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安室透回家开门,一眼就看见森川来月坐在客厅正中央,嘴里叼着饼干,一手抱着哈罗,一手拿遥控器换台。
那神态就像放假在家的孩子一觉睡醒找不到爸妈,于是啃点零食等吃饭一样。
事实上森川来月就是刚补完眠,实在懒得到处找人,干脆发了个信息给安室透,然后乖乖蹲公寓等。
饼干太香,哈罗馋得狂流口水,疯狂摇尾巴。
森川来月含含糊糊:“这饼干香是挺香的,就是怎么没味道,还那么硬。”
安室透:“……你哪里找的饼干。”
森川来月自然:“厨房柜子里啊。”
安室透头痛扶额:“那是哈罗的洁牙棒。”
森川来月啃饼干的动作一顿:“……”
哈罗两瓣眉毛都透着委屈:“汪!”
所以为什么不给它吃!
森川来月尴尬拍掉身上的碎碎,悄咪咪给小狗狗也塞一根。
安室透叹了口气,把带回来小箱子打开,“过来,我给你抽个血。”
“啊?”森川来月愣道,“抽血?”
安室透眉心皱成一个川字:“早就想问你,研究所出来之后有没有仔细做过检查?”
森川来月:“没……有吧。”
安室透拧眉,什么叫没有吧。
糟了,森川来月赶紧闭嘴,该怎么编个有逻辑的谎话才好。
他逃出来的时候,脑子里连人生三大疑问都不会想,完全是无意识地流浪,直到前任特基拉把他给捡回去。
最初跟安室透在研究所的那场对战,半脸面具的半包围防御很给力,森川来月其实没受很严重的伤。
只不过他长期承受人体试验,身体比较虚弱,又是个没身份的黑户,于是他哥就带他去找一个相熟的黑市医生做检查。
那医生据说十分牛逼,只不过性向非常笔直,且疯狂迷恋美女,早就发誓不给任何男病人看病了。
幸好森川来月长得还行,黑市医生勉为其难,给他做了检查。
“浑身都是毒,我救不了你。”
胡茬男人扒拉着头发打哈欠,扔给森川来月两包营养液,“死不了,营养不良回去吃多两碗饭就行。”
“——有是有,那医生还帮我治了下外伤。”森川来月半遮半掩,“我伤得不重,随便包扎两下就行。”
森川来月没敢将胡茬医生的原话告诉安室透,怕说完安室透会直接绑他去医院。
胡茬医生也算是他半个救命恩人,万一让安室透给铲了窝,那他就罪过了。
很好,跟自己想得一样。
安室透有些生气,不由分说把消毒器具拿出来。
森川来月头疼,看来降谷先生铁了心要给他做检查。
可是查出有问题又怎样呢,也没有救他的方法啊,谁知道他体内的毒素混合起来会变成什么样。
嗐,反正人都是会死的。
森川来月无奈伸手。
抽吧抽吧。
安室透给器具做好消毒,准备拆个针头。
空气中一股双氧水的味道,哈罗鼻子嗅嗅,瞬间想起在宠物医院被医生扎屁股的恐怖事件,汪呜一声夹起尾巴就跑。
安室透忙说:“啊,这个不是给你用的。”
这话还没说完呢,哈罗整只狗已经缩在坐垫下面,只剩毛茸茸的屁股。
小狗狗胆子也太小了。
森川来月想笑,冷不防被安室透挡住了眼睛:“害怕就不要看。”
安室透不知道森川来月在研究所都经历了什么,但他不想再让青年产生这样的恐惧。
森川来月愣了愣:“我没关系的。”
虽然看见针头是有些不舒服,但还没害怕到那种程度。
那段记忆他早就模糊麻木了。
而且作为特基拉和面具先生,他见过的血腥场面还少吗。
“习惯和不舒服是两回事。”
安室透语气淡淡,“这跟你是谁,经历了什么都没有关系。”
森川来月垂着头,不说话。
似乎是这么个道理。
只不过是因为他习惯了,所以才觉得无所谓,却没想过这些本来就不应该是他承受的。
习惯不一定就是对的。
见森川来月还在发愣,安室透捏着他的脸转过去看哈罗。
“很快就好。”
“哦。”
森川来月任由安室透动作,只感觉手臂微微一凉,针头已经扎好了。
失血让他指尖发凉,安室透掰开他紧握的拳头,轻声安抚:“放松,已经可以了。”
安室透一共抽了七管血,颜色看起来很正常,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他给森川来月贴好止血棉,将东西收拾好。
“我去做饭。”安室透拍拍森川来月肩膀,“饿的话电视柜下面有巧克力。”
然后不放心地补充:“但是不能吃太多。”
森川来月哦哦应了。
安室透在厨房忙活,森川来月拆了板巧克力,掰一块啃。
他凑到安室透身边看有什么好吃的,顺便鸡贼地掰一块巧克力给大厨。
安室透好笑,摇头说不吃,“你刚刚等很久了吗?”
森川来月说:“也不是,没等多久。”
就是一觉睡超过十二小时,又没吃饭,是真的饿。
安室透说:“那就好。”
安室透几乎通宵一晚上,凌晨回来眯了一觉,清晨马上又出去,神情有些难掩的疲惫。
森川来月咬了口巧克力,“摩天大楼伤亡很严重?”
“没有人员死亡,都是避难时受的轻伤。”安室透叹气,“就是摩天大楼损失比较严重,整个A栋几乎烧穿了。”
虽然他们早有准备,但没想到组织下手竟然这么狠,为了不让数据泄露,琴酒就差没将整栋楼给炸了。
开始警方压住了常盘集团的连续杀人案,然而仪式现场宾客人多且杂,被杀的又是集团董事长,消息最后还是传了出去,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网络上众说纷纭,猜到底是谁炸的楼。
有说是如月峰水的,有说是对手公司的,还有说是秘书小姐为父报仇的。
SNS上的分析帝甚至还开了帖子推论,说如月峰水一个已经七老八十的国画师,哪里会计算炸药量,肯定干不来炸大楼的事,要也是大楼设计师风见英彦最可疑。
帖子分析得头头是道,甚至还扒出风见英彦的身份,竟然是著名建筑设计师森谷帝二的弟子。
森谷帝二是谁,那可是接连炸掉自己设计的不对称建筑的极端完美主义者,他的弟子完全有可能有样学样,把自己设计的摩天大楼给炸了。
但事实就是不论他们怎么分析,官方也注定不会公布真实结果。
除非是将组织彻底湮灭的那一天。
安室透把土豆捣成泥,挤上香甜的美乃滋,将切好的蔬菜肉丁倒进去。
安室透说:“可惜追踪时间不够30秒,只差最后几位就能确定电话的完全IP了。”
“追到了估计也没用,可能是虚拟电话……”森川来月紧急插嘴,“土豆泥不要加胡萝卜!”
胡萝卜:╭(°A°`)╮为森莫!
安室透:“……我给你单独用碗盛起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爱吃胡萝卜的不是森川来月,花园那一地胡萝卜都是黑果冻的口粮。
胡萝卜:>u<好人!
森川来月也心满意足,“那个被炸的据点没查到什么?”
