影响大家办公吗?对待工作,你就是这种态度?”
“现在你可以去人事那边结算工资了。”
助理听出林长欢秘书的言外之意顿时变了脸色,“我不是我没有。”
意识到自己要被公司开除,助理开始着急了,“我有拦他,可是他非要闯进来,我能有什么办法……”
话音未落,林长欢冷冷的视线射过来,助理不知不觉闭上嘴巴。
她想继续跟秘书争执,可是在某一刻她又忽然意识到——若是自己跟公司闹得不愉快,惹恼了林长欢,那么自己以后在其他公司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好过。在心里权衡一番利益后,助理默默站起身,“我这就去。”
整个办公室噤若寒蝉,同事们齐齐对助理施以注目礼,原本轻松享受的心情顿时像被一盆冰水浇下,整个人从脚底心窜起一阵寒意。
一起工作了这么久的同事说开除就开除,他们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唇亡齿寒的感觉。
可是,他们不太明白,林长欢有必要这么偏袒南浔吗。
南浔前脚才说自己要开除人,后脚林长欢就急吼吼地跑过来,马不停蹄地亲自开除一个人给她助兴撑腰。
要不是她俩都是女人,她们简直都要怀疑这两人是不是有一腿了。
孟苛对林长欢的操作感到十分意外。
她默默打量这个做事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年轻女人,身形高瘦,搭配简单素净,只看穿着打扮,会让人误以为这是个没什么攻击性的女人。可那明艳和带了些钝角的五官,尤其是那双深不见底让人捉摸不透的一双眼眸,又会让人清楚地意识到:这绝非什么好拿捏的软柿子。
在权谋争斗里浸淫得久了,林长欢已经懂得隐藏不少了。
只是尽管如此,她身上的气势依旧慑人。
孟苛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林长欢,林长欢礼貌回应她的打量,四目相对,画面情意绵绵,和谐无比,可在宋元看来,只觉得糟心。
林长欢秘书刚刚对南浔助理的一顿训表面上是在指责助理的失职,实际上可不就是在暗骂自己没有分寸、强闯南浔的办公室干扰整个部门的工作吗?
宋元气赌心慌,可是老狐狸一样的秘书又让他找不到任何发作的由头,只能独自一人吃下这个哑巴亏。
但,林长欢就在自己眼前,宋元一点也不想错过。
不解风情地横在林长欢和孟苛中间,宋元脸上扬起殷勤的笑,“林小姐,我听父亲提起你很多次了,之前一直没有机会跟你见面,不知道今天林小姐能否赏个脸一起吃个晚饭?只要你点头,我现在马上就定餐厅……”
“不用了。”林长欢冷漠得不近人情,“我现在不饿。”
回完宋元的问题,林长欢朝孟苛抬起下巴,“你去我办公室一趟。”
与此同时,林长欢的秘书绅士地伸出手,“宋少,大家该工作了,就只能劳烦您先离开公司了。”
秘书口中的话虽然客气,可语气却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宋元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眼看孟苛已经扭着水蛇一般的细腰跟在林长欢屁股后面离开,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踩得清脆且响,他只能悻悻地从林氏集团撤离。
他不会忘记今天在这里受过的一切耻辱。
南浔招惹了他,他会让南浔以后一辈子都不好过。
业务总监?只要自己跟那些叔叔大哥打一声招呼,看谁还敢跟她谈业务。
一个南浔,一个宋元,孰轻孰重想必那些久经商场的老狐狸比自己清楚得多。
只是可惜了,今天没能把握好机会攻略下林长欢。
如果再有下一次,自己绝对不能再失误了。
林长欢的秘书并没有跟上来,林长欢一路无话,到了总裁办,林长欢示意孟苛坐下。孟苛屁股还没坐稳,林长欢就直白地问起来,“听说你打算开人了。”
孟苛心想不愧是大公司,消息传得可真快。
面上她拿捏出一副好员工的模样,“不能为公司创造利益和价值的人留下来没有任何意义。”
“公司请他们来是让他们来工作的,不是来养老的。”
她说完林长欢沉默了很久,就在孟苛以为林长欢也为自己对公司一片赤诚之心感动时,林长欢慢条斯理地说:“上次我让你清理部门时,你跟我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就算他们能力不行,不能为公司创造利益,也应该给他们一次机会,因为大家都不容易。”
“而你说这句话的时间,”林长欢唇角微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是昨天下午。”
“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短短二十四个小时不到就改变了主意。”
林长欢并未对孟苛摆出什么严厉的脸色,孟苛注视林长欢精致挽起的长发,衬得线条清晰的面容冷冽昳丽。
那一节露在西装外面的脖颈恰似天鹅,修长优雅。林长欢端正坐着,眉目隐约带有一丝凌然犀利,好似在让对方明白,自己并不好忽悠。
这女人实在好看,却也实在敏锐。
孟苛哪里知道南浔昨天刚和林长欢讨论过这些?
