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时针刚对上数字九,门砰地推开,国木田独步冲了进来:“社长——!”
里面的人齐齐:“嘘!!”
这么大声干什么!
“啊抱歉抱歉……”国木田独步赶紧降低音量,“社长怎么样了!”
原本他都出去了,收到与谢野晶子的电话又立马飞奔回来,开门见到的就是武装侦探社社长和新人社员齐齐躺在病床上,都是昏迷不醒的样子。
江户川乱步坐在福泽谕吉病床边,拢手搭在额前,垂头耷脑,焦虑得浑身气息都乱了。
与谢野晶子抱手站在一旁,眉头紧皱,一副凝重的表情。
国木田独步环视一周,视线最后落在倚着窗边的太宰治上,问:“什么情况?”
太宰治摇头:“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情况。”
谷崎润一郎抹了把脸:“我和直美采购回来经过巷子,瞄到里面有血就走了进去,结果……”结果就发现社长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江户川乱步的脑袋垂得更低了。
与野谢晶子:“除了外伤我的异能力完全没用,暂时搞不清社长昏迷的原因是不是跟阿敦一样。”
武装侦探社的医务室总共就两张床,有与谢野晶子在,用上病床的机会自创社以来屈指可数,现在这里竟然都躺满了人,这简直是对她异能力的蔑视。
作为一个医生,这种无能为力让她尝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国木田独步咬牙:“这次袭击社长的会不会也是上次那个黑风衣?”
他生气地说:“太宰,上次你说的情报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人呢?已经一个多月了怎么还是一点发现都没有。”
太宰治:“这件事可能得等会再说。”
“还等什么……”
太宰治掀起窗帘一个小角,往外看了眼。
“再晚一点,恐怕我们都要被包饺子了。”
武装侦探社所在的红砖楼下,大群黑蜥蜴队员占据道路,个个戴着墨镜,手持冲锋枪,将红砖楼围得水泄不通。
百人长广津柳浪走在最前面,摆摆手,一队黑蜥蜴悄无声息进入红砖楼。
“叮——”
复古电梯播报楼层铃声,广津柳浪优雅从容率先走出走廊,先攻队员贴靠在侦探社门外,只等百人长一声令下。
杀手们也做好准备,立原道造拔出左右配枪,银悄声摸出两把细长锋利的匕首。
广津柳浪慢条斯理,戴上一副白手套。
“砰!”侦探社大门被异能力强行弹开,队员们立刻从左右两侧鱼贯而入。
宫泽贤治蹲在桌旁,望着砸到自己跟前已经粉身碎骨的大门,眨了眨眼。
桌子上,太宰治翘着脚晃悠,偏头打了个招呼,“哟~”他笑眯眯,“这么久不见,广津先生还是老样子。”
“太宰先生,很遗憾在任务中见到您。”广津柳浪缓声道,“等将您抓住之后,如果有时间,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话音一落,身边的少女杀手率先拔刀,箭步冲上去往前方一剁——
“嘿!”宫泽贤治立马跳起躲过,铁棍一抡将尖刀砸飞!
恐怖怪力将银连人带刀打飞出去,摧枯拉朽般的力道撞倒好几个队员才狼狈停下。
太宰治微笑:“客人不预约就随便上门,我们也很烦恼呢。”
“原来如此。”广津柳浪摆手,“那就没办法了。”
队员们立即举枪上前,二话不说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
冲锋枪口喷出连串火舌,宫泽贤治立刻挡在太宰治面前,铁棍被他舞得密不透风,将子弹全部弹飞。
手指像焊死在扳机上,子弹跟不要钱似的,弹壳飞抛在地上垒起一个个小山包,太宰治二人却一根汗毛都没伤到。
太宰治轻笑:“这可真是伤脑筋。”
广津柳浪立刻警惕。
通常这种情况,太宰先生说出这样的话就意味着有人要遭殃了。
“嘛~要是平时我肯定要做点有趣的事。”太宰治叹气摊手,“今天就算了吧。”
广津柳浪狐疑看他,不是很相信。
太宰治跳下桌子,挥手:“拜拜~下回见。”
天花板忽然降下点点绿色雪花,空气中倏地出现一排光幕状数据链条,太宰治和宫泽贤治的身影顿时化作飘雪,消失在空气中。
谷崎润一郎站在窗外,冷冷瞥了他们一眼,紧跟着消失在飘雪中。
广津柳浪皱眉:“立体影像形成的幻象吗。”真是麻烦的异能力。
立原道造在侦探社里外都搜了一圈,跑出来说:“广津大叔,里面没人!”
广津柳浪掏出手机:“BOSS,让他们跑了。”
横滨地段最贵的地皮上,五栋超高建筑大楼的最中央,顶层的漆黑办公室宽大到过分,森鸥外背手站在巨幅落地玻璃前,愉悦地笑出声,随手拿起沙发上的白大褂。
森鸥外幽幽道:“这种程度的实力武装侦探社还是有的。”他淡声说,“嘛,我早就预料到了,按预定计划行动。”
“是。”
森鸥外挂断通讯,愉悦地披上白大褂。
——他们的机会来了。
街头巷尾冒出一队又一队的黑蜥蜴,他们训练有素,分批沿街商铺搜查,遇到没有人回应的空房间立刻踹门,搜过一遍确实没人的,领头队长丢下一沓钞票补偿,立刻去搜下一家。
商场酒店匆匆跑过一队黑蜥蜴,顾客们都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
客户经理早就得到大老板指示,笑容可掬地解释:“现在正进行紧急演练,很抱歉给客人带来不便,客人可以凭消费小票前往各楼层服务台领取礼品一份。”
——近郊医院,福泽谕吉病房外。
走廊闪过一段绿色数据流,谷崎润一郎和宫泽贤治回来了。
国木田独步:“情况怎么样?”
谷崎润一郎拉下卫衣兜帽:“大街小巷全是黑蜥蜴的人。”
国木田独步咬牙:“可恶,所以社长是港口黑手党搞的鬼?”否则怎么会这么快得到消息!
他们竟然打破横滨一直以来暗默的规矩,袭击他们社长!
江户川乱步:“不好说。”
国木田独步愣住:“乱步先生?”
福泽谕吉遇袭之后江户川乱步一直沉默寡言,这还是他第一次开口讲话。
桌上摆着两枚瘪掉的弹头,江户川乱步捻起一枚,眯眼仔细看了看,放下,再捻起另一枚,“都是.338的拉普马格南,跟阿敦那次一样。”
国木田独步:“所以还是上次那个黑风衣干的?”奇了怪了,他没想明白,“既然是黑风衣干的,港口黑手党这是在干什么。”
他突然变了脸色:“难道港口黑手党跟黑风衣联手了?”
“关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与谢野晶子从病房出来,面上满是忧虑,“虽然说不上来,可我感觉社长的情况好像不太对劲,他的状态比阿敦差很多。”
江户川乱步紧了紧拳头,“不管是谁干的,先找黑风衣准没错,”
说起黑风衣就不得不找那个……国木田独步忽然想起来,“太宰人呢?没跟你们一起吗?”
宫泽贤治举手:“太宰先生中途离开了。”
谷崎润一郎补充:“说是有地方要去一趟。”
国木田独步瞬间暴走:“这种十万火急的时候?太宰这个麻烦的家伙!”
上午十一点,艳阳高照,横滨另一边,繁忙的商业街。
森鸥外拎着几个大袋子从服装店出来,百忙之中空出一只手掏手机。
“摩西摩西?”
“BOSS,还是没有福泽谕吉的下落。”
“怎么回事,”森鸥外抑扬顿挫,“怎么还没找到。”
“非常抱歉BOSS,我们已经将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找过了,都没发现他的踪迹。”
“……呐呐……林太郎!”
