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松口
等周野带林姝回来,脚底都还有些飘,脑子里亦是空白一片。林姝则小嘴儿红艳艳的,垂头瞅着地面,也有些害羞。
好一会儿,周野才从那仿佛烟花轰然炸开后的余韵中回神,目光瞥向阿姝的手,低声问:“阿姝,你的手……还酸么?”
问出这话时,他喉咙微微滚动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叫他血脉喷张的画面。
林姝娇哼一声,“还好意思问呢,我听说第一次都……很快的,你怎么……”说着,又重重哼了声。
“阿姝,我给你揉揉。”周野捏过她的手指轻轻揉着,面上有愧色浮现。
被阿姝触及的一瞬间,他险些就去了,不过是舍不得,才强守关口。
本想一直忍下去的,他最引以为豪的也是他的忍耐力,可这次他俨然高估了自己,哪怕阿姝动作生疏,没个轻重,弄得他有些疼,但带来的快感却胜过一切,他的脑子有烟花炸开,然后,他弄脏了阿姝的手。
林姝由着他揉,揉了好一阵,手不那么酸软了,才勉强露出满意的神色,收回手,打了个哈欠道:“困了,我要睡去了。”
周野嗯了声,却不见阿姝马上离开,而是笑吟吟看他,娇俏地问了声:“阿野,方才……舒服么?”
周野听到这话,好不容易平息的气血又翻滚起来,某处复苏、躁动。
“问你话呢。”林姝没好气地戳戳他胸膛。
周野捏住她手指,忍不住将那纤细柔滑的手指放到唇边吻了吻,哑声道:“阿姝,今晚辛苦你了。”
林姝微微撅嘴,这个答案不算满意。
周野便又道:“我……喜欢,只是下回莫要这样了。”
林姝不解,望着他。
“不是手酸么,不想累着你。”
林姝嘀咕:“得了便宜还卖乖。”
虽然阿野这么说,但林姝觉得肯定是因为她的手艺被嫌弃了。
可这个不能怪她……明明是他的反应太吓人。
“我睡去了。”林姝轻轻瞪他一眼,转身欲走。
“阿姝,你等等。”周野不舍得就这么放她回屋,没忍住,又将人拉入怀里,粗粝大掌又揉又搓,恨不得将那娇娇人儿狠狠地揉进怀里,箍着人吻了许久。
一回生二回熟,林姝嘴上被他占了便宜,自己也要在手上占够便宜,她扯开阿野的腰带摸上去,感受着手下的触感,那轮廓分明的壁垒似在无意识轻颤,察觉到这一点,她被阿野裹着亲吻的嘴角都是勾着的。
等几轮亲吻过去,林姝气喘吁吁地推开他一些,“明儿一早我的嘴巴又要肿了。”
周野瞅着她被吮得晶亮的娇艳唇瓣,眼底蔓延着无边欲.色,丝
毫没有得到缓解。
但他和阿姝之间,向来都是阿姝说了算。
他若再缠着她索要,阿姝定会恼他。
林姝走出两步后回头看他,见他那牢牢黏在她身上的目光,啧了声,折返过去,主动仰头在他下巴上咬了口,不轻不重的,却挠得周野心尖一阵发痒,“出息点儿成不,日日都能见到我,这还不够啊?”
周野心道:确实不够,远不够。
“我真走了!”
“好……”
林姝偷摸回屋,正准备爬床时,床上林小蒲忽地翻了个身,嘴上嘟囔一句什么,将心虚的林姝吓了一跳。
见对方只是说梦话,她这才松了口气,轻手轻脚爬上去。
这一觉周野睡得如何林姝不清楚,她自个儿睡得却极好,只是第二日起来,她除了脚酸腿酸,屁股墩儿竟也有些疼。
林姝一脸懵,脚酸腿酸那是昨儿个走路太多导致的,相比上次酸得发疼已经好多了,但她的屁股墩儿是怎么回事?怎么也有种轻微的疼痛感?
林小蒲每日都起得早,这会儿已不在屋里,林姝迟疑片刻,将被子抬起一些,遮住身子,然后极快地脱去亵裤,回身瞅了眼。
这一瞅,林姝顿时倒吸一口气。
只见那圆润挺翘之上竟能看到清晰鲜明的两个爪印,那爪印又大又宽,微微泛着青,十分可怖,不晓得的还以为是落了两个鬼爪上去。
几乎是瞬间,林姝就晓得这鬼爪怎么回事了。
混蛋阿野,昨晚跟吃错了药一样,手劲儿那么大,掐得她都留下青印了!
气哄哄的林姝匆匆穿戴好出去,欲找某人算账,结果刚到堂屋,便看到桌上插的那一大束野山花,那本也不大的小火苗顿时熄灭了下去。
算了,阿野本就力大无穷,激动之下稍稍失控也情有可原,加之她皮肤娇嫩,稍微用些力便会留下印痕。
林姝很好哄,阿野一束野山花便轻易哄好了她。
她今日起得迟,出去的时候,林婶子和阿娘已经在准备早食。
阿娘朝她看过来,表情有些微奇怪,让林姝摸不着头脑。
她瞅了瞅阿娘头上新换的木簪,那是她精心挑选的祥云簪头的木簪,阿娘昨日接过去的时候虽然口上数落她乱花钱,实则欢喜得很,今日这便簪上了。只是阿娘今日……
等林姝再看过去,阿娘又仿佛没什么异样。
“阿娘,林婶子,早呀。”
“也就你觉得还早。”何桂香笑得温婉。
林姝理直气壮地道:“我还小呢,多睡觉才能长身体,而且我昨日睡得晚了些,晚起些也正常。”
这话不说还好,何桂香听了这话,又露出了那种微妙的神色。
林姝若有所思,想到什么后,嘶了声。
莫非昨晚她和阿野去河边洗澡的事情被阿娘晓得了?
或是昨晚他们回来后在院坝里腻歪的时候,被阿娘瞧见了?
她自个儿倒不觉得有什么,就怕性格保守的阿娘接受无能。
这事儿还真叫林姝猜对了,昨晚何桂香不小心饮多了水,夜间迷迷糊糊起来小解,结果竟听到院坝里传来说话声。
她迷糊间不晓得时辰,诧异这么晚了还有人在院坝里说话,便透过窗子偷偷往外看了一眼。
这一看何桂香顿时就不好了。
她看到阿野将阿姝抱在怀里,正发凶地吃着阿姝的嘴子,那激烈凶狠的样儿,若非阿姝也在阿野身上乱摸,她都要以为是阿野强迫了阿姝!
