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是梁易的舌,柔软中带了一些粗粝。
窗外似是下起了小雨,在淅沥的雨声中,桓灵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你、你做什么?”
他抬头,唇上和鼻尖泛着晶莹的水光,声音很轻,“帮你,清理干净。”
说罢又埋头下去,一心一意忙碌起来。
女郎又说不出话了,手指插进梁易的发间,另一只手拼命地揪着身下的床单,云锻被揪得发皱。
梁易第一次吃红果子,他很喜欢,舍不得吞下。他用舌尖□□,又含在嘴里轻咬,果汁被咬得溅出来,喷到他的鼻尖,下巴上,到处都
弄得湿漉漉的。
除了红果子,白果子梁易也是很喜欢的。所以他忍不住咬了几口红果子周围的白果子,一边咬一边蹭,脸上的果汁都蹭过去了。
但他最喜欢的还是红果子,吃得时间最久,也最陶醉,
终于,果子被他完全吃掉了,但是留下很多果汁,水汪汪的。
梁易凑上去,为女郎擦擦脸上的汗珠,又想去亲女郎的唇。
“不许亲,你刚刚,脏。”女郎还处于余韵中,却不许他浑水摸鱼。
桓氏女郎娇贵,都是她自己的东西,还要嫌弃,梁易无奈。
他只好又亲女郎汗津津的脸和耳朵,一边亲一边极有耐心地问:“舒服吗?好软,我好喜欢。”
桓灵呼吸还是有些急,推他,娇声要求:“我要喝水。”
失去的太多,她急需补回来。
梁易直接将水壶拎到床边,将她搂在怀里,喂了一杯又一杯水。
她这样渴,梁易却在笑。
能让自己的妻子快乐,对他来说是很值得骄傲的事。
桓灵喝够了水,羞红了脸,锤他胸口:“还不帮我擦干净,刚刚就会说鬼话哄我。我一早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
哪里是帮她清理干净,简直是乱上加乱。
梁易就很温柔地帮她清理干净,也把自己打理好,又换了褥子床单,这才将人抱回床上。
他是行伍之人,很有些力气,单手托着女郎的大腿,就能将人稳稳抱起。
从罗汉榻到床边,不过几步路的距离,他走得很稳。
很快,两个人的身体就一起陷于柔软的衾被中。
他把女郎的手攥在手心,拉到自己怀中:“阿灵,你喜欢的,是不是?”
桓灵满面潮红,不好意思地承认了:“嗯。和你用手……一样舒服。”
那感觉甚至更柔软,更奇妙。
当时,她绷直了脚尖,可下一刻又难耐地蜷缩起来,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
梁易又高兴地把她的手拉到唇边亲。
“别亲了,快睡吧。明日我可以睡懒觉,你可是要去上值的。可别骑在马上睡着了。”
桓灵在关心他的睡眠和精神。
察觉到这个,梁易心里难掩兴奋。不免想,或许她心里也是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的。
“我不困。”他神采奕奕,现在能爬起来再去打两套拳再单挑十个壮汉。
“但是我困了,我要睡了。”女郎揉揉眼睛,对他道,“我的肩膀和腰有些痛,你帮我按按,但就是按摩,不能再做别的。”
这种事情,做多了,她也消受不起。
梁易很听话,一手搂着她,一手伸到她背后去按揉,力度很恰当。
这种按揉消解了女郎的疲累,桓灵很快就入睡了,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梁易则在一旁平心静气,等身下的感觉渐渐消散,才和她头抵着头睡了。
——
过了生辰宴,桓灵回桓府更多了。桓荧的亲事定下,有许多事要忙,而公孙沛有孕,要多休息。
她就时常回去瞧瞧能不能帮上忙。
梁易仍然日日早出晚归。就这样到了五月中旬。
这日,桓煜也在。自从梁易同意他跟着去营中之后,他便频繁出入营中。
这日,梁易接到消息,北边出现一股山匪流窜作乱,规模不小。这是新朝成立以来第一次有大规模匪徒作乱,江临很重视,决定派梁易出征剿匪。
事情来得及,他后日便走,将出征事宜做了初步的安排,这才想起了原先在他身边的小舅子。
可出了军帐也不见人,走了一段路,他就发现桓煜正气势汹汹和人吵架。
少年气得面红耳赤:“闭上你的狗嘴,再无中生有,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那士兵年轻气盛,也不服气地冲桓煜嚷嚷回去:“又不是我传出来的,我也是听人说的。”
但转头,他瞧见了梁易,瞬间心虚,忙躬身行礼:“将军。”
“怎么了?”
桓煜抢先答:“大姐夫,他捏造事实污蔑大姐姐。我正要好好教训他。”
士兵面露难色,想不承认,但将军的小舅子听得清清楚楚,抵赖不得。
他只好将责任都推到别人头上,跪伏在地上,惶恐道:“将军,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桓煜大力扯着人的衣领子,将人拽到了梁易的帐内,丢在地上。
梁易虽然宽厚,但治军严明,气势逼人,那人已经吓得如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上。
桓煜指着他,怒气冲冲问:“你说清楚,你到底是听谁说的?从哪里传出这些污糟的话?”
桓煜这天本来一直跟在梁易身边,但因为有人来传陛下的命令,他避了出去,又和季年比划了两招。
直到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准备回梁易身边时,路过了一个营帐,恰好听到了这士兵在胡说八道。
这士兵悄悄跟人说,王妃之所以要办生辰宴,是为了和她的老相好见面。桓灵同他的老相好哭诉,后悔这桩婚姻却又无可奈何,说得好似他亲眼见到一样真。
而这传闻中的老相好,正是谢霖。
少年很气愤,用力踩了胡说八道的士兵一脚:“简直是无稽之谈!大姐姐怎么会喜欢谢三那个讨厌鬼!大姐夫,你一定要严惩造谣之人!”
梁易治军严明,很快查明流言来自伙房。他狠狠罚了传谣的几人,又仔细审问伙房的人。
“将军,不是我编的!是前两日休假,我进了趟城,听到旁人说的。真的是旁人说的!”
人总是对这种风月传言多留心几分,更何况主人公是他们将军的妻子,他自然是竖起耳朵听得清清楚楚。
他哪里知道,人家就是特意说给他听的。等着他回军中将事情传开,要不了多久就能传到梁易耳朵里。
他自以为好心,帮助将军发现了妻子的不忠:“那人说,是亲耳听到谢三郎所言。”他看了一眼一旁的桓煜,“将军您要明察秋毫啊。”
“子虚乌有的事,明察什么?我看该狠狠罚你才是。”桓煜气得不轻,又狠狠踹了他一脚。
“大姐夫,谢三大概是得了癔症,你可别被蒙蔽了。”
男人嘛,多得是见一个爱一个的。但他们又大多都不能容忍女人同样如此,生怕做了绿头乌龟。大多对这些事都是扑风捉影,疑神疑鬼。
桓煜不知道,自己的这位姐夫能不能免俗。
“我知道,不是真的。”梁易沉着脸,将面前自以为好心的人也狠狠罚了。
所幸流言刚在营中传播,并没掀起大范围的讨论,传播的几人都被狠狠训诫惩罚,不敢再多言。
现在的关键是,流言的源头,谢霖。
——
梁易这日很忙,他安排好要出征的事,很晚才披星戴月地回城。
五月中旬,月亮似一个圆盘,清辉照亮了空荡荡的院子,一院寂静。
以往的这个点,二人早已相拥着睡熟了。
怕打扰桓灵,梁易在厢房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这才踏着月色轻手轻脚推开了门,摸上了床。
桓灵抱着他的枕头,睡得迷迷糊糊。尽管梁易的动作已经很轻很轻,但她觉浅,还是被惊动了。
“怎么这么晚?”她松开枕头,抱住梁易的胳膊,不等梁易回答就又睡了。
梁易一只手给她抱着,另一只手轻轻拍她的后背,听着她的呼吸越来越平稳,女郎已经睡熟了。
流言他是不信的,桓灵不可能对谢三哭诉。那日的她,眼睛都没红。
况且,桓氏女郎何等骄傲,怎么会对一个曾拒绝过的人哭诉示弱。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桓灵不喜欢谢霖,情郎一词从何谈起?