森鸥外奇怪地噢了一声:“武装侦探社这么能藏的吗?”
“……呐!林太郎!”
“是否继续搜索?”
森鸥外沉思:“唔……”
小女孩扯住森鸥外的白大褂,怒喊:“林太郎!”
森鸥外赶紧赔笑脸:“怎么了呀亲爱的爱丽丝酱~”
爱丽丝双手叉腰:“到底什么时候去甜品店啊!”
森鸥外试图打商量:“亲爱的爱丽丝酱,不如,我们再去一家洋装店吧?”
“唉?又是洋装店?”爱丽丝忍不住拔高了声音,伸手比了个五,“今天已经去了15家洋装店了!”
“再去一家,就一家!去完那家我们就去甜品店!”
“好嘛爱丽丝酱~”森鸥外双手合十,苦苦哀求,“那家店上了最新版的小红裙,还是格子图案的,爱丽丝酱穿起来一定很好看。”
爱丽丝气成河豚,不想再跟这个油腻中年讲话,气鼓鼓跑上街边一台黑色豪车。
“……”电话那边,广津柳浪默默提醒他还在,“那个……BOSS。”
森鸥外:“噢,刚刚说到哪里了。”
广津柳浪:“请问我们是否继续?”
“啊啊,那是当然。”
森鸥外披着件皱巴巴的白大褂,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胡子拉渣活像个失意的职场社畜。
就这形象,任谁想破脑袋也猜不到,他就是那个传说中从容嗜血、手掌横滨黑夜的话事人。
“既然有人敢盯着横滨,那就干脆借他们的手除掉侦探社,巩固港口黑手党的地位好了。”
没办法,谁让人家先盯上的是武装侦探社呢,是侦探社倒霉。
森鸥外深感同情,只能说一声抱歉,他只不过是借机行事而已。
以武装侦探社为诱饵把盯着横滨的人钓出来,一网打尽,港口黑手党就是最后的赢家。
广津柳浪:“明白,BOSS。”
森鸥外挂掉电话颠颠地上车关门,笑眯眯,“哎呀久等了爱丽丝酱~我们出发吧。”
爱丽丝:“哼!”
“嘀,嗒。”
嗯?森鸥外皱眉,什么声音。
“——轰!!”一声巨响,黑色豪车炸飞上了半空!
爆炸声震耳欲聋,产生的冲击波瞬间震碎沿街商铺的橱窗玻璃,浓烟滚滚直冲半空,路人吓得惊慌尖叫!
“砰!咚!!”
豪车从空中重重砸落地面,摔成一块巨大的废铜烂铁!
汽油燃烧,不断发生大大小小的爆炸,路人好事又害怕,不远不近地在附近围观。
洋娃娃一样的可爱小女孩悬浮在空中,她单手拽着男人白大褂的衣领,金黄色卷发无风自动,浑身散发幽幽的气场。
爱丽丝注视下方炸开花的车子,眼神冰冷,森寒地吐出一句:“今天真是糟糕透了。”
“谢谢……爱丽丝酱,咳。”衣领勒着脖子喘不过气,森鸥外脸色铁青,“那个,可以把我放下来吗……”
爱丽丝利落松手,“哎哟!”森鸥外顿时从半空啪叽摔在地上,屁股差点摔成八瓣。
他哭丧着脸:“好狠的心呐爱丽丝酱。”
爱丽丝施施然落在地面,冷酷无情,甚至不想理他,敷衍道:“哦,是吗。”
森鸥外被浓烟熏得乌漆嘛黑,衣服烧焦几个大洞,好几个热心肠的围上来问他需不需要叫救护车。
“有没有受伤?”
“天呐,到底是谁干的?”
“好可怕,赶紧找警察来看看吧。”
森鸥外挠头:“没事没事,是我家孩子把橙汁倒进发动机了,哈哈,不用报警。”
——哈!?
爱丽丝膝盖中箭。
谁会干这种弱智事情啊!
“没什么大问题……唔!”森鸥外脸色一变立刻挥手甩开凑近的人,身边纷纷让开一片空地。
滚烫的鲜血从腹部涌出,迅速染红森鸥外的白大褂!
一道人影立刻冲进后面的围观人群,爱丽丝飞身跃上半空,但杀手早就借着人群掩护逃走了。
看热闹的人们后知后觉,终于反应过来!
“啊!杀人啦!”
“……血!有人受伤了!”
“快快快!快叫救护车!”
森鸥外吃力捂住伤口,头晕目眩。
原来如此,围观的人群也是安排好的,是特地引过来的障眼法。
前几天港口黑手党发现的那些黑衣人……他确实猜到了黑衣人的目标,甚至放任他们袭击福泽谕吉。
本来是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结果……
“呃……!”森鸥外眼前发黑,吃力地倚着墙坐倒,墙壁划过一道猩红狰狞的血痕。
所以,恐怕一开始……那些家伙就没打算放过横滨任何一方。
他们是想将横滨一网打尽!
——森鸥外的刀口处忽然浮现一轮血红诡异圆阵!
——福泽谕吉的枪口位置蓦地绽出一轮湛蓝的圆纹!
与谢野晶子怔愣,失声喊道:“乱步先生!你快来!”
——森鸥外挣扎着看了眼伤口,扑通摔倒在地。
原、原来如此……他们都被算计了!
第172章
“让开!快让开!”
港口黑手党总部大楼,一队黑蜥蜴推着担架冲了进去。
森鸥外腹部伤口不深,血却一直止不住,伤口处的纱布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已经染成深红色。
芥川龙之介怒吼:“医生呢!快把医生叫过来!
担架火速推进顶层首领卧室,黑蜥蜴队员里三层外三层守在门外,里面团团围着一圈医生紧急治疗。
“什么?”中原中也拔高了声音,“醒不过来是什么意思!”
医生连连擦汗:“伤口缝合没有问题,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昏迷不醒……”
中原中也揪住医生的衣领,咬牙切齿:“那就!把他!救醒!”
“不不不不您别激动……这已经不是我们的范畴了……”
“——算了,跟他没关系。”
走廊深处传来木屐“咯咯”轻响,一个身穿粉色和服的美艳女人缓步从走廊阴影走了出来。
中原中也一愣:“红叶大姐。”
尾崎红叶说:“放他们走吧,你跟我过来。”说着进了首领卧室。
中原中也狠狠啧了一声,丢下医生跟了上去。
他关上门,尾崎红叶站在森鸥外床边,表情十分凝重。
尾崎红叶示意他看:“这种东西,你让医生怎么解决。”
森鸥外额头浮满冷汗,腹部伤口已经包好一圈纱布,一轮异样的光圈却突兀悬浮在伤口上,不时闪烁不祥的幽光。
中原中也怔愣:“这是什么。”
尾崎红叶拢拢衣袖:“据我所知,不止他有这样的症状。”
中原中也:“大姐的意思是?”
“红叶姐,中也先生。”芥川龙之介敲门进来,脸色跟锅底一样黑,“外面有人送来一封信。”
——外面的天还是亮的,横滨背地里的天却突然变了。
首领不明原因倒下,港口黑手党几乎全体上下倾巢而出。
广津柳浪站在总部大楼落地窗边俯视,车子一辆接一辆驶出总部停车场,他叹了一声:“很久没碰见这种场景了。”
车队呼啸而过,大批武斗派人员荷枪实弹进入名下商业体驻守,严防不安分势力伺机暴动。
黑蜥蜴个个凶神恶煞,看谁都有一股无形的压迫力。
“没记错的话,港口黑手党那位应该只是被捅了一刀而已。”伏特加边走边低声说,“普通伤至于这么紧张吗?对异能力者应该没什么影响吧。”
贝尔摩德笑呵一声:“所以那不是普通伤。”
伏特加疑惑看了她一眼:“什么意思?”
