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Nacht(2 / 2)

“……”

却盏侧头撇唇,“你懂不懂怜香惜玉,要打地铺也是你打地铺。你的被子。”

扔在床上,她转了转手臂活动,示意他——你睡在这儿。

床旁边的地板给你留着位置呢,很、宽、敞。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不同床,必定要有一个人要打地铺。

“没这个想法。”谢弦深合上笔记本,视线与她的对上,“如果你想,我不介意。”

谢弦深!

却盏一口高音提到了喉咙,没扬声,是因为夜深了,她担心吵到外婆。

两人都不妥协,最后也只能睡在一张床上,不过,楚河汉界,地盘谁是谁的划分好,谁越界了,谁就是小狗。

“这个东西拿下去。”

却盏否决:“这个玩偶是我们之间的‘楚河’,你在那边,我在这边,床一人一半谁也不占谁的,有问题吗?”

谢弦深垂眸定在那个玩偶上,长长的一条,毛绒绒,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宠物。

落睫,眼里的嫌弃仅仅稍露,刹那间却被却盏捉住。

“你什么眼神。”

她的阿贝贝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嫌弃。

“你睡觉的时候,还要抱着玩偶?”

这个丑不拉几、长长一条的玩偶是她的阿贝贝,谢弦深猜出来了,她的眼睛藏不住事的时候,是真的藏不住事。

“谢先生,你家不住海边,别管那么宽。”却盏拉起被子盖上睡觉。

刚侧身,他说,故意语气:“不结巴了。”

她叫他‘阿深’的那个称呼,结巴得不能再结巴。

却盏:“……”

被子虚掩着唇,她说话时声音闷闷的,“等你睡着,我一定把你从床上踹下去。”

后半夜,却盏意外被枕边的手机提示音震醒。

她自己也惊讶,以往都是一个人睡,身边有了人担心睡不好,哪知反悖。

消息显示是什冬恩经纪人发来的,眼睁不开,又是工作,却盏直接忽略了那几条消息,勿扰打开继续接梦睡觉。

一个睡觉姿势维持得久,肩膀疼,想翻个身缓解一下。

可腰间却箍着一道结实的力让她动弹不得。

却盏几乎瞬间就清醒了,昏黑夜色里,她清晰感知到自己脸侧的皮肤反复浮回一阵阵温热呼吸。

像芦苇扫过。

痒。

“谢弦深……”

意识清醒,瞳底的朦胧也渐褪,三秒钟,却盏弄清了彼时事态。

他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抱住了她,双臂圈在她腰侧,环得紧,她越是挣开越逃不掉。

她的阿贝贝筑墙失败,早掉在了地上。

房间门撕开一道直直的隙,暗光跑进来,却盏视野里的他更真切了。

“耍流氓啊你,变态。”

她试图叫醒谢弦深,两手并用推了他肩膀一把,他依旧没醒来,眉凝着,似乎在梦中。

“对……”

恍惚一刻,却盏好像听到了他说话,“你说什么?”

“不……”

没听清,她凑近了些,距离也拉近,他的薄唇快要抵在她耳尖,一厘之差。

“对不起……”

他在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对谁。

逃不掉,却盏放弃了挣扎。

“你……”

她倏然发现了什么,男人黑发散在眉下,额头沁出细细冷汗,低首间,凉清的温度在她腕骨处落了一滴。

就像他嫌弃她的阿贝贝一样,她也嫌弃,越手从床边柜抽了张纸巾帮他擦拭冷汗。

她的动作很轻,仿佛是在安慰受了重伤的小动物。

“谢弦深。”

声音也不自觉放轻,有一瞬间,她觉得像在与自己对镜审询,“你在害怕吗?”

她也有害怕的事情,

害怕外婆会忘记她。

可是,总有那么一天。

“我好像、抓到你的弱点了。”

谢弦深的睡颜,还挺安静。

他眉尾之下的那颗黑痣太像蛊种,天生印记,她禁不住想看,也想碰。

指腹轻轻触在小痣,平面的肤感。

看了那么多次,这次碰了一回。

不止是那颗痣。

却盏还看到他颈间被她抓红的伤,过了有段时间,这处伤居然还没消。

她抓的时候到底有多深……

有病,她发什么神经,想这些。

“喵……”

窗台,Tag端坐在边缘慢摇尾巴,细长尾巴一摆一摆,像时钟转动的秒针。

小家伙在这儿?

门的那道缝就是它进来的足迹。

Tag很黏却盏,这次上楼来找她看他们房间的门没有闭紧,蹑步进去了之后,它想了好久也没能想明白。

猫生困惑。

妈妈睡觉的时候没抱住她的阿贝贝,抱着的却是那个男人。

在它的印象里,妈妈睡觉不太老实,总是要抱着什么才能深度入睡。

这次,它亲眼看到妈妈把她的阿贝贝踹下了床,还主动对那个男人投怀送抱。

它叫了几声,但妈妈都没听见。

甚至,妈妈觉得它的声音有点吵了,掌心攀住那个男人的肩膀借作支撑点向他靠近,寻找抚慰一般,妈妈将脸低了低,唇角似有若无挨到了他的锁骨。

妈妈整个人都在那个男人怀里,许是不满足,又再次靠近。

困惑缠着Tag,小家伙想不明白,妈妈到底被这个男人下了什么迷魂汤。

它是只猫,不会说话。

喵喵几句告诉却盏自己想表达什么,却盏听不懂,只当Tag是在闹她撒娇。

小家伙的喵声接二连三,一声又一声,调高了,会吵着人。

“宝宝,乖。”

却盏被困在一方天地,出不去,只能轻声安抚Tag不能再乱叫。

谢弦深醒了的话……

“听话,宝宝……”

她的话音轻到掉进了空气,未落,就像印证定理那般——

漆暗的空域里,好像一切在眼中的映照颇不真实。

但那道视线,谢弦深睁开眼睛看她的那道视线,恍若不动湖面惊入的澜,尤为清沉。

他的声音也没什么温度。

“你在叫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