何桂香全程看下来,晓得这两人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可她震惊啊,震惊极了,这一般是新婚燕尔的小两口才会到的阶段,阿野和阿姝还没成亲呢,就……
何桂香之后许久都没有睡着,脑海中反复播放着那叫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阿姝有没有被阿野得逞,她还是能瞧得出来的,两个孩子有分寸,没有越过最后一步,但……这般干柴烈火,指不定啥时候就昏了头,提前圆了房。
阿野的人品是好,但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阿姝又一副任他采撷的样子……
这事儿不能耽搁下去了,得尽快要阿野和阿姝成亲!何桂香打定主意要再问问阿姝。
不过何桂香并未着急,等用过早食,阿姝从张巧花那边回来,恰又逢林招娣去给干活的汉子们送绿豆汤,何桂香这才将林姝拉到一边说起了贴己话。
有的没的说了一阵后,却迟迟没有说到点子上。
何桂香还没想到该如何起这话头。
“阿娘,你想说什么的话直说呀,咱娘俩说话还用这么见外吗?”
何桂香这才道:“阿娘之前问过你,你说不想那么快嫁人,但阿娘今儿个还是想再问问你。阿姝,你和阿野年纪都不小了,既然你们两个互相喜欢,你就不想早些嫁给他么?阿野是自家人,就算你们成亲了,也跟如今没差……”
林姝听到这话,总算确定阿娘昨晚的确看到什么了。
她没想着能一直瞒着,但暴露的时间比她想的要早。
听完阿娘语重心长的这番话,林姝略有些羞赧。
阿娘虽说得委婉,但那字里行间都在暗示阿野血气方刚,担心她和阿野擦枪走火。
她都没好意思说,是她先勾的阿野。
“……阿姝,你跟阿娘说说,你如今是个什么想法,这亲事还要再拖一拖么?”
林姝垂着头,撅了撅嘴,“算啦,阿野什么人,我已经看清了。”
何桂香一愣,继而一喜,“阿姝,你这意思是……”
林姝把玩着自己一缕发丝,慢悠悠地道:“阿娘选个黄道吉日,把我和阿野的亲事办了罢。”
京城那些大户人家结亲时走一应流程,最早也是半年后才完婚,迟些的一两年都有。她和阿野不用那么讲究,但也不能太仓促,该准备的还是得准备,早些定了日子也好。
她觉得两三个月之后就不错,天儿不冷不热,正正好。
“好好!”何桂香松了口气,欢喜地道:“日子选定后,咱找人把你和小蒲那屋单独隔出来,旁边再凿个门,到时候这屋子就给你和阿野当新房!咱再去镇上买些红布,阿娘亲手给你缝制一身喜服!”
红布不便宜,加之做成婚服后也就穿那么一次,村里大多数人家是不做喜服的,有条件的便去借一身,借不到的就穿一身新衣裳,盖个红盖头就成,何桂香当年成亲时便只盖了个红盖头。
如今家里宽裕了,何桂香说什么都要给阿姝做一身喜服出来。
“我都听阿娘的。”林姝道,脸颊微微泛红。
何桂香解决了一桩心事,一整日都是眉开眼笑的。
林招娣好奇问了句,何桂香却没说,只道日后便晓得了。可林招娣不傻,她猜到了,心里也替阿姝高兴。
十里八乡再没有比周野更能干的汉子了。
最重要的是,阿野会疼人!
“阿娘,林婶子,我待着无聊,我去看看阿野他们。”林姝忽地起身,眼睛亮晶晶的。
阿野去给赵三叔帮忙了,对面的茅草房已经初见雏形,如今又有了阿野的加入,要不了两日便能砌好。
林姝跟何桂香透了底之后,便在想阿野知道她松口后会是什么反应。
可现在,她不想等阿娘问阿野了,她想亲口告诉阿野,她愿意提前嫁给他了。
第162章 反应
林姝去的时候,又见到了一群赤着膀子干活的汉子。
顿了顿,她大声喊人,“阿野——”
在周野看过来的时候,忙冲他挥了挥手。
眼下还不到吃晚食的时间,林姝过来便是专程寻周野的。
周野听到了刘二壮几个善意的起哄声,他没搭理,直接放下手里的铁铲,大步朝林姝走来。
“阿姝,怎的了?是有什么事需要我搭把手?”
林姝望着他,目光里透着狡黠之色,神神秘秘地道:“阿野,你同我来,我有话对你说。”
周野心道,若是他就这么半道跟阿姝走了,恐怕真要惹人笑。不过他不怕被人笑,什么都比不过
阿姝重要。
“好。去哪里?”
“不去哪里,只是咱们走远一些,我有悄悄话同你说,不能叫别人听到了。”
周野朝那头看了一眼,果不其然逮住两道偷偷往这边看的目光。他这一眼看过去,偷看的人才匆忙收回目光。
“好,那我们走远一些。”
等走得稍远些,林姝挑了个背对着茅草屋的位置,还不等阿野站定,张口便道:“阿野,我们成亲罢!”
周野蓦地一愣,目光落在林姝脸上,直愣愣瞅着,许久都没有反应,也不知是吓傻了,还是高兴傻了。
“阿野?”林姝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周野眼睫毛剧颤一下,“阿姝,你说……成亲?”
他咽了下口水。
“对呀。”林姝眨了眨眼。
周野瞅着她,问:“逗我的么?”
林姝:……这什么反应啊?
不过也不怪阿野这副反应,她平时的确很爱捉弄他。
“没逗你,我都跟阿娘说了,回头等阿娘和阿爹选个黄道吉日,咱家再办几桌席面,请村里关系亲近的村民前来吃喜酒,咱们这亲事便成了。阿娘还说,要亲手给我缝制一身嫁衣呢,不过我晓得红布贵,咱就买便宜些的红麻布……”
林姝一样一样说着,周野的表情终于变了,但也只是面上浮起些许喜色,没有像林姝想象中那样抱着她转个圈,或是哈哈大笑两声。
好罢,是她想多了,旁边还有人看着,以阿野的性子也不可能当着外人的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哼,阿野若知道昨夜他们俩在院坝里卿卿我我的事情被阿娘看去后,也不晓得他会不会羞愧得不敢看阿娘。
但若不是被阿娘看到了,她也不会顺势答应下来。
她还想再磨一磨阿野呢,不想叫他这么轻易将自己娶了去。可她到底还是松口了。
是她忍不住心底的好奇先勾了他,回回坏心地勾起了火却又不灭。
当然,不是她不愿灭,而是阿野不愿逾距。
如昨晚那般只用手,事后阿野看上去便愧疚得很,成亲前大抵不会有下次了,这傻子宁愿自己憋着。
“阿姝,你怎么……突然松口了?”周野垂头看她,除了脸上那多出的喜色,看上去竟颇为淡定,只声音微微沉哑。
林姝不满意他的平静,眼珠子微微一转后,嘴角跟着一弯,“因为……我想跟你洞房,行鱼水之欢呀。”
她伸出手,指尖在他硬邦邦的小腹上戳了戳,“阿野,你就不好奇那是什么滋味么?”