但他也会想,桓灵会不会有些后悔?
后悔在赐婚之前拒绝谢霖?或者说后悔没能在赐婚之前定下一门好亲事。
她会不会觉得,相比于他,和士族的儿郎成亲才是更好的?
梁易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可流言刺激下,他有些控制不住。
睡熟的女郎无意识地朝他靠近,在他肩膀蹭动。
他亲了亲女郎的发顶,决意不再去想那
些虚妄的事情。现在的日子就已经很好了,他不想再纠结那些。
——
谢霖不是个爱惹事的纨绔,但也没什么大出息。他从前最爱做的是打听桓灵什么时候出门,然后跟在桓灵后面打转献殷勤,现在最爱一个人出门百无聊赖闲逛。
在谢霖看来,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比谢府有趣得多。
这日,他像往常一样出门。他本来是带着自己的小厮出门的,但一个炙肉铺子飘出的香味吸引了他。人太多,他叫小厮去排队,自己又去别的地方逛。
走到一处转角时,他突然被人抓住了后脖领,拎到了一个四下无人的小巷子里。
他还未看清来人是谁,就狠狠挨了一拳,那拳头毫不留情,直冲他的面门,将他的眼圈打得乌青。
“桓三,你发什么疯?”看清来人后,谢霖也不客气,直接跟他扭打起来。
桓煜也不跟他解释,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压在他的身上,狠狠地打。
“我叫你胡说八道,叫你造我大姐姐的谣!”
第42章
桓煜和谢霖都属于士族中那种虽然有天然的经学优势,但对读书没什么天分也没什么兴趣的儿郎,文采都十分一般。
但桓煜在武学一道上肯吃苦,也练就了一把力气。谢霖就差了一些。
虽然他的力气虽然不如桓煜,可他也是出身士族被人捧着长大的,哪能这样被人不由分说地暴打。
他双腿拼命挣扎,手脚并用想将桓煜踢下去。可桓煜力气极大,他还是动弹不得。无奈之下,他瞅准机会,狠狠咬住桓煜的手。
桓煜一时不察,叫他挣脱开来,虎口处留下一个极深的咬痕。
谢霖不服气,又一头朝桓煜扑过来,用头狠狠去撞桓煜的胸膛。
桓煜被撞了一下,也很快反应过来,又快又重的一拳打在谢霖的腮帮子上。
桓煜打得毫不留情。谢霖被打得退了几步,吐出一口血,感觉自己的牙都松了。
谢霖捂着腮帮子,一脸不服气:“桓三,你做什么?你说清楚!为什么要打我?”
“你别在这里装模作样!你这个小人!”桓煜又是一脚将他踹倒在地,扑过去,骑在他身上,又是狠狠的一拳。
“三郎,停下。”梁易叫停了桓煜。
桓煜这日是和季年一起出门的,在发现他跟着谢霖时,季年察觉情况不对,就回去禀报了梁易。
桓煜下手没个轻重,心中又饱含愤怒。再不叫停,他还真把谢三郎打死了。
谢霖又吐了一口血,瘫坐在地上,根本起不来。
“不是我说。桓三,你今日究竟发的是什么疯?我好好的在街上走着,碍了你什么事?你为什么要来打我?难道这建康城的大道,也尽归了你们桓家不成?”
“你自己心里清楚!谢三,你简直就是无耻至极!”
“我清楚什么我清楚?你凭什么打我?我哪里得罪你了?”
桓煜又举起了巴掌,谢霖很不服气,对梁易道:“你不管管他?如今我二哥也和你一样是桓家女婿。他桓氏子今日不分青红皂白来打我,明日他就敢打你!”
桓煜更气了:“你还敢挑拨离间!”
二人你来我往,毫不相让。待到他们都静下心来,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
桓煜在梁易的示意下,说明了他们察觉到的事情。
“怎么样?谢三,现在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谢霖显得很委屈:“我真的没有。你们怎么会觉得我、我会拿这种事出去说?灵姐姐,我心里有她,怎会让她被旁人这样议论?”
谢霖又咳了一口血出来,叹了口气道:“何况根本没有发生这样的事。灵姐姐,她讨厌我。”
“你还知道大姐姐讨厌你,那你说,你有没有去烦她?”
梁易目光深沉,也紧盯着谢霖。
被这样盯着,谢霖理不直气不壮:“我、我是去了。但是流言里的情郎那部分,完全就是子虚乌有。我倒是想,可她不愿意啊。真有这些事,不都是捂得紧紧的。谁会大张旗鼓到处去说?”
在他说‘我倒是想’的时候,梁易的目光更幽深了些。
桓煜走近,又使劲拍拍他被打得脏兮兮的脸:“我当然知道情郎是假的。可说不定就是你小子勾引大姐姐不成,你故意造谣,你不仅想败坏大姐姐的名声,还想破坏大姐姐和大姐夫的夫妻感情。”
“还好大姐夫和大姐姐感情坚定,这才没有被你小子给蒙骗了去。”
“不是,桓三。你动脑子想想,我说这些对我有什么好处?我要是真想造谣,肯定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将情郎的名头安到别人身上,我为什么引火烧身?”
桓煜:“谁知道呢?你这种得了癔症的脑子,本就和常人想法不同。”
谢霖被打得很痛,心里也难过。
“我是去找过灵姐姐,我问她,有没有后悔拒绝我?”
“她说没有,她还将我贬低的一无是处。”
他垂头丧气,那日桓灵当着他的面,说梁易胜过他许多。
可今日,他倒霉地被桓煜不由分说暴打,他才不要说出这些事让梁易得意。
“就算我卑劣,我也只想让灵姐姐喜欢我。我造这些莫须有的谣做什么呢?她不会因为这些高看我半分,反而会更讨厌我。”
他看向一旁沉默的梁易:“我已经很惨了,我被她拒绝了一次又一次,你们还要来打我!”
梁易实在不能理解谢霖的脑回路,难道向已经和他人成亲的女郎表白还被拒绝,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吗?
桓煜:“那还有谁知道那天你去找了大姐姐,谁又要来造这样的谣?”
“我怎么知道!”谢霖真想给他们跪下了。不过,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当时,我似乎听到了很轻的脚步声,但我不确定。说不定就是有人想害我,害我和灵姐姐!”
