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苏唯狐疑,仰头朝张宴修看去。
张宴修道:“医治你的那个医生是我二叔公,他也是张家的人,是这医院的特聘专家,也是个老中医。”
“原来是本家的叔公啊。”苏唯忽地一笑:“怪不得感觉他挺亲切的。”
张文人年纪大了,又是行医的,他的心肠自然是软,尤其是对自己家的侄儿孙儿们也很是关照,不然他怎么可能会把他的医书交给团团,还让团团跟着学些皮毛?
张宴修有事找他看病,直接上门都行,为了挂号的事,他也没少骂过张宴修。
特聘专家,挂一次号就得要四十块钱,可不便宜的。
之前在救护车上听得张宴修说了苏唯也是张家人后,张文人心情很是为妙,却也没多说什么。
但他知道,两口子离婚最后却把孩子的姓都给改了,多半都是男方实在过分了,张文人有些心疼,给苏唯急救的时候也是愈发用心。
“二叔公怎么跟你说的,有……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吗?”张宴修问得小心。
苏唯撇开了脸,看向别处:“他就说我这段时间贫血严重,现在没了……亏损更大,建议我这一两个月都在屋里好好休息,其他的,也没说什么。”
“那你以后……。”张宴修迟疑而更加小心:“以后还会有吗?”
苏唯凝眉,顿时就不说话了。
张宴修不敢催他,只静静的盯着他看。
陆之寒看他们两人都突然沉默下来,突然开口:“你现在能吃东西吗?我去给你们拿点吃的?”
苏唯低低呼了口气:“谢谢,我现在只能吃点清粥。”
陆之寒起身准备出去,临走时他朝云商看了一眼,想让云商跟着他走,但云商瞧都没瞧他一眼,就安安静静的坐在张宴修的身边,那小模样似乎是想听的点八卦。
陆之寒不好出声提醒云商,只能自己转身走了。
苏唯心情不好,又一直望着窗边,不怎么看向张宴修,也就没有看到云商坐在张宴修的身后,安安静静的。
张宴修也忘记了云商还在这里,现在陆之寒出去了,他就开门见山的问:“你进医院的事,要告诉你男朋友吗?”
苏唯眸色一闪,声音有些艰涩:“我……没有男朋友。”
张宴修惊住了。
苏唯拧紧了眉,艰涩地道:“这孩子……完全就是个意外,事实上直到昏迷之前我都不知道他的存在,更不知道我居然可以怀孕。”
张宴修动了动唇。
苏唯又说:“大年十五那天,我被张韦民用我妈的名义骗去了酒店,我以为是我妈在那边出事了,结果……张韦民跟张洛阳他们早就在那里等着我了,我被他们下了药,张韦民走后,我假装药性发作,才让张洛阳他们放松警惕,逃出房间后,就遇到了另外一个人,之后的事……不用说你应该也知道了。”
苏唯的药性真的发作了,控制不了,就跟那个男人发生了关系。
所以这么说来,他确实是没有男朋友,这个孩子也确实是意外。
可是现在呢?
一场突如而来的意外,原本以为过去了就过去了,却没想到苏唯居然会怀孕了,现在更是……
张宴修问不出要不要去找那个男人的话来,甚至于他此刻看着苏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安抚苏唯以后还会有孩子的?但他连苏唯到底是不是喜欢男人都不知道,这个话怎么说?说出来不觉得像是在膈应苏唯吗?
突然,苏唯又道:“我在手术室的时候醒过一次,张大夫……你二叔公就跟我把一切都说了,他说我命好遇到了他,才能保住性命,不然昨天这事我估计也活不了了。”苏唯轻叹,忽地扭头朝张宴修看去:“说起来,我这也算是欠你一条命了。”
“说什么傻话呢?”张宴修轻叹:“你跟我不但是同学朋友,还都是本家兄弟,说什么欠不欠的。”
苏唯无声的笑了笑。
张宴修略微小心的问:“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苏唯微微一愣。
张宴修也没再说什么,只盯着他看,几秒后,张宴修又道:“有什么事我能帮忙的,你可以跟我说说,我做不了,可以让阿寒去做。”
“你跟他……?”
“嗯,我们在一起了。”张宴修也没继续瞒着,他摸了摸肚子只道:“过完年后,他来找我,我就跟家里坦白了,现在我们在一起了。”
“那挺好的。”苏唯忽地轻笑:“以前我还觉得就陆之寒的那性子,想追你恐怕有些难度,没想到你们还真修成正果了。”
“你……。”
“奇怪我怎么会知道?”苏唯像是被转移了注意力,他忽地轻笑:“当初大一军训那会,周奕叫他出去他都拒绝,可每次周奕一提起你来,他眼睛瞬间发光,二话不说起身就走,周奕他们当时还觉得奇怪,感觉他有点反复无常,但我看出来了,他之所以会突然答应,明显就是冲你去的。”
张宴修听着着实意外了,他并不知道这些,不过……陆之寒也承认过了。
苏唯轻叹:“那时候我还挺羡慕你的,有个人能对你这么上心,虽然你可能不知道。”
“你……。”
“我能看出来也不奇怪,毕竟那时候我跟宋桥也差不多是这样的关系,只不过……。”苏唯摇头,垂了眼:“大学毕业后,他结婚了而已。”
这下张宴修着实震惊住了,瞪着苏唯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实在是张宴修完全不知道苏唯当初跟宋桥居然是这样的关系!
叹息一声,苏唯又道:“算了,过去的事再说也没有什么意义,我现在还是得向前看。”
张宴修皱眉,之前不好问的话,在得知苏唯曾经跟宋桥交往过后,终于还是问了:“二叔公有没有说过,你以后还能不能再怀孕的事?”
“说过了。”苏唯道:“他让我好好养着,这段时间他会帮我针灸调养的。”
张宴修听着顿时松了口气。
他并不是对孩子有什么特别的想法,而是他清楚的知道,像他们这样的人,如果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血脉孩子那是最好不过,至少这条路不会走得太过艰难,如果没有的话,那这条路就注定了满是荆棘。
但苏唯却突然说:“不过我想,我以后都不会要了吧。”他不知道是想起什么,有些呢喃而落寞的说:“我连自己都照顾不了,又拿什么去照顾一个孩子?难道让他还没长大就被抛弃,成了别人的拖油瓶被人算计又陷害的吗?”
“苏唯你这样想是在太……。”
啪!!!
突然有人一巴掌给苏唯脑门呼了下去!
张宴修才说了一半的话当即就咔住了,连苏唯都惊呆了,猛地扭头看向突然站到自己床边,正怒瞪着自己的……小姑娘。
苏唯顿时就:“……。”
彻底呆住,他咋忘记了这里还有个小姑娘!