周野一把捏住林姝的指尖,看向她的目光这一瞬深沉得可怕,眼底似有什么藏得极深的情绪在蠢蠢欲动,“我当然想,只是阿姝,你真的想好了么?”
林姝唇角勾起,“想好了呀,若是没遇到你这么合心意的男人,我可能不想嫁人,但谁叫我正好遇到了呀,阿野,你急着娶我吗?你若不着急,我就叫阿娘——”
不等她说完,周野及时截断她的话,“阿姝我急!我恨不得马上就娶了你,只是我不能委屈了你,你且等等,你叫我准备准备。”
他语气急切,一双黑沉的眼直勾勾盯着她,眼底溢满能溺死人的情意。
林姝见他明明急切却还怕委屈了他的样子,心里有些甜,这种时候还想着她,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
“那你、你回头同阿爹阿娘说去。”林姝嗔他一眼,端的是人比花娇。
“我走啦,你回去干活罢。”林姝摆摆手后,迈着欢快的步子走了。
周野却像个木桩子似的杵在原地,目送她走远,直到看她回了院坝,身影再也看不到,这才转身往回走。
只是他双眼发直,明显在走神,还没走几步,陡然被脚下石子一绊,狠狠打了个踉跄,险些摔个脸朝地。
那头刘二壮看到,扬声问:“周野大兄,你没事罢?”
周野摆摆手,继续加入干活的几人,只是这会儿他的四肢跟脑子却是分开的,四肢有条不紊地继续干着活,脑子和灵魂却好似飘去了别处,直到过了许久,他飘出的魂儿才归了位,紧接着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手上动作突然加大加重,干活的劲头十足。
刘二壮:……
他真是好奇死了,阿姝姐方才到底跟周野大兄说啥了,他怎么觉得周野大兄像是突然服了什么神丹妙药,瞅瞅这干活的劲儿,顿时就把他们衬成了几只小鸡崽。
最惊悚的是周野大兄的反应,他头回见到周野大兄笑成这样,瞧那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了!
刘二壮没敢问,即便问了,周野也是不会说的。
他怕阿姝是在逗他,又或是之后他哪里做得不好,惹阿姝生气,阿姝便又反悔了。
可若阿姝反悔的话,他也不怪阿姝。他自己也觉得就这么娶了阿姝,实在是便宜了他。
周野心中一阵激荡,一直到林招娣来喊他们吃晚食,他才稍稍收敛了脸上的喜意,恢复得如往日一般镇定。
晚食后,林大山和何桂香两口子简单洗漱后躺床上,从何桂香口中晓得这事儿,林大山大喜。
他早就想把两人的事情办了,可家里婆娘非说等等,说阿姝不乐意这么早嫁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种事情咋能听孩子的。
“阿姝这是松口了?”林大山笑嘿嘿地问。
虽说阿野啥意见都没有,但毕竟关系还没有落实,他这心里终归是不踏实,终于,阿野和阿姝要成亲了,以后阿野就能改口喊他爹了!
“她若没松口,我能同你说?”何桂香面上也露了笑,“阿姝刚回来的时候,我还觉得她看不上阿野这样的,毕竟阿姝是在京城那样的繁华之地长大。”
林大山听到这儿,哼了声,“我看阿野好得很,京城又咋样,高门大户的少爷只是门第高,若论人品,不一定有咱家阿野好!”
何桂香顺着他的话道:“是是,阿野最好。所以咱家阿姝这不瞧上了么。我想着把阿姝小蒲那间里屋的门堵上,在前头开个门,这样他们小两口进出也方便。”
“成,就这么干,赶明儿我就去寻里正算几个好日子!”林大山迫不及待地道。
里正会看黄历,村里办喜丧都是找里正帮着挑日子。
何桂香想了想,道:“虽说咱们村里成亲没那么多讲究,但亲事不能办得太仓促,该准备的都要准备起来,最早也得一个月后。”
林大山嘀咕道:“本就住在一起,有啥子好准备的。”要他说,下月初若是有好日子便可以把这事儿办了。
甜水村穷,嫁娶都简单,双方更看重的是男方干活的本事大不大,女方是不是勤奋持家,早些年,男方这边聘礼也就是割几斤猪肉包几斤糖,拎着鸡鸭这些,富裕的再加几匹布,女方这边同理,备两身新衣裳,从前穿的旧衣裳也一并带过去,这便算是嫁妆了,条件好一些的会加一床新被褥。
只是这些年甜水村风调雨顺,大家的日子都比从前好过不少,这聘礼嫁妆的也都提了规格。聘礼除了以前那些,还要给聘金,少的也要大几百文,多的便是两三吊钱往上了。
像是村里想娶外头那几个富村的姑娘,这聘礼便要多上不少。
说起这个,便不得不提到苗老大家那大儿子。本来苗家那大儿已经同大福村的一户人家定了亲,结果人家得知苗老大摔断了腿,居然生了反悔之意。
苗老大家原本已经给了两吊钱的聘金,鸡鸭鱼和布匹这些也给了,发生这次的事儿后咬咬牙又多许了些好处礼,这才将这亲事保住。
那大福村便是十里八乡里的富村,村里再落魄的人家日子都过得不算多差,若非那家姑娘看上了苗老大家的大儿,即便多给些好处,这门亲事估摸也是要作废的。
想到苗老大家的那堆破事儿,再看看自己只用一袋子粮食就买来的女婿,林大山心里愈发满意。
虽说阿野日后跟他们一起住,说出去不好听,但阿野跟那些入赘别家的汉子可不一样,知道怎么一回事的只会说他林大山眼光好,也只会说阿野的福气好。
何桂香瞧他这副不上心的样子就来气,“你没啥可准备的我有!反正你明日跟里正说清楚,要下个月底或是下下个月初的黄道吉日。”
在何桂香看来,要准备的可太多了,光是阿野和阿姝的新房就得好好布置一番,新家具要打一套罢,除了嫁衣,还得再做两身新衣裳,新被子新褥子这些也得有。
还有……
何桂香想到阿姝送她的那根木簪。她想给阿姝备些像样的首饰。
金的这辈子是够不着了,银首饰还是能够得着的。当然,一整套的头面她拿不出,但一个银手镯一个银簪子,这些咬咬牙还是能承担得起。
钱没了再攒便是,可阿姝成亲一辈子也就这么一次,她绝不能委屈了阿姝。
第163章 心病
何桂香正想着,枕边已经传来了林大山的响亮呼噜声。
这响亮的呼噜声她已经听惯了,也不觉得这声音吵,有时候听不着她还不习惯。
只是眼下她一时半会儿睡不着,在心里掰着指头数自己要准备的东西,竟是越数越精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院坝里传来点儿响动,何桂香想到什么,竖起耳朵听了听,果真又是阿姝和阿野。
不过这次两人没有在院坝里黏糊,说了几句话后便各回各屋了。
也是方才听了一耳朵,何桂香才晓得阿姝和阿野不知从哪日开始竟是夜夜都要去河边沐浴。
阿野每日去河边沐浴这事儿,她当然知晓,以前一日下来,到了晚上,大水瓮里的水已经不剩多少,阿野便会去河边洗,河边也要洗得干净些。不像林大山,懒得走那么远路,直接用他们娘几个擦洗过的水冲刷一遍,水瓮里剩下的水再冲洗一遍,如此便算了事。
可何桂香没想到,阿姝竟也跟着去河边了……
她发愁地蹙起了眉。
孤男寡女的去河边沐浴,这……这真不会发生点儿什么?