梁易盯着谢霖,当时谢霖听到的脚步声,约莫是向闻的。他是武官,隐藏脚步声是作战必备技能,可向闻是文臣,不大擅长此道,被谢霖听到了也确实有可能。
谢三郎不清楚,但他常年在军中,对于风吹草动都十分敏感。他可以确实,当时除了他和向闻,没有别人。
“安王。你一定要查清楚,当时还有谁在,还灵姐姐一个清白。”谢霖反倒要梁易好好查这件事。
至于自己,心思确实有些不清白。但造谣的事他没做过,绝不愿意背黑锅。
梁易的表情差点就绷不住了,谢三郎还没洗脱嫌疑,居然来叫他查清楚。
他没应谢霖这话,又问,“可有与旁人,说过此事?”
“被灵姐姐骂了,这么丢脸的事,我怎么会和旁人说?”谢霖声音渐渐小了,“不过,前几日,我醉过酒……”
——
自桓灵的生辰宴回来,谢霖便一直闷闷不乐。
原来,在桓灵眼里,他是这样差劲的一个人。他书读得确实不如自己才华横溢的二哥,但也不至于说只比梁易多识几个字吧
他会作诗,会写文章,只是作得不好罢了。
他本来想找自己的二哥谢霁一起饮酒吐露烦恼,可谢霁心情不好,根本不想理他。
谢霖不理解:“二哥,你有什么不高兴的?再过几个月,你就要和桓荧成亲了。只有我最惨。”
谢霁看起来比他更
烦闷,他也就走了。
他觉得这种痛苦只有男人能理解。可他没有阿耶,大伯严肃,二伯懦弱,他深感这个家没有能理解他的男人。
这种事也不好为外人道,毕竟他做得也不光彩。
他只好出去找朋友喝酒,和几个朋友一起在酒楼喝得烂醉,但还有意识觉得这种事不能告诉外人。
后来,朋友们都被家里人接走,却没人管他。
他独自在房间发泄情绪,抱着酒壶说出了这事,感觉心头的苦闷终于消解了一些。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被隔间的人听去了。
——
“虽然我有些醉了,但是我敢保证,是其他人都离开以后我才说的。”谢霖信誓旦旦。
但在桓煜看来,他并不可信。
“谁信你说的?”
谢霖举起三个手指:“我对天起誓,这事不是我做的。如有半句虚言,就叫我天打雷劈,断子绝孙。”
谢霖是谢家三房的独苗,他的父亲也在十几年前那场变乱中去世。这个誓言,对于向来看重子嗣繁衍的大族来说,很重。
桓煜一时间也没说什么。
谢霖狠狠叹了一口气:“随你怎么想!反正不是我做的。我现在就去吉祥酒楼查,到底是谁造谣?还想叫我背黑锅。”
他擦去嘴角的血污:“我背锅也就算了,居然这样伤害灵姐姐。不行,我不能忍!”
梁易叫住他:“别打草惊蛇,我会去查。”
谢霖对桓煜道:“还是安王明事理,桓三,你就是个只会打人的莽夫。”
桓煜翻了个白眼:“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也有不可推脱的罪责,你不在酒楼胡言,怎会被人听见?”
谢霖:“这个我是有错。可我说的是事实,他们传的却是添油加醋的两码事。算起来,我也是被人造谣了。我确实做得不对,但没有罪不可恕吧,值得你把我打个半死?莽夫!”
梁易分开争吵不休的二人:“行了。这事,别告诉阿灵。”又对桓煜道,“送他去治伤。”
桓煜一把架起谢霖:“走吧。”
“我才不要你假好心,我自己会去看伤。”谢霖一把甩开桓煜的胳膊,一瘸一拐走了。
看着谢霖可怜的背影,桓煜有些心虚:“大姐夫,你真的信他的话吗?如果真的不是他,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这件事对谢霖确实没有好处,梁易沉声:“不确定,查探之后,再做定论。”
桓煜又道:“不管了,你别告诉大姐姐。若是他家长辈来家里讨说法,人是我打的,冲着我来便是。”
——
谢霖的小厮找他不见,慌乱地回了府,却也不见人,又不敢报与人知道,匆匆出门来找。
终于在先前分开不远处的一家医馆门前,他瞧见了出来的谢霖。
“三郎君,你怎么了?”他吓得要死,怎么才分开了一会儿,主子就弄了一身的伤。
“你被谁打了?我回去叫人!我们报仇!”
谢霖疼得龇牙咧嘴:“报什么仇报仇!快扶着我。”
他真的很疼啊!但是刚刚偏要逞英雄,拒绝了桓煜的搀扶,这会儿他自己走几步路就很疼很疼。
待他回了府,见到他这般惨状,他那早年丧夫、一直守寡的母亲简直是哭天抢地。
“哎呀,阿娘,别哭了,就是一点小伤,养养就好了。”谢霖从小不知见过多少他娘的泪水,他真的怕了女人的泪。
所以他喜欢桓灵,桓灵爱笑,明媚如朝阳,灿烂如桃花。
“谁打的你?我们去找你大伯父,让他为你讨个说法!”——
作者有话说:这段时间有点忙,等过段时间每天会多更点的
第43章
谢霖摸摸自己后脑勺,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阿娘,是我先打的人家,让大伯父知道,又要责备我。还是不要说了。”
“好端端的,你打人家做什么?看看这一身伤。”
谢霖的母亲名叫杨平露,瞧见谢霖被打的惨状,杨夫人心疼不已。
但转瞬她又担心起来:“你打了谁?会不会惹上麻烦?”
其实谢霖已经在医馆收拾清洗过一番,不然看起来只会更惨。
“哎呀,阿娘!我看他不顺眼,就打了!疼死我了,我要去躺着了。不会有麻烦。”
谢霖心中冷哼,桓煜事情未查清就不由分说狠狠打他,只有心虚的份,怎么会再来找麻烦。他不去找桓家的麻烦已经很好了。
他三言两语糊弄过去,杨夫人将注意力都转到他的伤情上。
“那我,那我遣人去叫大夫,就说是我病了,不叫你大伯父知道。”
杨夫人以帕拭泪,慌忙往外去了。
谢霖对着她的背影提醒:“千万小心,别叫大伯父知道。不然他知道我惹事,还要罚我。”
——
梁易一大早就出了门,桓灵还以为他如往常一样去了营中。
可是没想到,他竟然在日头正盛的中午回来了,还是和桓煜一起的……
五月中旬的正午,天气已经很有些热。桓灵当时正准备用午膳,但热得没什么胃口,只叫人备了简单清淡的菜肴。听人禀报,她让厨房又加了几个菜。
梁易平时当值很勤勉,这日也不逢朝会,按说他是不会提前回的。
桓灵只当今日营中或许无他事,这二人才回得这么早。
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桓煜竟然带着伤。一开始远远的,桓灵看不清他的样子。
待二人慢慢走近,女郎就将他的样子看了个清清楚楚。桓煜灰头土脸的,衣裳是沾了灰土又拍不干净留下的痕迹,眼角还有乌青。
她忙迎了上去,抓着桓煜的胳膊,上下打量:“怎么回事?三郎怎么伤了?”