张宴修也呆了,他只顾着苏唯也忘记了云商还在这里。
而云商,他则皱紧了眉,怒瞪着苏唯,也不管苏唯是怎么想的,就拿了手机出来刷刷刷的打字,然后把手机递给苏唯。
云商打的是:【能有个自己的宝宝为什么不要?你知道别人想要都要不了宝宝的心是个什么感觉吗?】
苏唯呆住,说不出话来,张宴修看着手机上的字,心情瞬间也变得复杂,他突然想起云商的身体情况。
云商又在手机上打:【虽然这世上渣男遍地,但好男人也不是没有,就为了几棵歪脖子树放弃整个森林,你傻逼吗?】
傻逼的苏唯:“……。”
连张宴修也是同款表情。
云商继续打字:【再说了,就算你运气真那么不好,遇到的都是渣男,那有什么好怕,大不了卷了他财产,骗了他房产,把房子卖了之后拿着钱溜之大吉,十八年后再让孩子上门争夺家产给他搅个天翻地覆,名誉扫地的不香吗?】
看到这段信息的苏唯跟张宴修都同时:“……!!!”
惊呆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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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安抚
云商这人, 到底是什么惊人的脑回路?
张宴修完全被他震惊住了,那重新看向云商的眼神仿佛像是不认识云商了一样,他感觉……他也确实不认识云商了。
张宴修一直以为云商就是那种柔柔弱弱乖巧单纯的小白兔, 结果这原来都是假象吗?
他这小脑袋瓜里到底装的都是什么?
张宴修看着云商说不出话来。
苏唯则被云商给惊的脑袋有些空白。
云商完全不觉得自己的本性已经彻底掉落,他继续在手机上打字:【你要是觉得十八年太难等了, 那最多等个一两年, 把孩子生了, 等孩子大了, 就给孩子跟他渣爹去做个亲子鉴定, 如果遇到渣男结婚的话,你就在他们结婚的当天把亲子鉴定给快递, 让快递送到婚礼现场, 渣男他爸妈能对大孩子狠得下心不一定舍得狠下心亏待一个孩子, 到时候你再一问三不知, 坚决表明立场孩子不给他们, 吊着他们, 让他们去狗咬狗一嘴的毛, 你不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你要是怕回头伤着孩子,那就把孩子藏起来,到时候他们见不到孩子心里更加像猫爪一样, 那不搞内讧都不可能啊!这发展它不好吗?】
苏唯结结实实的惊呆,看着云商那乖巧的脸,半天回不过神来。
张宴修终于回神,忍不住问:“你……脑子里怎么会装这些东西?”
云商刚要回答,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他打字的手微微一顿, 再给的回复就是:【前几天陪阿姨看回家的诱惑, 里面就有这种桥段。】
张宴修顿时就:“……。”
感觉不太可信的样子。
虽然不太可信,但张宴修对云商明显又有个了一个新的认识,不过这认识并不让人讨厌。
虽然云商说的这些有些匪夷所思,非正常人能想得到,但他既然说了出来,显然就是没有打算隐藏本性的意思。
这感觉,并不让人讨厌,反而觉得实在,毕竟是有话就说,不像其他人那样藏着掖着,让人心里硌得慌,就是……
张宴修突然想起他二哥,不知道为什么,在那瞬间,他突然有点像为他二哥默哀的冲动。
苏唯愣了半响,直到现在也才回过神来,他看着云商,有些迟疑:“你是……。”
云商看向张宴修,眼神有些微妙。
张宴修只说:“她是我二哥的朋友,听到我来医院特意陪我过来的。”
至于是不是女朋友,张宴修就没明说。
云商也不介意,他拿着手机继续打字:【人啊,短短数十年的光影而已,一定要对自己好一点,虽然糟心事很多,但也不至于到了活不下去的地步,毕竟这世上还有些阳光的不是?】
这段话,终于正常了几分。
但苏唯却有些迷茫。
他把自己给另一个男人包养,就为了换取那个男人的钱来医治他昏迷不醒的妈,金钱交易上的关系,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他的日子还能阳光得起来吗?
一个附属品的床伴而已,还能……过得好吗?
苏唯没有说话,脑子里因为云商的话而有些乱糟糟的。
突然,云商又把手机递他眼前:【虽然说你现在看起来是挺惨的,但其实你比我好,我有家不能回,有家人也等于没有,不但被人下药弄成了哑巴,连身体都给败坏了,以后也不可能会有自己的孩子,我这辈子,大概就是这样的孤家寡人一个过了,你还有机会,你还运气比我好,既然能有个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要放弃呢?最起码百年后,你还有人送终,我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安排身后事,你说,我比你惨现在都好好过着,你还有什么理由在这自暴自弃的呢?】
云商这话,很真实,也戳到了苏唯的心里。
张宴修伸头想看看云商又写了什么的时候,云商却把手机抽了回去不给他看,还弄得张宴修懵了一下。
云商却不心虚的回视着张宴修的眸光。
“你……确实说得不错。”苏唯突然轻叹,想起想开了几分。
云商忽地一笑,又打了一串字递给苏唯:【本来就没有说错,人啊,还是得继续像前面看的,其他事,我帮不上你,但对付渣男还是可以的,最近我都在陪阿姨看电视,里面的手段办法真的多到你想象不到,好好扒拉一下,总会有合适的。】
看着这些,苏唯这才没忍住笑了。
他感觉,这个云商虽然是个小姑娘,但行事作风却不太像个小姑娘,而且这姑娘……好像挺有意思的。
张宴修看到这段话,也有点哭笑不得。
他妈刘丽芳虽然特别喜欢这些家庭伦理剧,偶尔看到一两部好看的偶像剧也会忍不住跟云商还有他姐张芸????分享,三个人坐在烟酒店里围着铁炉子一边吃洋芋粑粑一边看电视的样子,张宴修都撞到了不止一次,他有时候甚至还怀疑,他妈是不是把云商当闺女对待了。
病房里,云商的插话让氛围明显变了不少。
苏唯没再那么死气沉沉了,张宴修也没再那么小心翼翼了。
毕竟让一个原本怀孕的人去安抚一个小产的人本来就不太合适,两人的情绪都是容易崩溃的那种,一个不小心全军覆没抱在一起痛哭都说不一定。
这时候,也只有没什么顾忌的人,才能说出一些稍微给力点话来了。
于是,当陆之寒拿着吃的再返回病房时,他就看到云商跟苏唯都一起伸手摸向张宴修的肚子。
陆之寒:“……。”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
张文人是在十五分钟后来的病房,他不放心苏唯特意过来看看苏唯的情况,不过进来时,看到云商也在,张文人脸上顿时都是笑意。
“云商今天也来了啊,正巧,一会我顺便给你针灸,这样明天你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云商顿时就:“……。”
冷不丁有种自投罗网的感觉。
苏唯狐疑:“他也需要针灸吗?”