安室透不由冷笑:“没有。”
从第一次接入内网再到琴酒撤离,组织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将所有能拿的拿走,不能拿的全部炸掉,只留下一堆废墟。
而且摩天大楼火势凶猛,全城消防车抽调一空,包括临近城市的消防也调往那边支援,即使公安来得再快,也拿据点的大火没办法。
森川来月说:“会暴露你们吗?”
安室透很淡然:“炸掉冷冻车他们就找不到孤儿院院长的尸体了,即使怀疑也只会怀疑到梶井基次郎身上。”
怀疑也没用,想再向梶井基次郎下手想必很难了,这会儿他估计已经回到横滨,护犊子的中原中也怎么会容许组织第二次下手。
安室透说:“但是特基拉的忽然出现可能会引起怀疑,你不要紧吗?”
安室透说着,顺手拿出买到的新鲜鲑鱼,撕开包装洗干净,擦掉多余的水分,喷壶往煎锅喷上薄薄的油,刺啦——鲜红鱼肉放入锅中,厨房霎时间喷香扑鼻。
青萝卜拌好的蔬菜沙拉已经从冰箱拿出来,锅里还咕嘟咕嘟炖着奶油蘑菇浓汤,等着大厨装盘享用。
降谷先生烹调的样子特别居家,森川来月不禁看呆了。
他咂咂嘴。
也不知道那位幸运的小姐姐是谁,能天天看见这样宜室宜家的降谷先生。
——不是……等等。
明明身份暴露之前,他们总是半尴不尬,不冷不热,还生分地拉开距离,怎么被扒皮之后,彼此的界限反而变得模糊,距离感莫名其妙消失了?
现在甚至还随意放松地聊着天,等着吃饭?
这不应该是跟女朋友的日常才对吗?
而且这几天,降谷先生所有心神和时间都耗在组织和他身上,一点分心谈情说爱的机会都没有。
发烧的时候森川来月是没办法看见,但他敢肯定,自己在清醒的时候也没感知到粉色的情绪,更没捉到过降谷先生偷偷打电话发短信。
莫非在知道胡萝卜的能力之后,降谷先生收敛情绪的能力突飞猛进,以至于他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森川来月撇嘴。
什么嘛,想偷偷八一下降谷先生的感情生活也不行,完全吃不下饭。
况且这恋爱谈的,完全主打一个玩失踪,男主角不想黏糊,只爱工作,那不是渣男吗……
安室透忙着煎鱼,不知道自己的隐忍克制在森川来月心里已经变成了“渣男”。
半天没听见回答的声音,安室透百忙之中抽空扫了森川来月一眼,发现这人正在发呆。
安室透只好重复:“我说特基拉,你不要紧吗?”
“哦,不要紧吧……”
森川来月的声音有些飘,茫然掰了块巧克力塞进嘴里。
“反正特基拉在据点的时候,使用驱动接入内网的是你,而且时间也对不上,有那个不在……呃……”
安室透:“不在场证明。”
“对对对……”
“对什么对。”安室透说,“不要再吃零食了,准备吃饭了。”
森川来月试图挣扎,“再吃一块。”
鲑鱼煎好了,安室透拿夹子夹起来,状似不经意地道:“怎么这么喜欢吃甜的?”
森川来月随口说:“因为精神透支太过,总睡不醒,吃甜的可以提神。”
安室透的动作顿了顿,眼中滑过一丝忧虑。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顺手将巧克力没收,然后指着两碟鲑鱼,“吃饭,端出去吧。”
好呗,给饭吃的是老板。
森川来月屁颠屁颠端盘子出去。
考虑到是两个成年男性,安室透做饭的分量很足,还专门给森川来月加了份甜甜的厚蛋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森川来月接受良好,决定先吃为敬。
“上回你没来得及说,组织那份暗杀名单究竟是怎么回事?”
安室透给盛了一大碗饭,森川来月嘴里包着饭菜,说话含含糊糊。
“就是他们彼此看起来没关系,其实可有关系了。”
安室透并不怎么意外:“哦?怎么说?”
森川来月立刻吞下嘴里的厚蛋烧,提条件:“我申请饭后吃巧克力。”
安室透:“……”
青年海蓝色的眸子水润润地看着他,好像很可怜。
安室透:“……”
为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谈条件。
森川来月悲愤:“巧克力!”
安室透:“一块。”
森川来月眼巴巴。
安室透:“两块。”
森川来月继续眼巴巴。
安室透:“……三块,事不过三,再多没有了,我自己去查。”
森川来月:“成交成交成交!”
安室透哭笑不得。
吃了饭还有胃口吃巧克力吗?
森川来月舒坦了,喝了口冰水润嗓子。
“降谷先生知道‘黄昏别馆’吗?”
第82章
小狗狗香喷喷吃着饭,它的主人自己煮了满桌子好菜,却被故事勾走心神,没那个胃口。
黄昏别馆?
安室透神色微动,似乎在哪里听过。
森川来月夹起一筷子鲑鱼:“虽然过去有段时间了,可这座别馆当时在建筑业界还挺出名的。”
黄昏别馆坐落在人烟罕至的郊外悬崖上,是一座精美宏大的欧式建筑。
别馆外形设计对称端正,正中有一座尖塔钟楼高耸,整体外层遍布石浅浮雕,上面刻满了精致优雅的欧式花纹,彩色玻璃窗户拼接点缀,阳光折射着每块玻璃上繁复华美的图案,是能工巧匠花费数十年缔造的心血之作。
森川来月的声音有些冷:“几十年前的某一天,黄昏别馆举行了一场不为人知的聚会。”
参加聚会的人士来自世界各地,他们大多都是政治经济等等领域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他们是在给大富豪乌丸莲耶举行追思会。
短暂的追思会结束后,他们迫不及待开始下一场活动,也是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对乌丸莲耶的收藏品进行拍卖。
乌丸莲耶拥有数不尽的昂贵古董和美术品,数量之多令人垂涎,这场拍卖会整整举行了三天三夜。
拍卖会正进行的某一天,两个迷路的游客敲门拜访,希望能借个地方给他们躲躲雨。
游客给了拍卖会举办人两根东西——也许是雪茄,香烟,又或者别的什么——举办人品尝过后,立刻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很快,这神秘的东西从两根变成二十根,两百根……越来越多宾客迷上这个味道,整个拍卖会莫名其妙变得癫狂起来。
失去神智的宾客抄起拍卖得到的名刀和宝剑互相厮杀,桌上的刀叉全部变成伤人的武器,尖叫狂吼响彻黄昏别馆。
有人提起刀,大喊着“对不起”,然后泪流满面砍向身边的人。
有人像个弑杀的提线木偶,瞳孔失去焦距,拖着瞒珊的步伐,试图寻找下一个目标。
血花四溅,墙上桌上地面全是血手印,连角落都淌满鲜血,场面惨不忍睹,仿佛是末日的屠宰场。
往日高贵优雅的宾客们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带来这一巨变的两个神秘游客早就不见踪影。
只听了一半,安室透眉心已经皱得死紧。
听上去不像香烟,更像是违禁品。
大量服用确实会出现幻觉。
“这场拍卖会死了很多人,可警方却没有接到报案,最后也没有人知道是怎么解决的,因为过没多久,这些人生前的位置立刻被人顶上,这场血案被压了下去。”
森川来月说:“降谷先生猜猜,这些顶上的人都是谁?”