贝尔摩德:“那是异能力。”
伏特加惊讶:“异能力者?组织什么时候加入新成员了?”
贝尔摩德暧昧道:“嗯哼,怎么可能。”
她的笑声似乎蕴含某种更深层的意思,伏特加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神秘主义者惯用的小把戏。
“那是一种叫‘共噬’的超小型病毒异能,需要同时作用在两个宿主身上,病毒在进入人体寄宿的48小时之内快速成长,最终将宿主生命侵蚀殆尽。”
贝尔摩德欣赏自己的美甲,悠悠道:“据说连无效化异能力也对这个病毒不起作用呢。”
伏特加吃了一惊:“这么厉害。”
“在人体内找出病毒的准确位置然后进行无效化,万一碰到病毒怎么办?”贝尔摩德耸肩,“除非是找死,否则没人会这么做。”
伏特加看了眼手机,现在是下午三点,距离基安蒂伏击福泽谕吉的时间已经过去8个小时,他幸灾乐祸:“那横滨两大BOSS只能等死了。”
“也不是没有解决方法,只要这两个人其中一个先死,‘共噬’就会停止,另一个人就能得救。”
贝尔摩德语气暧昧:“这不是很好嘛,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同生共死了,很刺激呢。”
伏特加莫名打了个冷战,女人真可怕。
商场和大街上一派严肃紧张的气氛,形色匆忙的黑蜥蜴队员似乎更多了。
但伏特加还是觉得奇怪,“就是受伤而已,怎么突然变紧张了。”
横滨两大势力应该还没收到这个异能力的情报才对。
“他们已经知道自己首领中毒了。”贝尔摩德摊手,“那个异能力者刚动完手,朗姆就把信件寄了出去。”
那个叫普希金的异能力者是个蠢货,不过是个横滨的小混混团伙头子,墙头草一个,给点甜头,说服他相当容易。
——港口黑手党大楼顶层,干部会议室。
中原中也脸色铁青,把信搓得稀巴烂!
“普希金?什么玩意!竟敢算计到我们头上?”
尾崎红叶:“你想怎么做,对侦探社动手的话就正中对方的诡计了。”
“我知道,但是……”中原中也咬牙,“大姐头,万一真像信里说的那样,BOSS会死!”
“是呢。”尾崎红叶红唇紧抿,“看来不得不做点什么了。”
中原中也狠声道:“我已经等到不耐烦了。”
一而再再而三欺负到他们头上,当他们是软柿子任捏呢。
虽然不一定是特基拉那家伙的主意……但那家伙一直拖拖沓沓,他已经给过机会了!
中原中也一把丢了那坨纸团:“芥川呢!把芥川给我叫过来!”
首领卧室外,芥川龙之介带着黑蜥蜴队员接替广津柳浪,顶层走廊站满了人。
医院走廊,武装侦探社众人的脸色也没比港口黑手党好到那里去。
国木田独步握紧拳头:“竟然只有48小时,难道真的要跟港口黑手党开战?”
泉镜花:“可他们已经先动手了。”
与谢野晶子点头:“没错,即使毒不是港口黑手党下的,可他们已经越线在先。”
江户川乱步皱眉盯着信件末尾落款,思考半晌,说:“国木田君,麻烦你去确认一件事——”
港口黑手党的震慑力很有用,下午五点,太阳才刚刚开始西下,横滨大街上的行人已经肉眼可见减少许多。
国木田独步拉下大衣帽子盖住自己大半张脸,迅速往对面街道走出去。
但还没等他走两步,迎面一队黑蜥蜴恰好从拐角出来,这一打照面双方都愣了。
国木田独步反应一秒,立刻转身就跑!
“是武装侦探社的!快把他抓住!”
切!国木田独步啐了一声,三两下甩掉这群人,然后随便找了个隐秘的巷子钻进去。
真是出师不利。
这次国木田独步更加谨慎,换了个方向。
他垂头经过一座仓库,忽然汗毛直立,立刻往旁边纵身一跃!
“刺啦——!”
罗生门的红黑利刃破空刺下,锋刃卷起的劲风隔空割断了国木田独步的外套!
身穿黑大衣的异能力者悄然落在面前,国木田独步握紧枪,警惕打量这位不速之客。
芥川龙之介淡声道:“真巧,我是不是应该这么说?”
不过是出来巡逻的功夫,竟然给他碰见武装侦探社的成员。
得来全不费工夫。
一段时间不见,芥川龙之介身形更加单薄了,他似乎大病初愈,面如金纸,惨白着脸一直咳嗽,好像随时会倒下。
然而他身后的罗生门却龇牙咧嘴,凶性十足,没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国木田独步嗤笑:“你应该说今天真倒霉。”
“哼!”话不投机半句多,黑大衣化成布条刀刃瞬间朝国木田独步刺去!
国木田独步抬枪连发,火力逼退紧迫眼前的刀刃,但另一个方向的刀刃速度更快,径直将国木田独步扎进地面——
“轰!”烟尘弥漫,罗生门洞开恶食的獠牙,张牙舞爪往浓烟咬下!
与此同时烟雾中发出一记枪响——砰!
浓烟散去,国木田独步举枪警戒,芥川龙之介默然直立,二人脸上同时多了条血痕。
芥川龙之介:“打不中有什么用。”
国木田独步:“因为我没有杀人的嗜好。”
芥川龙之介:“?”
“哗啦!”身后水管被子弹打穿爆开一道大口子,冷水直喷芥川龙之介身上,猝不及防之下将他淋了个透心凉。
“啧!”芥川龙之介臭着脸避开水柱。
国木田独步手握异能力变化出来的电/击/枪,笑容可掬地看着他。
芥川龙之介一愣,只听国木田独步说,“今天没空陪你玩,再见。”
国木田独步微笑按下电/击/枪开关,往地上水洼一丢——
“啊啊啊啊!”电流迅速从水洼引导全身,芥川龙之介连声惨叫,强忍剧痛跳离水面。
再一看,面前哪还有国木田独步的影子。
“可恶……!”
——与此同时,横滨城另一边,福泽谕吉遇袭的巷子深处。
太宰治双手插兜,望向巷子对面的楼宇,观察了好一会。
地上那滩血还在,太宰治捻起一点,看着指尖一抹红色出神。
这就是社长看到的血迹。
可疑的血迹。
来自高处的狙击。
同时昏迷不醒的症状。
还有“普希金”。
太宰治了然轻笑,原来如此。
巷子忽然传来一阵脚步的回响,声音不急不缓,笃定停在太宰治身后。
来人肩搭着件快拖地的长款黑大衣,昏暗的灯光模糊了他的影子。
中原中也:“你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吧。”
太宰治站起身,回头看向曾经的搭档,嘴角弯了弯,“当然。”
横滨北端,川崎市边缘。
两个游客穿过小路离开横滨地界,黑色保时捷在监控摄像头盲区处停下,两人迅速上了车。
“呼——”伏特加撕掉易容,“贴着东西真不好受。”
“啊啦,你对我的手艺有什么不满吗。”贝尔摩德眯起眼。
伏特加干笑:“我可没这么说。”
琴酒:“基安蒂和科伦呢。”
贝尔摩德把玩肩上的长发:“解决福泽谕吉之后已经掩护他们撤了。”
伏特加:“我们这样就好了吗?”