她开始纠结,一个月是不是真的有点儿长了?
林大山心里念着这事儿,次日用过早食没
急着往地里去,而是去了里正家。
去的时候,林正家那大媳妇张氏也在。
听闻林大山是来找公爹挑成亲的黄道吉日,张氏不由地愣了下神。
这亲事想也知道是周野和林姝两人的。
只是没想到林大山这么心急,这亲生闺女回来也没多久便想着要将人嫁了。
“怎的不多留留?”张氏给公爹和林大山倒了杯茶水,顺嘴问了句。
虽然她面上笑着,林大山心底却不想同她多说什么。
当初她儿子缠着阿瑶的事情,他心里一直耿耿于怀。
但林大山碍于里正在,还是客客气气回了句:“两个孩子都不小了,村里像阿姝这么大的姑娘早两年便嫁了人,有的娃都生了,再留下去就成大姑娘喽。”
“这事儿可问过两个孩子了?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也要孩子们欢喜,这成亲后日子才能和美。”张氏一副为对方考虑的样子。
林大山并未多想,反而因为她这善意的提醒少了些成见,“孩子娘问过了,两个孩子都愿意咧。”
张氏闻言便没有再问。只是心里觉得有些可惜。
林姝这孩子,上回牛车上一路聊下来,她还挺喜欢的,不仅生得好看,这性子也讨喜,该温婉时温婉,该强势时强势,不像那林瑶,瞧着便是个倔的犟的,主意也大得很,所以当初他儿说想娶林瑶的时候,她是如何都不肯答应。
不光是因为林家有个身子骨不好的幺女,月月药钱都要花出去不少,更是因林瑶这性子不合她心意,儿子越喜欢,她就越不喜欢。哼,还没进门她儿就因为林瑶跟她红脸,等林瑶真进了门,儿子定会为了这媳妇而忤逆她这个当娘的。
谁能想到林瑶摇身一变就成了侯府嫡女呢!
那可是侯府啊,京城这种繁华之地,张氏这种乡野妇人几乎一辈子都没有踏足的可能,而侯府这种门第更是她这辈子想也不敢想的高门大户。
要问张氏后悔么,她自然是有那么一点儿后悔的,若是当初答应他儿,叫他跟林瑶成了亲,她儿如今便是侯府女婿了,指不定能跟着林瑶一起去往京城,有那侯府拂照,何愁没有名师大儒教导她儿。
不过张氏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没成了的好事,她会下意识往坏处想。这侯府是他们得罪不起的权贵,万一人家看不上他们这样的小门小户,逼着她儿和林瑶和离,甚至背地里做些什么小动作,想要给侯府除去一个看不上眼的女婿……张氏只要想想,便觉得心惊肉跳,毕竟话本里这种事也不是没有。
但林姝便不一样了,她是生于侯府,被侯府精心养大的贵女,后头偏偏被发现是个假的。虽是个假的,但到底受过侯府的精心教养,在他们这些底层百姓眼里,那还是比村姑甚至镇上的姑娘要高上一截的。
张氏当然想给她儿找个能帮助他仕途的儿媳,但公爹说得对,这样的人家哪里是那么好找的,矮一些的门户也得多看看,若是门第不行,挑个能干的也好。别人家的能干媳妇看的是洗衣做饭这些,但她儿是个读书人,大字不识一个的儿媳会委屈了她儿,能给她儿研墨递纸,甚至能一起吟诗作对的才是好的。
于是张氏想起了林姝。而牛车上那一次相处下来,更是让她满意。
林姝跟林瑶完全不一样,性子软好拿捏,难能可贵的是对外却不怯懦,只是她晓得林老二家有个周野,林老二定然要将闺女许给周野。她便是惋惜也无用。
除非林老二改了主意,想把林姝嫁出去,或是林姝心气高,自个儿看不上周野这样的粗人,那她倒是能将人放到备选儿媳妇里头。毕竟这十里八乡都找不出一个比她儿更俊更有前途的好儿郎。
未料林老二这便要给两人办喜事了。听林老二这意思,林姝本人也是愿意的。
张氏尤觉得难以置信。那样细皮嫩肉的姑娘,过了十几年的精细日子,竟真的答应嫁给周野这样的粗人?