她眼里心疼那么明显,梁易看得好生羡慕。
可羡慕也没有用,桓家兄弟姐妹间感情都很好,自出生起十几年的陪伴,哪里是他这两个月的婚姻能比得上的。
桓煜早就想好了借口,和梁易通过气,此时他的语气很镇定:“大姐姐,我今日在营中和季年比划了两招,这都是小伤,不必在意。”
桓灵看向一旁沉默的梁易,怀疑地问他:“真是和季年切磋的?”
梁易一脸真诚点了点头。
桓灵又将桓煜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本来都要信了这番说辞,如果她没有看到桓煜虎口处明显牙印的话。
她眼神紧紧盯着,故作不解:“季年和人切磋的时候,喜好咬人手?这恐怕与军中比武规矩相违,也有失君子风度吧。”
桓煜支支吾吾:“大姐姐,我……”
桓灵看向梁易,语气淡了些:“梁与之,你也帮着他瞒我?”
梁易也支支吾吾:“阿灵,我……”
“好了,大姐姐,你不要逼大姐夫了。是我不许他告诉你的。”桓煜做痛心状,“那我就告诉你吧。”
梁易看向桓煜的眼神里就有了些不解,他们说过的,他不希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打扰到桓灵。
“刚刚在大街上,我和人打了一架。”他指着自己脸上的痕迹给桓灵看,“谢三那个家伙,心真黑啊!你看给我打的。”
桓灵也很生气:“谢霖?他发疯了吗?打你做什么?”
谢家三郎可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桓煜挠挠头:“你也知道,我和他一直都不对付。今日恰好在街上撞见,就吵了几句。他约莫是心里不平顺吧,没吵几句就动手了。不过大姐姐,你放心,我也没吃亏。这我当然忍不了,我也狠狠打回去了。”
桓灵心情舒畅了些:“哦。那打就打了。”
桓煜就给梁易对了个眼神。
看吧,大姐姐一点都不在乎谢霖,放心吧!
“只是,”女郎顿了顿,“谢家现在和桓家是姻亲,万一他家长辈拿这件事说嘴,会影响阿荧。”
“人是我打的,又不是二姐姐打的。谢三若是不服气,只要他还算个男人,就该来找我打回去,而不是将这事算到二姐姐头上。要是他们来找,只管来找我,我不会叫他们去烦二姐姐的。”
“你呀。”桓灵叹了口气。罢了,架已经打了,多说无益。
“你去收拾收拾,让银屏带你去换件衣裳。再来吃饭。”桓灵又转头吩咐银屏,“给王爷新做的衣裳,拿一套给三郎君换。”
“哎!”桓煜就笑着随银屏走了。
他走了后,桓灵才问梁易:“你怎么不拦着他一点?”
梁易:“打起来时,我不在。”
这倒也是实话。
“行吧。若谢家真找上门,阿娘会处理好的。”
桓煜性子冲动,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头一回。他和谢霖以往就打过架,桓灵倒也没想太多。
桓煜走了,桓灵才把注意力转到了梁易身上,问起他的事:“你们怎么今日回得这么早?”
梁易说起山匪的事。
“山匪!”听闻这个消息,桓灵忍不住心头一跳。
这个词,对于桓家所有人来说都是巨大的阴影。
两年前,桓烁也是出征剿匪,最后失去了手臂。明朗的少年将军自此郁郁寡欢,深居简出。
桓家的玉面少将沉寂了两年,才从那种阴霾中走出。
梁易笑了笑:“山匪而已。”
“他们都说,你打仗很厉害,你自然不会将山匪放在心上。但是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可不要轻敌。”
她还这么年轻,不想做寡妇。守寡这个词,听起来就很惨。
她曾听人说过,谢霖的母亲早年丧夫后,几乎是整日以泪洗面。这样苦的日子,娇贵的桓氏女郎可过不下去。
她可不要过日日对镜垂泪思念故人的日子。
除了梁易瞒她的那件事,她现在看梁易还是蛮顺眼的。
这么大的王府,两个人过日子,会比一个人好得多。
梁易认真应了她的话:“放心,我会注意。”
“那你什么时候走?”
“明日。”
“这么急?”
明日就走,这王府又剩她一个人。
她自小是和兄弟姐妹们一起热闹着长大的,最怕一个人。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女郎的眼里突然就有了些无助。
梁易不想骗她:“剿完匪。”
“那什么时候才能剿完匪呢?不会要很久吧。”女郎喃喃自语。
梁易摸摸她的头:“这不确定。”
“那好吧。你最好早些回来吧,我不想一个人过年。”新婚第一年就没有夫君陪着过年,听起来真是格外凄凉。
从前风头无两的桓氏贵女,不想在传闻中成为让人笑话同情的可怜人。
梁易拉着她的手坐下,摩挲着掌心娇嫩的肌肤:“出征之后,你就,回桓府去住。”
桓灵也是这么想的,她根本不想一个人待在王府,但直接说出来说出来似乎有些伤梁易的心,所以她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也好,正好阿荧要出嫁,家中事情多。大嫂又要养胎,我回去还可以帮帮忙。”
梁易知道她更想和家人待在一起,他不在的日子里,他希望桓灵能开心自在一些。
而且,流言的源头还未查清,她一个人在王府,梁易放不下心。
桓灵戳他掌心的厚茧,别别扭扭:“你可要早些回来,若叫我一个人过年,我要生气的。”
她只是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很惨罢了。
才没有舍不得梁易,绝对没有!
“我回来了!饭好了吗?我好饿!”桓煜咋咋呼呼进了饭厅。
“这衣裳是谁的?”桓灵看桓煜身上的衣裳很陌生,不是府里给梁易新做的那身。
桓煜低头看了看这身衣裳:“我去季年屋里找的。大姐夫的衣裳又宽又大,我穿不了。季年和我差不多高,穿着正合适。”
几人用完了饭,梁易还要再进宫一趟,桓灵叫金瑶去给他收拾衣裳。
桓煜却舍不得离开,欲言又止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看到梁易要走了,他终于开了口:“大姐夫,你剿匪也带上我吧。”
“恐怕不行。”梁易拒绝了。
桓煜又央桓灵:“大姐姐,你跟大姐夫说说,让他带上我吧。”
他要去营中,桓灵可以答应。但上战场,桓灵可不敢随意应下。
营中不过是训练,并不危险。而且谁都知道他是桓氏三郎,大将军的小舅子。哪怕他做得有不对之处,旁人也会让他三分。
可战场需要真刀真枪拼杀,匪徒凶恶,哪管他是谁家子弟。
“不行。你先练好功夫,再说投军打仗的事。”桓灵没松口。
“我在练,我每天都好好练!虽然不如大姐夫,但也很有进益,是不是,大姐夫?”
桓煜向梁易寻找同盟,眼神里露出渴求。
梁易艰难点了个头。
桓灵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别想了,这事没人会应你。便是要投军,也是先训练和学习兵法,哪有一上来就打仗的。”
桓煜又求了一番,见桓灵和梁易都不松口,只好放弃了,兴致缺缺地回了家。
——
夕阳的余晖下,赤墨的马蹄哒哒,一人一马很快到了王府门口。
梁易亲自牵着赤墨回了马厩,给它好好洗了个澡。喂了上好的干草。
明日,他们又要再一次共同出征了。
做完这一切,他自己也在前院好好洗了个澡,前一日打理得干干净净,这才往正院去了。
女郎在院内逗着猫玩,情景像梦里一样。他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向往地看着这好似梦中的场景。
不过才一个月,乌雪就长大了一圈,活泼可爱,叫人看了心生欢喜。女郎坐在那架他亲手打造的秋千上,裙摆蹁跹,笑眼盈盈。
梁易的胸腔一阵激荡,忽然就有些不想走了——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写的过程中非常卡文。分开一段时间,阿灵可以更好地审视两个人的关系。
第44章
微风徐徐,将女郎一缕发丝吹到脸颊上,贴着那白软的面皮。秋千也慢悠悠地晃荡,女郎将手中的布球丢远,乌雪快乐地追着布球而去。
桓灵的目光追随着乌雪跑动的可爱身影,终于落到院门口的高大男人身上:“你回来了!”