横滨两大组织的头头还没死就收手了,总有种戛然而止的感觉。
“他们没那么容易死。”琴酒咬着烟,“混乱的局势才好办事,一切都是刚开始。”
“可这样不就让他们加强戒备?我们的人也下不了手啊。”伏特加说。
琴酒淡声说:“所以才把你们接出来,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回东京也就几十分钟路程,保时捷驶上跨海大桥,贝尔摩德掏出口红补妆。
她漫不经心地说:“对了,琴酒,你有收到邀请吗?”
琴酒:“什么东西。”
贝尔摩德挑眉:“嗯哼,认真的吗?”
她的想法不在琴酒的考虑范围,他说:“伏特加,你们先回去。”
“啊、是!大哥。”
伏特加负责送贝尔摩德,保时捷很快消失在街尾,琴酒在路边等了半支烟的功夫,身后巷子悄然出现一个沉默的黑影。
琴酒:“特基拉在哪。”
普逵酒:“他不是我的部下,没有义务跟我报告去向,也许那位大人分派了什么任务。”
琴酒冷笑:“真的吗。”
琴酒望向普逵酒,冷峻的脸色格外阴沉。
“你去了他家?”普逵酒偏了下头,“看来你发现了什么。”
帽檐下的长发遮挡了琴酒的表情,他没有说话。
“特基拉呆在组织的时间比你我都长,他一直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不是你的东西,再怎么抓住也不是你的。”普逵酒说,“该放弃就放弃,就像你一直以来那样。”
琴酒站在路边,路灯在他脚边打下一道沉默的阴影。
话已经说得很明白,就差没戳穿那层窗户纸,普逵酒颔首,金属面罩划过一道暗芒,隐入巷子的黑暗中。
琴酒不知道普逵酒是什么时候走的,直到嘴上咬着的烟燃到尽头,掉在了地上——然后被他一脚踩了个稀巴烂!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辆黑色老爷车停在跟前。
后座车窗降下半边,朗姆打量琴酒的脸色,露出一抹了然怪异的微笑。
“我说的没错吧,琴酒,他们不会当一回事的……我就不一样了。”
朗姆慢条斯理:“事成之后,他的控制权归你,我说到做到。”
琴酒眉心一抖,看了朗姆一眼。
“你现在还有选择的机会。”朗姆呵呵笑道,“如何?”
他知道这绝对是个无法拒绝的诱饵。
真是不可思议,原来琴酒还有这样的弱点……朗姆心中愉悦地笑了一声,这个发现来得太及时了。
果然,一阵沉默之后,琴酒说:“要我干什么。”
这就对了,朗姆满意道:“首先要把魔盒的‘钥匙’拿到手……上车吧,贝尔摩德已经在等着了。”
老爷车载着两人迅速离开,半晌,有人走到被碾碎的烟蒂旁,静静望向只剩一点影子的车屁股。
普逵酒去而复返,从巷子走了出来。
漆黑暗室内,轮椅边上多了张约束床,人掌宽的束缚带紧紧绑着一个人。
“——大人,如您所料,他们走了。”
“嗯。”
轮椅上的人轻咳两声,看了眼约束床,床上的人还在沉睡,面上的骨质面具一闪一闪,反着满墙荧屏投射的荧荧幽光。
“时机到了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
“属下明白。”
第173章
晚上七点,横滨,郊区医院。
距离中枪已经过去12个小时,湛蓝色咒纹盘旋在福泽谕吉伤口处,他脸色发白,还在昏睡,江户川乱步坐在床边,眉头紧锁,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与谢野晶子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敌人也算是把福泽老师和森医生的孽缘查得很清楚了,他们完全被拿捏,被敌人牵着鼻子走。
“笃笃”病房门开了条缝,房间两人循声看过去。
国木田独步回来了,他手朝外对两人比了比,示意借一步说话。
武装侦探社现有战斗力聚集在医院走廊,个个沉着脸。
“社长情况怎么样。”国木田独步说。
与谢野晶子摇头:“跟那封信说的一样,异能在汲取社长的生命,这样下去能不能醒都不好说。”
国木田独步头痛地捏揉了下太阳穴。
“让你去看的,外面怎么样。”江户川乱步说。
“港口黑手党开始行动了。”国木田独步说,“回来途中我跟芥川交了手,他们在横滨到处找我们。”
“这是下定决心的意思了。”与谢野晶子说,“你怎么想的,国木田。”
说实话国木田独步现在也乱。
该查的都查到了,想动手的话不是没有办法,可一旦决定跟港口黑手党开战就没有回头路了。
局势绝对一发不可收拾,横滨秩序会变得比现在还乱,这有违武装侦探社的理念,有违社长的初衷,社长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江户川乱步面无表情,他不说话,国木田独步心里也七上八下,十分犹豫。
“不好了!国木田先生!”谷崎润一郎冲了进来,“太宰先生他……!”
国木田独步一惊:“太宰怎么了!”
“太宰先生被人袭击,受了重伤!”
“什么?”
“太宰先生吗?”
“怎么会!”
国木田独步立刻追问:“他现在在哪?”
社员将谷崎润一郎团团围住,他好不容易喘匀气,挤出一句:“……我把他送去最近的医院了。”
江户川乱步冷静地说:“见到袭击他的人了吗。”
谷崎润一郎摇头。
“掩护大家撤离侦探社的时候,我跟太宰先生是在社长遇袭的巷子附近分开的。他太久没回来,我有点担心,于是又去了那条巷子……谁知就发现太宰先生倒在地上!”
谷崎润一郎说:“受的虽然不是致命伤,但都是重击,身上有好几处骨折,我不敢动太宰先生,赶紧送他去医院才回来。”
江户川乱步:“重击。”
与谢野晶子:“骨折?”
国木田独步咬牙道:“是重力异能……中原中也吧。”
先下手把太宰治干倒让他们失掉一张王牌,然后再对他们进行天罗地网的搜索……港口黑手党打的好算盘!
彼此是横滨的老对手,谁不知道谁,侦探社社员的异能力早就暴露了,他们一时半会又找不到挑事的普希金和他背后的真正指使者,侦探社哪里都失了先机。
现在所有条件都对侦探社不利,国木田独步咬紧了牙。
病毒限制的48小时就是死线,谁都争分夺秒,侦探社腹背受敌,哪里还有什么破局方法。
想起太宰治的惨状,谷崎润一郎禁不住心中怒火,“简直欺人太甚!”
“国木田先生,我们也动手吧!”他生气地说,“杀了港口黑手党首领,社长才能活过来!”
几个年轻社员都满脸怒色,泉镜花也摸出刀,俨然一副已经准备好了的姿态。
突然,“咚!”一声巨响,整栋建筑剧烈摇晃,走廊灯光全部熄灭,仿佛有块巨大的石头重重砸在楼顶上!
众人差点摔倒,赶紧扶着墙站稳。
“什、发生什么事!”
“哇塞!”宫泽贤治双眼放光,看着窗外,“门口来了好多好多人喔!”
偏僻的郊区医院外站满了黑蜥蜴队员,不用看都知道后门一定也被围得水泄不通。
所以刚刚那下重击……国木田独步心中暗道不妙,竟然是中原中也亲自带队!
不愧是擅长奇袭暗杀的组织,短时间内立刻做好决定,派出这么多人不计后果地将他们围在这里,对立已经放到明面上了。
怎么办……鲁莽行事只会造成更大损失!
冷汗浸湿后背,国木田独步下意识摸出自己的笔记本,看着封面硕大的“理想”二字出神。
难道真要这么做,可是……
“你在干什么,国木田!”江户川乱步疾声道,“振作起来!”
“乱步先生……”
“急什么,你这样还算社长的弟子吗,代理社长!”
江户川乱步一脸严肃:“要是你都慌了其他社员怎么办,社长说了要振作起来!”
“社长说……”国木田独步忙问,“社长醒了吗!”