安室透冷道:“阿景的那份暗杀任务名单。”
森川来月嘲讽:“正解。”
安室透:“那两个游客的身份,特基拉有说过什么吗?”
森川来月:“没有。”
那两个游客给举办人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时间过去太久,早就无法考证,强劲的违禁品确实会产生幻觉,可不是每个人都会有反应。
而能够无差别精神控制、又跟组织有关的,森川来月只能想到一样东西。
那就是让他饱受五年折磨,并且就在前不久再次中招的东西。
上回去美国,其实森川来月还偷偷潜入了组织美国的据点。
“那位”放任琴酒给特基拉使绊子,那森川来月也不跟“那位”客气,贝尔摩德那两个卖了特基拉的手下就正好撞在枪口上。
森川来月跟踪那两个家伙混进了某个组织据点,潜入资料库找到了宫野志保的档案。
原来宫野志保还没成年,像他们这些组织从小培养的人才,早就默认是组织成员,根本没法反抗。
而且早在几年前,“那位”就已经命令宫野志保接手自己已故的父母、宫野夫妇留下的某个研究任务。
“你、你说谁?”
安室透忽然大力握住森川来月的肩膀,失声追问:“宫野夫妇,名字是不是叫宫野厚司还有……宫野艾莲娜?”
肩膀很疼,安室透的语气很急切,森川来月愣了愣,“是、是啊。”
“他们……都死了?”
森川来月呐呐地:“嗯。”
安室透怔愣,垂下的金发遮盖着他的眼眸,好像一樽雕塑,整个人的时间似乎停住了。
哈罗不安地汪呜一声,蹭蹭主人的脚踝。
森川来月看不清安室透的表情,可他也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安室透。
灰色浓厚的情绪笼罩在安室透身上,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森川来月不知所措。
自己不会是说错话了吧。
他不安地放下筷子,小心翼翼搓手,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安室透的嗓音分外低哑艰涩。
“怎么死的。”
森川来月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实话实说:“研究所失火。”
安室透手背青筋爆凸,背部骤然紧绷。
他忍不住伸手捂住脸,呼吸急促,竭力压抑爆发的情绪。
森川来月不知道安室透跟宫野夫妇有什么渊源,可乍然得知“月”只剩他自己一人的时候,那种铺天盖地的绝望,那种深深的无力感,他也感受过。
所以他明白这时的安室透有多无助。
安室透深呼吸,努力平伏心绪,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
“在美国的事,能详细说说吗?”
森川来月忙不迭点头。
跟宫野志保不同,宫野夫妇的信息属于机密档案,储存在据点地下室,森川来月废了好大劲才找到。
宫野夫妇曾经就职于一家名叫白鸠制药的企业,专心攻克科研难题,同时着手药物研究以及开发。
然而还没等他们的研究得出结论,白鸠制药忽然破产倒闭,宫野夫妇只好暂别科研界,自己开了家诊所谋生。
小诊所的日子平凡而充实,但没有资金支持,宫野夫妇的研究搁置了。
幸运的是,没过多久,有投资人看中他们的课题,愿意支持宫野夫妇的研究,条件是需要他们加入投资人所属的新研究所。
为了继续进行研究,宫野夫妇拖家带口去了别的城市。
秘密档案中有一本日记,字体娟秀,封面署名“宫野艾莲娜”。
宫野艾莲娜并没有在日记中具体说明研究内容,但她认为这个研究注定是“惊世骇俗”的,她想要制造的是一种“神秘而梦幻”的药。
得到新投资人注资,宫野艾莲娜跟丈夫心无旁骛,一心扑在研究上。
可是很快,她发现新研究所有点奇怪。
遍布各处的摄像头,随处可见的黑衣保镖,密集到严苛的信息管制,还有落在她身上若有似无的监视。
宫野艾莲娜一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以为是自己怀孕,神经有些过敏。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自己的私人物品有被翻找的痕迹,这才开始警觉是真的有人在入侵她的生活。
公寓是研究所提供的,宫野艾莲娜立即向负责人反映。
然而这些人就是研究所派来的,入侵行为没有得到制止,反而变本加厉,到最后竟然堂而皇之,每天都有黑衣保镖以安保为由强行闯入宫野夫妇住所,翻查公寓物品。
尤其是和研究相关的资料,只要是出入实验室,黑衣保镖都必须确认宫野夫妇没有夹带拿走,监视十分严密。
那时宫野艾莲娜即将生产,而且研究也进入关键时期,夫妇二人还带着大女儿,没办法脱离研究所,只好忍气吞声。
生下小女儿过后没多久,宫野艾莲娜恢复工作,受邀参加研究所另一个课题的观摩学习。
——那是一个“惊人”的研究。
日记本大部分内容已经被烧毁,但是留下的只言片语中,全是宫野艾莲娜的挣扎与反抗。
她对这个“惊人”的研究反应非常激烈,她根本没办法接受!
【那里是人间地狱,而我们是操刀的魔鬼!】
【他们说的没错,我堕落了。】
在日记最后落款日期过去没多久,宫野夫妇双双死在研究所的大火当中。
十几年后,组织赋予宫野志保“雪莉”的代号,由她继续进行父母留下的研究——代号“M”计划。
也就是波本第一次和特基拉搭档后,在城郊制药厂找到的那份资料残片。
看完宫野夫妇的档案,森川来月又潜入资料所说的实验室,找找看还有什么有用的。
实验室只保存着零星的旧资料,森川来月找了半天,还真给他找到一份写着“第一阶段初步试验数据”的残片,记录时间正好在黄昏别馆惨案之后。
这足以证明惨案并不是什么大型嗑药现场,而是一场有预谋的杀戮。
参加追思会的各界名流,实际上是一群被渔翁用美术品钓上钩,任人宰割的鱼。
他们是第一代被药物控制,自相残杀的试验体。
之前朗姆还没抛弃米花郊外别墅老巢的时候,面具斗篷经常去那边蹲点。
有一回恰好碰见朗姆在跟“那位”通讯,听见了一份名单,才知道原来名单上的人都跟组织有关系。
组织借嗑药丑闻杀掉碍事的家伙,为了掩盖杀戮试验的真相,于是推选与组织有关的候选人取而代之,顺势发展组织在政经研界的势力。
多年过去后,新一代政经界要员在组织的扶持下,权力势力越来越大,逐渐升起别的想法。
这是组织不允许的。
组织不需要有反叛心的老鼠,泄露组织秘密的人都得死。
杀掉不听话的人,再推更听话的上去,继续为组织行动提供便利。
就像宫野夫妇,最终的结局只能是葬身火海。
安室透面上遍布寒霜:“严密看守的研究所会失火,呵……当人是傻子。”
森川来月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不由得有些嘲讽,“第一次听见名单的时候,大家都还是组织的中流砥柱呢。”
结果再见却已经成暗杀名单上的一员了,跟特基拉一样,都是被丢弃的人。
一直以来查找的目标忽然有了下落,安室透沉默地坐着,看着满桌饭菜,索然无味。
“降谷……先生?”
森川来月不是很熟练地推过他那份厚蛋烧。
“心情不好就吃点甜吧?”森川来月小心翼翼,“或者,你收起来的那个巧克力也不错?”