女郎的语气很欢快,梁易笑着走到她身后,轻轻为她推秋千。
乌雪看两人玩得开心,也‘嗖’的一下跳上了桓灵的腿,女郎就腾出了一只手抱着乌雪,另一只手紧紧握着秋千的绳子。
“乌雪也想玩呢。梁小山,推用力一点,高一点!”
显然此时桓灵的心情还不错,她娇声要求着梁易。
可秋千非但没有飞得更高一点,反而慢慢停了下来。
桓灵双脚落到地面是,气呼呼转头瞪梁易:“梁与之,我叫你高一点!”
梁易解释:“玩秋千,抱着猫,不太安全。”
这话有道理,但桓灵被扫了兴致,还是有些不高兴。
“不玩了。”女郎抱着猫,缓步回了屋。
梁易跟在桓灵身后,小心劝道:“我走了以后,玩的时候,也别抱着猫。”
“知道了。”女郎别别扭扭应了,给了身侧的金瑶一个眼神。
金瑶:“王爷,大娘子命人给您收拾了出征要带的衣裳,您要不要瞧瞧可有疏漏?”
梁易的衣裳平日里都是自己安排怎么穿,是以桓灵和侍女们都不太清楚,只大致替他收拾了了几身。
梁易点点头,让金瑶下去了。
他看了看里边,有一身他没见过的中衣,面露疑惑。
桓灵在一旁小声道:“新做的。”
梁易:“你叫人做的?”
“对啊。你说过这些都由我安排。你都没什么衣裳,就那几身中衣换着穿,我都看腻了。”
梁易生活简单朴素,不讲究穿戴。他好些的几身衣裳都是成亲时徐筠叫人给他做的。但那都是外衣,徐筠只是大嫂,自然不会管他的中衣新旧好坏。
是以他的几身中衣款式简单,布料一般
,入不了自幼便锦衣华服的桓氏女郎的法眼。
桓灵自小就没见过这么差的衣裳,早就受不了了。所以在做衣服时,她特意嘱咐了要给梁易多做几件中衣。
梁易把那身中衣收进黄梨木的衣柜,拿了一身旧的添进要带走的衣裳里边。
这身新的,是桓灵叫人给他做的。若是穿到战场上去,指不定哪天就被戳个洞沾了血,他可舍不得这样糟蹋桓灵的心意。
桓灵一边给乌雪顺着毛,一边漫不经心看着他的动作。
他可真是爱惜衣裳啊!
——
夜风驱散了白日里的躁意,一室的静谧安逸,只有翻书的轻微声响。
两人并排坐在床头,梁易为桓灵捧着书册,待女郎看完一页,他便会再翻到下一页,两人配合得还算默契。
看了大概半个时辰,桓灵收回停留在书册上的眼神,漫无目的地看向前方的石榴纹床帐。
梁易见她不看书了,放下书册,将女郎柔软的身体搂到怀里,又不舍地嘱咐了些话,诸如玩秋千时不能抱着猫,出门时一定要带护卫等等。
“我知道。你就没有别的想说的?”女郎靠在他怀里,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大哥说,若无事,可多去,陪陪大嫂。”
江临的后宫只皇后徐筠一人,又不能时常出宫游玩散心,江临怕她觉得太闷。
桓灵暗暗叹了口气,他真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脑袋啊!
“知道了,我要睡了。”
她背对着梁易躺下,过了好一会儿,为了读书燃得特别亮的灯火依旧晃人眼睛。
她轻踹梁易的小腿:“怎么还不去吹灯!”
梁易却罕见地没有听她的话,幽深的眼眸注视着她的背影,眼神炙热,慢慢靠了过去。
“热,别抱我。”女郎扭动着挣脱了他的怀抱。
五月的天,白日里确实热,夜里热得不算过分,若是有风,就还算凉爽。可桓灵心里不痛快,就不愿意让他如意。
梁易却没听话松手,反而攥住女郎的胳膊,掰着她的肩膀让她转了过来。
两人面对着面,烛火闪动间,梁易闭着眼,唇慢慢靠近。
在即将贴上那白皙的脸颊时,女郎微微转头。梁易的唇只亲到了身下的软枕。
触感同样柔软,却没有带着他熟悉的体温。
他睁开眼,眼神满是不解:“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你今日居然帮着三郎瞒我。没有隐瞒妻子的丈夫可以得到妻子的亲吻。我们不是说过要坦诚的吗?”
桓灵不知道,不是桓煜瞒着她,而是梁易和桓煜一起瞒着她。
“是我不对。”梁易很干脆认了错。
“你先前瞒我的事情还没告诉我,如今又瞒我一桩!我不喜欢这样。”
梁易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流言穿到桓灵耳朵里,已经叫人去处理了。只要他们都不说,桓灵就永远不知道,曾有人造谣过她对婚姻的不忠。
女郎心思清明,这是对她的亵渎。
“对不起,阿灵,以后,再不瞒你了。”他小心翼翼道歉。
“你总是说以后,我更在乎现在。”桓灵不想轻易原谅他。比起梁易描绘得那个以后,她更希望现在的日子顺心些。
先前桓煜在,她给梁易留了面子,也没因这事多说什么。现在只有两个人,桓灵希望可以说清楚。
“嗯,我懂了。”他又试着伸手,将女郎搂到怀里,柔声保证,“我会改。”
先前桓灵叫他改掉的那些坏习惯,比如说话声量高,比如吃饭时姿态不雅,他确实改掉了。
女郎这才贴到他怀里,闷闷道:“不许骗我。”
梁易大着胆子又去亲她的脸,将柔嫩的耳垂含在嘴里,轻轻舔舐。男人粗粝的大手贴着女郎的腰,随着呼吸的韵律轻拂。
酥麻的感觉很快蔓延至各处,桓灵的眼神渐渐迷离。梁易松开怀里柔软馨香的身体,往被衾深处钻去。
他心中珍爱桓灵,让桓灵快乐这件事对他来说有着极度的吸引力。尽管他自己身体上得不到舒爽,但心灵的满足是难以言说的。
微风钻了进来,烛火摇曳,明暗交织。女郎被男人的唇舌和大手撩拨得晕陶陶,脸颊好似一朵红透了的火烧云。
如果不是一双极有力的大手温柔却坚定地分开了她的双膝,她会仍沉醉于这种本能的欢愉。
“不行!”桓灵陡然清醒过来,双手按住了梁易的脑袋。
梁易温声诱哄:“上次……你喜欢的。再试试吧,很舒服。”
女郎还是拒绝。
梁易只咬过一回那里,滋味至今难忘,但太刺激,整个人的身体都颤抖着痉挛。
在这个梁易将要出征的前夜,她不想做那样的事。不想接下来的日子里,只要想起梁易,就是这样难耐的感觉。
梁易就又回到她身边,眼里似有一团火。明明是无雨的初夏夜晚,桓灵却感觉到空气中充满了热腾腾的水汽,闷热无比。
男人越靠越近,热气拂面,女郎的脸庞也漫上阵阵热潮。
梁易又急又重地亲她的脸,将女郎红扑扑的脸蛋亲得湿漉漉,水润润,更惹人怜爱了。
他亲了一通,又把人在怀里搂紧,眼神恳求:“真的不行?”