“可不是?”张文人走到床边,给苏唯把脉,又道:“他的身体情况,比你还不如,需要定期针灸治疗,不过现在也快结束了。”
苏唯着实意外了,再次看向云商,也实在没看出来云商到底有哪不好的。
张文人给苏唯把脉,确定苏唯情况暂时稳定,只是还需要留院观察两天,之后他又顺便给张宴修把脉看看张宴修的情况,确定都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后,他直接把云商给叫走了去针灸。
离开前云商低垂着脸,小表情有些生无可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上之前被下的药效已经解了大半的关系,现在针灸的感觉,明显一次比一次还痛的厉害,但云商又不好意思叫喊出来,每次就只能忍得难受。
幸亏现在这针灸是隔几天才有一次,不然这个疼痛,云商真吃不消。
云商被张文人带走了,病房里,就只剩下了张宴修跟陆之寒。
心情好了几分的苏唯,已经没再看到之前的消极,他想到张宴修现在的身体,笑了笑,让张宴修回去休息。
陆之寒知道张宴修肯定不放心苏唯,临走时道:“我已经帮你找了个护工暂时照顾你,你在医院好好养着,别让宴修担心。”
苏唯没有拒绝点头应下。
他现在的情况,说句孤家寡人都差不多,确实是需要个护工帮忙做点事。
张宴修今天也受了惊吓,此刻人放松下来,就有些困顿。
“那你好好休息,少胡思乱想的,明天我还来看你。”
“你放心,我不会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张宴修点头,忍不住打个哈皮,就跟陆之寒走了。
他们一离开,病房里就彻底安静下来。
苏唯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又抬头看看挂杆上的点滴,还有很大一瓶,起码得挂三几个小时。
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被人给包养的,苏唯有些无奈,他低低呼一口气,从床头的衣服里,翻了手机出来,就给他的金主发了个短信过去。
【傅先生,抱歉这个时候打扰你了,我这几天需要医院观察情况,暂时不回酒店了。】
他有点担心傅云会不满意他突然不回去的举动,虽然跟傅云枢确定关系后,他们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事来,但……答应了的事,总不让人认为他拿了钱就不认账言而无信。
想到这些,苏唯又是轻轻一叹,他有点困了,放下手机闭着眼,不一会就睡了过去。
而短信那边的人,此刻正追着一辆车,在高速路上狂飙车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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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教训
陆之寒将张宴修送回去后就突然收到了一个短信, 他只看了一眼,就对张宴修道:“公司有点事,我去处理一下, 你在家里好好休息。”
张宴修没有多想,直接就让他去。
陆之寒转身出了门, 立即吩咐司机把车子开到这附近来。
他要去拦截个人!
而这个人, 就是打了张宴修害得苏唯小产的张洛阳。
陆之寒还没有找到他, 倒是让傅云枢先意外看到了他, 只不过张洛阳大概是因为之前的事心虚得很, 所以特别的小心谨慎,在发现傅云枢看自己的眼神不对时, 他第一时间上车就跑, 直把油门轰到最大。
傅云枢也反应过来, 知道张洛阳这是什么情况, 他干脆追着张洛阳的车, 一路穿过市区进入高速。
两人的车都开得很快, 看得出来张洛阳是想甩掉傅云枢, 但不管他怎么甩都甩不掉,再加上对贵安市的高速路并不太熟,还绕了不少弯路。
不过他们对路虽然不熟, 但陆之寒熟悉,他一看到短信内容,就知道走哪条道能快速的将人拦下。
是以当陆之寒的车突然半路冲出来的时候,张洛阳瞬间吓得一个魂不附体,他猛地把方向盘一转!
嘭!!!
汽车车头瞬间狠狠撞进树林里的树干上!
路边傅云枢停了车下来, 他一抬头, 就看到对面的车里, 陆之寒的身影也出现了,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就默契地一起转身朝树林里走了进去。
树林里,张洛阳的车子因为失控又速度过快,冲出了很远才因为撞在树干上停了下来。
傅云枢跟陆之寒过来的时候,张洛阳已经从车里爬了出来,他脸上有血,头上有伤,模样看起来有些狼狈,猛然抬头时,看到傅云枢跟陆之寒朝自己走来的身影,张洛阳明显错愕而又惶恐。
傅云枢因为常年都在国外,张洛阳没有见过他,所以并不认识他,之所以会被傅云枢看一眼就跑,也只是因为本能使然,但是陆之寒他却是见过的,毕竟云京城那种地方,只要是有点身份跟地位的不可能不知道陆家半路回来的儿子,更别说张家跟陆家还有生意上的往来。
“陆……陆小总先生……。”张洛阳想说些什么,却感觉情况不太对劲。
傅云枢直接从身后拿了一根半路捡的棍子回来,晃了晃,,冷冷地道:“我要他一条腿。”
陆之寒:“那我要他一条胳膊就行。”
张洛阳猛地睁大眼睛,他吓得脸色惨白转身就想要跑。
但才刚刚撞车的他哪里能跑,不过两步,张洛阳就狠狠摔倒地上。
傅云枢跟陆之寒同时跑了上来,两人对着张洛阳就是一阵痛揍,整个过程,除了张洛阳的惨叫求饶,两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无人的树林里面,张洛阳的声声惨叫听起来骇人至极,可这地方说是一句荒郊野外都不为过,任凭张洛阳怎么惨叫都没有人来。
张洛阳痛不欲生,鼻青脸肿,几乎话都说不出来,他伸出手死死抓着陆之寒的裤脚,一张口嘴角就有血流出来。
陆之寒只看了一眼,一脚踹去,踢得张洛阳猛地一个翻身,又是一声惨叫,而更惨叫的,是他的手臂猛地垂脱仿佛短了一样。
不止是手臂,张洛阳的腿也被傅云枢一棍子狠狠敲来,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张洛阳痛得凄厉惨叫,然而这声惨叫却被天空突然传来的一阵闷雷声响给掩盖住了。
傅云枢扔掉棍子,抬脚踩在张洛阳那被他敲断的腿上,用力碾压:“就凭你是个什么货色?也敢三番两次打苏唯跟张宴修的注意,之前没腾出手来收拾你,给你脸了?”
“你……你啊!!!”张洛阳痛得叫喊,脖子上的筋脉都突了出来,他想扯开傅云枢的脚,可右手根本动不了,左手也完全使不上力。
陆之寒蹲在他的身边,抓着他的头发,狠狠地朝着地上按压:“我陆家的人,就是你爸来了,也得给我恭恭敬敬的,你倒好,居然还敢惦记我的人,不给你一个教训,你长不了记性,这次我就要你一只手,下次再敢动张宴修跟苏阳,我就要你整个张家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张洛阳狼狈至极,大半的脸几乎都被按进泥土里面,他左手死死抓着地里,扣起满指甲的泥土,也只是艰难的问了一句:“苏唯跟张宴修……和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陆之寒冷笑一声,没说话。
傅云枢却突然狠狠一脚给他肚子上踹了过去,那力道,重得当即就踹得张洛阳狠狠砸翻在身后的树干上!
