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Nacht(1 / 2)

第13章 Nacht 吻痕有点重。

孟烨发给她的消息, 却盏一直在脑海里想这件事。

“盏盏。”祖母柳茯安看出了却盏的走神,轻言叫了她一声,“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事。”却盏及时收拢思绪, 回以微笑。

“盏盏, 你别生弦深的气。”

柳女士握住了她的手, 缓声叹了叹:“我也是今天问他才知道,你和弦深已经结为夫妻,他居然连结婚戒指都没准备。你放心,我和阿姻好好说过他了。”

“结婚戒指,你喜欢哪个尽管和祖母说, 我给孙媳妇买单。”

却盏恍然,祖母说的生气原来是这件事。

其实结婚戒指戴不戴本质无所谓, 反正都是表面夫妻, 她也没有把这个东西看得很重。但, 不论是结了婚,还是老一辈的观念, 结婚了, 戒指不能不戴。

“没有奶奶, 我没生气。”却盏弯眸轻笑,老人家带她去其他定制款的展柜再看看,她跟在柳女士身侧轻轻搀扶着。

挑选婚戒,许梵姻也是一同过来的,得知谢弦深连结婚戒指都没选,真传出去,会让外人觉得谢家不重视却家。

“阿深,这件事你做得确实不对。”她一改往日的温柔知性, 神情严肃了些:“盏盏是你自己挑选的联姻对象,虽然我们还没有和这姑娘久日相处,但样貌、家教、素养都不是一般人比得了的。初见印象,我和奶奶便很喜欢她。”

“就算忙工作也要知晓轻重。”

“知道。”谢弦深应下。

昨天领了证,今天却没戴结婚戒指,母亲问其原因,他说工作忙。

许女士当下就不高兴了,结婚大事不上心怎么行。

柳女士给却盏挑的戒指都是价位位于重中之重的,凡是独有一份的定制款,全供却盏挑选。

“怎么样,有喜欢的吗?”

面对老人家的询问,却盏语顿不知该如何回答,手上几乎都戴满了戒指,各种蓝钻、绿钻、设计别出心裁的、寓意象征爱情美好的都在她手上。

“妈,我想起来下周巴黎苏富比会举行一场拍卖会。”许梵姻说:“如果盏盏不着急,下周让阿深去法国出趟差,把那枚命名为‘Le seul amant’的粉钻戒指拍下来送给盏盏作婚戒,您看怎么样?”

“唯一爱人。”柳女士慨叹点头,“这寓意不错。”

Le seul amant——法语,唯一爱人。

却盏听到这个名字像是突然冒出应激反应,“不用奶奶,不麻烦,真的不用……”

“其实,我喜欢……素一点的。”

她的借口现场临时编造,话磕磕绊绊,也不知道有没有说服力。

为了让理由更真实,却盏特地扫了一圈素戒展柜,“我觉得,那个、那个就不错,我很喜欢。”

却盏挑的那枚戒指,相比她手上戴的那些过于素白,没有闪亮钻石装饰,一眼看过去只觉得普通,仅单单一枚素戒,银白色调,外圈烙印一抹缠绕的曲线作点缀,曲线的延长轨迹仿若莫比乌斯环,无始,也无终。

“这位小姐,您真有眼光,这两枚对戒是法国著名珠宝设计师……”

那两枚一男一女的对戒,独一无二的设计、产地,以及寓意扯出来一大堆术语,却盏没分心思听这个,她没想那么多,只希望挑选结婚戒指的环节赶紧过去。

“弦深,你帮盏盏戴戴看是什么效果。”

“我可以自己……”

却盏没法动,她的另一只手

被柳女士握着取其他戒指,视线一偏,谢弦深谨遵长辈的令已然拿过那枚银戒。

“手给我。”他的身影倾过来,映在她锁骨上。

男人冷白直颀的长指半托着她的手,触感似有若无,那枚银光汲取最盛的银戒行轨,以她的指尖为最初起始点,而后,一分一厘缓缓被他推向了指尾。

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时,凹印表面的莫比乌斯曲线短暂撞过一道白光。

却盏收回手,面上淡然,却最快速度减少两人产生的肢体接触。

“盏盏的眼光真不错,戒指衬得人更漂亮了,指围也正合。”柳女士很满意,一张薄卡推向玻璃面,“就这个,麻烦包起来吧。”