桓灵用脑袋撞他的胸膛:“我不想。”
“那我用手?”梁易粗枝大叶的,哪能猜到桓灵心中所想。
明明她也是喜欢的呀!为何不行?
“手也不要。”女郎还是拒绝了。
他无可奈何地搂紧怀中柔软的身体,埋头在女郎耳畔:“不想要吗?”
才这么几次,就已经厌倦了吗?明明手也只用过两三次啊。他的手,拿刀枪棍棒的时候无比灵巧,也曾几次取悦过桓灵,为何又被嫌弃了呢?
他还想着,等桓灵慢慢领会到这事的妙处,没准就愿意和他圆房了。
“你就这么喜欢这些事情?”
在没和桓灵躺到同一张床上之前,梁易也不知,他的欲望会如此直白而强烈。
明明在军中的时候,同僚们说再多这方面的下流话,他也从未向往过,甚至从未用手纾解过。
他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了。
“嗯。每次,抱着你,就很想。”
梁易动了动,感受到他有多想,桓灵心头一跳。
女郎白皙细腻的手此时已经如从前那般,触到了男人结实的胸膛。
鼓鼓囊囊的胸肌上,女郎的手婉转流连,最终停留在别样的触感地方。
她将这当成了一个新奇的玩具。
梁易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这么难受吗?”她自己虽然喜欢那个感觉,但从未这样渴求,她不理解梁易的欲望。
梁易粗壮结实的胳膊拉住女郎纤细的腕子,沿着块垒分明的肌肉向下,贴在腰与腿之间。
桓灵心颤,似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地弹开。
但她正年轻,精力无限,正是天然对异性身体产生好奇的时候。
况且,梁易都碰过她那里好几回了,她却只碰过梁易结实宽阔的胸膛和劲瘦的腰。
桓灵突然就觉得自己很亏!
梁易见女郎眼神似有松动,又试着来牵她的手。
桓灵却不喜欢这种不受控的感觉,命令他:“你不许动,我要自己来。”
她的手渐渐往下,隔着衣裳握住。
梁易舒服得哼了一声,脸上神情又是舒爽,又是难耐。
手指摸到腰带,轻轻解开。
梁易心砰砰砰地跳,下一刻就要从胸腔中跳出来了!大概是不满于主人的笨嘴拙舌,想要亲自来表露对桓氏贵女的喜欢——
作者有话说:明天继续。话说我们阿灵真的很可爱对吧
第45章
“好丑。”桓灵大失所望。
隔着衣裳还有几分雾里看花的朦胧感觉,这样直戳戳大喇喇出现在眼前,原谅她实在有些接受不了。
梁易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颊更难堪了。
“这东西太丑了。我不喜欢。”女郎面色复杂,很快收回手,紧紧藏在身后,“我不要碰了,不喜欢。”
她连说了两遍不喜欢,想必是真的很讨厌了。
梁易好似被人迎头盖脸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了脚。
好半晌,他喏喏开口:“男人……就长这样。”
“那你们男人也太惨了,生得这么难看一个物什。”女郎复杂的眼神就转变为了同情。
梁易低下头,不说话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桓灵又有些不忍,毕竟明日他就要奔赴生死未知的剿匪前线。
女郎水灵灵大眼睛转了转:“那你别动。我就轻轻摸一下。”
大喜大悲之下,梁易的脑子已经神智涣散,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桓灵的手是很柔软的,白净细腻的皮肤包裹着内里的软肉,轻轻握住柱身,触感温热,又有些粗糙。
梁易的呼吸陡然变重,喘着粗气。
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下。
“好了,就这样。”女郎收回了手,又支使他去拿帕子,“我要擦手。”
桓灵玉白的手不可避免地沾上了水渍,她很嫌弃的样子。
梁易却没动,反而拉着女郎的手央求:“阿灵,帮帮我。好吗?”
桓灵的衣裳严严实实,梁易却已经脱得很不体面,但他顾不了这些了。
女郎不明所以:“帮你什么?”
以往梁易都是靠自己平复下来的,从来没有叫她帮过忙。
若梁易没有吃过肉,只吃麦饭他也是很开心的。可尝过好处,他没法不惦记。
他说得很慢:“就是,用手……那次,你见过的。”
那次可没什么外物触碰刺激,他只是抱着桓灵,情难自控的时候以手碰触了女郎的脸颊就……
面对心爱之人,他实在没有什么定力。
“我不要,你自己弄吧。”女郎只是好奇,可碰过以后,她并不太喜欢。
梁易贴着她的脸,有些难为情:“我也没弄过。”
桓灵噘着嘴,推了他一把:“那你还叫我帮你!色胚。”
这次靠他自己怕是很难平复下来了,梁易打算如往常那样,洗个澡冷静一下。
“等等。”女郎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仙乐。
“这种事,你们男人不应该天生就会吗?你自己试试。”
梁易拉着她的手:“可是你说过,我很笨。我们一起,试试吧。好不好?”
女郎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又有些于心不忍。
“那你快些。”这句话说得很轻很轻。
男人粗糙温暖的麦色大掌覆上女郎柔软白皙的手,渐渐向下。
梁易的闷哼声渐渐变大,变成难以抑制的粗喘。大颗大颗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低落,额头青筋暴起,一副沉醉姿态。
“你好了没?我的手好酸。”
梁易不说话,脑袋又靠近去亲女郎绯红的脸蛋。
终于,在厚唇贴上女郎滑嫩的脸蛋时,一切都结束了。
梁易抱着女郎仰面躺着,似乎还在刚刚的刺激中没有走出。
“你快去端水来,我要洗手。”桓灵按了按他的胸膛。
梁易大手在床边捞到自己的亵裤,本打算先给她简单擦一下
桓灵抗拒不已:“不行,我不要。”
做这样的事,已经很超乎女郎的想象了。用梁易的亵裤擦去手上的异物,她还是接受不了。
他就用亵裤简单擦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和手掌,大喇喇敞着衣裳找了新的裤子,又将后窗开得更大了些用以通风。
尽管刚从极致的欢愉中抽离,他仍然记得,桓灵不喜欢这个味道。
他们的寝屋后面附带的湢室有一个大铜壶,铜壶管道连着厨房。只要厨房烧好热水灌进来,在湢室就可以直接取用。
铜壶是特制的,滚烫的开水倒进去,两三个时辰后还能冒着热气。
梁易以前想都想不到,居然还能这样过日子。
他将装着热水的铜盆放在床边的高脚椅上边,拿了一条干净的巾帕,拉过尚且有些别别扭扭小女郎的手,耐心地擦洗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才吹了灯,重新躺到床上,将女郎搂到怀里,不停亲吻桓灵蓬松的发顶。
“梁与之,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男人的声音很低哑:“嗯。”
“那你怎么不说?不要什么都等着我问你。刚刚跟我说了那么些话,连皇后娘娘的事情都嘱咐到了,就是不说舍不得。我还以为,你没有舍不得我。”
“阿灵,我舍不得你。”男人的唇辗转到了女郎通红的耳朵。
他没有问桓灵是否舍不得他,答案多半是伤他心的。桓灵喜欢他的怀抱,喜欢他给的欢愉,但并不代表,她对他有同样的情意。
桓灵摸摸他的脸:“就要这样,你想什么呢,就要说出来。我才知道。”
女郎的唇慢慢靠近,亲了亲他的下巴:“这是诚实的奖励,梁小山。”
梁易大手摸了摸被亲的地方,在黑暗中扬起唇角。
——
夜是一片沉沉的黑,整座王府都静悄悄的。
只有正院有些微的声响,女郎迷迷糊糊醒来,坐起,望着男人穿衣的背影愣神:“你要走了?”