张洛阳一口血吐了出来。
傅云枢只眯了眯眼,冷冷地道:“想知道,让你老子自己来问!”
张洛阳动了动唇,却再也撑不住就昏厥过去。
陆之寒拍了拍手,仰头朝天上看了一眼:“快下雨了,回去吧。”
傅云枢嗯了一声,转身就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两人还没上车,牛毛的细雨就落了下来,伴随着的,还有震震的闷雷声响。
上了车的两人,也没有太多的交流,一个是赶着回家,一个是赶着要去医院,他们才刚开了车行驶不久,哗地一声,牛毛大雨瞬间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树林里,张洛阳就躺在那里,他的车子撞报废了,但好在并没有漏油,就是整个车头看起来有些惨不忍睹而已,倾盆的大雨铺天砸下,落在身上刺激着受伤的地方又冷又疼,终于还是把他给疼醒过来,勉强咬紧了牙,张洛阳才从衣服里艰难的摸出手机自己报警,然而等警察赶过来的时候,已经快一个小时过去,再次陷入昏迷的张洛阳根本就不知道这一场大雨像是老天看不过去精心安排似的。
所有证据全都被大雨冲刷干净,根本就找不到丝毫的蛛丝马迹,至于说道高束路上的监控?
路段太长,监控不多,尤其是入了偏远地区之后,更是死角不少,张洛阳就算是想告他被人谋杀都不可能,更别说这一次,他伤得着实不轻,被警察送进医院之后,就直接住了医院里面,连说话都有些费力了。
……
雨越下越大,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闷雷声响,听起来还颇为吓人。
医院里,原本睡着的苏唯,就是被这阵阵的雷声给惊醒的,猛然睁开眼睛时,苏唯还懵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是外头在下大雨后,他才又松了口气,准备继续睡觉,却没想,迷迷糊糊间,看到的却是那个不可能出现在医院的男人,此刻居然就坐在床边,床头柜上摆放着个笔记本电脑,而电脑的光亮映照在他的脸上,显得他脸上的神色专注而又认真。
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床边的人,苏唯着实愣住,他就盯着傅云枢的侧脸,半响都忘记了回应,连困劲都彻底消失不见了。
说不清楚的感觉,在刹那间突然就溢满了苏唯的胸口,让他呼吸有些急促,憋闷得颇为难受。
上次这样在医院醒来的时候还是好几年前了,那会他正读大一,跟宋桥之间也是出于暧昧不清的阶段,但那时候的宋桥对他却十分照顾。
每当他因为贫血或者中暑晕倒的时候,只要在医务室的休息间醒来,第一眼看到的都是宋桥。
然而这样的情况,只维持了一年,第二年他经常一个人在医务室或者时医院醒来,第三年他跟宋桥聚少离多,直到后来毕业后,他跟宋桥再没见过……
闭了闭眼,苏唯压抑着暗暗吸了口气。
这么多年了,他几乎都忘记了自己在医院醒来时,身边还有个人守着是什么感觉了。
“怎么了?那不舒服?”
突然,傅云枢的声音响起了。
苏唯刚一睁眼,眼前就忽地一花。
傅云枢将手放在他的额头,试探他额头的温度,随后微微蹙眉:“是有点烫。”
苏唯怔怔看他,开口时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傅先生,您怎么来了?”
“你不是要留院观察吗?来看看你是怎么回事。”傅云枢说着,关了电脑,起身给他倒了杯温水:“先喝点水,我给你找医生来看看。”
“不用找医生的。”苏唯撑起身想坐起来,傅云枢忙给他拿了垫子垫上,就听他道:“医生说发烧是正常现象,不用紧张,只要多喝些水就行了。”
傅云枢嗯了一声。
苏唯有些紧张,指尖都下意识的用力捏了起来:“您……怎么知道我在这个医院的?”
他在这里当然是陆之寒说的,但傅云枢没这么回答,甚至于他暂时不想让苏唯知道他来之前才刚跟陆之寒联手干了一架,回来后还是特意去酒店把衣服换了才又赶过来。
是以此刻,傅云枢只道:“查看了一下你的手机定位,就知道你在哪个医院了。”
知道在哪个医院,就更容易知道是在哪个病房了。
想到这里,苏唯有点心不在焉,他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傅云枢捏了捏他自己相互掐着的指尖,指腹摸过上面的指印,又问:“医生怎么说的?”
“我……。”苏唯有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张洛阳的事。
傅云枢看出他的迟疑,傅云枢突然想听苏唯自己跟他坦白,于是便忽地又道:“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就是了,如果是被人欺负了,跟我说对方是谁,我给你出气。”
“你……。”苏唯心里忽地一颤,下意识的就问:“你这样……至于吗?”
傅云枢懵了一下。
苏唯又道:“我跟你,说白了其实也就只是单纯的交易而已,你至于为我做这些吗?”
傅云枢听着,微微蹙眉,道:“我想,你可能没太弄懂我跟你之间的关系。”
这下轮到苏唯懵住。
傅云枢直接弯腰在他床边坐下,神色凝肃而认真的盯着苏唯:“你跟我之间虽然只是单纯的交易关系,但在这份关系的基础上,是我对你这个人有兴趣,而你也需要我的帮忙跟照顾。”
苏唯听得怔愣,只是呆呆的眨了眨眼。
傅云枢又道:“既然你需要我,那不管你是生病了,进医院了,还是被人欺负了,我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自然是要管的,更别说还是被人欺负的事了。”
这话,明明就是说的那么界谓分明,却说得苏唯心里瞬间滚烫,让他喉咙一瞬间更加发紧。
怔怔的盯着傅云枢看,苏唯不自觉的眼眶有些发红,忽地他身体一软,像是没了主心骨一样地朝着傅云枢身上靠去。
傅云枢也只是微微一怔,就很自然的伸手把他给接住了。
“是张洛阳……。”苏唯声音有些发紧:“我跟朋友在时代广场那边,偶然遇到了他,他不依不饶,就把我给推下了楼。”
傅云枢轻轻搂着苏唯的腰,闻言皱眉:“他对你动手了?”
苏唯闷闷嗯了一声,其他的也没多说。
傅云枢的眸色却冷了又冷。
“我已经替你出气了。”傅云枢说:“保证让他以后不敢再找你麻烦。”
苏唯懵了一下,仰头看他。
傅云枢道:“”我之前找到了他,废了他的一条腿。”
“你……。”
“你是既然我傅云枢的人,那护着你就是我应该做的。”傅云枢轻拍着他的后背,又道:“以后再遇上这种事情,直接告诉我,不用瞒着,也别怕会给我惹什么麻烦,如果我护不住你,那是我的无能,但如果是你隐瞒了我,那是你不信任我,缺乏信任的交易是长久不了。”
长久……?
