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海王的鱼塘管理（十三）
林长欢有所察觉地看了眼宋夫人所在的方向。
眉尖动了动，林长欢不动声色地瞥了瞥身旁整理裙子一无所知的孟苛，刚刚她不是去跟宋元见面，而是去跟宋夫人见面了？
可她们俩见面有什么好说的？
心中无端涌出许多猜测，但经过林长欢冷静地思考过后，皆被一一否定。
不太现实。
不论是宋元找了宋夫人出马想要挽回孟苛，还是宋夫人单方面地想要孟苛做宋家的儿媳，都不太现实。
第一，孟苛已经明确表明了自己的取向，现在的她已经不喜欢男人了。第二，孟苛不缺钱不缺工作，即便是想要嫁入豪门，也多的是选择，她没有必要在宋家这棵树上吊死。所以综上所述，林长欢先前的那些猜测全都是错误的。
可若不是这样，她和宋夫人为什么又会偷偷见面呢。
林长欢陷入沉思中。
宋夫人安静地看着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视线。
贴了防窥膜的玻璃内，宋夫人看不清车里发生的事情，但在两人一前一后上车关门前的刹那，她分明看见孟苛笑盈盈地扭头低声对林长欢说着什么。许是角度的问题，两个人看起来亲密无间，好似天造地设的一对，其中气氛惹人嫉妒又羡慕。
宋夫人止不住地想，倘若那个人是自己就好了。
倘若自己出行办事时，有孟苛这样一个贴心机灵的人陪伴在自己身边，哪怕日子再苦，她也觉得生活是非常有意义和有动力的。
抿了抿红唇，宋夫人不舍地收回视线，走了两步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或许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自己独立出来，有了自己的事业，成为了和林长欢一样的女强人……
她是不是也愿意像追随林长欢那样追随自己呢？
孟苛三人抵达的时候，以夏冰为首的公司代表已经到齐。
秘书跟在林长欢和孟苛身后，有眼力见地上前替两人拉开椅子，待两人落座后屏息凝神等候在林长欢一侧。合同签订得非常顺利，双方互相说了些客套话以后，在夏冰的眼神示意下，其他人识趣地先走一步。
林长欢和秘书久久没动，夏冰视线灼热地盯了两人许久。
秘书浑身上下都要被夏冰盯出好几个洞来了，奈何林长欢跟个没事人一样，屁股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半分都不曾挪动。秘书心里叹了口气，只得硬着头皮跟林长欢一样，假装没有察觉到夏冰的目光。
夏冰有些没有耐心了，她托着下巴，声音慢条斯理，“林总今天不忙了吗？”
闻言，林长欢视线从笔记本屏幕上移开，抬起脸来，“忙。”说完，她侧头朝孟苛说：“收拾东西我们走吧。”
夏冰的目的扑了个空，“……”
她心情不甚愉悦地盯着乖乖起身的孟苛，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自己没什么立场。
若是强行挽留，反倒显得自己图谋不轨。
为防止自己过于心急导致孟苛多想，夏冰硬生生咽下这口气，起身，“我送你们。”
她贴着孟苛身侧，随孟苛一路跟在林长欢身后，然后趁林长欢低声吩咐秘书时，同样压低了声音贴在孟苛耳边说悄悄话，“南小姐今天下班以后有约会吗？”她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与南小姐共进晚餐？”
女人的嗓音很是悦耳，近距离地凑在耳边说话时，听得头皮一阵酥酥麻麻的。
孟苛有些意外，不过能坐下来和夏冰吃吃饭聊聊天也不失为一种不错的放松方式，“当然可以，我求之不得。”
夏冰唇角轻扬，“那，晚上联系。”
身后传来轻轻聊天的声音，林长欢一边吩咐秘书一边竖起耳朵倾听，只可惜，因为隔了段距离，所以她听得并不真切。
她集中了所有的注意力，也只依稀听到了“约会，晚上”几个暧昧的词句。
秘书说着说着就见林长欢没有反应了，她疑惑地抬起头，才发现对方的注意力哪里还在工作上边儿？她两只耳朵几乎都要贴到孟苛身上了。
抿了抿嘴唇，秘书暂停了工作上面的汇报，跟着竖起耳朵偷听后面的聊天。
只可惜，她刚集中精神，两人的对话就截止了。
瞥了眼林长欢看不出情绪的表情，秘书觉得其实林长欢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现在对某个人的关注度越来越高了。
一会儿看不到人就要自己去打听她跑去了哪里，直到知道对方的所有行踪举动后才会放心。又或者是，看到她跟别人接触以后，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反应，但背地里也要仔细打听一番究竟是什么缘故才肯作罢。
秘书暗暗摇头，她奶奶对爷爷都没管这么严。