“妈,不用您破费。”许梵姻说。

付款当然是谢弦深来,也算是领证当天没买婚戒的补偿。

挑选结婚戒指的环节告一段落,两位长辈已乘专车回去。

她和谢弦深也一前一后走往地下停车场。

偌大空旷的停车场不见其他人影,谢弦深人高腿长,走得比她快些,却盏跟在他身后不远,他一直往前走,也没回过头看她跟没跟上。

无名指忽然多了枚戒指,却盏还不太适应手上有东西,指尖转动戒圈浅浅了摩挲几下。

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她没忘记,孟烨和她说过的那句。

手中拎着个小型提包,越想那句话,她的情绪越控制不住,胳膊一抬毅然决然将包扔了出去,抛出的弧度落点瞄准似的定格砸在谢弦深背上。

男人回头转身,蹙眉,黑眸底端蓄有几分不解与不耐。

她这脾气发得不明来历。

稍一停顿,他好像明白了,她生气是因为打电话的时候他没回复她?

他故意的。

“谢弦深。”却盏迈步向前走,越过地面上躺着的黑色手提包,浅瞳和心绪都压着她抑制已久的脾气,“我没想到你是个如此卑鄙的人,联姻之前,我们双方都答应的那些协议条例在你看来算什么?!明明白纸黑字写得那么清楚,可是你呢。”

“话要说清楚。”

她生气的点不是他所认为的理由。

却盏嘲了一声:“你还装是吧。昨天酒吧的那场局,是谁在递给我的水里下药你不清楚吗,事都做了为什么不承认?”

他还是一副什么都伪装得彻底的样子,当旁观者,她看了就烦。

男人的表情在说证据二字,那她就拿出来证据给他看,“这是孟烨发给我的监控录像。画面中的红发男人就是下药的始作俑者,可是在他下药之前,他在你身边,全程也只有和你接触过,不是你指使的还是谁!”

在选婚戒的时候,天知道她有多么生气。

这一刻通通爆发。

情绪波动带引了腹痛,却盏明确感知到疼,碍于场面,她强撑着,双目溢出丝丝微红盯着他不移。

“就凭这个,你断定是我下的药?”

谢弦深笑了,神情轻蔑,“却盏,你脑子是不是被腹痛疼傻了?一段模棱两可的监控录像,还有一个陌生男人的一面之词,就这么容易获取你的信任是吗?”

“他说是我下的药你就相信了,你和他认识多长时间?”

一连几个问句,把却盏问得定在了原地,拿在手中的手机不动声色向下滑了一寸,平声反驳:“我和你认识的时间也不长。”

她只想知道真正对她下药的是谁,抓住人好好收拾一顿,但情绪上来了没控制住,忽视了根本不足充分的证据。

手机屏幕显示的两人对话,谢弦深冷眼冷脸,目光放低停在她发的一句——

【我现在就找他问清楚!】

多大的脾气。

“我帮了你,结果你反倒污蔑我是罪人。”

他们的距离相隔并不远,男人抬步靠近她,绕在周身凛然的压迫感也步步逼紧,“给人下药这事儿,卑鄙,也不光彩,我看得起?”

‘起’的字音落地,却盏后退的脚步堪堪停住,细跟磕到墙柱边缘擦出一声轻响,薄背也与冰冷壁面紧贴。

稍稍仰颈,他眼里的居高临下和淡漠,她读得透彻。

窝在心里的火气抚平了些,胸腔放缓,却盏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冲动不是一丁半点。

就像那晚,她知道,她同意与否的意见,他问了她不止两次。

他给她的尊重,与下药这种卑劣龌龊的手段拧成悖论点。

这场争吵源头是她在下位,说不出驳辩的话也很正常。

却盏还是抬眸看着他,即使在下位也不轻易服输,她就是这样。

“以后,话到底该不该说,想明白。”

谢弦深转过身离开,走到停在斜对面的黑色宾利打开主驾车门,下一刻动作却停滞。

他的视线像是盯紧猎物似的牢牢锁住她,甚如冰寒的语气,却盏真真切切听到了:“上车。”

“……”

凶什么凶。

她自然是不情愿的,矜傲的态度挂在唇角上不提不低,吵一场架因为自己的疏忽哽住了话,这个气,她跟自己生得较真,对谢弦深,她也不想多说什么。

“干什么?”