苏唯一愣,抓着他腰上的手不自觉的用力了几分,那闷闷的声音也随之传来:“我跟你这样的关系,能长久到什么时候?”
傅云枢张了嘴,还没说话,苏唯突然仰头看他:“傅先生,您结婚了吗?”
傅云枢怔愣,神色疑惑:“怎么突然会问这个?”
苏唯凝肃了神色,道:“如果您结婚了,我会想其他办法,把给我妈治病的那些钱都还给你,然后……结束我们的关系,如果没有的话,将来您要结婚的时候就请您记得告诉我,我……。”苏唯话音有些发涩:“我可以被您包养,但我……不能做人小三。”
听着这话,傅云枢说不清楚心里是个什么感觉,总之就是有点微妙。
但突然,他想起他早逝的母亲,想起他后妈黄宁。
他爸那个歪脖子树就是在他妈当初还怀着云商的时候出轨了,就连他妈在医院里面生云商的时候,他爸那个歪脖子树都在黄宁那里,后来他妈得了产后抑郁症,医治了几年始终没有效果,反而被他爸那歪脖子树给刺激得更加严重,他妈为了避免病发时控制不住商了云商,就选择自己轻生了。
一场大火,整栋楼,烧得干干净净的。
他那时候就站在废墟外,看着大伙的蔓延,整个人彻底呆住,脑袋完全的空白的一片。
“不会……。”突然,傅云枢开口:“我不会允许自己出轨。”
苏唯楞,有点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傅云枢又说:“至于现在我仍旧单身,以前曾经有过交往对象不过已经分手多年,至于以后,如果结婚,我一定会告诉你,至于你,如果你有想要结婚的对象,也一定不要瞒我,我这个人……最恨的就是第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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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周奕
医院里, 苏唯醒来不过跟傅云枢说了一会的话就又睡了过去,就好像是那几句话已经用尽了他的力气一样,傅云枢就坐在床边, 看着他睡着的样子,又朝床头挂着的营养液袋看了过去。
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要给苏唯挂营养液了, 实在他醒来时间还真是撑不了多久, 也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小产的人都是这么虚弱的, 还是只有苏唯是这样的, 傅云枢皱眉, 无声一叹,干脆在床的另外一边躺着, 他侧身躺着, 刚好够他的位置, 再伸手一捞, 就把苏唯抱进了怀里。
傅云枢发现, 苏唯突然就又变瘦了, 好像前些天难得养起来的肉, 一下子全都被剥离了似的。
第二天,张文人一早就过来查房检查苏唯的恢复情况时,只不过苏唯还在睡着, 见到傅云枢时,张文人还有些意外,然而一想到苏唯的那个孩子,张文人瞬间就猜到了傅云枢的身份,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 张文人就干脆交代给了傅云枢知道。傅云枢听着, 认真记下, 其他话倒是没有多说,等张文人离开后,他又朝苏唯看了过去。
昨天醒来,苏唯并没有跟傅云枢说他小产的事,傅云枢摸不准苏唯是怎么想的,是害怕自己知道他能怀孕的事,还是害怕提起这个没有缘分的孩子,毕竟这个孩子的情况,着实特殊,提起来,或许又是另一道疤,想了想傅云枢打算等苏唯再醒来后,再与他谈论这个事情,毕竟这种事,不可能一直都避而不谈当没发生过的。
……
张宴修是第三天身体精神好些了才去医院看望苏唯,至于云商这次没跟他们一起,云商只有一天的休息时间,今天一早就被张胤给顺路送去了水果批发市场那边。
坐在车上时,云商还一直盯着张胤,直弄得张胤有些莫名,忍不住问他:“你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
云商回神,忽地一笑,他乖乖坐好后,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突然就晃了晃脑袋,那样子像是跟个小孩差不多似的。
张胤看得有些好笑,也没继续问他。
到了批发市场,云商下车走后,张胤才在他刚才坐的位置看到云商留下的纸条,上面什么都没有写,就画了一个笑脸,而且看发型跟形象……很明显就是张胤。
看着这个,张胤不自觉的笑了出来,他口中低低的说一声幼稚,却把纸条放进手边的小盒子里。
而张宴修也刚刚到了苏唯的病房。
病房里傅云枢有事已经走了,病床上苏唯正端着碗白粥稀饭在吃,张宴修推门进来时,看他胃口不错,脸色也没昨天难看,这才跟着松了口气。
张宴修还没走近,苏唯不经意的一个抬眼,就看到了他:“宴修,你来这么早啊?”
“嗯,不放心你,过来看看。”张宴修走到床边坐下:“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下午如果不发烧的话,应该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
苏唯嗯了一声,继续低头把粥吃了,等他终于打了嗝的时候,张宴修才问他:“二叔公今天来给你看过了吗?他有没有说什么?”
“没呢。”苏唯道:“现在时间还早,才八点,他又是医院的特聘专家,就算有时间过来,也得十一点后了。”
张宴修听着,不由得也跟着点头。
张文人早上确实是比较忙的。
苏唯放下饭盒,忽地扭头看向张宴修的肚子,他也没有多想,就伸手朝张宴修的肚子摸了过去。
张宴修微微一愣,低头看他。
“怀孕的话……是什么感觉?”苏唯突然问。
张宴修一愣,有点不确定苏唯怎么会突然问这个,却听苏唯说:“我那段时间,什么都吃不了,几乎是吃什么就吐什么,持续的时间太久,让我以为是胃不好,还买了一些胃药回来。”
张宴修听着,有点迟疑:“你……一直都不知道你的身体不适普通人吗?”
苏唯摇头:“从来都不知道。”
“那你以前跟宋桥……。”张宴修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提这个人的名字。
苏唯自己倒是坦然了,他缓缓的道:“我跟宋桥其实真正交往的时间,也就只有一年左右,那段时间虽然基本上什么都做了,但一直都没有突破最后的防线。”
张宴修听得意外。
以张宴修知道的,如果是男女之间的交往,坚守着最后的防线那很正常,他也理解,但是如果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恋情,张宴修感觉很少有人能坚守最后的防线吧。
毕竟这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生物,尤其是两个生物撞在一起的时候,那更直接就是火星撞地球,连点迟疑的空间都没有了。
但苏唯居然跟宋桥居然守住了?
张宴修有点好奇。
苏唯并不知道张宴修在想什么,他只淡淡的说:“那时候大家都住宿舍,不方便的地方太多,再加上才刚确定关系,还不是很稳固的时候,所以就一直没有做过……。”
张宴修听着,瞬间一想也就明白了。
住校的话有很多地方确实是不方便,如果还要瞒着别人更是经常偷偷摸摸,或许偶尔会有什么心血来潮的时候,但谁知道是不是临时有了什么突发状况,不然苏唯跟宋桥怎么可能才刚毕业就分手了?