“我吵醒你了?”梁易转过身摸摸她的头发。经过两个月的磨合,他的动作已经放得很轻很轻,不会在凌晨吵醒睡意正浓的桓灵。
“嗯。”桓灵的声音闷闷的。
“继续睡吧,才寅中,还早。”
女郎又眯着眼睛躺下,梁易穿好衣裳,去后面湢室洗漱。
等他收拾好出来时,床帐内静悄悄的,他还想再看一眼。
他轻轻掀开云纱帷幔,原本只想看一眼的,却忍不住俯身亲了亲桓灵的额头。
然后他心满意足地转过身,准备奔赴战场。
突然,衣角被勾住,然后一截柔软的胳膊从后面绕过来,抱住了他的腰。
桓灵声音闷闷的,带着没睡醒的迷糊:“梁与之,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
梁易走后两日,桓灵便带上她贴身伺候的人回了桓府去住。
她成亲也才不过两月,那样的生活本就是她熟悉的。
她每日里和妹妹们陪着养胎的公孙沛说说话,再帮着程素筹备桓荧的婚事,日子很平静,就这样过了三四天。
这日下午,她和妹妹们,还有程素都聚在公孙沛处。公孙沛的肚子已有两个多月,外表看不出。可她却被折磨得不轻,几个未嫁的女郎都有些被吓着了。
程素生过三个孩子,也受过这样的罪。她握着公孙沛的手:“这孩子是随他阿耶,当初大郎在我肚子里的时候,也是这般不安生。”
公孙沛笑笑。原来,那般温和稳重的丈夫,也有过闹腾的时候。
“当初我还以为要生个调皮的臭小子了,没想到这孩子生下来倒不好动。反倒是二郎和阿灵,在肚子里乖巧得很,生下来却都爱笑爱闹。”
听了这话,姐妹三人反应各有不同。
桓灵在好奇:“是吗?我在肚子里很乖吗?”
桓荧呢,想到了自己早逝的母亲。不知她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是乖还是闹?
这个答案,她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了。
裴真则露出了一个笑,桓烁从前确实爱笑爱闹,但也会耐心地带着她玩。
桓烁如今也振作起来,正在苦练左手写字使兵器,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程素:“阿灵那时候乖得不得了,一点难受都没有。”
随后几人便又顺着这话说起了一些其他幼时的趣事。
突然,一阵匆匆的脚
步声,越来越近,是程素身边的姚娘。
“不好了,夫人!三郎君好像走了!”
姐妹几人并公孙沛都被这话惊了一跳。
程素还算镇定:“走了?怎么回事,你细细说来。”
姚娘递上一封信,表情焦急:“三郎君院中的人说,一天都不见他人,本以为他是出去玩,可是收拾屋子时却在床下发现了一封信。”
程素拆开那信,眼神快速扫过一遍:“他去追与之了。简直胡闹!”
——
桓煜有一位玉面少将二哥,还有一个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姐夫,他也有一个将军梦。
可做将军,必须得上战场,家里没人支持他。
他求梁易出征带着他,却被桓灵和梁易无情地拒绝了,他只能歇了这个心思。
可当晚回去,他摸着自己身上季年的衣裳,心底的渴望越来越甚。
季年都可以,为何他不行?
他们二人身量差不多,年纪差不多,连武艺也没差多少。季年都可以跟着大姐夫上战场,将那危害百姓的匪徒杀个落花流水屁滚尿流。
他却只能缩在建康城读这不喜欢的书,将来在再凭着家里谋个闲差安稳度日。
他不想这样过一辈子。
他在家里等了几日,没等到谢家的人来找麻烦,觉得谢霖应该是放弃找他不痛快了……
他就收拾行囊,离开了这座繁华的健康城,去追寻另一种想要的人生。
—
发现桓煜离开时已经是下午,没过一刻钟,当值的几个男人都回来了。
家里人都聚在一处,连桓烁也过来了。
程素知道桓煜是自作主张去找梁易以后,十分焦心。
这个侄子这几年都由她看顾,和亲儿子也不差什么的,她怎么能不担心。
“三郎从未独自离家,万一他找不到与之大军怎么办?迷了路亦或是遇上了歹人又怎么办?”
桓炎提议:“阿娘,我带人去把三郎追回来。”
桓烁紧跟其后:“大哥,我跟你一起。”
程素:“快去。”
几个女郎们亦是无比担心。
桓沣也很担心这个不省心的侄子,对桓炎道:“三郎不认识别的路,沿着官道去追。”
兄弟二人便当即准备带人出发。
“别追了。”桓润摇摇头,叹气道,“大郎,二郎。别追了,叫他去吧。”
桓荧焦急道:“可是,阿耶……”
桓润苦笑:“他先前与我说过,我没应。一味的阻拦,他只会更逆反,我这个父亲,做得好像很失败。”
程素还是不放心:“那也得知道他的安危啊。”
桓灵提议:“二叔,不如还是叫人去追,不过遇到三郎后不用现身,只暗中跟着他护卫。等到三郎追到与之大军,护卫的人就可以回来了。”
桓润同意了,桓炎当即就安排了下去。
“好了,阿娘。不要太担心。与之说三郎这些日子武艺进步了许多,他能保护好自己。”
家中晚辈们又开始安慰起最担心的程素。
好在过了几日,去追的人就传回了消息,桓煜一切都好,且他日夜兼程,没几日就追上了大军-
桓灵好像回到了未嫁时的日子,和妹妹们品茗作诗,探讨音律,钻研书画。
梁易这个人,差点都要被她抛到脑后了。
直到这月底的一天,她和妹妹们彻夜畅聊后,醒来后感觉有人紧紧地抱着自己。
她迷迷糊糊脱口而出:“梁与之,别抱这么紧,好热!”
可过了一会儿,那胳膊还是紧紧地缠着她。她闭着眼伸手去拍,触感却很温软,不是男人结实的肌肉。
耳畔响起桓荧善意打趣的声音:“大姐姐,你想大姐夫了?”——
作者有话说:梁小山:究竟想没想呢?
第46章
桓灵这才清醒过来,身侧紧紧抱着她的,是酣睡正香的裴真。
桓灵揉揉眼睛,无奈笑着抱怨:“怎么真表妹睡觉也爱抱着人?”