“没有,但我确实听到了。”江户川乱步说,“什么港口黑手党,什么普希金,什么幕后黑手……立刻做决定,需要的情报我都能给你找出来!”
总是笑眯眯的双眼全然被严肃的神色取代,江户川乱步震声:“快下指示!这可是社长一手创立的武装侦探社,我们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咚——咚——咚——!
中原中也脚下踩爆一圈圈裂纹,撼得医院左摇右摆,墙屑掉了一地。
“报告!侦探社社长病房前守着个金头发小孩!”
切——中原中也撇嘴,是那个一身怪力的小孩,物理攻击对那小鬼无效。
为了应付重力异能一下就出动杀手锏吗,看样子是在为转移侦探社社长争取时间。
“报、报告!不止那个小孩……侦探社全员都守在病房前面!”
什么!中原中也愣了一下,气得挥手捶了下空气。
所有战斗力一起上,是“想过这个门就先踏过所有人”的意思吗!
好样的……武装侦探社!
“看不起谁呢,我们的主力也全体出动!”中原中也咬牙说,“我现在过来。”
负责包围的芥川龙之介也立马赶到,港口黑手党武斗派行动人员站满了医院走廊,跟他们黑压压一群人相比,武装侦探社只有零星几个人守在病房,势单力薄,像极了蚍蜉撼大树。
中原中也全身萦绕重力的红光,双手插兜直直对上侦探社,“不好意思了侦探社,交出你们社长,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国木田独步冷道:“太宰遇袭,是你动的手。”
中原中也一笑:“啊对啊,是我。不先干掉他,万一让你们翻盘怎么办。”他低啐一声,“那家伙有多麻烦我最清楚了。”
“好了,你们是一个个车轮战,还是一起上?”中原中也扯了个恶劣的微笑,“怎么样我都奉陪。”
国木田独步:“下次吧。”
中原中也:“?”
国木田独步慢条斯理扶了下眼镜,中原中也心下打了个突,正想警惕对方搞什么小动作,结果就看见病房前突然闪过一排绿色光幕!
“不好!”中原中也反应最快,可反应快也没用,侦探社社员的身影跟随“细雪”的扭曲数据条消失,顷刻间,病房前只剩下发动能力的谷崎润一郎一个人!
中原中也恼怒道:“芥川!你立刻带一队……”
“不用追了,贤治早就打破后墙带社长走了。”谷崎润一郎说,“大家都已经安全离开医院。”
“好好好!”中原中也怒极反笑,“为了拖住我们不惜搞自我牺牲这一套?”
罗生门蠢蠢欲动,血红的眼睛死死紧盯落单的敌人,芥川龙之介冷嗤一声,“真是难堪,被放弃的诱饵先生。”
“……”谷崎润一郎咬牙,举起双手。
走廊一众武斗派的最末尾,借着人群掩护,某个黑蜥蜴队员不着痕迹地伸手进西装口袋,按下手机的发送按键。
“——就是这样。”朗姆扫了眼手机信息,“你那边情况如何。”
“嗳~”贝尔摩德靠在墙边,“我已经到机场了。”
她戴着副茶色眼镜,镜框几乎占据了半张脸,将特别显眼艳丽的容貌遮去了大半。
不远处机场入境大厅,茶发少女捧着杯咖啡坐在椅子上发呆。
贝尔摩德轻笑:“仙蒂瑞拉已经下了南瓜马车,正等着穿水晶鞋呢。”
“很好,接下来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将她送到目的地。”
“收到。”
贝尔摩德挂断电话,心情很好地发了条信息。
少女的存在没引起多少人注意,晚上八点的航班依然忙碌,游客步履匆匆,下飞机赶着去另外的目的地。
而她没有目的地,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突然被带回日本的原因。
一个黑衣男人走近:“可以了,走吧。”
宫野志保沉默起身,跟着男人上车。
车子一路驶出机场,看方向不像是去住处,而是又停在了车站口。
宫野志保四周看了一圈,站台过路人熙熙攘攘,他们这是要把她带去哪。
要去的地方难道很远?
站台停着辆复古的黑色蒸汽列车,黑衣男人将宫野志保带进车厢,自己退出去守在车厢门外。
这不是JR的高速列车,宫野志保皱眉,为什么要坐火车。
“呜——”火车咣当咣当出发,载着乘客离开东京。
外面只有风呼啸的声音,走廊也没有人经过的脚步。
过了一会儿,“嘎吱——”宫野志保开门,从车厢出来。
守门的黑衣男人面无表情看着她。
宫野志保:“我要上洗手间。”
黑衣男人沉默片刻,对耳机说:“派多一个人过来。”
很快,另外一个成员从车厢另一头跑过来,两个黑衣男人一前一后带着宫野志保去洗手间。
火车上都是单人洗手间,黑衣男人进去先搜一遍,出来说:“进去吧。”
宫野志保已经习惯了,一脸平常地关上门。
单人洗手间马桶加上洗手台只有一平多一点,非常狭小,对外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个通风口。
宫野志保进去还没多久,黑衣男人开始敲门:“赶紧出来。”门敲得咣咣响,像是要把门敲烂,“再不出来踹门了!”
宫野志保在洗手,习以为常地回了句知道了。
话音刚落,门板“咚!”一声,紧接着噗通两下沉重闷响,催人命似的敲门声突然停了下来。
宫野志保一愣,死死盯着门口。
外面似乎有谁在,但又好像没有硬闯的意思。
她犹豫好一会,小心开了道缝隙。
“哟。”男人微笑,“你好。”
正对洗手间墙边倚着个陌生男人,一头金发在漆黑的过道特别显眼,见她出来,笑着打了个招呼。
两个黑衣男人叠叠乐倒在地上,已经晕了过去。
安室透眯了眯眼:“初次见面,雪莉。”
【作者有话说】
透:surprise!
雪莉:[害怕]
第174章
宫野志保站在门口没有动,眼神警惕。
“不愧是堕天使的女儿。”安室透笑了声,“你跟她长得真像。”
宫野志保惊疑不定:“你、你是谁。”
“初次见面。”安室透微勾了下唇角,“波本,这是我的代号。”
这个代号宫野志保听过,是特基拉带领的特别行动组成员。
难道是特基拉派来的?
宫野志保仔细打量金发男人的神情,心中刚涌上的希冀顿时沉了——这绝对不是来救人的神色。
安室透有趣地笑了:“你刚刚是打算逃跑吗?没用的,这几节车厢都被组织包下了。”他摸着下颌,“你该不会觉得我是来救你的吧。”
“救我?你身上的气息怎么看都是想把我杀了。”宫野志保冷笑,“他们,不,你想干什么。”
安室透耸了下肩。
“原本的话,这趟铃木特快号车会一路去到名古屋。”安室透微笑,“现在不好意思,目的地有变。”
宫野志保紧张地说:“你是谁派来的。”
安室透敷衍道:“谁知道呢。”
宫野志保忍不住后退。
安室透友善微笑,然后举起枪。
“好了,麻烦你丢掉背在手后的东西,跟我走一趟。”
……宫野志保只得丢掉手上的尖头梳,举起手。
她被枪指着,一路往火车末尾的八号车厢走。
八号货物车厢用来放置火车一应必需用品,安室透示意宫野志保开门进去。
车厢内没有灯光,特别暗,两边都是货架,不时有古怪红光一闪一闪,宫野志保的视线高度正好看见货架上放着的东西。
显示器跳着鲜红倒计时,距离爆炸只剩两分钟!