只是这些话,张宴修没再说了,毕竟他跟宋桥已经分开这么多年,再去深挖也没有意义,又不是他跟陆之寒这样确定了关系过了明路不用偷偷摸摸的存在。
医院里,张宴修没呆得太久,他还要去GA公司打卡,虽然他跟老板关系不错,但是太明目张胆的迟到也不太好。
公司里,几乎人人都在忙,连杨毅昶都不得空,他主要做的还是场景设计跟渲染,每一个场景不同的视觉都要做安排跟检查,场景这块除了杨毅昶自己,另外还有个画师跟他一起,三个人关在属于他们的办公区里,楞是被他们搞出了千军万的架势出来。
相对来说,张宴修似乎就要轻松一点。
他把人物形象都设计出来,之后的表情神态等就简单多了,数据一定再交给建模组跟进,他只需要在一边时不时看着建模成品,保证一下没有出现崩盘的景象就行。
公司里,大家都在忙着,谁都不得空又好像谁都挺闲的。
也是此刻,大门外前台妹子突然又领着两人走了进来,眼见着这里的景象,两人还微微一怔,感觉像是到了菜场似的。
总之都有点懵,这些人工作难道不是应该安安静静的怎么还反而吵了起来?
张宴修从建模室出来的时候,正好就看到两人怔愣的神色,他一脸意外立即朝两人走了过去:“王凌,周奕?你们怎么来了?”
那两人听到动静都扭头朝他看来。
王凌还好,早前大家都见过,知道他是公司的赞助商,张宴修也不意外,就是这王凌,自从几个月前的同学会后确实是没再见过,现在看人突然出现这里张宴修着实意外。
周奕倒是一笑:“我也就前天才刚回来,听王凌说他给你们公司搞了一个赞助商,这不,就让他带我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张宴修好笑:“你弄错了,这可不是我的公司,我也就是在这里打工的而已。”
“嗨,那不一样嘛。”周奕并不在意,只随意的挥了挥手,随后周奕就懵了。
他盯着张宴修的肚子:“这才几个月没见而已,你怎么还连啤酒肚都出来了?”
张宴修就:“……。”
王凌给周奕头上挥了一巴掌:“你也说了几个月没见了,还不许人有啤酒肚,怎么你看不起啤酒肚吗?”
周奕就默默撇了一眼王凌微突的小肚子,识时务地道:“没有,啤酒肚挺好,说明有福气。”
王凌这么一打岔,让张宴修也懒得解释了,衣服他已经是穿得最大了,但这肚子实在是遮不住也没有办法,随它吧。
张宴修有点破罐子摔。
王凌突然开口:“对了,你在这里,韩杰析那小子呢?”
“哦,他在建模室里。”
王凌拍他肩膀:“走去建模室找他,顺便带周奕看看,要没问题,就让周奕再出点资金,咱们不搞就算,要搞就搞个大的。”
老板们想搞大的,张宴修没有意见,他直接转身带着两人朝建模室走去。
建模室里,韩杰析就站在电脑前,看着电脑里倒入的数据,外头有人来了他也不知道。
张宴修带着周奕跟王凌进来的时候,周奕一眼看到就是韩杰析高挑的身影在这全是一米七左右的人理格外突出。
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鹤立鸡群。
“韩大老板,我又给你拉了钱袋子过来。”一进门王凌就开口打趣。
韩杰析楞了一下,扭头看向王凌,笑道:“这么多天你终于出现了,我还以为你一直留在医院照顾人呢。”
“嗨,哪能啊。”王凌道:“那孕妇的孩子出生了,家人也来了,没什么事我就走了,还别说,两孩子虽然早产但还挺可爱的,不过说起来要不是我跑得快,他们都还打算送我一个锦旗来着,我拿着那东西,多尴尬啊,我又不求表扬给我锦旗干什么。”
韩杰析听得失笑:“人家这是诚心感谢。”
“我知道啊,但真用不着啊。”王凌挥挥手:“算了算了,不说那个,反正都过去了,喏,看我今天给你带过来的钱袋子,能不能让他掏钱,就看你今天的表现了。”
周奕随即挑眉:“看你这话说的,活像我是逛窑子的大爷似的。”
张宴修直接一巴掌给他脑门呼去:“怎么说话?皮痒痒吗?”
周奕瞪眼:“小修啊,我怎么感觉你现在还没读书那会乖巧啦,以前像个小白兔,现在像个小山羊,还带顶人的那种。”
张宴修听得瞪他:“胡说八道的什么东西。”
王凌则在一边大笑,并不说话。
韩杰析也有点无奈,他朝周奕走近,伸出手来:“你好,我是GA公司的创始人,韩杰析。”
周奕朝他握手:“周奕。”
韩杰析点了下头,笑问:“我亲自带你在公司四处看看,你再考虑一下要不要打开你的钱袋子?”
周奕挑眉:“行啊,要是确实不错,我入股都行。”
入股可比赞助稳定且靠谱,相当于是利益捆绑在了一起。
韩杰析听着,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睛里却明显多了几分亲切。
最后韩杰析带着周奕走了,亲自给他介绍起公司的情况。
王凌则跟张宴修转身离开建模室,两人去了阳台那边的休息区坐下。
直到这会张宴修才问起王凌前段时间在医院的事来。王凌倒也没有隐瞒,把事情都简单说了。
那几个女生除了有两个伤势较轻出院之外,余下的几个包括那个孕妇都还在住院,他们实在伤得太重,尤其是那几个伤重的女生,几乎都快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王凌跟他们本来就是认识的,对那几个难免照顾了一些,但他这个照顾落在他媳妇儿眼里,就感觉有些吃味,好像怀疑王凌跟那几个女生有什么暧昧似的,闹得王凌有点头痛。
张宴修听着,微微挑眉,突然说:“这个事吧,不怪嫂子不满,我也觉得你是不是稍微有点过界了?”
王凌微微一呆。
张宴修道:“如果那几个女生都是男孩的话,嫂子或许不会想得太多,但如果都是女孩,你这么一直照顾,先不说那几个女孩会不会对你产生什么除了感激意外的想法,只要是个正常女人那肯定都是受不了,还别说,嫂子已经忍了这么久,算可以了。”
“这样啊……。”王凌摸着下巴,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张宴修又劝他:“你应该好好哄哄嫂子,跟嫂子好好道歉的,咱就先不说你到底是不是那种居家好男人,万一你对那几个女孩照顾多了,从怜悯关心变了味,那到时候你怎么收????场?是怪嫂子不够通情达理还是觉得你只是帮那几个女生一下?”
王凌皱眉,不说话了。
张宴修拍拍他的肩膀,又道:“没结婚之前你关心多少个女生都随便你,结了婚后,就算你跟别人都是清清白白的,但也得记住不能越界,一旦你越界了,过分了,话我先给你放在这里,如果到时候嫂子要跟你离婚,我绝对支持她!”