里正皱眉看了长媳一眼,张氏会意,送完茶水便离开了。
他这长媳啥都好,就是心思重了些。
当他不知道她方才问那两句话的意思么?也不想想人林姝在京城长大,什么公侯世家书香门第的少爷没见过,那些大门户养出来的少爷文采斐然的不知几何,林姝能看得起他那连个秀才功名都还没有的孙儿?反倒是周野那样的,孔武有力,林姝长在深闺,怕是没见过几个,反而更可能合她心意。
“大山啊,你说个大致的时间,我给你瞅瞅。”里正道。
林大山笑呵呵道:“我婆娘说要至少一个月后的好日子,劳您给瞧瞧,一个月后三个月以内的好日子有哪些。”
等听完林大山的要求,里正翻了翻黄历,给他挑了几个日子,“下个月二十八便是好日子,这个离得最近,下下个月初六初八也都不错,再晚一些便是十二、二十、二十六……”
里正略通笔墨,怕林大山记不住,便用笔在纸上写了下来叫人带回去。
林大山将写了黄道吉日的纸折好揣怀里,喜滋滋地离开了里正家。
路过某一处院门时,正碰上里头一个村妇出来,林大山脸色微黑,看也不看那人,扭头就走。
他路过的正是林家老宅,老宅也建在村头这边,离里正家不远。而那正欲出门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分家时尖酸刻薄的林家大嫂。
张在甜水村是大姓,这林家大嫂也姓张,往上数几辈还跟里正家沾亲带故,若搁从前,张大嫂看到林大山也会扭头就走,可最近她身体不好,连跟人吵架都吵不动了。
她气色差,那林大山气色却好得很,张大嫂捂着胸口,又觉得心口疼了。
郎中说她这病治不了,是心病,不要跟人斤斤计较,要自己想开些。
可她想不开!
当林姝回来那日,那侯府马夫要给林大山一百两银子却被他一口回绝的时候,她就想不开了。
那可是一百两白银啊!白花花的十个银锭子!林大山怎么能一口就回绝了!!
乡下人家用钱少,有了这一百两,莫说只林大山一家几口,便是他们这一大家子一起用,那也是能用一辈子的。
但凡、但凡当初没有分家,这钱都能由林大田这个当大哥的收下!还轮得到林大山说不要?
可怎么就分家了呢!
如今张大嫂每每想到那侯府马夫收回去的一百两白银,她就心肝痛,数日下来,人都瘦了一圈。
她觉得邪乎啊,虽没收下那一百两银子,可自打那林姝回来,林大山家里日子是越过越滋润了,听说他们家挖了鱼池子,养了好多鱼,日日都能吃到大肥鱼,连林小蒲那小药罐子都病愈了,前两日还猎了只野鸭回去,没去镇上换钱,自己做了吃。
她原本还不信,可当日林大山家里的鸭肉香飘得老远,好几家都闻到了那香味儿,提起来都是一脸羡
慕,夸林小蒲好本事,孝顺,又夸林大山和何桂香有福气。
张大嫂越想越是心口疼。
若是没分家,那肥鱼那野鸭,还有先前周野猎的那野猪,这些都有她的份。
……
两日后,赵三叔家的茅草屋落好,天公作美,期间也就下过一场小雨,茅草晒个一日便干了,没有耽搁什么。除了堵在前面的那土坡,院坝里的土都铲平夯实了,只剩下围竹篱笆。
最后一日,林招娣花了大手笔,叫廖老汉帮着带了三斤五花肉回来,做了一顿极丰盛的早食,五花肉分出一斤留着晚食用,剩下的都听林姝的做了马齿苋干菜焖肉。
马齿苋晒干之前已是焯过水的,又经过暴晒,酸味少了些,干菜泡发后加切块的五花肉煸炒,加入酱油和些许砂糖慢炖收汁。
因着阿姝备了好多马齿苋菜干,和着那猪肉一起焖后,竟又焖了一大锅出来,吃得一群汉子大呼过瘾。
林招娣没想到这随处可见的马齿苋晒干后焖肉会是如此的香。两斤肉自是不够一群汉子吃的,但这肉里的马齿苋干菜吸饱了肉汁,吃起来酸香解腻,十分下饭,一群人将盘子都吃得干干净净!——
作者有话说:宝们,临时出一趟远门,六号回归,这期间能更多少更多少,可能只一两章,怪我平时没存稿呜呜,但等我回来,我会把欠的更新慢慢补起来的,求宝们别弃我而去!!![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164章 角子
到了晚食,林姝又露了一手,带着何桂香和林招娣一起包了饺子。
饺子做的是酸辣马齿苋河虾陷饺。
用新鲜马齿苋,焯水去酸后放纱布里用力拧干水分,再剁碎后拌一勺花椒油,一勺艾油。
花椒油是青花椒放油里炸出香麻味道的油,艾油则是用干茱萸果子炸过的油,保留了辣味,类似于辣椒油。
两种油林姝各做了一小罐子,如此一来,用的时候也方便,尤其是拌凉菜的时候,只需浇上一勺半勺的,拌一拌后便香得很。
河虾碎则是上次让王银根那群小娃子去河里捞的,被林小蒲晒干后便用罐子存放了起来,用的时候抓个几大把出来,再以猪油炒香,冷却备用。
早食特意留的五花肉剁成肉末,打水后加河虾碎,再和马齿苋拌一起,拌匀后加入一应调料。
馅料是林招娣按着林姝说的步骤拌的,那馅料光是瞧着便觉得好吃。
林招娣笑道:“阿姝,我上回还琢磨着你让王银根他们捞这么多小河虾做啥子,原来是用来包角子。”
角子便是饺子,说法不一样。
甜水村这边是极少吃角子的,便是老赵家吃面食算多的,林招娣也不会包。
此时她和何桂香一起跟着林姝学,前头几个包得还歪歪扭扭,到后头,她竟然学得极快,包得越来越好看了。
河里小虾多,但个头小味道腥,村里人不爱吃,也没那闲功夫去河里抓这小虾,可林招娣晓得,阿姝想出来的吃食味道绝对差不了。
这马齿苋河虾馅的角子好吃,日后逢年过节的时候她也做给赵三吃!
林姝手中动作不停,擀好的角子皮到她手里转瞬就成了一个漂亮的大角子,“我平时就喜欢捣鼓一些吃食,婶子可莫笑我嘴馋。”
林婶子:“我们哪个不嘴馋,有好吃的谁都喜欢吃。对了,何嫂子、阿姝,眼下茅草屋已经起好了,等通风暴晒个两日,我和赵三便住进来,到时候我请你们一家子吃饭,你们可千万要来。”
林姝不客气地笑应道:“便是林婶子不喊我,我也要厚着脸皮去给你暖灶。至于阿娘几个,他们都听我的,是罢阿娘?”
何桂香嗔她一眼,“是是是。”
林姝嘻嘻笑了声。
暖灶便是暖居,搬进新房时主人家会请亲友在新起的房子里生火做饭,有驱邪纳福之意。
不过林婶子和赵三叔跟家里闹成那样,怕是不会请家里人来了,林姝自然是要去的,何桂香也没意见。
几日下来,何桂香跟林招娣也不像一开始那般无话可聊了,两人熟稔了许多,虽不如林招娣跟李春苗那般无话不谈,却也能交心几句了。
角子包好后开始下锅煮,这煮角子也有讲究,水开下角子,等水滚后林姝又点了两次冷水,如此煮法虾仁熟透后口感弹牙。
第一锅角子熟了后,林招娣迫不及待夹了几个出来,同何桂香母女三儿一起先尝了个鲜儿。
林小蒲吃得眼睛都发亮了,一如既往地夸夸起来,“阿姐,这马齿苋河虾馅儿的角子好好吃!”