林长欢并没有将情绪表现得太明显，待轿车离开，夏冰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彻底被甩在身后之后，林长欢双眼注意力在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口中不紧不慢地扔下消息，“今天晚上你留下来加个班。”
虽然不知道孟苛和夏冰在后面叽叽咕咕说了什么，但想来也是两个人在私底下偷偷约了会。
因为孟苛从来没有加过班，所以第一时间她根本就没觉得林长欢是在对自己讲话。
直到身侧和身前都传来炽热的视线，孟苛后知后觉地扭头，错愕地朝林长欢扬了扬眉梢，“我？”
林长欢面色如常，“嗯。”
她微微眯了眯眼，“怎么，晚上有事？”
确实有点事，孟苛并不否认。
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林长欢眸色暗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不能推掉？或者是延迟去做？”
“那有些……”孟苛犹豫道：“不太好吧？”
夏冰毕竟是自己的甲方爸爸，之前她们姐妹之间推心置腹的饭局已经被打搅过一次了，今天要是放对方鸽子的话，人家难免不会觉得不悦。她们还有合作，接下来至少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要沟通对接，把关系弄糟糕了不好。
孟苛想了想，“林总，待会儿我忙完以后再回公司来加班您看成吗？
她举起手指，“我的事情耽搁不了多久，我保证我会在明天早上天亮之前将工作做完。”
对方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林长欢哪里还有理由强迫对方留下来？
周身的气压低了低，林长欢双目盯住笔电屏幕，没有了动静。
孟苛不疑有他，她迅速订好了餐厅，然后将地址发给了夏冰。
夏冰盯着孟苛发来的餐厅名字，红唇微微勾起，她怎么知道自己今晚特别想吃这家？
难道这就是缘分？
抵达林氏后林长欢径直乘坐电梯回了总裁办。
孟苛先去部门巡逻了一圈，然后争分夺秒地将手头的工作尽可能快地处理完。等下班时间一到，她立马冲出公司叫了车前往餐厅地址。
钟灵本想再问孟苛几个问题，她还没来得及张嘴，女人就急冲冲地踩着高跟鞋从眼前消失了，好似忙着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一样，她不由得茫然地眨了眨眼，难道南浔总监最近又有新恋情了？
不会真的是像公司里的其他同事议论的那样，已经和林总八字有一撇了吧？
心里揣着这样的疑惑，钟灵收拾收拾下了班。
可当她走到公司门口，她却发现林长欢的秘书手里提了杯咖啡正往回走。下意识叫住对方，钟灵难得八卦地问了句，“姐姐，林总还没下班啊？”
秘书被她叫住虽然不解，但也回答了钟灵，“没有，林总今晚估计要在公司通宵了。”
啊？
原来不是去见林总啊。
可若南浔总监不是去见的林总……那她又是去见谁？
钟灵顿觉自己悄悄磕的CP摇摇欲坠。
今天夏冰又是提前到达。
孟苛连连抱歉，夏冰只是眼带笑意，并未埋怨。没有了旁人的打扰尤其是宋元的作妖，和夏冰相处的这两三个小时可以说是非常愉快的一个晚上。两人谈天说地，肆意开笑，没几分钟便相见恨晚，惺惺相惜。
只可惜，夏冰饭后同样要回公司一趟，她不得不遗憾地结束美妙地的这一刻。
孟苛意犹未尽，“我们下次再一起吃饭。”
夏冰欣然答应，笑容纯粹眼神不掺杂半分杂质。
等到人走以后，夏冰脸上的笑渐渐淡下来，恢复了人前冷淡的模样。
方方面面都叫她如此着迷的女人，她此生从未遇到过。
所以既然如今让她遇到了，她就不会唯唯诺诺瞻前顾后，轻易让她从自己眼前溜掉。
接下来她们还会有好几个月的时间接触，夏冰对对方势在必得。
林长欢并未问起孟苛的动静。
然而从她时不时看手机皱眉的举动，秘书仍旧猜出了她的几分心思。礼貌地没有拆穿对方，等孟苛回了公司以后，秘书才假装不经意地提起，“南浔总监回来了。”
林长欢神情不动，余光却看了眼时间，没说话。
秘书绷着表情，只好也跟着沉默。
然而没到一会儿，林长欢就起了身，“我出去接个热水，你忙去吧。”
秘书瞥了眼林长欢办公室角落桌面上的保温壶，“……”
寻思着她找理由怎么也不找个靠谱的。
孟苛刚一回来就接收到了来自老板的问候，她忙不迭地点头，“我这就做，我这就做，您放心，明天之前绝对没问题。”
她说话时白皙的脸庞带着笑，林长欢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脸上的笑，心中有点吃味。
她对自己……好像就从未笑成这样过。
不过她转念一想，对方对自己笑时，笑容背后的含义是想睡了自己。