王凌不干了:“不是,宴修,话不能这么说,我这不是什么都没干嘛?”
张宴修挑眉:“就因为你什么都没干,所以你做起事来才更加肆无忌,也才会更加伤人。”
王凌听着,皱了眉没再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反思自己的行为。
张宴修也没跟他再说什么,扭头时,看到韩杰析跟周奕朝他们这边过来,张宴修就朝两人挥了挥手。
周奕一脸好笑直接走他身边坐下。
张宴修问:“你们这么快就了解完了?”
周奕嗨了一声,道:“以后还有的是时间,不急这一时半刻的。”
张宴修挑眉:“那你的钱袋子准备打开了吗?”
“一半一半吧。”周奕说:“我对你们现在在做的这个动漫挺有兴趣的,详细的故事情节我得回去研究研究。”
“那行。”张宴修拍他肩膀:“我能不能加工资,就看你回去研究得怎么样了。”
周奕好笑,戳着他额头推了一下:“还嫌工资不够吗?人韩老板可都跟我说了,给你的待遇已经很不错了,知足吧你。”
张宴修失笑,摸了摸被周奕戳过的额头。
玩笑归玩笑,正事还是得继续。不过只有韩杰析的工作从监督建模变成了招待了周奕,张宴修也去了建模室观看结果,其他人继续各忙各的。
下午下班时,陆之寒准时过来接张宴修,张宴修顺口就跟他提了周奕的事,陆之寒听着微微蹙眉,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张宴修狐疑拉了拉他的袖子:“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
“没什么。”陆之寒道:“王凌赞助,周奕打算参股,我在考虑我是不是也可以加入。”
张宴修一愣:“你会对动漫游戏有兴趣。”
陆之寒道:“没有。”
张宴修狐疑没多久听陆之寒道:“我对你有兴趣。”
张宴修就:“……,”
又来!
微蹙了眉,张宴修下意识地朝司机看去。
陆之寒眼底带笑,他将手圈在张宴修的腰上,倒是没再说让张宴修跳脚的话来。
车子在等红灯的时候,张宴修突然想起件事来,他问陆之寒:“阮国富的事是不是没有下文了?”
“嗯?”
张宴修皱眉:“上次烧烤的事好像也结束了?”
陆之寒反应过来道:“看似结束,但其实没有,包括阮国富的事也一样。”
张宴修懵懵看他。
陆之寒道:“那天晚上警察的出警时间,打人者的身份,以及你们的见义勇为怎么会变成滋事挑衅这些都需要去查,包括在这件事里阮国富又参与了多少。”
“这样吗……。”
张宴修呢喃。
陆之寒道:“这件是不会没有下文的,等着看吧,等彻底结果的时候,那些藏在深水里的大鱼也都要被挖出来了。”
张宴修听着,点了点头,顿时就不再说话了。
事实如陆之寒说的一样。
烧烤摊打人事件,包括阮国富复职的事情,在张宴修怀孕八个月时候才终于有了一个结果出来。
作者有话说:
明天可能会请假,要去医院,今天肚子一直都在断断续续的刺痛,得看看医生会怎么说了,就先提前请假,如果能来,更新时间就是晚上九点了,来不了,就后天吧QAQ感谢在2022-11-16 11:57:14~2022-11-17 16:54: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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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纠缠
原本已经沉寂的打人事件, 再次在网上闹了起来,网民们为此争吵得十分厉害,毕竟谁都没有料到, 一个打人事件会牵扯出贵安市那么大的关系网出来,牵扯者多达将近二十来人, 还一个比一个有头有脸。
张宴修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 着实也惊愕了一番, 他还一直以为贵安市作为一个旮旯角的小地方, 就算有点藏污纳垢也不至于太过过分, 结果这个消息一公布出来,只差没有刷新了他对贵安市的认识。
张胤对这些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毕竟他当初做过辅警, 接触过那里面的人, 所以多少也知道这些人的手都是什么样的。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时, 提到这个事情都还有些唏嘘, 只是这个唏嘘还没感叹完, 刘丽芳突然低声来了一句:“怪不得前几天, 里面的老唐被人带走了,原来也参与了这些事情。”
张宴修懵了一下。
张成良也低声道:“这些事情,那是上头没查, 真查起来,谁跑得掉?”
刘丽芳摇摇头:“查了也好,大家安静。”
所以……他们这里居然也有人吃钱的吗?
张宴修听着,想了想也就觉得算正常了,毕竟坐在上头的, 有几个是不会吃钱的?就看吃得多还是少了。
这么想着, 张宴修耸了耸肩, 旁边张胤的电话却突然响了,原本大家都没有在意的,结果……张胤只是看了一眼电话号码,就直接挂了。
张宴修顿时狐疑。
刘丽芳也意外:“怎么不接电话?谁打的?”
“阮海燕。”张胤声音有点微凉。
刘丽芳跟张成良都楞了一下。
今天周二,君雅跟子言都在学校,阮海燕就算是想见两小姑娘也不该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然而张胤的话音才落,他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依旧还是阮海燕打过来的。
张宴修看着张胤再次把阮海燕的电话挂了,心里冷不丁的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一顿午饭的功夫,海燕就打了不下五个电话,但张胤都没有接,如果是以前刘丽芳还会劝劝张胤接个电话免得是君雅在外婆家那边出了什么事,但现在刘丽芳没有开口的打算。
她已经决定彻底不掺和张胤跟阮海燕的事里头了。
吃了午饭,张胤起身就走,继续跑出租车去了。
张宴修这几天是在家里休息没有去公司上班。
他现在已经八个月了,肚子比之前更大,不说耻骨疼得厉害,就是走路都有点费劲。
韩杰析看他这几天状态着实不好,就干脆让他回家带薪休假。
这几天张宴修没去上班,在家里休息,精神好时还会拿出毛笔来画一会画。
他在画的是练手作品准备去到时候去参加比赛的,因为时间宽裕,所以他也不急,之前画过两幅,但等他休息几天再回头去看时又感觉不对,所以张宴修现在基本上都是画完一副,推翻又画,都不知道重新画过多少了。
张芸自己就是开画室的,她自然也知道那个比赛的事,但张芸没那么大的心敢去参加那种藏龙卧虎的比赛,她只是组织了画室的学生们,参加了一个贵安省的本地比赛。
偶尔跟张宴修交流时,张芸心情简直复杂到了极点。
她发现她跟张宴修的绘画功力,根本就不在一个水平线。张宴修的绘画水平,明显要高出她太多太多,最后被张宴修自己推翻的那些水墨画,全都让张芸带走拿去挂在自己的画室里面去了。
张宴修对此到没什么,张芸想要给她就是了,不过也幸好这个比赛主要比的是水墨国画而不是油画,不然张宴修还真不敢一直这么画,毕竟油画用得那些颜料,也并不合适他现在的身体长期使用。
只是现在,张宴修的颜料用完了,他得去买点新的。
陆之寒最近也忙,暂时没时间陪他,主要还是因为他在这边的新公司已经开始运作,连商场都进入了试营运阶段,不出意外,这个月底商场就要正式开业,张宴修有时半夜醒来,都还能看到陆之寒坐在电脑前加班的身影。
他没吵过陆之寒,也没问陆之寒在忙什么,就只是这么安安静静的陪着陆之寒,再到之后自己不知不觉的又睡了过去。
现在么……要出门,身边肯定是没人陪的。
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张宴修想了想还是对准备出门的张胤道:“你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出去。”
张胤意外:“你出去?去哪?”