林招娣也狠狠夸赞一番,不是她吹,村里人家过年都不可能吃这么好!
等到最后一锅角子也煮上,林招娣喜滋滋地去喊人。
茅草屋那头,篱笆已经围好了,刘二壮和王长顺几个也不歇息,趁着还有时间将前头那挡路的土坡能铲多少铲多少。
林婶子给他们做的饭顿顿都足量,还那么好吃,他们恨不得再多干几日,但几人也晓得,他们能干的都干完了,眼前这土坡赵三叔从一开始就说了日后他一个人慢慢地铲,其他人不用管。
今儿是干活的最后一日,林婶子尤为大方,也不晓得一会儿晚食吃啥子好东西。
结果等林婶子喊人,几人收拾好进院坝,看到桌上的东西后都惊呆了!
角子,竟是几大盘盛得冒尖儿的角子!
村里婆娘能做个面饼蒸饼啥的就算不错,大部分家里的灰面都是揉面团做擀面,或是直接用手揪成面疙瘩吃。这角子可是去镇上才能吃到的好东西!
一个个的大角子皮擀得极薄,煮熟后角子皮上透出粉红虾色,极其诱人食欲。
刘二壮一大口下去,一个角子便去了半个。
唔,好吃好吃!
林姝细嚼慢咽,吃得眼眸弯起,她也觉得味道不错。
马齿苋微酸滑腻,能化解河虾腥气,而河鲜的鲜甜弹嫩又叫野菜别有一番风味,馅里加了花椒油和艾油,吃起来又麻又辣,加配上马齿苋自带的微酸,酸辣鲜香!
一群汉子一吃一个不吭声,刘二壮一想到这样的好日子到了头,吃得都快哭了。
赵三叔这茅草屋咋就不多造几日呢,他还没吃够。
回到家里又得吃白粥咸菜了,唉。
说起来,一开始他给赵三叔干活时,有人还笑他爹抹不开面子拒绝,这才用他这半大小子凑个人头,还说他给赵三叔干活肯定吃不好,因为赵三叔分家后啥都没捞着。
结果知道他在赵三叔这儿干活每顿吃的是什么后,一个个全都傻眼了。
刘二壮记仇,他爹是仗义是重情,才不是傻,所以他吃了啥好吃的他就一样样全往外说,起初还有人不信,说他吹牛,可那从院坝里飘出去的香味做不得假,好些人都闻到了,尤其是那些道荤菜,那焖鱼炸鱼那泥鳅,还有那焖鸭!
村里好多人都看到周野大兄和阿姝姐还有小蒲拎着野鸭回来!
那三只焖鸭焖了多久,香味就往外飘了多久!
要晓得以往就算是村中大户找人干活,那做的菜里也有荤菜,但不是大荤,就是菜里放些肉片,这已算极好的了,其他人多的是青菜下米饭,稀饭就咸菜。
于是,当初那些说他们傻的人都馋死了,后悔没有来给赵三叔帮忙。
只可惜这种好日子到今儿个也要结束了。
刘二壮满心不舍,其他人又何尝不是,只觉赵三叔这茅草屋造得太小,恨不能再造个十天半月。
不过想归想,事实上他们吃好喝好了,只想把所有劲儿都使在这茅草屋上,好叫赵三叔等人知晓,找他们干活时非常英明的决定,然后日后有需要帮忙的时候第一个考虑的就是他们!
赵老三饭桌上感谢了一众人,大家这一顿都吃得高
兴又满足,离开时也是满心不舍。
“……何嫂子,阿姝,千恩万谢的话我也不说了,柴米油盐这些我都折成了钱,等家里有了闲钱我马上给你们。”林招娣离开前对两人道。
她本想给一串铜钱的,但若勉强给了,手头钱不够,便又要借,之前那些钱借得已是不易,再借怕是难借,到头来便只能问何嫂子或阿姝借,倒腾来倒腾去的实在没必要。
何桂香忙道:“招娣,你这话说得实在客气,米粮是你带的,我们加进去的那些也只是我们几个吃的量,瞧着多,那不过因着是他爹和阿野那孩子能吃,我才多放了些。
至于油盐这些,是比平时多费些,但也就几日,哪里用得着你折成钱,回头等你和你当家的住进来,有多的瓜果蔬菜送过来一些便是……”
林招娣没有再坚持,但她心里有数。
嫁进赵家多年,人情世故她虽烦,却不是不懂,很多时候不能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所以她不管别人说什么干什么,她只坚持自己的,这会儿先提上一嘴,说再多便没意思了,到时候她直接把钱塞给何嫂子就是。
赵老三那头也在跟林大山道谢。
等林招娣两口子离开,何桂香感叹了句:“阿姝,你林婶子和赵三叔都是实诚人,与他们做邻里挺好。”
林姝却道:“阿爹阿娘也是实诚人,谁与咱家做邻居,吃亏的都不会是对方。”
何桂香亲昵地点了点她鼻尖儿,“哪儿有你这般可劲儿夸自家人的。”
说着,跟林大山对了个眼神。
林大山这头将周野叫到了一边,何桂香则将林姝和林小蒲叫到一边。
受林姝影响,何桂香如今也将林小蒲当个小大人看待,说正事不会避着。
“阿姝,你阿爹前两日找里正看了黄历,下月二十八就是好日子,虽说那会儿天正热,但热也有热的好,村里大家都不忙,野菜野果这些也都多。阿娘和阿爹想将你和阿野的亲事先办了,你自个儿觉得如何?”何桂香问道。
林小蒲哇的一声,“阿娘,我觉得好!”