而对于夏冰，兴许就只是对方的项目能够给她带来一笔不菲的收入而已，又或者是，单纯地聊得来罢了。
林长欢心里平衡许多，“不用着急，慢慢做。”
“今天弄不完的话，明天晚点再交也没关系。”
她自觉自己十分体贴下属，然而孟苛听完却不由得心里悚然一惊，“？”
夏冰又偷偷想挖自己去她公司的事儿不会被林长欢知道了吧？不然她今天晚上……怎么温柔体贴得怪叫人害怕的。
好在林长欢没待多久就离开了，孟苛坐在椅子上，却始终有点儿心虚。
最近各大公司都请了猎头来和她沟通，金钱、股份，所有能承诺地统统没有落下。孟苛觉得，像林长欢这种消息灵通地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抬手挠了挠下巴，为了让林长欢更加信任自己，孟苛觉得自己该更努力地给她搬砖打工才是。
不过尽管如此，流言蜚语也愈演愈烈，直到最近发生了另外一件大事刷爆各大平台，关于她的消息才终于被人暂时遗忘——
宋夫人像模像样地开了家公司。
而且还在公共场合当着林长欢的面要孟苛。
即使隔着手机屏幕，孟苛都能感受到现场的火.药味。
宋元面色发白地盯着宋夫人和林长欢。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妈为了讨好那个狐狸精，竟然都特意搞了家公司出来给她玩供她消遣了？这明明还没进门呢！
要是妈以后和爸离了婚，孟苛上了位，以后妈还不得做出烽火戏诸侯之流的荒唐事情来？
宋元只觉得眼前发黑。
而这还没完，见林长欢始终没有回复，宋夫人不禁轻笑，“要多少钱你随便说，只要你肯放了浔浔，无论多大的代价我都乐意承受。”
林长欢回神，嗓音没有情绪，“无论多大的代价，你都愿意？”
“自然。”
“倘若我说，十个亿呢。”
宋夫人陡然听到她狮子大开口也只是愣了一下，然后便颔首，“可以，我立马叫人开支票给你。”
“不需要。”林长欢叫住喜悦溢于言表的宋夫人，“我不愿意。”
宋夫人脸上的笑一顿，微微眯起眼，“你玩我？”
宋元见状顿时头皮一凉，完了完了，妈那急脾气可千万别跟林长欢打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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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海王的鱼塘管理（十四）
宋元心急如焚，当即就想上前劝架。
可是这里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两人被几百双眼睛和几十台媒体的摄像机同时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若是贸然上前，兴许原本还没传开的消息就要在一息之间弄得天下皆知了。
如今网络发达，宋元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到时候网络上对自己的评价是什么。
“前女友弃直从弯，宋某人是不是不太行？”
“什么？！宋元还没她妈妈厉害？！”
“你妈妈到底是你妈妈，宋元终究还是得多向宋夫人学习啊。”
“前女友变后妈，不愧是你们豪门圈，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诸如此类，等等。
这些都也罢了，重要的是——
宋夫人这会儿跟林长欢起了冲突闹了不愉快，导致双方对对方的印象都很糟糕的话，那他若是有朝一日能和林长欢修成正果的话，家里的氛围岂不是会很尴尬？
儿媳看不惯婆婆，婆婆又不喜欢儿媳，他一个大男人夹在中间，可不左右为难。
宋元只是想想都觉得开始烦躁了。
可是……他抬头盯着针锋相对互不退让的宋夫人和林长欢，又不敢冒昧地说些什么。
这样等级的战争是他一个整日游手好闲的富二代没资格加入的。
在这般的两个人面前，他压根就没有开口的资格。
除了他，在场的其他人亦是如此。
空气陷入诡异的沉默，周围游动的气氛变得压抑又紧张。旁人刻意放轻了声音和动作，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撞到枪口上面去了，成为了其中一方趁机发难然后顺着台阶下的倒霉鬼。
不过许多人不明白，不就是一个女人吗？至于让这两位大佬不顾颜面不顾场合地争来争去吗？
那个叫南浔的或许是很优秀，长得也还算漂亮，但是圈子里有能力且长得漂亮的女人虽然说不多，但也不少啊。
例如夏冰。人家同样要颜值有能力，要能力有身材，要身材有智慧，怎么就没见她俩为了夏冰不顾一切？
那个叫南浔的有什么好？
难不成是勾引人的手段不一样？
众人心头猜测纷纷，不过谁都没敢当众问出来。