“去买点颜料。”张宴修道:“我的颜料用完了,得买新的。”
张胤皱眉,看了看他圆滚滚的大肚子:“要不然还是让大姐给你送过来吧,你这样万一在外面有点事怎么办?”
“呸!乌鸦嘴!”张宴修笑道:“我好着呢,慢慢走走活动一下,没什么大事的,再说了,大姐最近忙着给她的学生们上课,而且她买的颜料,我也闻不来那味,还是我自己去吧。”
张胤嘀咕:“不就是颜料吗?还不都是一样的味,有什么区别?”
张宴修好笑:“区别就在于颜料的好次,保鲜性持久性以及防水性。”
张胤一个门外汉顿时就不说话了,等张宴修去楼上换了一件更加宽大的风衣下来后,他就老老实实地带着张宴修走了。
……
张胤直接把张宴修给送到了北京路的华辰颜料专卖市场,又叮嘱他自己多加小心,有事记得给他打电话这才走了。
张胤离开后,张宴修拉了拉身上的大风衣,把肚子遮盖起来朝市场里面走去。
比起其他地方的人声鼎沸,这里就显得有些清冷,几乎是五家店门口才能看到那么一两个客人,毕竟贵安市这里学绘画的人虽然不少,但会来这里挑选颜料的却不多,就因为……这里的颜料太贵了。
但贵也有贵的好处,至少这里的颜料张宴修闻起来没有什么意味,而且就是怀孕了也可以接触的那种。
进了大门,张宴修就慢慢的走,四处看看,这里人少,他也不担心会有人老盯着他的肚子看,一圈下来,张宴修走得虽慢,但好歹是把东西给买到了。
三盒颜料,一打画纸,一副新的毛笔。
拿着东西走出颜料市场时,张宴修正准备打车回家,可前面的路却突然被人拦了。
张宴修一愣,抬了头,就看到穿着一身收腰长裙的阮海燕居然就站在自己的眼前。
就好像……是特意在这里等着他。
……
阮海燕确实是在这里特意等张宴修的,她是在半路的人行天桥下,看到张胤的车带了张宴修来这里,然后才打了车跟着过来的,她下车时,张胤已经走了,只有张宴修的身影略微模糊的消失在颜料市场里面。
阮海燕不确定他去里面做什么,又担心跟进去会跟张宴修错过,所以就干脆等在这里,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样子,她才终于等到张宴修出来,但是……面对着张宴修阮海燕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毕竟……张宴修以前可真的没有入过她的眼,不然她也不会跟张宴修闹成了这样。然而现在阮海燕却有求于人,不得不来面对张宴修了。
张宴修可不知道阮海燕心里的复杂,自从阮海燕当初因为要跟张胤闹离婚的事推到到刘丽芳后,张宴修对她就彻底没了什么好感。
至于现在?
别说打招呼了,看张宴修都不想看她一眼。但阮海燕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张宴修。”阮海燕直接将他喊住,再次朝他跟前走去:“我们谈谈?”
张宴修微微挑眉,有些狐疑:“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就算你有事想谈,难道不是应该去找我二哥吗?”
阮海燕抿了下唇,眼底似乎压抑着怒火,不过她今天克制住了,只道:“我来找你,肯定是只有你能处理,找你二哥没用。”
张宴修听着更加狐疑了。
什么事找自己有用找他二哥没用?
看张宴修不说话,阮海燕微微吸了口气又说:“我们,要不找个地方坐下说吧。”
张宴修笑了:“你觉得我跟你的关系熟悉到能找地方坐下慢慢说吗?”
阮海燕神色猛地一僵。
张宴修又道:“先别说你跟我之间的关系怎么样,就你不管怎么说也是我二哥的前妻,我跟你坐下来谈话?你不怕别人误会我还怕被人误会。”
“你!”
张宴修转身要走,阮海燕一急下意识的伸手拉他,差点把张宴修给拉了一个踉跄。
张宴修愠怒,稳住身形,冷眼看她:“阮海燕,你如果真的有事应该是去找我二哥而不是找我!”
“但是你拿了我国哥的钱!”阮海燕神色有些阴郁:“你拿了钱,我不找你应该找谁!你二哥又没有拿我国哥的钱!”
“所以……?”
阮海燕再吸口气:“你拿了我国哥的钱,应该办事才行,现在我国哥出了点事,你……应该帮我们想办法保他。”
“我?应该想办法?”张宴修好笑,用力将手抽了回来:“阮国富是我什么人啊?我凭什么应该想办法保他?再说了,当初拿钱是他自己要给我的,可不是我逼着他给的。”
“张宴修!”
“再说了,当初的事我也没有食言,他不是复职了吗?现在又出什么事需要让我帮他?”张宴修讥笑:“就算他真的出了事,你又哪来的认识以为我能帮他了?”
阮海燕听着这些,脸色瞬间难看得紧。
张宴修往后退了两步,尽量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阮海燕却不甘心,几乎是咬牙地道:“你不能,但你认识的那个陆先生可以!”
张宴修明显一愣,没想到他们家居然还盯上了陆之寒。
阮海燕又说:“那个姓陆的当初能一句话就让我国哥复职,只要他肯开口,我国哥这次就能没事,所以你……。”
“你在搞笑吗?”张宴修皱眉:“人家陆先生凭什么帮这个忙?再说了,先不说你国哥到底怎么了,就他的工作单位,如果不是他真犯了事手里不干净他怎么会出事?你们不想着坦白从宽减轻处罚居然又把注意打到了别人的身上,到底是你们蠢还是当别人蠢?”
“张!宴!修!”阮海燕咬牙切齿,脸色十分难看:“我是在跟你好好说话求你帮忙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求我?我可没看出来。”张宴修转身要走。
突然,阮海燕在他身后喊了一声:“你非要做这么绝的话真不怕我把你的事告诉其他人吗!”
张宴修脚步猛地一顿,扭头朝阮海燕看去。
作者有话说:
赶回来了虽然不是很多凑合一下,我应该还能再坚持几天的,大家晚安~感谢在2022-11-17 16:54:27~2022-11-18 20:40: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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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