她的脸唰地白了。
安室透很抱歉:“……其实我跟你没有仇,但我也有想守护的东西。”他低声道,“对不起,我也没办法。”
宫野志保冷笑:“原来如此,他们想把我藏起来,而你想让我死。”
安室透眼底划过一丝颓然:“随便你怎么想。”
宫野志保:“那请问我可以关门了吗,死之前还要看着凶手的脸,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这可真是毫不留情的评价,安室透苦笑,“只要不是逃跑,随便你。”
“砰!”宫野志保二话不说摔上门。
安室透无奈。
他后退两步,在车厢连接处放下小型炸药,按下启动键,立刻返回七号车厢门廊后,等了两秒。
“——砰!”连接处炸断,八号车厢脱离,缓缓停在横跨河流的钢筋大桥轨道上,脱离的车厢刚刚停稳,紧接着,车厢闪过一道刺目白光,货架上的定时炸弹轰然炸裂,将车厢炸得粉碎!
震动引起的冲击波使桥下水花荡起一圈一圈波纹,浓烟直冲半空,燃起熊熊火光!
河道上方桥梁两边都是空的,宫野志保无处可逃,绝无生还可能。
安室透忍不住,闭了闭眼。
“你看见了吧,任务完成。”
耳机里是贝尔摩德妩媚的笑声:“辛苦你了,波本。”
车厢脱轨爆炸,车组人员紧急上报停止运行,火车在最近一处车站停靠,所有乘客都要接受警方询问。
安室透混在下车的乘客中,找到贝尔摩德留下的后门离开车站。
停车场,金发女人靠在车门边上朝他挥了挥手。
贝尔摩德微笑:“有点慢呢,波本。”
“你没见到站台有多少人盯着。”安室透脸色淡淡,“我可不像你会易容,当然要小心点。”
他打着火,驾驶车子离开车站。
贝尔摩德挑眉:“火气好大。”
安室透冷笑:“你知道这是在做什么吧。”
贝尔摩德手托下颌,看着窗外略过景色的缩影。
沉默好一会,她给自己点了支烟,漫不经心地回道:“当然。”
这个女人……安室透皱眉,“虽然不知道本来任务应该是什么,但我猜一定不是杀了她。”
贝尔摩德眼中划过一道冷光,“你这是怜香惜玉了?”
安室透:“我只想知道理由。”
贝尔摩德红唇轻扬:“啊啦~波本,这个大好机会你难道不想要?”
“机会?”安室透不冷不热地说,“这种糊弄我的说法还是算了吧。”
贝尔摩德咯咯笑:“算来我还亏了呢,波本。”
安室透面无表情:“请问你的理由又是什么。”
眼中钉肉中刺终于除掉,贝尔摩德心情不错,毫不介意安室透冲得不行的语气,指尖夹着烟比了比。
“上次轻井泽的事已经抵消了,‘大事’已经开始,这次是我卖给你人情,否则你根本没有来我们这边的机会。”
安室透冷道:“你错了,之前的没翻篇,这次是新的交易。”
贝尔摩德挑眉:“不……”
安室透:“据我所知铃木号一年发车一次,车内举行的特别推理游戏尤其出名。”
“今年这趟车特邀全国有名的侦探学生代表参加。”安室透瞥了贝尔摩德一眼,“还按地域,分了东西南北的代表。”
不出所料,贝尔摩德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安室透似笑非笑,继续说:“让我猜猜,这东部的代表是不是一个叫工藤……”
“闭嘴噢。”贝尔摩德把玩掌心的袖珍枪,警告地睨了安室透一眼,“否则我不介意在你头上开一个洞。”
车子驶下高速,在进入市区的路口停下等红绿灯。
“大家彼此彼此。”安室透微笑,“我想你也不希望我找出你更多把柄。”
贝尔摩德冷着脸:“你们这些侦探的鼻子真讨厌。”
安室透耸肩,前方绿灯亮起,继续开车。
“但是这个关键的时候你把她弄死了,搞不好会引起大混乱。”安室透说。
贝尔摩德纠正:“是你把她弄死了。”
“别怪我。”贝尔摩德冷漠地喷了道烟圈,“要怪就怪她那个多事的妈,去那个世界问问她为什么要打开潘多拉的魔盒吧。”
安室透说:“原来如此,这才是真正的理由,什么大好机会,你果然是糊弄我。”
贝尔摩德没好气:“所以我说你们这些侦探的狗鼻子真讨厌。”
“那个女孩一死,平衡就会打破。”贝尔摩德灿然一笑,“谁手上有东西,谁就能成为最后赢家。”
安室透说:“所以那个致胜法宝一样的东西在哪里。”
“谁知道呢。”贝尔摩德似是而非,“那就不是我的工作了。”
不是她还有谁呢,总不可能是机械面罩吧。
剩下的人只有琴酒了。
安室透眼底划过一丝冷意,果然朗姆拉拢的人也有琴酒。
“我对那个不感兴趣。”安室透说,“我可以帮你,但按照约定,你也要帮我。”
贝尔摩德:“当然,这是说好的。”
说着说着她像是发现什么秘密,眼睛瞪着像发现新大陆,上下打量安室透。
“不过你不管你的小情人了?”
“小情人?”安室透皱眉思索一番,然后不冷不热的,“啊……那个。”
贝尔摩德挑眉:“除了他还有谁?”
贝尔摩德:“你总拿Cool guy威胁我,揭穿我也会牵连你的小情人吧。”她又说,“没想到你是个这么狠心的人,到头来,结果还是特基拉更重要?”
安室透扯了下嘴角:“你想太多了,我好像从来都没承认过什么。”
“狡辩,我说过了吧,我可是很会看的。”贝尔摩德的笑容含着一丝暧昧,“特基拉到底有什么魅力,把你们迷得念念不忘?”
安室透轻笑:“人类本身就是被欲望驱使的动物。”
噢……?
那个特基拉会被欲望驱使吗?
贝尔摩德摩挲下巴,若有所思。
别人也许会,但特基拉恐怕是个特例。
刚进组织的时候贝尔摩德就很清楚了,美人计对特基拉没用,美男计更加没用,就连贝尔摩德也不得不佩服他强大的忍耐力。
什么任务特基拉都能完成,先天M细胞让他的实力轻易超越常人,别人高不高兴,喜不喜欢,他根本不在乎。
他总能轻易看穿任何想拿捏他的人或事,他知道BOSS把他视作随时可以抛弃的武器,所以烦到极致了他也发疯,死了就死了,反正急的那个是BOSS又不是他。
但即使发疯特基拉也是冷静地发疯,他发完疯还能冷静地把别人搞发疯,是个绝对不会吃亏的人,因此也绝对不会轻易陷落。
可一旦这种人有了某个愿望,那一定是拼尽全力不择手段也要得到的。
不过几乎不会发生这种情况,至少贝尔摩德从来没发现特基拉有过这种想法。
所以……贝尔摩德瞄了金发男人一眼,现在被欲望蒙上双眼的反而另有其人。
琴酒和波本,到底谁才是最后赢家。
贝尔摩德心下暗哂。
不知道她还有没有知道的机会。
“前面快到了。”安室透说。
“你很忙?”贝尔摩德说,“竟然不想跟我多聊一会?”
互相猜哑谜多有意思。
本以为波本会再敷衍她几句,没想到男人很干脆地说:“是,我很忙。”
贝尔摩德:“忙什么,忙着拯救世界?”
“确实。”安室透自言自语,“最近哪里都被炸得千疮百孔,很需要侦探破案。”
*
晚上十一点,摩天大楼顶层的豪华酒吧没有营业,空荡的吧台只坐着一位客人。
“叮——”门铃轻轻摇了摇。
琴酒推开门,手里提着个黑色的密码小箱子。
见到箱子朗姆才终于放松,他面上不显,慢条斯理放下手中的酒杯。
“没有遇到老鼠吧。”朗姆说。
“你不是都看见了。”琴酒把箱子放在吧台上,“一路过来我身边都是你的眼睛。”
朗姆微笑道:“谨慎一点总没错。”
朗姆拿过箱子,拨密码打开,箱内全嵌着暗色的厚垫子,正中放着一个小硬盘和密封的暗色玻璃药瓶。
朗姆迫不及待拿起药瓶,在昏暗的吧台灯下聚精会神地看。
“就是它……我等了这么久了东西!”