媒体们更是想着，豪门圈难得发生一件大新闻，等这边的战争结束后，他们得赶紧转场到南浔那边好好地采访对方几句。要是能趁机整出几个大爆的热搜就更好了，今年一年的KPI都能完成了。
林长欢神色不变，她眼睫微微垂下来，“您多虑了。”
红唇好似微微地往上勾了勾，“只是宋夫人如此惦记我的员工，让我十分惊讶与好奇。”
“我虽听闻您最近从其他公司挖走了不少高管，但没想到如今您竟然将同样的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
在宋夫人越来越沉的脸色中，林长欢轻轻笑了笑，眼底意味不明，“只是我的人，旁人一根头发都休想拐了去。”
“宋夫人若打的是她的主意，还是趁早死心吧。”
她声音低了几个度，音量几乎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够听清：“即便她自己愿意，我也不会轻易放她走。”
林长欢缓缓离开，宋夫人一动不动注视她，眸色越来越暗。
片刻后，她缓缓笑起来。
没试过，又怎么知道？
林长欢又不是只手遮天，况且现在是法治社会，若是一个人真想离开她，难不成她还能将对方囚禁起来不成。
那可是犯法的。
只一条新闻，便可让她身败名裂。
宋夫人并不把林长欢的话当真，在她看来，如今最要紧的还是孟苛本人的意思。
倘若对方愿意跟自己，那么自己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帮助对方。
可若是她不愿意跟自己的话……宋夫人暂时还不想去考虑这个可能性。
见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宋元赶紧上前来到宋夫人身旁，紧张地问：“妈您没事吧？”
宋夫人不悦地压下唇角，“我能有什么事。”
“你是不是就盼着我不好？”
天地良心啊！宋元觉得自己委屈极了，他根本就没有那么想好不好！
但，他定了定心神，“妈，你有没有想过，今天的事情要是被爸爸知道了……”
“他知道就知道了，有什么问题？”宋夫人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许是多看了几眼，宋夫人心里莫名来火，想到之前宋元更是三番两次地欺负孟苛，他越发觉得宋元不顺眼，看着就心烦。
面无表情地从宋元身旁略过，宋夫人语气不轻地对他说：“哪凉快哪待着去，别跟着我，也别来烦我。”
宋元闻言顿时无比受伤地捂着胸口，妈她果然是被狐狸精迷了心窍啊！
这么大的事，她竟然说爸爸知道了就知道了，一点心虚愧疚的意味都没有。这要是哪天爸爸从旁人口中得知自己竟被一个女人带了绿帽子，那他心里得多难受，在人前得多没有面子啊！
可是，面对如此脾气不好的宋夫人，宋元也不敢开口逼逼什么。
他只能自暴自弃地想：罢了罢了，长辈的事，就让他们长辈自己去折腾吧。
自己还是该吃吃该喝喝，做个无忧无虑的富二代好了。
反正孟苛总有一日要骑到自己的头上，既然自己无力改变，那就趁早接受这个事实算了。
只要她不忽悠妈的钱，截胡自己的荣华富贵，一切都好商量。
宋元惊讶地发现，在和孟苛分手以后，自己的底线竟然在对方的逼迫下一而再再而三的降低了！而如今的他，几乎更是没有底线。
连他都如此了，那宋夫人又该是何等的对对方百依百顺言听计从？
孟苛一头雾水地看着新闻，林长欢怎么和宋夫人杠上了？
现在网上还没有消息流传出来，大家都还以为两人是因为互为竞争关系的原因所以气氛有点不对劲。不过也有人否定了这个猜测，宋夫人活了这么多年，虽然没有在家里的公司任职打工，但到底也跟着宋总见识过不少，跟不少大客户打过交道，所以行事不可能这么鲁莽。
尤其是在她公司成立的初期。
这个时候和林长欢的关系闹僵了，对她自己可以说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林氏是业界的龙头企业，如果林氏自称第二，那绝对没有人敢自称第一，所以这种情况下，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选择惹林长欢不愉快。
但宋夫人偏偏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样做了。
这背后的原因很难不让人感到好奇。
孟苛也想不明白，所以趁钟灵和部员八卦的时候，她悄悄走到几人身后，单手端着咖啡杯，一边倾听一边时不时地喝上两口，表情认真。
“咱们总监不是和宋夫人走得挺近的吗？你们觉得，会不会是因为总监的缘故？”
孟苛诧异地扬了扬眉梢，因为自己？
为什么？
这样的疑惑同时萦绕在八卦的其他几人身上。
见同事都不懂，这位年轻的小妹妹情绪激动，两眼都在放光，“你们想啊，总监是咱林总的人，可她又和宋夫人走得近……俗话说落花无情流水有意，万一咱总监的行为让宋夫人误会了她的意思，对她产生了其他什么不可描述的想法，你们觉得老大心里会舒服？”