何桂香揉揉这鬼灵精的脑瓜子,“你觉得好没用,得问你阿姐的意思。”
林姝没怎么犹豫,爽快地道:“阿娘,我也没问题。”
微顿,话音却又一转,“不过你和阿爹可别指望我成了亲就生娃,我和阿野要先过过两个人的小日子。”
何桂香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她还以为阿姝会觉得太快。不过村里人家成婚简单,一个月的时间准备足够了。
“生娃这事儿不急,你和阿野自己商量着来!”何桂香笑得温柔。
两人这头顺利,林大山和周野那头却出了些问题——周野竟没有马上点头。
他当然恨不得马上娶了阿姝,但他觉得这会委屈了阿姝,一个月还是太短了。
林大山听他说不想的时候脸一下黑了下来,还当他是外头哪个不知耻的村姑勾搭了去,得知他只是觉得太仓促,黑脸登时就变成了个笑脸。
不愧是他看上的好女婿,心里净想着如何对阿姝好了。
“叔,一个月对我来说还是太仓促了些,我想攒攒钱再说。”周野无比郑重地道。
林大山摆摆手,不以为意地道:“攒啥攒,咱都一家人,你以往从山里搞干货卖的那些钱,全用来买小蒲的药材了,叔都没有跟你分个你我,你还分什么?听叔的,就下个月底,咱这便能准备起来了!”
周野微微皱眉,想说什么却被林大山堵了回去。
无法,他只得道:“叔,成亲的日子先放放,赶明儿我想进山一趟。”
林大山一愣,神色有些不认可,“离上回进山也没多久,啷个又要进山?”
“我想再弄些山货,卖山货的这些钱可以把婚礼办得热闹些。叔和婶愿意把阿姝嫁给我,聘礼我也要准备得丰厚些。”
林大山听到这话顿时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以后咱住一起,又不是瞧不见了,用不着聘礼这些!”
话虽如此,这次他却没有拦着了。
阿野对闺女上心,他这个当爹的乐见其成,巴不得他对闺女更好些!
两人瞒着这事儿没提,等第二日林姝没见着周野,问何桂香,这才晓得人居然进山了,气恼得她直跺脚。
还没娶到她呢,就学会隐瞒不报,这还了得?
等阿野回来,她可得好好说道说道,揪着他耳朵叫他明白,这是不对的,不管想偷摸干什么,对自家媳妇那都得事无巨细通通上报!
第165章 冰块
林姝又不傻,阿娘刚提了成亲的事情,阿野转头便进山,想也知道这是着急攒媳妇本了。
能有如此觉悟,林姝面上恼怒,心里却开心得很。
虽说之前阿野跟家人住一起,阿野也去过深山数次,搞到的那些山货卖了不少钱,细论下来,半个家都是他养的,但一码归一码,成亲该有的流程还是得有。聘金这些不用多丰厚,可若阿野想往隆重了办,那也表明他对自己上心,林姝自会照单全收。
只是这次得知阿野进山,与她刚来甜水村阿野进山那一次感觉又不一样。那一次是事不关己,顶多因好奇多问一句,而这次,她会担心阿野会不会在深山遇到野兽,会不会受伤。
林小蒲得知她担心这些,有模有样地拍拍她肩膀,安抚道:“阿姐放心,阿野哥哥厉害着咧,最初阿野哥哥进山的时候,阿爹阿娘也是担心得睡不着觉,可回回阿野哥哥不但毫发无损,还满载而归,阿爹阿娘这才放心下来。”
在林小蒲眼里,周野这个外姓哥哥是比林大山这个亲爹还要高大的存在,毕竟阿野哥哥可是全村公认的十里八乡最强壮的汉子。
可林姝上辈子为了饱腹也去过山里打野,晓得山里头有多危险,见得着的野兽这些还不是最危险的,像那些毒蛇毒虫,若是一不留神被咬了蛰了,再强壮的人也能被毒得浑身麻痹甚至被毒死。她又怎么可能因为阿野身高体壮而完全放心呢。
不过她也晓得阿野在这方面的经验异常丰富,什么草能止血什么草祛毒,这些他都一清二楚,不至于让自己落到那样危险的地步,但这不妨碍林姝胡思乱想。
唉,人便是这样,既要又要。
阿野为了他们的亲事急吼吼地去了山里,恨不得马上攒够钱办婚礼,她知道后心里欢喜,可同时又不想阿野承担一丁点儿的风险。可若一点儿风险都没有,也不至于叫林姝如此心动了。
“小蒲,阿野往日去山里,除了采香蕈和猎山鸡野兔这些,还能带什么回来?”林姝问。
林小蒲回道:“要看月份,每年这个时候阿野哥哥一般都是采香蕈,因为这个时候的香蕈多,秋冬进山的话,阿野哥哥能带的东西便多了,山上葛根多,有时候阿野哥哥会顺便带一捆回来,只是葛根不值钱,好些人不用去深山,只在山外围就能挖到葛根,东西多便价贱,拿去药铺里也卖不到几个钱。阿野哥哥更多时候是采薯蓣和人参,薯蓣多,但多长在高山的悬崖峭壁上,不好挖,也危险。人参嘛则是难找,阿野哥哥也就运气好挖到过一次。”
林姝眼睛微微一亮,“薯蓣?咱这山里还有薯蓣呢?
薯蓣就是山药,如今的大晏朝已有栽培,不过这东西贵,是富贵人家的吃食,普通老百姓吃不起。
林小蒲一看阿姐这样儿便晓得她又在琢磨吃的了,“阿野哥哥说,山里头的薯蓣多着呢,只是咱山里的这些野生薯蓣跟外头那些不一样,口感差,没法吃。何况也没人吃这玩意儿,这东西精贵,若有人挖到了,那肯定是拿到镇上药铺换钱。多少钱一斤我不晓得,但有一回阿野哥哥挖了两根回来,拿到镇上药铺换了钱,当时候阿娘心情好得很,我猜至少换了大几百文钱!”
林姝瞧她那神秘兮兮的样子,不禁
失笑。
想也知道,阿娘以前是不同小蒲说这些的,但小蒲是个鬼灵精,自个儿就能从大人的脸上观察出些什么来。
“那这一趟便保佑阿野多采些香蕈多猎些山鸡野兔回来罢,若是再猎到一头野猪就更完美了。”林姝双手合十,嘴上嘟囔着祈祷。
林小蒲听得嘿嘿直笑,“阿姐,你想啥咧,野猪哪儿是那么好猎的?阿野哥哥来家里三年,也就上回运气好猎到了一头野猪,我还想肯定是阿姐回来之后把好运也一并带来了,不然怎的阿野哥哥以前没猎到,阿姐一回来就猎到了?”
林姝嘴角一勾,顺着这话道:“既然你说我运气好,那我保佑阿野再猎到一头野猪,指不定他就真猎到了呢?”
林小蒲点点头,“有道理,那我也保佑阿野哥哥再猎到一头野猪!”