……噗嗤,安室透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没办法,青年那忍痛割爱的样子,实在不忍心跟他抢饭吃。
安室透的心情莫名奇妙好了一点。
安室透缓声说:“你吃吧,特地给你做的,不跟你抢。”
森川来月见安室透说得认真,于是慢吞吞又犹犹豫豫地……把碟子拖回去。
安室透被他的小动作逗乐,忍笑给他夹了些蔬菜,顿时引来一道不满的瞪视。
“你看它都不挑食。”安室透抬抬下巴,往旁边点了点。
森川来月顺着他的视线往桌上看。
胡萝卜捧着安室透切好的胡萝卜粒,一颗接一颗,吃得喷香,颜表情一脸荡漾。
胡萝卜:>u<~
森川来月:“……”
这家伙,这么简单就被萝卜丁收买了?
安室透一手托腮给他夹菜,若有所思。
那两个游客是利用乌丸莲耶的名号这个机会做诱饵,还是说,那些人的背后是……
安室透说:“你从研究所逃出来之后,组织没有找过你吗?”
第83章
别馆惨案毫无疑问是一次失败的试验,而森川来月是白大褂发现的唯一一个可控的适配者,组织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珍贵的试验体。
安室透说:“是特基拉帮忙瞒着吗?”
这点森川来月也说不好:“也许有找过我,但我不知道?”
从研究所出来之后他忙着复健,他哥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也不会每次都跟他讲。
但可以肯定的是,组织一定知道试验体的存在。
那次白大褂夺回行动中,“那位”很明显就是在追问试验体的下落。
“组织知道我丢了,但可能并没有知道得这么详细。”森川来月说,“白大褂好像有别的目的,他加入组织研究所的动机可能也不单纯。”
他语气淡淡:“白大褂应该有很多数据都没有交上去。”
包括把同僚改造成只听从他的命令、人不人鬼不鬼的大水球。
安室透沉吟:“要是能把美国研究所的数据弄到手……”
小狗狗专心干饭,很快吃饱饱,头朝主人脚边舒服地趴着,尾巴搭在森川来月脚上,既有也有。
青年用脚底轻柔摩挲着毛茸茸的触感,哈罗舒服地“汪呜”打哈欠,它困了。
森川来月闲闲蒯掉最后一勺土豆泥,“我试过,不行的啦。”
美国研究所所有电脑都被植入程式,一旦发现有外部硬盘接入,读取并摘录服务器信息,电脑会立马启动自毁程序,想读写数据根本不可能。
当初他给宫野志保拷贝的资料,还是失火的旧研究所的老资料。
这种已经被堙灭尘封的过往,对组织来说一点也不重要,偷出来相对简单。
森川来月:“所以原佳明的驱动是不能再用了,公安最好也不要再去他家。”
安室透点头:“我也是这么想。”
【HARA】两次接入内网,就算他们什么也没干,组织也不会这么容易被糊弄过去,肯定会紧盯这个ID,顺藤摸瓜查背后的指使者。
即使不将ID封禁,组织也一定做好了反追踪的准备,【HARA】胆敢再登录,准会被捉个正着。
这回因为【HARA】导致据点被定位,组织被迫炸毁服务器,损失惨重,“那位”的心眼子才针尖那么大,肯定见谁都怀疑。
是公安?还是联邦局?还是别的未知势力?
组织迫切想知道究竟是谁在跟他们对着干,要是因为公安贸然行动导致卧底的存在暴露,安室透的处境就危险了。
要也得偷偷摸摸地来。
安室透摸摸下颌:“这个【HARA】是谁的ID,是暗杀名单里面那个‘原氏’?”
森川来月摇头:“属于‘原氏’的叔叔,也就是原佳明的父亲。”
参加追思会活动的不一定全是组织的关联成员,有很多行业巨擘仅仅是因为占了组织盯上的位置,又或者不慎触及组织的秘密,才会被邀请参加追思会,然后被杀。
原佳明的父亲当年也是IT界领军人物,他意外发现了组织的秘密,还没查个究竟,就惨遭组织毒手。
大概是原佳明调查父亲死因时查出堂哥的异军突起有蹊跷,又意外发现父亲留下的驱动,为了给父亲报仇,于是加入了组织。只是没想到在入侵服务器时不慎被发现,于是被琴酒灭了口。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层关系。
安室透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菜,陷入沉思。
森川来月没再讲下去,耐心等他慢慢思考,专心吃饭。
等他小声又满足地打饱嗝的时候,安室透也恰好放下碗。
安室透说:“蘑菇汤还有,再来点吗?”
森川来月忙不迭点头。
奶油蘑菇汤香浓绵滑,咸香味美,还是烫烫的,安室透见森川来月爱喝,于是给他盛满满一碗。
他一勺一勺地喝,安室透也不说话,就坐桌边看他。
森川来月抬眼偷瞄。
灰色的情绪仍然萦绕在安室透身上。
似乎有些淡淡的伤感,他微微垂着眼眸,像是在出神。
视线好像落在森川来月身上,又好像没有。
那位宫野医生应该是降谷先生很重要的人吧。
森川来月低头勺了口汤。
降谷先生在想什么呢?
【也许有方法……】
森川来月下意识:“什么?”
安室透也愣住:“怎么了?”
“没……没什么。”
降谷先生没说话啊。
森川来月挠挠头,难道自己又幻听?
安室透倒是想起一件事。
“你在朗姆的据点定位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可以混进去的办法?”
森川来月认为有必要打消安室透的想法,“即使有也没用。”
第二次定位的地方可是朗姆自己的据点,独眼龙还不得脚底抹油,跑的比谁都快,这时候再去也是人去楼空。
而且朗姆还有贝尔摩德帮忙易容,想找他又要重新花时间。
安室透像个好学的三好学生,“所以那天你是怎么找到朗姆的?”
用同样的方法能不能找到“那位”?
“那天炸摩天大楼,朗姆把身边的人都派出去了,那些人身上的味道……啧。”森川来月撇嘴,“想找不要太容易。”
“但是‘那位’不一样,我碰不着他身边的人,感受不到气息,自然找不到。”
安室透说:“气息?”
森川来月眨巴眼:“对啊,其实降谷先生也有。”
安室透诧异:“我吗?”
“就是作为波本身份时的气息。”森川来月狡黠地笑了一下,“这是赞美,说明降谷先生装得真像。”
这听上去就不是很像赞美。
不过这种小事,英俊温柔的金发先生也不会放在心上。
安室透说:“如果能分析出通话最后几位的IP,我们还是去看看吧。”他思索一番,“即使有可能是虚拟电话,可没准有些事就是那么巧呢?”
森川来月说:“可以啊。”人形雷达自觉领活干,“就去呗。”
又沉默一会,安室透叹了口气,重重揉了下太阳穴,“我想去美国一趟。”
亲自去看看,宫野医生长眠的地方。
森川来月很遗憾:“可是现在不行。”
“是,现在不行。”
安室透眼中全然透着冷肃。
从屋群爆炸开始,他们和组织之间的碰撞越来越多,现在不是离开的好时机。
胡萝卜吃饱了胡萝卜,森川来月忍不住伸手指戳戳。
他想说什么,犹豫一会儿还是忍住,可安室透还是看懂了。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阻止你也没用,放我身上我也会这么做。”安室透无声笑了下,有些无奈,“因为我也是这样的人。”
森川来月想了想,说:“其实也不用那么急?”