“咱总监可是林总辛辛苦苦培养起来的心腹，林总怎么可能让她轻易被外人拐了去？”
“依我说啊，指不定宋夫人今天就是去找林总要人了，但很可惜的是，林总并没有答应。”
“不过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是林总，我不当场翻脸都是好的了。敢抢我的人，还是我的绯闻对象，我非得好好给她一个教训吃吃，让宋夫人知道知道厉害……不是，你们眨什么眼，眼睛里进东西了？”小姑娘一脸莫名地盯着发现了孟苛的到来然后拼命朝她挤眉弄眼示意的同事姐姐，“要不我帮你们吹吹？”
她一转身，余光这才瞥见孟苛打扮艳丽的身影。
小姑娘顿时大脑一片空白，结结巴巴，“总、总监，您来了啊。”
您到底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没点声音啊？刚刚她吹得那么天花乱坠，颠倒黑白，她都不知道孟苛到底听到了多少！
小姑娘内心崩溃不已。
她甚至觉得，自己在林氏的职业生涯恐怕就要到此结束了。
总监最喜欢开人了，这会儿自己撞到她的枪口上，她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四周的气氛变得凝固起来，连钟灵都忍不住想要开口为小姑娘说话。但孟苛只是摆摆手，给予了对方肯定的眼神，“说得好，你继续说。”
小姑娘口干舌燥：“……”说不出来。
孟苛见她犹犹豫豫，不禁对她说：“你就像刚刚那样，当我不存在就行了。”
那能一样吗？
当着正主的面编排她的绯闻八卦，以她的心性和良知她还做不到。
见对方实在说不出话，孟苛只好失望地离开了。
她一走，小姑娘连忙眼巴巴地看向钟灵，“姐姐，我不会被开除吧？”
钟灵朝她比了个手势，轻声细语安抚她，“依我对南浔总监的了解，你这次没事。”她话锋一转，“不过要是下次还被当场逮住的话，我就不知道了。”
小姑娘顿时戚戚，她再也不敢了。
以后要是再有什么八卦，她绝对只给自己的好闺蜜说！
连钟灵姐她都不会讲了。
小姑娘的话倒是给了孟苛一点提醒。
宋夫人突然开公司这个行为原本就诡异不合理。她当了那么多年有钱有闲的贵太太，没必要在这个年纪反倒折腾起自己来。
天天跟小姐妹聚会喝茶买包包不香吗？
于是孟苛久违地把宋元从小黑屋里放出来，“姐姐她怎么突然开公司了。”
宋元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后忍不住回：“你问我？”
“你自己心里不是最清楚吗？”
孟苛：“？？？”
皱了皱眉，孟苛回他一句，“你的怨念怎么比鬼还深。”
宋元咬牙切齿，这都怪谁？他没变成怨鬼都是好的了！他立马回复对方，然而消息发出去后，他看着对话框旁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很好，又被拉黑了。
林长欢离开以后，心里有股情绪堵在胸口，压不下去，也发泄不出来。
她找了个安静的地儿站定，秘书默默跟在她身边，像个不存在的空气人一样。
林长欢说不上来自己此时是什么样的一股感觉。
但她觉得，宋夫人敢如此直白地向自己要人，是压根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她觉得孟苛是什么烂大街的物品吗？说给就能给了？
不说对方是自己一手挖掘培养出来的人才，就算她不是，自己也非得争这一口气，把人给留住了。
林长欢越想越心烦意乱，她有些烦躁地解开了衬衣的衣袖口，露出一截修长的手腕。
秘书见她趋于躁乱适时开口，“林总，你有没有觉得宋夫人对南浔总监的感情不太一般。”
挽袖的动作一顿，林长欢垂眼，“什么意思。”
“我倒是觉得宋夫人对南浔总监不太像是一般长辈对晚辈的喜爱。”秘书点到为止，不再多言，她只希望林长欢能够意会自己的意思。
林长欢愣了一下，不是一般长辈对晚辈的话……
那不就是？
她下意识觉得不可能。
可当她将各种细节抽丝剥茧般地拆开仔细想了一阵，又觉得十分贴切。
此前的种种迹象，不过都是自己没有注意到罢了。
想通这一点后，林长欢的心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发堵得慌，好似有一口气倔强地卡在嗓子眼里，非要让她不痛快。
长睫毛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林长欢低声开口，“南浔她现在人呢？”
“应该是在公司。”秘书回答。
“走。”
可是这里还没结束……
秘书犹豫了一下，盯着林长欢挺直的背脊，到底还是跟上去了。
车子开到一半，林长欢强行把那让她莫名烦躁不安的情绪压下去了些，深呼吸一口气，她觉得自己总算有了些理智。