“对、证。”

谢弦深一字一顿,两个字看着她的眼睛说,也看着她移着步子捡起了那个被扔在地上的黑色手提包,而后走向副驾驶车门打开坐了进去-

还是昨晚清霭的那场半开放贵宾区,陆砚行得知这事儿也来了现场。

“怎么了深,这么着急把我叫过来什么事儿。”

陆少爷到晚上一般都是美女坐拥入怀,好兄弟一个电话,他立马撂了场子直奔到这里,“你不是说不来这儿了吗,今天怎么又来赏脸了?口是心非嘛这不是。”

“昨晚那场子,大部分是你招来的人。”谢弦深把那个监控画面发给他,红发男人的影像截取放大了些,“这人是谁。”

这人……

盯着手机屏幕看了看,陆砚行话到嘴边呼之欲出,想了好一会儿才忆起来这人印象的深浅,“这不是、邹家那个二公子吗。寻盎前男友,邹齐他弟。”

却盏不明所以。

寻盎跟邹齐谈恋爱期间,她和她说过一些关于邹齐的事情,也没听说他有个弟弟。

“私生子,今年刚接回来,之前一直被家里软禁在英国。”陆砚行消息通,但场子上的人,该撇清关系还是得撇清关系,“先声明一点,他可不是我招来的啊。你找他……”

“让他滚过来。”

邹家那个所谓的二少爷私生子邹鹤,到底和邹齐是邹家的人,哥出轨,弟下药,这两兄弟全都扒了皮看不见骨头。

人踉踉跄跄被压着胳膊提到了现场,那头红发在场内有多么格格不入,他的地位亦如此。

熟悉的场景和人,邹鹤身子哆嗦打颤,俨然心知自己闯的祸纸包不住火,想装无辜求保小命:“几位爷,这……让我来这儿什么事啊?”

“什么事儿?”陆砚行一开始也不知道什么事儿,现在知道了,“你他妈装什么呢。”

“谁给你的胆子在我的场惹事儿?”

邹鹤依然装傻说不知道,环视周遭一圈,在座的无一不是豪门圈中的上层人物,其中,在他两点钟方向、单座沙发中坐着的女人,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垃圾。

“是我的错,我的错……”

再装傻的路行不通,生怕牵扯到家中利益,邹鹤认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也是我……给这位小姐下的药……但我刚来京城、不、不知道自己惹错了人,还请各位……放过我。”

自己不知道惹错了人,好在老天给他提了个醒,那晚说要在酒吧门口捡人,没过多久便看到追他债的主,这才落荒而逃。

真要按照计划执行了,一条命哪够邹鹤死的。

主位的座,谢弦深昨天和今天都没动。

指间燃着的细烟烧到一半,他忽然没了兴致,烟捻灭在膝前几寸的玻璃面,“告诉她,下药的事,我有没有指使你。”

“没有没有!”邹鹤下意识摆手,双腿一弯在却盏面前跪了下来,“是、是我自己的想法,和这位先生没有任何关系,我

保证,我也发誓!”

“扑通”一声砸在地上的那一跪,听着声音是挺重。

但还不足以让却盏解气。

他质问她的证据不充分,那他给的理由就能让人信服了?

笑话。

这时,孟烨刚好从专业技术部赶到现场,踏入里场的一刻,他听到却盏对谢弦深说:“谢先生,一个混蛋的说辞没什么说服力,我要直接证据。”

有直接证据证明下药的人不是你,拿出来,让我信了,这件事才算完。

她还是不信他。

“行,直接证据是吧。”

谢弦深起身,贵宾区角落里安置的监控设备,他进了场已经注意到,等人来,反杀的招才漂亮,“那就要问孟先生了。”

“这台监控设备的品牌,Vérité,是国外顶尖科技公司Fait今年一月初推行的高科技监控设备。”

Vérité与其他普通监控设备存在特殊性的点在于,Vérité在制造材料根源植入了一款Fait旗下实验基地新研发的纳米扬声器,安装这项功能主要用于接收赫兹更小、更低的次声波。

正如品牌所指含义,Vérité——真相。

却盏不完全相信谢弦深的理由,也就是监控画面中,在下药之前,邹鹤到谢弦深身边低身说了什么、还是听到对方说了什么而附和。

真正调取那段监控对话才得知,邹鹤只是刚知道谢弦深的身份有意谄媚,十几秒的接近攀附,只介绍说自己是谁、家中背景,对此,谢弦深连理都没理。

谢家和邹家的地位天壤相隔,别说邹家想攀谢家的势,就算祖辈出临也未必能和谢家之间筑一根搭关系的梁。

这次酒吧的局能和谢家人见一面,是邹鹤花了八百年运气换来的。

却盏终于承认是自己太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