他神神秘秘的,安室透有点稀奇:“哦?怎么说?”
“其实我在等一个人,他估计很快要忍不住出现了。”
森川来月的样子像是有些怀念。
“有那个人帮忙的话,接下来的事情应该会顺利很多。”
*
摩天大楼爆炸引起的大火,烧了快两天才完全熄灭。
这事震惊全国,一跃成为全日本茶余饭后的谈资,大街小巷都在讨论。
电视节目报刊新闻全部被霸屏,森川来月面无表情转了十几个频道,几乎都是清一色的“惊爆”“速闻”“现场播报”。
真是无聊。
“……这里的巧克力香甜可口……”
噫,森川来月眼前一亮。
巧克力!
竟然还有电视台特立独行,依旧播着它雷打不动的美食探店节目。
森川来月立刻停下换频道的动作。
榎本梓叉腰:“阿,遥。”
森川来月:“……”
榎本梓怒瞪。
森川来月只能投降,递遥控器,“给你给你给你……”
榎本梓笑眯眯:“谢谢老板~”
然后转回去看速报新闻。
森川来月:“……”
到底谁才是老板。
这些新闻有什么好看的,反正不能播的内容电视台也看不到啊。
森川来月百无聊赖,只能提起拖把去干活。
吧台老座位的熟客们讨论得热火朝天。
“好可怕,到底是谁干的,简直是无法无天。”给两个少年端上饮品,榎本梓看了眼电视机里表情严肃的主持人,声音透着显而易见的忧虑。
黑羽快斗在SNS上翻资讯:“现在为止只逮捕了一个人,那个叫如月峰水的国画师。”
“什么?”服务生小姐震惊,“是那个画富士山很出名的画家吗?”
黑子哲也默默点头。
“怎么办,我奶奶可喜欢他了!”榎本梓忙问,“是他炸的摩天大楼吗?”
“呃,警方没有公布。”
顶着榎本梓热切的眼神,黑羽快斗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又翻了一遍论坛。
“现在只说如月峰水跟几起命案有关。”黑羽快斗说,“但是没有指控他涉嫌放置危险爆/炸/物之类的啊……”
“啊?所以是因为什么?”榎本梓被搞糊涂了。
电视机播报字正腔圆:“大楼设计师及集团秘书等案件相关人员,现正接受警方问询……”
黑子哲也忽然冒出一句:“有人猜测,说大楼爆炸跟这个设计师有关系。”
这个风见英彦蓝发少年记得,赤司君转发的好多帖子都有他。
“应该不是他吧。”黑羽快斗托腮划拉着手机,如果是风见英彦,警方早把他给捉了,哪里还需要问询。
唉,如果全是老国画师干的,那她家奶奶得有多失望啊。
榎本梓左思右想也不明白,回头看见屏风后面有颗一直卖力干活的脑袋,不由问:“阿遥怎么想的?”
森川来月突然被点名,茫然抬头,“啊?”
“啊什么啊,当然是这次事件啊。”
“谁知道呢。”
他拖着地,说话半真半假。
“搞不好是异世界神秘人干的,像电影里H客帝国那种……”
“什么啊,”榎本梓无语,“说得好像外星人一样。”
森川来月悄悄耸肩,那事实就是这样嘛。
对普通人来说,组织完全就是异世界那样的存在。
“唉……外星人啊……”黑羽快斗有点感兴趣的认同,“这是个很好的思路唉。”
“——的确,可能真的是外星人也说不定。”
“叮”咖啡厅门铃响起,有人走了进来。
工藤新一坐到吧台老位置上,“请给我一份咖啡三明治工作套餐,谢谢。”
几个人一脸震惊地看着他,甚至连服务生小姐一时间都忘记接单。
黑羽快斗下巴都要掉了:“你,你是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觉得他有病:“我不是难道你是?”
黑羽快斗一副见鬼的表情:“工藤新一怎么会说出相信有外星人这种话!”
噗——森川来月想笑,好歹忍住了。
工藤新一恐怕是被面具先生救了一回,有点怀疑人生。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工藤新一喝了口咖啡,十分没好气。
“即使是外星人做的,那也一定是有原理的。”工藤新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只不过以现在的人类技术没法达到那个高度,没办法解释而已,又不代表是怪力乱神。”
很好,竟然给自己破碎的三观找到了解释的理由,他是服的。
森川来月无语,继续拖拉着拖把划水干活。
“什么啊,还是你嘛……真无聊。”没意思极了,黑羽快斗也翻了个白眼。
工藤新一说:“这事估计不会对外公布,所以猜也没用。”
比如那个神奇的斗篷怪人。
黑羽快斗非要跟他抬杠:“这你也知道?”
森川来月:“工藤君这么说应该是有依据的吧?”
店长小哥莫名来了这么一句,工藤新一一脸茫然:“?”
小哥的笑容似乎有些坏,少年顿时警铃大作。
“不是吗?周末的时候,我见你穿了套很漂亮的西装,上了台计程车。”森川来月笑眯眯,“而且计程车离开的方向,似乎也是可以去西多摩市的哦。”
工藤新一赶紧摆手:“呃那个,那个不是……”
榎本梓已经惊讶地唉了一声,“真的吗工藤君!你去参加仪式了?”
黑羽快斗:“啥?真的?你这家伙?”
就连透明少年黑子哲也都睁大眼睛,好奇地紧盯着他。
工藤新一:“!”
糟糕了!
第84章
“呃……唔,这……”
工藤新一一脸为难。
森川来月笑眯眯。
那天他以为工藤新一就是去晚宴吃个饭,谁想到这小子好奇心这么旺盛,见到组织的人竟然就这么跟下去了。
如果不是他临时起意去摩天大楼,想碰运气找找组织资料,没准这小子已经被炸成碎片了。
让这小子先撤离,竟然还讨价还价……差点没把森川来月气死。
看来自由落体还挺好玩的是吧。
黑子哲也平静又笃定:“工藤君知道内部消息。”
“哦……‘内部消息’。”黑羽快斗斜眼,“那大侦探工藤新一详细说说这个,‘内部消息’?”
工藤新一本来想说跟你有什么关系,谁想榎本梓急切地看着他,“真的吗工藤君?”
服务生小姐满是焦急的神色,工藤新一拒绝的话只好咽了回去。
“呃这个,我只知道一点,而且这是警方的讯息……”
“真的一点点都不能说吗?”榎本梓双手合十,“拜托了,我等一下要给奶奶打电话,万一问起我来……”
森川来月拖把一杵,站在那看热闹,半点没有要帮工藤新一解围的意思。
才不帮呢,他好歹还有胡萝卜傍身自保,这小子比他还莽,赤手空拳就上了。
得长点记性。
工藤新一放弃挣扎。
不是不能讲,就是不能说太多,于是工藤新一捡了些无关痛痒的细节说了。
森川来月摸摸下巴。
有工藤新一发现的现场可疑点作证,警方已经将原佳明的案子排除在连续杀人案之外,现在案件仍在调查当中。
可这件事牵扯到组织,公安应该不会把信息共享给警方,原佳明的案子注定要跟摩天大楼爆炸案一起,成为两桩不能公开的悬案。
喔,所以还是不知道摩天大楼是谁炸的嘛。
黑羽快斗从头听到尾,然后“切”了一声,“什么啊,说了也是白说,参加了也是白参加,还是鬼鬼祟祟去的,结果啥也不知道。”
工藤新一没好气:“我本来就是去吃个饭,你想怎样?”他把矛头转向黑羽快斗,“还好意思说我,你上周不也鬼鬼祟祟的。”
他好几次看见黑羽快斗在街上到处张望,形迹可疑,好像被人尾随一样。
“哦?”森川来月看向黑羽快斗,现在这是互相揭老底?