刚刚那边的事情还有点没有做完，可现在她已经坐上回公司的车了，只能把剩下的事情交给其他人去做。吩咐完所有的事情后，林长欢长身倚靠在座椅垫背上，眉宇深邃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什么。
秘书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然后问：“要不待会我去找她聊聊？”
林长欢下意识发出一个疑惑的音，等到秘书提示她是“南浔”以后，她才反应过来，摇了摇头，“不用。”
她相信对方的为人。
即便宋夫人对她再好，那也是自己对她更好在先。
她很聪明，知道哪里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不过，林长欢有些头疼地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总是叫外人一直对她这么虎视眈眈也不是个办法。
孟苛吃自己的瓜吃得差不多时，刚好接到夏冰的电话，对方邀请她出去见个面讨论一下工作上面的事情。孟苛想了一下，现在公司里已经没自己的事情了，再加上林长欢也不在，所以即便她偷偷地溜出去也没人管得着。
更何况，她现在出去，是因为要与对方进行工作上的沟通。
于是她举着手机欣然应下，“好，我这就出来。”
跟对方约定好后，她先在两人折中的地方选了家咖啡厅，然后准备回办公室补补妆，再打扮打扮。
结果她拿着手机一转身，差点把手机都吓掉，“林、林总？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望着女人满脸紧张和心虚的模样，林长欢面无表情，“南浔总监这是打算去哪儿。”
孟苛犹犹豫豫，没吭声。
林长欢扯了扯唇，脸上皮笑肉不笑的，“我猜猜，约你的是宋夫人，还是夏冰？”顿了顿，“又或者是，其他人？”
“你现在就这么不想待在我的公司？”
孟苛闻言眼皮狠狠一跳，不是啊林总，你听我狡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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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海王的鱼塘管理（十五）
孟苛没有意识到林长欢的异常，脑子里只一个劲儿地想要解释清楚：“是夏冰小姐有些工作上面的细节要跟我商量。”
她努力让林长欢相信自己，“若不信的话，你可以和我一起去。”
夏冰，又是她。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面上打着交流工作的幌子，实际上不知道悄悄都盘算了些什么。林长欢突然有点后悔，兴许一开始就不应该让孟苛跟夏冰接触，给夏冰一丁点的可乘之机。
只是眼下合同已经签订好，即使自己心里百般不悦，和夏冰对接的人也只能是孟苛。
想到这些，林长欢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平复心情，“不用了。”
“你去吧。”她停顿片刻，“弄完了就赶紧回公司。”
生怕孟苛会被夏冰迷惑一去不复返似的，林长欢绷着脸说：“公司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你。”
女人虽然说话的语气冷冰冰的，可字字句句又异常柔软，乍一听之下，孟苛差点还以为林长欢向自己表白了。
不过事实虽然和她的期望有所出入，孟苛依然开心。她扯唇笑得灿烂，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知道了，林总。”她视线黏糊糊地挂在林长欢身上，目光游动之际，仿佛已经不疾不徐地解开了对方的扣子，一层层地扒下了林长欢的衣裳。
秘书在侧将一切收入眼底，“……”要不我走？
因为秘书隐隐抽动的表情，林长欢也察觉到孟苛不动声色耍流氓的举动。
下意识扯了下衣服，林长欢侧身避开对方的打量，“还不走？”
“啊？哦。”孟苛回过神来，有些惋惜地抿了抿唇，“这就走。”
她还没看够呢。
她遗憾地砸了咂嘴，在林长欢的注视下迅速地收拾好东西带上电脑，“我走了林总。”
林长欢没有情绪地回复她一个嗯字。
等女人彻底从视线里消失了，林长欢回忆起刚刚孟苛视线从她身上抽离的一刹那所涌现出来的微妙的感觉，好似……也觉得有些可惜。
忽然，她思绪一顿，脸上的表情瞬间收紧。
紧接着，秘书还没反应过来，林长欢就倏地转身迈开两条长腿大步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同时，在秘书跟上去的时候，她不忘阻止对方，“不用跟着我，你自己忙你自己的事情去。”