桓荧是个聪明的女郎,很快发现了重点:“也?”她眉眼弯弯,若有所思地点头,“唔……我懂了。”
“你竟然取笑我?”桓灵作势要去扯妹妹的袖子,可惜被另一个妹妹抱得紧紧的。
桓荧跳下床,狡黠地笑:“大姐姐,这不是取笑。你们夫妻感情好,我为你高兴。”
裴真这时也缓缓醒来了,她松开桓灵,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大表姐,二表姐,你们在说什么?”
桓灵:“没什么。”
桓荧坐在床边,捏捏裴真在桓府养得有些圆鼓鼓的脸颊:“你睡觉的时候抱着大姐姐,大姐姐睡迷了,还当是大姐夫呢。”
裴真也抿嘴笑:“我懂,大表姐想表姐夫了。”
桓灵还是嘴硬:“才没有呢,只是,”她顿了顿,“只是习惯了。”
明明成亲还不满三个月,她却故作深沉,像个历经世事的过来者:“等你们成亲就知道了,习惯真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
明明,她起初并不喜欢梁易,甚至嫌弃他的粗鄙无礼。
可天天待在一起,梁易待她又好,人也听话。她就慢慢习惯了这样的好,习惯了身边一直有他的存在。
桓荧不信:“可是你刚刚说话的声音真的好黏糊,你和我们说话从来没有那样过。”
桓灵脸颊红扑扑的,却义正言辞:“那是因为我刚睡醒!”
桓荧觉得,大姐姐的否认只是出于害羞。想必大姐姐和大姐夫平日里相处都是黏黏糊糊的,才会这样说话。桓荧不由自主升起了几分对婚姻的期待。
她抿着嘴,笑着问:“大姐姐,你现在觉得成亲好吗?”
受到所有亲近之人的祝福,和心爱之人结为佳偶,从此两心相依,再不分离。只要想想,桓荧就觉得是一件很好很好的事!
裴真也竖起耳朵听。
“嗯,我觉得……”桓灵不知道该怎么说,“没有我想的那样不好,但是需要想的事情比以前多。未成婚时,我在家里做孩子。成了婚,就是王府的女君,自然很是不同。”
桓荧:“也是,我们长大了,都要做姑姑了。以后,大哥二哥他们的孩子,就会像我们小时候一样。”她话头一转,“那你现在可有喜欢大姐夫?”
比起婚姻中的杂事,桓荧更关注他们的夫妻感情。
裴真也抿嘴笑:“应是喜欢的吧,不然也不会睡梦中都还在惦念。”
这个问题的答案非常简单,喜欢,或是不喜欢。两三个字而已。
可桓灵却有些怔住,隔了一会儿才回答:“这个,我、我不知道。”
婚前,她对自己未来婚姻的期待就是能像大哥大嫂那样,门第相当,丈夫温和有礼、懂音律善诗书,两人能琴瑟和鸣。
可梁易与她的期待实在是完全不相干,他不通文墨,别说作诗了,还有些字都不太认识。他更不通音律,不能和她谈论曲谱琴音。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成了她的夫君。床榻间,也不是没有情动欢愉的时候。
桓荧:“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还能不知道吗?我喜欢谢霁,我就很清楚。”
桓灵翻了个身,朝向外边,拉着妹妹的手:“那也很好啊。”她另一只手又把裴真拽过来,“表妹呢?你喜欢哪种的?说出来,我们先帮你瞧瞧。”
上次的赏花宴以后不久,桓荧就和谢霁定了亲。虽然有不少人家有意裴真,但因为家里长辈欲撮合她和桓煜,一时间也都拒了。
只不过这段日子,程素忙着桓荧的亲事,也没有急于这事,还并未与她说。
裴真垂眸:“我、我喜欢,”她唇角微微张了张,还是没继续说下去。
“喜欢什么样的?”桓荧还挺好奇的,乖巧的表妹若是有喜欢之人,那她必然不愿嫁给自己弟弟的。
当然,桓荧从未想过裴真会喜欢桓煜的可能。
裴真神色恢复正常,羞涩一笑:“二表姐,我不知道。”
桓荧试着问:“那你觉得,三郎那样的怎么样?”
裴真茫然了一瞬:“三表哥?他是我表哥啊。”
桓灵和妹妹对视一眼,说出了实情:“其实,二叔的意思是,希望你能留在自家。”
桓荧补充:“他们想将你和三郎凑成一对。”
裴真愕然。
桓灵见她面色僵硬,对她粲然一笑,有意让她开怀:“不过你不用担心,若你不愿,长辈们也不会强求。现在阿娘忙着阿荧的婚事,三郎又离开建康,不会急着这件事的。”
桓荧也道:“我也觉得,表妹这么乖巧,若和那个愣头小子在一
起,真是委屈了。等大伯母与你提起时,你再说不愿。她就会为你相看别的儿郎了。反正你才十六岁,不着急。”
桓灵将裴真的外袍给她披上:“三郎整日嚷嚷着不想成亲,说不定,都不用你出面拒绝,他先在长辈们那里闹开了。”
裴真垂眸。既想让她留在桓家,三郎可以,二郎为何不行?
——
梁易看着眼前被带过来的少年,风尘仆仆,头脸都沾了灰,鞋和裤腿上溅满了泥点子,好不狼狈。
只有那双明亮的眼睛散发着熠熠光彩。
这些日子,桓煜经常跟着梁易出入营中,因此有不少人都认得他。在发现有人单枪匹马朝他们奔袭而来之后,营中人认出了是将军的小舅子,直接将人带了过来。
兴奋消解了长途奔袭的疲惫,少年高兴得蹦起来,摸了摸赤墨的马头:“大姐夫,我终于追上你们了!”
季年挺高兴,带着笑看梁易。
梁易却沉着脸:“三郎,你离开,家里知道吗?”
桓煜心虚,垂眸道:“我留了信给他们。”他生怕梁易把自己送回去,“大姐夫,你可不能再把我送回去了。都走了一半路程了,你再叫人送我回去,多耽误他们的事情。再说,被送回去了,我也还会再跑出来的。”
梁易正想让人将他扭送回去,转念一想,若是桓家完全不允许桓煜出来,此时想必早已经将人捉了回去,绝不会任他一个人几天几夜追到大军。
因此梁易也就随他去了,只派了人回建康报信。
桓煜很高兴,让人将自己的小枣牵过来,一跃而上,语调轻扬:“出发了!剿匪!”
看他这兴奋样子,梁易想到了自己当年刚入军营时。
他没有显赫的出身,又不怎么爱说话,没什么交心朋友,也不会曲意逢迎讨好上官。
在军中,他一开始只能做最苦最累的活。直到被人发现他射箭的好本事,他的日子才好上一些。
日子真正好起来是在他救了江临以后,如今威震宇内的铁血帝王当时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底层武官。
但江临是钟离郡本地人,他家在钟离郡也算殷食人家,人也活络,日子比梁易好过许多。
被江临关照以后,梁易的日子才真的好了许多。
剿匪这事,梁易做过许多次。可出发时如此的柔肠百转,这还是头一回。
那个他倍觉珍视的拥抱,来自他心爱的妻子。至今他还在暗暗回味。
他可不可以理解为,桓灵其实,也有一些舍不得他?
他想给桓灵写信,可是有些字不会写不说,他会写的字也写得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