她看着林长欢,声音清浅:“因为昨天晚上回去我仔细反思了一下之后,觉得林总你说的话十分有道理。如果将部门里不作为的人清除掉,引入更多有能力有拼劲的新人,那么我们部门的业绩将再创辉煌,达到史无前例的高度。”
“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狡辩结束,林长欢注视孟苛许久,最后好像终于相信了她的话,“行。”
孟苛的举动正合林长欢的意,没有人比她更乐意看到公司的业绩越来越好。但还有一件事,“你跟宋元之间……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尽管联系我。”
林长欢不过客气一下,哪知道孟苛当真一点都不客气,“真的?”
气氛都到这里了,林长欢不点头都不行了,“嗯。”
“那我先谢谢林总。”说完,孟苛老实交代,“我现在确实有事想请林总帮个忙。”
林长欢微微挑起眉梢。
孟苛从林长欢那处离开,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门口有一位面生的女人等候在此。
听到身后高跟鞋的声音,女人转过身来,“南浔总监,我是您的新助理,钟灵。”
林长欢的秘书没有跟着两个人一起离开就是为了去给孟苛寻找一位新助理。
目光从钟灵身上缓缓划过,既然是林长欢的秘书亲自挑选的人,想必能力是很不错的。
“你的工位在那里。”孟苛指了指办公室门口的一个小隔间,“对了,你先在网上给我发一则招聘信息,给我招点新人进来。”
“您要招聘新人了?”钟灵脸上的惊讶不加掩饰。
片刻后,她平复了一下心情,“那您要亲自面试吗?”
孟苛回眸,钟灵解释说:“我听她们说,以前您都是亲自面试的。”
女人的直觉告诉孟苛,钟灵的这几句话信息量非常大。打开办公室的门,孟苛示意钟灵跟进来,“哦?怎么说。”
钟灵心里对职场规则门儿清,尤其是她现在刚来南浔手下工作,更不可能当着新上司的面嚼她本人的舌根了。但……新上司虽然表面上和和气气的,但却给她一种在面对林长欢的感觉。
所以,只纠结了稍许,钟灵就把自己听说的一股脑抖了,“只是公司那些嘴碎的八婆八爷在传南浔总监您每次亲自面试都是为了选人充盈自己的后宫而已。当然,我知道依南浔总监您的样貌和地位能力,公司里嫉妒您的人不在少数,所以有这些流言蜚语也无可厚非……”
孟苛虽然不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但她大为震撼。
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发现好像……确实有那么一回事儿。
只不过,原主就只是跟那些看得顺眼的玩了会儿暧昧,并没有真的做什么。
她是个比较传统的人,在获得绝对的安全感之前,绝对不会轻易地把自己交出去。可就算这样,孟苛盯着外面几乎一大半都跟原主有着不清不楚关系的职员,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难怪原主之前不肯开除这些人,原来都是有理由的。
说实话,孟苛还是很佩服南浔的。
她不得不承认南浔是一位非常优秀的鱼塘管理大师,在部门里同时养这么多鱼竟然都没有翻车。
钟灵说完以后紧张地注视孟苛,生怕她发脾气立马叫自己收拾东西滚蛋。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当事人本人除了在听说的那一刻露出了惊讶和疑惑之外,情绪很快就稳定了下来,“你先去发布招聘信息吧,有事我再叫你。”
钟灵退下,觉得新上司好像也没自己想象中的难相处。