秘书只好停下脚步。
林长欢将办公室的门关紧，心跳有些快。
她说不出自己此刻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有点踏实，有点安心，还有点激动和欣喜。可是，林长欢情不自禁蹙了蹙眉尖，难道自己骨子里面其实是个变态吗？
竟然喜欢被别人那般挑.逗地盯着看。
为了证明自己并非是自己刚才设想的那种人格，她将对象换成了秘书，然后猛地打了个寒颤。
不行，她接受不了。
她依次将公司里的人全都替换了个遍，除了让她更觉反感以后，一无所获。
甚至因为这样想象了一遍，她对公司里被她替换过的人的感情都变得复杂了起来。曾经看得顺眼的，这会儿看起来怎么都觉得别扭，曾经看不顺眼的，这会儿越发觉得不顺眼了。
因此，林长欢很快得出了一个结论——
自己只喜欢被孟苛这样不清白的打量。
可为什么？
林长欢无意识地踱步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双手支着下巴陷入深思。
孟苛迅速和夏冰碰了面，对方早已拿出笔记本，等她一到，人立马进入了工作状态。
孟苛喝上一口夏冰提前为她点好的咖啡，轻轻吁了一口气，跟着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夏冰能力强，孟苛与她对接省力又省心，两个小时下来，孟苛都觉得自己这钱来得实在是太容易了。
夏冰基本包揽了全部的脑力活动，而她只需要喝喝咖啡，然后在对方询问哪个方案比较好时适当地选择一下就行了。
所以临到走时，孟苛十分不好意思，“夏小姐这周末要是有时间的话，我请你吃饭。”
夏冰有些意外，但欣然应下，“好。”
对方客气带着感谢的语气让孟苛更加不好意思了，她准备等回去后好好搜搜附近好吃的餐厅，给对方准备上一顿精美的晚餐好好犒劳对方这段时间的辛苦付出。
不然人家哪天怨气爆发不乐意劳动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孟苛抱着笔电来到停车场，夏冰同样开了车过来不需要她送。因为要赶着回公司向林长欢报告，所以孟苛着急忙慌地启动了油门。
夏冰停在原地，等孟苛的车离开以后才收回视线。
越是和对方接触下来，她对对方的好奇和兴趣也就越浓一分。因为第一次见面时，她分明就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对方对自己的浓厚兴趣，不加掩饰，甚至可以说是十分赤.裸且直白，几乎就差没直接把“我想和你睡觉”几个大字贴在脑门上了。
可那之后，她眼里对自己的所有欲望又通通消失不见，仿佛只想单纯地和自己交个朋友。
夏冰拿捏不准对方是在欲擒故纵，还是只是起初短暂地对自己有了兴趣——而现在已经失去了兴趣，但她对孟苛的兴趣分毫不减，且与日俱增，她甚至有点迫切地想和对方深入交流。
想更多地了解对方的想法。
即便对方现在好似已经没有那层意思了。
但那并不重要。
因为她已经完完全全的被对方所吸引。
她沉沦在她漫不经心的语气里，散漫的目光中，甚至是她懒洋洋好像提不起力气的一举一动中。想到对方在自己眼里一切行动都变得可爱的认知，夏冰无奈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她竟然会如此上头地对一个人产生兴趣和好感。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这一次，夏冰并不打算克制自己，她坦坦荡荡接受自己的情绪。
只不过，她不能太心急，以免过于轻浮吓到对方，让对方对自己产生防备。
孟苛开车的时候老觉得自己耳朵痒痒的，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是不是林长欢又在念叨我”之后，她将油门踩得更深了些。
想起林长欢……孟苛总觉得对方这两天有点不对劲。
好像对自己管得越来越多了，一点都不似之前的放养状态。
但好像也可以理解。
毕竟外面造谣她要跳槽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的，林长欢患得患失也在常理之中。
不过，孟苛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即使抵达公司孟苛也没想明白，想不明白的事情她索性就不想了，将车一停好她就急急忙忙地冲向林长欢的办公室，“林总，我回来了。”
胡思乱想了大半天的林长欢在看见微微喘着气的孟苛的那一刻，心里所有的烦乱情绪瞬间平息下来。
她从未像此时此刻这般，觉得见到孟苛有如此让她心情愉悦。
好似只有她在身边，她才能觉得安心，才觉得满足。
可以前明明从未如此过。