这下压力来到黑羽快斗,轮到他支支吾吾挠头,“没,没什么啦。”
“哪里没什么?”工藤嗤得超大声,“某人像只小老鼠怕光一样,疑神疑鬼,别不是被人打了不敢说吧?”
“上周黑羽君确实来得好少。”榎本梓担忧地问,“你去哪里了呀?出去找谁玩啊?有什么事情要跟大人讲啊?”
森川来月和另外两个少年忍笑忍到肚子疼,黑羽快斗被关心的目光盯视,窘迫到头皮炸裂,不得不打消榎本梓想家访的念头。
“没那回事啦!”黑羽快斗怒瞪看热闹的几个人,赶紧解释,“就是最近我家有点奇怪而已。”
森川来月顿时止住笑,正色道:“哪里有点奇怪?”
其实黑羽快斗自己也不知道哪里奇怪。
就比如他那个放在桌上的杯子。
他放下之后几天没有碰,杯子还在桌上的老位置,连角度都没变,可就是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总觉得摆放上……有些微妙的不同。
但又说不上有什么不一样。
像是自己摆的,又好像不是自己摆的。
黑子哲也眨眼:“有小偷?”
黑羽快斗说:“也没发现啊。”
他查了门口的监视画面,也没见到可疑徘徊的人。
黑羽快斗说:“而且家里没被偷东西。”
“唔……”森川来月摸摸腮帮子,“这情况什么时候开始的?”
黑羽快斗也记不清了:“两周前?吧……”
工藤新一鄙夷:“你这样完全说不清啊。”
“还不是你!”黑羽快斗烦躁挠头,“我本来也没打算说。”
榎本梓看向自家老板,忧心忡忡:“是不是应该报警?”
工藤新一也说:“你要报警的话,我可以介绍相熟的警官先生给你,不过他最近可能有点忙。”
所有人忽然都对黑羽快斗报以关心的目光,连总是拌嘴的工藤新一也在看他,黑羽快斗既感动又别扭,浑身不自在。
他赶紧拒绝这帮人的过度关心,“不用不用。”他家隔壁就住着位警官先生。
森川来月忽然提议:“那不如我们一起上你家看看吧!”
“唉?”黑羽快斗愣住,“什、什么?”
“我们这里一二三四……这么多人呢!肯定能帮上忙!”
店长小哥兴致勃勃,黑羽快斗试图挣扎,“不是、那个……”
“是一起去玩吗?”黑子哲也难得应和,“我也可以去。”
黑羽君很擅长魔术,他一直想互相探讨一下,总是找不到机会。
森川来月继续:“是吧?没去过呢。”
工藤新一才被面具先生震惊三观,正好对神秘现象感兴趣,也跃跃欲试,“说得对,我们去调查一下。”
黑羽快斗:“……”
你们能不能听我讲一句?
然而除了屋主之外,其他几个人已经三两下讨论完毕,事情愉快地决定了。
黑羽快斗:“……??”
要去玩还上什么班,森川来月直接大手一挥,咖啡厅提早关门,闭门谢客。
他们准备在黑羽家通宵,榎本梓就不去了,森川来月将咖啡厅今晚原本要用的食材全部带上,吃的都不用买。
黑羽快斗家只有他一个人住,他父亲死了,母亲长居美国,几个人心照不宣,没在这件事上表现过度的好奇心,进门把鞋子一放,默契往客厅走。
三个学生都去过别人家玩,熟门熟路,自行分配工作。
森川来月负责宵夜,黑子哲也去厨房帮忙,工藤新一跟黑羽快斗在客厅摆东西,布置餐桌。
森川来月一身厨艺都是他哥教的,前任特基拉是单身汉,当然哪种快做哪种,所以擅长做西餐。
作为一个咖啡厅主厨,森川来月做蛋糕三明治意大利面这些还行,稍微复杂一点的餐食就不太溜了。
顶多弄个即食关东煮或者味噌汤什么的。
偏偏他是个美食胃,嘴又刁,所以去降谷零家蹭饭蹭得非常积极。
但也比帮洗菜的黑子哲也强得多,黑子哲也只会白水煮蛋。
工藤新一捏着鼻子。
他看向地上的臭袜子,嘴里啧啧啧啧,“哦哟……这狗窝。”
“你可别小看这只袜子。”黑羽快斗一本正经,“它是一只很厉害的袜子。”
工藤新一用三角眼看他。
黑羽快斗兰花指拎起那臭袜子,在工藤新一面前迅速晃了一圈。
工藤新一大惊失色,立刻仰头躲避!
“啪!”一股烟雾褪去,臭袜子在工藤新一面前变成一个万圣节白布小鬼头套。
白布小鬼:“呜哇!”
工藤新一整个呆滞。
黑羽快斗掀开头套,捧着肚子笑话他,“这么容易就被吓到了?”
“……吓你个头啊!”
工藤新一恼羞成怒,抄起坐垫往黑羽快斗那边一扔!
“打人啦——!”
黑羽快斗家是开放式厨房,森川来月在调沙拉酱,抬头就见两个少年在客厅打打闹闹。
黑子哲也见他像看电视节目一样,似乎很是津津有味。
黑子哲也:“遥哥不阻止他们吗?”
“阻止什么?”森川来月饶有兴致,“多热闹啊。”
脑海的片段记忆里,为了保守月一族的秘密,他们这一脉历来实行私人教学,不需要外出念书。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这种上别人家做客的经历森川来月都是头一回。
嘛,黑羽快斗怎么说也算是森川来月童年的玩伴,森川来月悻悻地想,不过估计这小子是什么都不记得。
蓝发少年安静洗菜,将洗好的放进筛网。
“遥哥看上去,分明也很想一起参与。”
森川来月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黑子哲也专心沥水。
“大家在咖啡厅,愉快说着自己日常生活的时候,即使遥哥也在嘻嘻哈哈,却对自己的生活只字不提。”
“大家都在分享开心的故事,但遥哥给我的感觉……好像并不存在这种乐趣。”
“阿梓小姐会抱怨教授布置的超难作业,也会庆幸赶到了早班车,可是遥哥从来没说过。”
“仿佛是个很快就离开的过客,只是听听,偶尔搭句话,自己并不重要的样子。”
黑子哲也说:“为什么呢?”
“明明大家都在一起,遥哥却好像离我们很远。”
“遥哥是打算去哪里吗?”
黑子哲也的目光清凌凌:“所以才不跟我们一起分享吗?”