虽然全公司的人都在说南浔总监只对有钱的老板笑脸相迎,而对她们这些同为打工人的同事冷冰冰的,但钟灵并没有这个感觉。
她甚至觉得,对方脾气不错,还很好说话。
而且凑近了看,比传说中的更加漂亮蛊人。
要是进入娱乐圈的话,恐怕都没有几个女明星是她的对手。
孟苛盯着南浔的鱼有点头疼。
这鱼塘要是没炸还好,这要是炸了……
她几乎不敢想象。
怕是大半个林氏集团的人都要被牵扯进来。
而且这还只是公司内部而已,公司之外到底还有南浔的多少鱼,孟苛不想去数,也不敢去数。
深呼吸一口气,孟苛盯着办公桌上的行程表,晚上有个宴会。
好巧不巧,正好是宋元亲爹举办的。
酒局宴会一向是谈生意拉投资的好场所,孟苛没必要推辞,更何况宋老板还亲自发了邀请函过来。
时间已经不早了,跟钟灵说了一声后,孟苛在办公室后面的休息间换上了原主提前准备好的晚礼服,直接从公司朝宋家的酒店移动。她前脚刚走,部门里的职员后脚就议论起来,“穿成这样,不知道又要去勾引谁。”
“你管人家呢,她又不是第一天这样了。说起来,你的单子谈成了吗?”
提及工作,最先吐槽的人瞬间闭上了嘴巴,刚想加入吐槽的人也顿时像被霜打焉的茄子,没了精神和兴致。管南浔干什么?自己的工作都还没完成。
林长欢可是第一时间用行动表达了自己对南浔的支持,要是三天后她们没能达标的话,那可是真要从林氏集团卷铺盖走人的。
从待遇福利这么好的公司离开,再想进入可就难了。
“真是的,也不知道南浔今天发什么疯,明明这些单子都是她跟进的,非要分给我们,以前也没见她这样。”
“可不是,哪有她这么做领导的?自己当甩手掌柜,然后把所有事情都扔给我们处理。我们要是能处理好,那还要她这个总监干什么?”
“人家法律部门的领导多好,哪像她……”
“要能力没能力,只知道利用美色和身体去……”
“你们很闲?”钟灵实在听不下去了,压着低低的嗓音打断了一群人的议论,“或者是你们谁要是不想干了,可以跟我说。”
“我马上满足你们的心愿。”
钟灵个子虽然小小的,又是刚来业务部,几乎都没有人把她当一回事。她突然发难,一群人都有被震慑住。
直到钟灵离开了,几个人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这个新来的又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职场规则吗?竟然都敢骑到我们头上了。”
她们今天已经很憋屈了,不敢说南浔,难道她们还不敢说钟灵吗?
哪知道没说几句,钟灵又神不知鬼不觉地重新出现,笑意盈盈地盯着说她坏话的几个人,“不好意思,严格说起来,我的职级确实比你们高。”
“在整个业务部,除了南浔总监,我确实可以肆无忌惮地骑到你们头上。”
“对此,你们还有其他异议吗。”
周围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钟灵对此十分满意,“以后大家都要乖乖的,这样我们的日子都好过,明白吗。”
没有人动,钟灵也不介意,“你们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们默认了。”
“那么以后,我不想再听到有人在背后议论公司的同事,尤其是造谣南浔总监的私事,都知道了吗。”
“公司法律部的实力你们也都知道,据我所知,咱们公司的法律总监……好像是南浔总监关系非常好的学长。”
搬出法律部那群疯子的老大,一群人终于老实了。
孟苛到酒店的时候宾客都到得差不多了,前脚刚踏进大门口,后脚就跟宋元打了个照面。
宋元见到她下意识停下脚步往旁边让了两步。
待让开以后,他又意识到不对劲,往原路跨了两步回到起先的位置,昂起下巴嚣张地用鼻孔看孟苛,“南浔,你还敢来?”