林长欢又蹙了下眉尖，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孟苛被她瞧得有点心虚，她不会是觉得自己出去的时间太久了吧？天地良心啊！她真的是和夏冰接洽工作的，虽然她并没有出什么力。
孟苛忍不住上前几步，来到林长欢的面前，“林总，我一结束工作就马上赶回来了。”
“真的。”
两人的距离倏地被拉近，林长欢仰着头，能清晰看见孟苛因为快步行走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她曼妙的身子和傲人的曲线近在咫尺，令人心驰荡漾。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美色，可……林长欢阅人无数，这些年见多了貌美和身材傲人的女人，她心里本不该有所动摇。
尤其是对方明明还穿着衣服，尤其是现在还是大白天。
林长欢眼珠一顿，忽然意识到——
她对孟苛有欲望。
就像男人对女人那样，她对孟苛同样有着最为原始的欲望。
只是一个呼吸间，林长欢便分辨清了自己的内心。
她对孟苛有好感。
这种好感甚至可以说是喜欢。
虽然她从前没有吃过猪肉，但是她不傻，对于感情的事她也能推理出一二。
林长欢一直盯着自己的小腹发愣，孟苛一头雾水，忍不住跟着弯下身，与林长欢的视线齐平，“林总，你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她轻声问。
女人声线温柔，随着她的靠近，胸口的风景几乎要一览无余。对方身上的幽香随着空气飘过来，萦绕在鼻尖久久不去，林长欢像被烫了一下，猛地抬起头双脚蹬着地面将椅子往后退了半分，“没有。”
她心咚咚跳得飞快，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她已经接连两次被对方搅乱了心湖。
林长欢不得不承认，这两天的异样情绪就是喜欢对方而不自知。
所以她才会吃醋，才会莫名的不开心。
林长欢抬起头，视线恰好撞进孟苛有点受伤的眼眸中。她愣了一下，“抱歉。”
“刚刚腿抽筋了。”她面不改色的撒谎。
孟苛：“……”老子信你个鬼。
她瞥了眼自己的胸口，猜到了一点。面上继续维持着受伤的表情，孟苛语气失落地说：“既然林总没其他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林长欢直觉自己此时该叫住对方，“等等。”
孟苛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林长欢硬着头皮，“不着急，你先坐下来好好休息休息。”
孟苛原以为她会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然而林长欢就像个木头疙瘩似的，当真只把她留在这里休息。孟苛坐在林长欢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然后玩着玩着就兴致缺缺地放下手机，视线控制不住地朝林长欢身上瞄。
当真是绝色啊。
就是不知道，衣服之下又会是什么风光。
应该也不差。
看着看着，孟苛又遗憾不已，自暴自弃地想：看了又有什么用？反正也吃不到。
不过她也就值沮丧了一秒钟便恢复了精神，就算吃不着，那她也要看个够。
林长欢对于她的视线打量已经无奈了，虽然对方从未掩饰过对自己的垂涎，可干那事儿就真的让她如此欲罢不能？
以至于她时时刻刻都如此理直气壮的暗示自己。
只是，这里是公司……
而且还是白天……
林长欢到底把孟苛打发了回去，她怕对方再看下去反倒惹孟苛自己难受。
孟苛不理解林长欢菩萨一般的心肠，她愁眉苦脸地回到业务部，烂泥一样地躺在办公室的休息椅上，浑身提不起力气。
宋夫人向林长欢要孟苛被林长欢拒绝以后犹豫了许久。
她想直接约孟苛出来见面聊聊这事，可又怕被对方拒绝，她承受不了那样的结果。
可若是一直憋在心里不问问对方，她又觉得难受不已。
憋得慌。
就这样犹犹豫豫了半天，宋夫人终于下定决心。
她心一横，指尖略微颤抖地拨通了孟苛的电话号码。悦耳的铃声响起，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宋夫人却像度过了几个世纪那么久。
她心跳飞快，连她自己都不禁觉得好笑。
明明都一把年纪了，怎的还会如此紧张？她又不是什么没经历过风浪的小姑娘。
电话很快被接起，里面一道悦耳的“宋姐姐”传来。
宋夫人抿了抿嘴，因为过度紧张，她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地问：“浔浔，姐姐很喜欢你。”
“所以你要来姐姐的公司，以后跟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