琴酒冷淡看着他梦幻癫狂的模样,不感兴趣地靠着吧台,从烟盒拿了支烟。
朗姆从药瓶倒了一颗,白色胶囊看上去平平无奇。
琴酒:“你就这么吃?”
朗姆专注着掌心的胶囊,笑容痴迷。
朗姆笑道:“从知道这个药做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录像就没停过,这绝对是真货。”
吧台上放着手提电脑,视频里的影像正好停在琴酒进门那一幕。
琴酒懒得再搭理他。
朗姆没有欣赏多久,他迫不及待将胶囊塞进嘴里,就着烈酒吞了下去。
一切如常,好像没什么反应。
朗姆皱眉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怎么什么感觉也没有。
忽然,后脑仿佛被锤子重重敲了一记,紧接着右眼“滋啦”冒出一缕白烟——
朗姆剧痛难忍,惨叫一声:“啊——!!”
他惨叫着摔在地上,琴酒立刻直起身,手握着枪,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像是有千百根针穿透他的眼球,神经末梢的剧烈疼痛仿佛要将朗姆撕裂!
右眼滋滋冒着烟,灼热的疼痛深入骨髓,朗姆强忍痛意,手指几次抵住眼眶,几乎忍不住要把眼珠子挖出来!
眼眶四周的皮肤被抠出道道血印,朗姆几乎叫破喉咙,狂飙冷汗,短短几秒,浑身像榨干水一样暴瘦一大圈!
琴酒震惊异常,杀手的警觉让他差点想拔枪对准朗姆,他眼睁睁看着朗姆声嘶力竭惨叫半天,最后力竭,瘫在地上。
眼珠的白烟褪去,朗姆喘着粗气,抖着手摸了下右眼,然后立刻看向琴酒。
不知道是不是琴酒的错觉,他感觉朗姆的右眼似乎有某种力量,这种感觉在朗姆的左眼还没受伤之前他也感受过。
朗姆似乎……真的恢复了!
琴酒下意识松开紧握的拳头,香烟扭曲变形,掉在桌子上。
也不知道朗姆从琴酒脸上看到了什么,只是看了一眼,他顿时绽开一道诡异的笑容,欣喜若狂,忍不住狂涌心头的喜悦,哈哈笑出声!
琴酒:“难道你是……”
朗姆幽幽道:“我不是。”
琴酒:“什么?”
朗姆:“你想问我是不是试验体?当然不是了……”
他笑了一下:“这双眼睛才是。”
琴酒内心翻起惊涛骇浪,看着朗姆痴痴爱抚自己的右眼,一脸陶醉,隔着眼皮感受眼珠的颤动。
“这对眼珠是M细胞改造后的产物,携带的能力会随着承载人的年龄增长而消退,但只要摘下来移植到另一个承载人身上,能力就能在新受体上重新激活。”
他的笑声毛骨悚然。
“所谓‘朗姆’,其实不是人的代号,而是这双眼睛的代号!”
“所以你明白了吧,那位大人其实总想让我去死啊!”
朗姆满脸阴狠,狠狠捶了一记吧台。
“如果我没握着试验体研究所这张王牌,‘朗姆’早就换人了!”
【作者有话说】
恢复的眼睛是右眼,左眼没有眼珠,已经嵌入义眼了,恢复不了。
第175章
酒吧一时鸦雀无声。
朗姆抓过杯子,把剩下的烈酒一饮而尽。
琴酒重新拿出一支烟,默默叼着出神。
朗姆的手机响了,琴酒皱眉,也掏出手机。
乱码号码,是来自“那位”的信息。
朗姆笑了声,随手划掉,又倒了杯酒,拨通另外一个电话。
“贝尔摩德,你那边情况如何。”
贝尔摩德轻笑:“这么着急,我是不是应该说一声恭喜?”
真是敏锐的女人,朗姆微笑:“什么也瞒不住你。”
“也就是说那个东西非常有效?”
“啊……你说得对,像是回到了几十年前。”
朗姆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语气带着的笑意掩都掩不住,焕发新生的右眼尽显兴奋的光芒。
贝尔摩德:“那我说一个好消息吧,我觉得应该是你想听的。”
“什么?”
金发女人把玩披肩的金发,“就在刚才,那个少女已经消失了哦~”她微笑补充,“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了~”
朗姆脸色一沉:“我下的任务好像不是这个。”
“这不是你现在打电话给我的理由吗?”贝尔摩德笑得玩味,“是迟是早……还是刚刚好?”
朗姆脸色还是很差,这不可能贝尔摩德一个人完成,“是谁,跟你一起行动的家伙。”
贝尔摩德笑得奇怪:“是波本哟~”
朗姆也心照不宣地笑了:“噢,那可真是难办。”
贝尔摩德:“是呢~”
优胜的奖品只有一份的时候,竞争者却有两个,真是烦恼。
驾驶座上,安室透看了贝尔摩德一眼。
“雪莉死了,‘钥匙’在你手上,胜负已分。”贝尔摩德说,“按照约定,‘钥匙’应该有我一份的,对吧。”
“我知道,等事情结束自然会给你。”朗姆神色不虞,“但我希望不要再发生这种事。”
任何上位者都忌讳不听命令的部下,贝尔摩德是人精,最知道分寸,“当然,仅此一次。”
朗姆挂掉电话。
没想到贝尔摩德会先下杀手,但这也正中朗姆下怀,没了雪莉,M细胞唯一的稳定剂“钥匙”和制作数据都在他手上……
“那位”不足为惧。
朗姆忍不住按上左边义眼。
可惜,十几年前被刺破的左眼球无法修复,“钥匙”只对具有活性的M细胞有作用,那只剥离的眼球已经废了。
嘛……算了,只要“钥匙”在手,一只右眼足够了。
朗姆看了琴酒一眼。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任务了,你把这个送过去。”
他从“钥匙”的药瓶里拿出一枚胶囊,然后在吧台下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黑箱子,箱子里赫然也放着相同的硬盘跟玻璃药瓶。
“那位大人最谨慎,即使给他看录像他也不会轻易相信,一定会找人试药。”
“第一批‘钥匙’很珍贵,只有这么一点点,所以试药只会试一次,所以准备一枚真货就够了。”
朗姆把胶囊放进假的玻璃药瓶,扭上盖子。
琴酒看着那个药瓶:“你觉得那位大人会这么蠢?”
朗姆微笑:“放心,这药瓶里面的东西绝对查不出毒性。”
琴酒冷嗤:“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他一顿,紧紧皱起了眉。
“没错。”朗姆恶劣笑了,“这是超剂量的‘APTX’,怎么可能查出有毒呢。”
*
凌晨十二点,横滨,港口黑手党大楼。
“——好了。”立原道造说,“该拿你怎么办呢,诱饵。”
审讯室里,谷崎润一郎双手背后绑着,广津柳浪看着楼下,黑蜥蜴草木皆兵,把大楼围得水泄不通,保证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侦探社全跑了,中原中也把谷崎润一郎丢给广津柳浪,自己气冲冲带着黑蜥蜴全城搜人。
谷崎润一郎:“就像乱步先生说的那样,普希金在横滨,说不定幕后黑手也在附近,只要找到他们……”
“……就能反守为攻,”广津柳浪平静地说,“对吧。”
但他很遗憾地摇了摇头,“现在没有这个时间了,小哥。”
“这个病毒在BOSS身上多存在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跟以往不同,这次你我都是为了自己的首领赌上性命,为了BOSS,我们会不惜付出一切代价,杀出一条血路。”
广津柳浪:“而这也是我们港口黑手党最熟悉的一条路。”
立原道造举起枪:“所以不好意思啦,小哥。”
谷崎润一郎沉下脸:“你要杀了我?”