孟苛嘴角的笑容浅淡,“为什么不敢。”
“我只不过是跟你分了个手而已,又不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宋元听她主动提起分手的事,心里又是一阵气不打一处来。
周围玩得好的都知道南浔跟了他的事情,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每每都追着他问进度,他为了面子每次都只能敷衍,“快了快了,就快拿下了。”
这样的借口用一次两次可以,可时间一长,就不顶用了。
别人都开玩笑问他是不是不行。
这样的话简直就是对一个男人自尊深深的侮辱。
他当然行了!
是南浔过于狡猾,根本不给自己一分一毫的机会。
宋元注视女人白得几近透明如雪一般的皮肤,她乌黑如墨一般披散在肩头显得女人温温柔柔的长发,心中一股躁动压抑不住。
这个女人本来该是自己的。
无论是她的心,还是她的身体,都该属于自己。
他不由自主地上前,对方脸上保持着笑容,可眼底却是深深嫌弃地躲开,“宋元,大庭广众的,”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别逼我骂你。”
宋元顿时找回了理智。
眼下的时机和场合确实都不太对,所以尽管心有不甘,他也只能忍下这口气。
两个人聚在一块儿,别的不知道两个人现在情况的讨好地走过来拍马屁,自然而然是拍到了马腿上。刚说了两句宋元就变了脸色,表情不善,对方虽然想不通缘由,但大家都是聪明人,立马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等宋元怨气沉沉地离开以后,那人才小心翼翼地问孟苛,“南小姐,你和宋少……?”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孟苛并不遮掩。
对方了然,抛下一句场面话后离开,“没有珍惜南小姐你是宋少的损失。”
孟苛不置可否。
孟苛虽然不想刻意隐藏自己已经和宋元没有任何关系的事实,但是她没有想到,消息会传得如此之快。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好像全场的宾客全都知道完了,连宋老板这个大忙人都在百忙之中频频朝自己投来问候的眼神。
无视别人不怀好意的视线,孟苛摇着红酒杯,狐狸一般的眼眸微微地眯起,四处打量搜寻自己的目标和猎物。从前原主在这种场合里只会将目光放在男人身上,而她确实也很容易凭借优越的外貌获得男人的青睐。
但孟苛对男人不感兴趣。
只是,现场大部分的女人都跟自己的丈夫待在一起应酬,落单的极为少数。
而那极为少数落单中的几个在看向孟苛时,表情都几乎可以用不友善来形容。
从前的南浔太过能沾花惹草,让不少女人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偏偏对方每次都是借的工作之由,再加上除了和自家男人一起吃饭喝酒之外,南浔也确实没有做其他出格的事情,所以这些太太没有发作的理由,只能暗暗不悦。
除却南浔的所作所为,女人的样貌也实在太有威胁性。
她们太清楚男人了,都是群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若是南浔真有那个意思,S市不知道有多少家庭要支离破碎。
想到这些,她们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女人。
孟苛搜寻了一圈,发现女人看自己的脸色都不友善之后,只好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宋元的亲娘身上。
宋夫人性子泼辣,是S市贵太太们的主心骨,平日里太太们遇到任何麻烦她都会仗义地出手相助,因此大多数太太都十分尊敬她,也都乐意追随她。这样一个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的女人,孟苛立马来了兴趣。
将手中摇晃的酒杯放下,孟苛朝宋夫人走过去。
宋夫人对南浔实在提不起什么好感,一是因为她认为对方的身份配不上自己的儿子,二则是因为太太们在宋夫人面前说了不少南浔的坏话,所以她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年轻貌美的女人。
即使她的个人能力再强。
然而自己明显地表现出不悦之后,对方仍旧面带笑容地走过来,“宋姐姐,好久不见。”
宋夫人差点没把手中的高脚杯捏断。
姐姐?
宋元突然被旁边的人疯狂用手肘点击,“宋少宋少,你前女友去找你妈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宋元被对方吵得心烦,没好气地开口:“能出什么事?”
“难道她一个女的还能去勾引我妈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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