她如今跟着林姝,算术已学得有模有样,已经能算出一头野猪能卖多少钱了。也是这么一算,林小蒲才晓得上回那半扇野猪能给家里带来多少铜板。难怪那日阿野哥哥从镇上回来,阿娘连着整整三日心情都极好。
“对了阿姐,今儿个是不是要制冰?!”林小蒲忽地问,语气兴奋。
“我就昨个儿提了一嘴,你便记得这么清楚了?今儿可以是可以,但早食后我要去三婶家教书,等我回来便晌午了,这制冰得挑个稍凉快的时候才省时省力,要么一大早,要么晚上,眼下已是来不及了,且等傍晚那会儿罢。”
要制冰,尤其想要多制点儿冰,这硝石的用量可不能少。前两日林姝也没闲着,叫王银根几个小子又去刨了含硝土,特别是那种已经带白霜的土,如此又熬了两次,加上前头一次,一共得了四大碗的硝石结晶,全都被林姝磨成了硝石粉。
虽说四大碗硝石粉听着不少,但若想顺利制冰,配制的硝石溶液硝石与清水比不能太低,这硝石溶液便不会有太多,能制成的冰自然也少。
林姝先前让廖老汉带了个带盖的宽口陶罐,本是用来当制冰的小容器,但只这些硝石的话,约莫还用不上这,得换更小的容器。
竹子的导热性不错,用竹筒就可以。
林小蒲听了林姝的话,挠挠头,笑嘿嘿地问:“阿姐,我跟王银根他们说阿姐能用他们挖来的土做出冰块来,可他们一个个的都不信,觉得我在吹牛,到时候能不能叫他们来旁观?”
林姝闻言,眼睛微微一弯,“行呐,我这儿正缺几个打下手的,等今儿我歇晌起来教你上完课咱们便可以开始了。”
如今她用起王银根这几个小童工来已是得心应手,也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
林小蒲听到这话顿时笑咧了嘴。
她对阿姐的话是深信不疑,所以被王银根那几个臭小子质疑的时候她非常不爽,若是能叫他们亲眼瞧瞧,那最好不过了。
于是她盼啊盼,盼着吃了早食,盼着阿姐从三婶家回来,再歇个晌起来,然后給她讲今日份的课堂小故事,再手把手教今日份的生字,林小蒲一遍默写下来居然全对。
林姝啧了声,“你平儿要是也有这劲头,每日都能多学五个字了。”
“咳~阿姐,那咱们何时制冰?”
林姝点点她的小脑袋,笑道:“现下便去喊人罢,等人到齐了马上开始。”
王银根几个提前得了信儿,一直在附近玩耍,得了大姐头的准话,一溜烟地跑了来。
“阿姝姐,你真能做出冰块来?!”王银根问,虽然小蒲姐一副绝没问题的模样,但他心底还是不信。
冰块啥样儿他还没见过咧,听他阿娘说,每年天儿最冷的那几日也不一定结冰,得看年份,年头冷的时候,水瓮里的水会结一层冰,极薄的一层,捞起来没多久就化了。
王银根没见过,很想亲眼见一见,可阿娘说见不到才好,见到了就说明那年是个寒冬,天儿太冷是会冻死人的。
他们甜水村最冷的时候都不一定见到冰,眼下大热天的还能见到冰?
林姝道:“当然能,今日我便叫你们见到冰。不过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们能给我打下手不?”
几个小娃子听到这话,一个个都积极得不行。
于是林姝便当了甩手掌柜,将小竹凳端到一旁阴凉处放着,一边打着蒲扇,一边指挥几人。
想要制能入口的冰,得大容器里套个小容器。小容器用长竹筒杯,大容器则选木桶,能承受低温还不易破裂。
林小蒲找来三个大小差不多的竹筒杯,杯底加一块洗干净的鹅卵石镇着,如此,竹筒杯便不会浮起来,而后加入能饮用的干净山泉水,加到八成满便行。最后以布塞子封口,防止一会儿木桶里的硝石溶液溅进去。
王银根几个则寻来草绳,将三个竹筒杯缠好吊在木桶的手柄上,使竹筒杯底面也悬空,如此是为增大接触面积,能让竹筒杯里的水更好地被木桶里的硝石溶液吸走热度。
木桶里则加入竹水管引下来的新鲜山泉水,山泉水凉,越凉的水越好。水不加多,比竹筒杯再低个两寸。
“阿姝姐,是这样不?”王银根扭头问。
林姝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干得很不错,你们几个真是能干极了。”
这话说得一群小娃子干活更卖力了。
村里人都说他们顽皮,亲爹亲娘也是嫌弃得不行,也就阿姝姐觉得他们能干,而他们也的确在一次次替阿姝姐干活的过程中得了趣,那是一种莫大的成就感,亲爹亲娘都给不了的成就感。
王银根:“阿姝姐,接下来咧?”
“桌上那几大碗的白色粉末瞧见没,那就是用你们收集来的土壤熬出来的硝石结晶,我已磨成了粉,你们直接倒入桶里,边倒边用木棍搅拌桶里的水,叫这东西都融到水里去,拌的时候小心些,别叫溶液溅到脸上了,等拌得差不多了,便将竹筒杯放进去。放进去之后等着就是,快的话两刻钟,慢的话一个时辰,这竹筒杯里的水便能结成冰了。”林姝懒洋洋地打着蒲扇,语调慢悠悠地道。
一群小娃子按照林姝说的做,等到所有步骤都完成后,一个个的都守在旁边,等着见证奇迹。
“噗,瞧你们这眼巴巴的样子,不是说了么,最快也得两刻钟。时间还早,你们先去玩,也不用走远,就在院坝里玩玩水枪射射弹弓。听小蒲说,你们使弹弓的准头都大有长进?”
提到竹弹弓,一群小娃子顿时来了劲儿,纷纷应声。
冯石头道:“阿姝姐,小蒲姐上回还夸我进步大咧!”
孙来福胸有成竹地道:“阿姝姐,我虽然比不过小蒲姐,但我已能超过王银根了!”
王银根急得跳脚,“也就上回不小心输了你,今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转而又对林姝道:“阿姝姐,我日日苦练,不出一个月,我肯定追上小蒲姐。”
林姝笑眯眯地道:“那你们继续努力哦,等你们啥时候能跟小蒲一较高下了,回头我便喊上阿野,叫他带你们去猎野鸭。”
猎野鸭的地方离甜水村远,出了村不说,地方也不熟悉,加之靠着河,家中长辈都不允许几个小娃子去那么远的地方猎鸭,但若有村里大人带着便不一样了,尤其这个人还是村里公认的靠谱大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