广津柳浪:“不,是要你做我们的间谍。”
谷崎润一郎:“开什么玩笑,不管你们怎么……”
广津柳浪:“听说你有一个妹妹。”
谷崎润一郎瞳孔骤缩,死死瞪着广津柳浪。
银见状,立刻举起匕首。
“银专责暗杀,实力你很清楚。”广津柳浪说,“要是不服从我们,不管你妹妹在哪,银都能找出来,然后杀掉。”
“……再说一遍。”
广津柳浪皱眉:“什么?”
谷崎润一郎倏地抬头,双眸充血阴翳,目光森寒刺骨,一字一句:“你有种,再说一遍!”
他仿佛一只随时会挣脱绳索的烈犬,“敢动我妹妹,我把你们全宰了!!”
狂暴杀气横冲直撞,谷崎润一郎是真打算把他们全杀了!
港口黑手党三人都是一愣,一时间竟然分不清到底谁才是黑手党,立原道造握枪的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啊哈哈……好恐怖的杀气。”立原道造重新握紧枪,“你以为我在开玩笑?信不信我……”
“来啊!”谷崎润一郎嘲讽,“就凭你这把破枪?”
“什么!”无名火噌地上了头,立原道造大骂,“你这家伙!”
广津柳浪:“等一下!立原!”
“唰!”冷光一闪,尖锐刀锋差点削断立原道造额前碎发,绑缚谷崎润一郎的绳子竟然不翼而飞!
一击不中谷崎润一郎立刻隐没在“细雪”的幻象里,整个房间闪烁着绿色光幕,从光幕中竟然走出十几个“谷崎润一郎”,反将三人团团围住!
“什么?”立原道造立刻抬枪射击,子弹打穿敌人的头颅,却又化成一道绿幕。
“住手,立原,没用的。”广津柳浪说,“不要受他的挑衅,在幻象里你打不中他。”
“但是大叔……!”
广津柳浪叹气:“所以说不要小看侦探社。”
毕竟是跟港口黑手党共同把持横滨势力的组织,怎么可能轻易袖手就擒。
真正的敌人藏在幻象里伺机而动,根本分不清谁是谁,说话间谷崎润一郎闪现在银面前,挥起刀!
“锵!!”匕首死死抵住刀子,刀尖冷光锐利,距离银的脖子只有几厘米!
“放肆的小鬼!”广津柳浪一拳异能力将谷崎润一郎弹飞,谷崎润一郎倒栽撞上柱子,又化成一道绿幕。
“到底怎么回事?”立原道造怎么想也想不通,“不是已经搜过身了吗,他哪来的刀!”
广津柳浪沉吟。
凭空造物应该是国木田独步的异能力,没想到他的异能力别人也能用,大意了。
紧锁的房门忽然自己开了,三人一惊,立原道造立刻冲过去,但就是晚了那么一步,咔嚓一声,门被从外面反锁了。
“可恶,被他跑了!”立原道造懊恼地踹了一脚门,“这下怎么搞。”
广津柳浪:“原来如此,他的确不是被抛弃的诱饵。”
立原道造:“啊?”
广津柳浪立刻掏出手机。
“他是侦探社特地留下,暗杀BOSS的刺客!”
敌人入侵黑手党本部大楼,港口黑手党全员出动!
“——全员出动!守住各层出入口,通行电梯的密码锁全部变更为紧急代码!”
黑蜥蜴队员立刻跑出楼道搜查,安保门一开一关,一道绿色数据流正好跟他们擦身而过。
谷崎润一郎冷冷看着队员跑走的背影,悄声打开首领卧室。
森鸥外昏迷不醒,谷崎润一郎沉默片刻,举起刀——这样就结束了!
“噗!”长刀带血,显露刀锋,将谷崎润一郎捅了个对穿!
长刀抽了回去,谷崎润一郎哇地吐了口血沫,伤口喷涌的鲜血淌湿了脚下的地毯。
尾崎红叶从暗处走了出来。
“不好意思,小哥。”尾崎红叶拢拢和服宽大的衣袖,“要是这个男人死了,港口黑手党会变回我最不想见到的样子。”
尾崎红叶:“所以,只能送你去死了。”
谷崎润一郎捂住伤口,立刻藏进光幕,尾崎红叶掩唇轻笑,金色夜叉长刀挥舞,卧室顿时掀起阵阵狂暴刀风!
即使藏在幻象也没用,密集的攻击无差别落在卧室每一个角落,谷崎润一郎狼狈挨了几下狠厉连击,避无可避,被重重拍飞在落地窗上!
身上的光幕明明灭灭,谷崎润一郎没有多余力气支撑异能力,筋疲力竭又吐了口血。
尾崎红叶笑道:“噢,在这里。”刀锋一指,杀气直逼眼前!
谷崎润一郎避无可避,下意识抬手——
“锵!!”金色夜叉被弹飞,雪白的夜叉姬横刀挡在谷崎润一郎面前。
尾崎红叶一惊:“镜、镜花酱?”
泉镜花从通风口跳下来,淡淡地说:“这里所有暗门和出入口我都一清二楚。”
“镜花……”尾崎红叶晃了下神,“是呢,这栋建筑就跟你的后花园一样。”
她自嘲地笑了,“接下来是镜花做我的对手吗。”
泉镜花:“我的任务不是跟你战斗。”
什么?尾崎红叶一愣,走廊戒备的黑蜥蜴听见打斗声,赶紧破门而入。
“——红叶大人!”
趁这一秒间隙夜叉白雪一刀打破窗玻璃,泉镜花揪着谷崎润一郎,两人从几十层楼高的首领卧室跳了出去!
黑蜥蜴立刻追到窗前瞄准两人开枪,子弹狂喷,弹壳当当当乱飞!
尾崎红叶喝道:“住手!”
“红叶大人?”
尾崎红叶走到窗边,望向远处弹出的一顶降落伞,幽幽地说:“打到镜花怎么办。”
卧室门外,广津柳浪默默叹了口气,按着耳机吩咐:“地面人员跟上,务必找出他们的藏身之处。”
港口横风太大,降落伞落在横滨港口角落,落地冲击不小心撞到伤口,谷崎润一郎实在没忍住又吐了口血。
他们落地的位置和预定地址有偏差,距离很远,接应赶到之前他们很可能会被敌人找到,泉镜花立刻发了条定位信息,然后把谷崎润一郎藏在角落。
泉镜花:“我先把他们引开。”
谷崎润一郎两眼发黑,“等等”还没来得及出口,泉镜花已经唰地跑了出去,压根没打算参考伤者意见的意思。
泉镜花原本就是港口黑手党培养的杀手,最熟悉暗杀和藏匿,她瞅准黑蜥蜴搜查的方向,小心谨慎又不偏不倚地“正好”在他们面前漏了点衣角,轻松引着他们去了另一个方向。
“——镜花你在哪?”与谢野晶子说,“乱步先生已经接到谷崎了!”
“好的。”泉镜花甩掉跟踪,脚步一转,“现在就来。”
与谢野晶子挂掉电话,宫泽贤治兴冲冲地说:“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啊……”看着眼前港口黑手党的本部大楼,与谢野晶子慢条斯理挽起袖子,“该我们反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