森川来月依旧看着客厅打闹的少年,听着黑子哲也的话,面上的笑意没什么改变。
黑子哲也说完,刚好沥干手里的菜,森川来月顺便去找沙拉碗。
侧身那一瞬,在黑子哲也看不见的角度,森川来月的喉间艰难又快速,难以抑制地滚动了几下。
他接过黑子哲也手上的筛网,将撕开的菜放进碗里。
“误会可大了。”森川来月唇角弯弯,“我这不是跟你们在一起吗?”
他调侃道:“年纪轻轻不要想太多啦,ACE君。”
黑子哲也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哦了一声,仿佛什么也没发生,继续站在旁边等候主厨的差遣。
“不过,如果真要去哪里的话……”
将调好的沙拉酱倒进碗里,森川来月搅拌着沙拉,眼睑半垂。
像是在开玩笑,有点心不在焉。
“……也许会是一个很远的地方,很久都不回来哦。”
黑子哲也很认真地说:“如果是去南极旅行的话,一个月也不算很久。”
森川来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去那里干什么?冻死我得了。”
“——遥哥!可以吃了吗?”
两个男生一看就是经过一轮大战,头发乱七八糟,闻着香味拱过来。
其实他们才在咖啡厅吃了东西没多久,要说饿也不是很饿。
但是遥哥太够意思了,带的都是好吃的,甚至还有喷香的奥尔良大鸡腿和土耳其烤肉串,微波炉一加热,那味道整间屋子都是。
有宵夜吃谁还想着睡觉?
当然是干饭啊!
明天是周末,三个未成年已经得到家长留宿的允许,通宵的话得找点什么消磨时间,黑羽快斗将手摇柄找出来,大家一起联机打擂台。
这是款非常经典的街机游戏,上手并不难,玩家每轮自选三个NPC,跟对手进行回合制格斗对决。
要是玩家操作厉害,一穿三秒杀连赢三个回合,瞬间就可以结束掉一盘。
他们四个人,正好两两组队,三盘两胜淘汰制,输的那队共同分享一碗绿油油的蔬菜沙拉。
显然两个小的更熟悉这个游戏,黑子哲也好歹还玩过几回,但森川来月完全就是第一次。
好巧不巧,两个菜鸡正好抽在了一起。
工藤新一和黑羽快斗对视一眼,勉强憋住坏笑。
黑羽快斗嗯哼一声,“你们谁先来?”
森川来月眯了眯眼。
“黑子君先上,”他笑眯眯地说,“我一会再来。”
第85章
要是让黑子哲也玩篮球游戏,大概还能玩得顺一点,可到了格斗游戏,手感就有点一般。
他本来就是以静制动的类型,这款格斗游戏的节奏有点快,往往技能还没打出来他就被打断,抓不住反击机会。
三盘下来,盘盘都是秒死。
这虐菜的快感黑羽快斗表示很爽。
大比分0:1,菜鸡队落后。
没想到这么不禁打,早知道让一盘好了。
黑羽快斗哎呀一声挠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黑子哲也紧握着手柄,抿唇不说话。
他也是有胜负欲的。
森川来月拍拍黑子哲也的肩膀,“我来。”
黑子哲也抬头望了眼小哥,听话起身,把位置让给他。
森川来月随便选了个NPC,开始晃悠摇杆按钮对战。
菜鸡队果然人均辣鸡操作,黑羽快斗都没怎么认真打,森川来月已经连跪两盘,死得比黑子哲也还快。
三盘两胜,森川来月已经连输两盘,再这样下去,他们就得将蔬菜沙拉包圆了。
工藤新一仔细打量小哥,小哥在专注选着最后一盘的NPC。
那样子,一点不像是马上再输一盘,准备啃蔬菜沙拉的表情。
工藤新一忽然警惕。
接下来是第三盘第一回合,黑羽快斗选的NPC是红毛,开局猛朝对手攻去。
顺畅的连招吃血特别多,森川来月只能操作NPC勉力招架,退开企图反击。
然而他每次的反击顶多只能擦掉红毛丝血,这些花拳绣腿黑羽快斗都没放在眼里。
战况跟前两盘一模一样,黑羽快斗不费吹灰之力,红毛快速把森川来月两个NPC带走,自己甚至还剩四分之一血。
现在森川来月手上只有一个NPC,要是第三回合也输掉的话,菜鸡队就得去吃菜了。
黑羽快斗已经愉快地做出决定,等下要给小哥夹多多的菜帮子。
工藤新一默不作声,再看一眼小哥,森川来月还是没什么表情,慢条斯理等开始。
……可能是他想太多了吧。
森川来月最后的NPC上来了,女战士一记扫堂腿顺接跃起出拳,一套连招逼得红毛没法反击。
连招正好踩中暴击,暴击激活加成,瞬间将红毛剩余血量磨掉,一开局就送红毛下场。
有时候运气就是那么一回事,瞎按也能中奖,黑羽快斗没放在心上,他还有两个满血NPC呢。
黑羽快斗第二个NPC是胖子。
他摩拳擦掌,想抢先将女战士甩晕,谁知森川来月早料到他会跳过来,女战士控制技一抓,直接爆闪光炮和斩两个大招,立马砍掉胖子半管血。
森川来月的操作一改迟缓生疏,趁黑羽快斗没反应过来,按键打得劈啪作响,密不透风的平A技将胖子堵在角落,锤子都抡不起来。
胖子接连被控,女战士却已经攒足气,两套连击行云流水,半分钟不到,硬是把胖子剩下半管血磨光。
黑羽快斗不可置信。
两个NPC都挂了,他也只剩最后一个NPC了!
不过自己最后的NPC是公认最强……想到这黑羽快斗悬起来的心又稳了点。
最后一个回合开始,这次黑羽快斗学乖了,耐住性子和森川来月互相拉扯,试图找下手的机会。
双方都是平A试探,黑羽快斗每次偷下盘都被森川来月防住,30秒计时过去,女战士掉的血不多,反而黑羽快斗的血被蹭掉好一些。
没找到破绽,黑羽快斗有些着急,打算上前来个空投打破僵局,结果就是那么寸,竟然又被森川来月的控制技给抓住了。
女战士一发闪光炮炸掉黑羽快斗三分之一血,紧接着爆气放烟花掏掉三分之一血,最后连续鞭腿将对手飞踢上天,将仅剩的三分之一血也踢没了!
黑羽快斗:=口=
工藤新一:=口=
黑子哲也:……?
竟然被森川来月一穿/三/反/转!
小分1:2,菜鸡队扳回一盘,黑羽快斗不服,“肯定是我大意了。”
他还领先呢,没啥好怕的,搬过小凳子摩拳擦掌:“再来!”
森川来月懒洋洋应道:“好啊。”
十分钟过后,再输一盘,小分2:2。
黑羽快斗不忿:“这次真的只差一点,再来!”
森川来月笑眯眯的,再回:“好啊。”
再过十分钟……
森川来月连下三城,轻松拿到最后一盘,菜鸡队将大比分扳回1:1平,黑羽快斗被淘汰,罚下场跟黑子哲也一起坐小板凳。
黑羽快斗:……=口=!
怎会如此……他到底是怎么输的!
一定是他打开电脑的姿势不对!
工藤新一在旁边看完全程,心里打鼓。
“遥哥……打个商量,下面能不能不用女战士了?”工藤新一说。
他仔细观察,断定小哥已经将女战士的招式摸得透熟,技能出神入化,就等着控别人玩呢。
不禁掉女战士他们别想赢。
“可以啊。”森川来月无所谓,很大方地说,“你想怎么玩?”
工藤新一自知理亏,哪敢再提别的要求:“没了没了。”
别的NPC森川来月也不会,于是随手选了个黑羽快斗用过的NPC。
半小时之后——
森川来月兴致勃勃夹着蔬菜沙拉,黑子哲也在旁边给他递碗。
黑羽快斗怀疑人生,工藤新一眼神呆滞,共同思考一个问题。
……怎么会这样??
森川来月和蔼可亲,把碗里的菜压实了,方便他再夹多几根。
看着那满到冒尖尖的碗,黑羽快斗打了个冷颤,猛然惊醒。
“喂喂!遥哥,你真的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吗?”黑羽快斗叫道。
森川来月促狭地笑了一下,“不然呢?”
你看我信吗!
那连招,那突刺,还有百发百中的预判……怎么可能第一次玩!
啊,可是,黑羽快斗麻木地想起来,小哥一开始的操作确实很水,怎么也不像装的啊。
森川来月无视他们的郁闷,眼神充满怜爱,一人递上一碗满当当的沙拉。
他笑眯眯:“来,吃吧~”
就算只是个游戏,但要是连这点招式预判跟解读能力都没有,他还怎么当特基拉。
反虐不要太容易。
憋着气干完一碗菜,两个少年脸都绿了。
黑羽快斗左思右想还是不服,叉子一放,“再来!”
森川来月眯了眯眼。
来就来,谁怕谁。
大家都是男生,森川来月实际年龄又比几个少年大不了多少,玩起游戏那是一个比一个投入。
最后大家全玩high了,什么帮忙守家,来这里的目的全部忘光光。
游戏一直玩到半夜三更,按键音才慢慢停歇。
街区最后一栋亮灯的房子陷入沉睡。
客厅响起轻微的鼾声,男生们四仰八叉躺在毛绒地毯上,坦荡着肚皮,睡得很香。
“不……不要吃了……”
黑羽快斗砸吧着嘴,挠挠肚皮,梦话说得有一搭没一搭。
“……沙拉,好难吃……”
他的姿势特别奔放且特立独行,还是调转头睡,腿一横压在工藤新一胸口上。
工藤新一动弹不得,又扒拉不开,不舒服地紧皱眉头。
黑子哲也就很聪明了,睡得离他们比较远。
黑子哲也睡姿是很端正,就是他那头发才刚睡没多久,已经翘到四处开叉。
这睡相……不能理解。
家里开了暖气,但晚上还是有点冷,森川来月欣赏完少年们奔放的睡姿,好心给他们一一摆正,顺便捡被子盖上。
到黑子哲也的时候,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透明少年的第六感也太敏锐了。
森川来月很惆怅。
看来自己的情绪管理还没到家,要是他哥还在,肯定会笑话他。
……嗐。
想这些干什么呢。
森川来月起身,轻手轻脚走出去。
“咚咚,咚咚,咚咚……”
他走到厨房边上,一路轻敲墙面。
到厨房跟洗手间之间的墙壁时,回音突然从闷响变成清脆的“空空”声。
森川来月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果然是这样。
来的时候他在屋外扫了一眼,然后又趁着晚上玩游戏的空档,摸清了屋内的建筑结构,真给他注意到某些微妙的不妥。
一楼洗手间跟厨房位于同一侧,在屋外看,两者的位置是紧贴着的。
可到了屋内,两个功能室相隔的距离却和屋外不一致。
中间似乎隔着什么东西。
森川来月再敲墙壁,是空旷的脆响。
他蹙眉抬头,往楼上看。
这中间多出一个空心结构部分,是个什么东西。
森川来月放轻步子往上走。
空心墙的正上方是间卧室。
森川来月轻轻推开门。
房间很大,高大的衣柜和书柜摆着也不显拥挤,窗户在床铺旁,边上正对着电脑桌,另一侧则摆放着小茶几和抱枕。
墙上贴着富有青春气息的海报,四处放着各式各样的魔术小道具。
一看就知道,这是黑羽快斗的卧室。
房里的东西摆放得不算乱,黑羽快斗平时也有收拾。
看来客厅的臭袜子也许真的是偶发事件。
微弱的月光照在墙面上,一幅等人高画像瞬间吸引森川来月的注意力。
俊郎男人留着两撇小八字胡,正从黑色魔术礼帽中变出一束鲜艳的玫瑰花。
——是黑羽盗一的魔术表演照。
“……”森川来月哑然,站在原地发呆。
即使是画照,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直面黑羽盗一的模样。
如果黑羽盗一还活着的话,他该怎么称呼对方呢。
……叫叔叔?
森川来月忍不住伸手,想摸一下画照。
咔哒——画照受力,骤然错位,忽然往墙壁内翻转!
“我……”靠!?
手底倏地失去支撑点,森川来月猝不及防,瞬间栽进墙内空洞!
画照再次转回原位,与墙面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端倪,仿佛不是它吞了个活人。
魔术表演画翻转,首次展露它的背面。
怪盗一袭白色礼服,斗篷飞扬,脸上戴着副单片眼镜,背着月光的笑容既神秘又诡谲。
冬末天亮的时间开始变早,清晨笼罩的一层薄雾,也逐渐被阳光驱散。
周末大家起得都晚,黑羽快斗第一个被吵醒,外面太阳高照,连钟表的指针都快转到正中央。
“……”
太厉害了,他们竟然一觉睡到大中午,睡了快十个小时。
其他人都还没醒。
“起来了。”
黑羽快斗睡眼惺忪,推了推他们,挨个将人摇醒。
工藤新一醒来,看了眼时间,登时清醒了。
他踢过那么多场足球比赛,累得要死要活,都还没试过睡这么长时间。
“也太能睡了吧。”
工藤新一回头,看见黑子哲也抱着被子坐在被子堆里,双眼无神,满头蓝发像炸开的刺猬,一看就是魂魄丢失,还没清醒。
再往更远处看,好家伙,店长小哥头埋在被子里,只剩两撮头毛撇在外面,根本就还在睡。
“遥哥起床了,遥哥?”
黑羽快斗努力叫他起床,可被子下的人雷打不动,反而把头更缩进被子里。
怎么这么难叫啊,黑羽快斗挠头。
“算了,不急着叫遥哥起来。”
工藤新一指了指门禁监控,提醒黑羽快斗,“先看看昨晚有没有什么异常。”
第86章
黑羽快斗一想也对。
反正那两个还没睡醒的,估计也没那么快回魂。
他拔了门禁系统内的硬盘,连上客厅的电脑。
但门禁的监控并没录到有用的东西。
两个少年从头到尾仔细看完,没发现有可疑的人在家门前徘徊,视频背景也只有他们激情玩游戏的声音。
奇怪。
工藤新一问:“你有感觉到家里面哪不对劲吗?”
不用他说,黑羽快斗比他们早醒一步,刚刚已经先转了一圈,也没什么发现。
那种突兀的违和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