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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嘤嘤

林多谷那一番话说下来,何桂香其实也有些心软了。

大嫂人虽刻薄,凡事斤斤计较,但若涉及到人命,从前那些恩怨在这一刻都成了过往云烟,显得没那么重要了。她不是不怨了,只是她总不可能袖手旁观,看一个活生生的人去死。

岂料林多谷张嘴就是五吊钱,何桂香登时一个激灵,同情心散了大半。

她回过神来,心道林多谷这是把他们家当冤大头了!

那些日子真正过得苦的难的,问人借钱时都是小心翼翼的,绝不会狮子大开口。就算急得不行,因着怕别人不肯借,那也是说个差不多的数,即便五六年还不起也不影响对方什么,哪有一张嘴就把人家半数家底借走的。

外人不晓得她攒了多少钱,但明面上的那些,是能算出个大差不差的。

真要是外人以为的那个数,这五吊钱一借,可不就是借了半数家底么。这林多谷怎么敢开这个口!

林多谷一个人可不敢,约莫是大嫂授意的。

真要是病入膏肓了,人还能揣这些小心思?林多谷口中这病也不知有几分真假。

何桂香此刻掰着指头给俩侄子数家里的开销,那一笔笔钱都花到了实处,可没有信口胡诌。

等何桂香说完,林姝扶了扶头上的凤头钗,提醒道:“阿娘,你怎么把这个忘了,阿野这支银鎏金的凤头钗也花了不少钱呢。”

林姝特意穿金戴银地出来,不光何桂香送的那一副头面,周野送的那凤头钗亦是戴在了头上。

林多谷看到她发髻上的凤头钗,整个人都傻了。

林姝手腕上那银镯子还有耳朵上那银耳坠,他看到后不吃惊,毕竟村里自大婚那日就开始传了,说二婶给堂妹做了一副纯银头面,大几贯钱就这么花了出去,都夸她疼爱闺女,阿娘也是听到这件事后气得胸口直疼。

堂妹成亲的时候他们一家子都没来,压根不晓得二婶给闺女准备的嫁妆这么丰厚,向来节俭的二婶居然还给她打了这么多银饰!这钱变成了嫁妆,那就再难借出来了。

那一副纯银头面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一支银鎏金的凤头钗。

凤头钗也要花费不少钱,大几吊钱是肯定要的!

堂妹戴着的这不是头面,这都是钱啊!这是把十多吊的钱都戴在了身上?!

再加上林姝大婚穿的嫁衣,坐的那花轿,村民们口中吹嘘个不停的席面,还有二婶口中的新床新柜新床褥……这得花去多少钱啊?

二叔二婶疯了罢?!

林多谷差点儿晕厥过去,按他娘算出来的总数来看,这些钱一花,尤其加上这凤头钗,那二叔家的确不剩多少钱了。他这又是下跪又是痛哭的,岂不白白忙活一场?

对了,田契!

不光是白忙活一场,他的田契还送了送去。这下他真要被阿爹打死了!

这还不止,林姝轻咳两声,一副赧然羞愧之色,“不瞒堂兄,我这身子骨自幼不好,需要用名贵药材滋养,原本在侯府养着,身子已养得差不多了,没想到近两日一个不留神竟旧疾发作了。”

“什么?阿姝你怎么才说!我说你这两日脸色怎么如此难看!”何桂香吓了一跳。

还在纠结借多少钱的林大山也顾不上俩侄子了,什么大嫂什么大侄子,全都比不上他亲闺女重要。

何桂香和林大山都被吓到,可见林姝演技之高超。

周野一直旁观,看懂了林姝使的小心机,心中正发笑,听到这话亦是神色一肃,他一时分不清阿姝到底是在演戏还是说的真话。

“阿姝你……”

林姝几乎半个身子吊在他身上,偷偷冲他眨了下眼。

周野愣了一下,察觉到胳膊肉被人揪了一下,回过神来,扶着林姝,神情懊恼:“这事儿我听你说过,我记得你这旧疾要吃百年的参片和鹿茸,还要以上等食材燕窝银耳海参鱼翅这些食补。可如今咱家哪里买得起这些。先前给娘的聘金这次大婚花了十之八九,早知你犯病,此次大婚便省着些了。”

林姝那双柔弱无害的眸子朝林多仓俩便宜堂兄睨来,“这不还有大伯一家么,我这是老毛病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家里有些余钱的话,先紧着大伯娘用罢,回头等大伯娘看好病了,咱再问大伯一家借回来。大伯家田多,实在不成,今日大伯送来的这两亩田的田契先抵出去。若再不成,我便只能典当阿娘给我的嫁妆和你送的凤头钗了。

嘤嘤嘤,总不能不管我这副羸弱身子,如此还怎么给阿野哥哥你生大胖娃娃。

我还想生俩呢。”

说到这儿,林姝冲林大山看了一眼,“咱说好的,生的第二个不管男女都姓林,也算是给林家留后了。”

这话一出,周野还没来得及回应,林大山瞪着眼激动大喝道:“吃,管他什么人参灵芝燕窝银耳的,咱都吃!小蒲这几年日日喝药,阿爹阿娘不也撑过来了?”

虽说周野是林大山买来当女婿的,但他不是叫人当赘婿,怕强扭的瓜不甜,日后反生出怨恨来,故而除了人跟自家住一起,日后给他养老送终,其他都没啥改变,以后生的孩子也都跟他姓周。

没想到两个小辈私底下竟说好了生俩,第二个还跟林家姓!

那这第二个不就是林家的亲孙孙了?

此话一出,什么大哥大嫂,什么大侄子,统统都得往后靠。

亲闺女要用名贵药材食材滋养身体,家里日后处处要钱,林大山自然不会再大手大脚地借钱了。

此时此刻的林多仓和林多谷兄弟俩那叫一个两脸懵逼。

林多仓还好,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事情发展出乎意料,林多谷想的便多了。

他怀疑过是不是这一家子商量好演给他看的,可这几人从堂妹那羸弱苍白的脸蛋,到二叔二婶担忧的脸色,再到老实人周野说的那话,哪一个人都不像是演的,何况他们今日来得突然,这些人不可能提前准备。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还以为二叔家富了,结果一转眼就又要回到以前的

日子了?

以前是养着个药罐子林小蒲,眼前这个可不得了,这他娘的这是养了个祖宗啊?还什么人参鹿茸燕窝银耳海参鱼翅?这谁供得起?!

真要跟二叔一家修复关系了,岂不反过来被二叔家吸血?

林多谷悔得肠子都青了,可那送出去的田契他又不晓得如何开口要回来。

这头林大山和何桂香商量过后,还是很讲义气地借了一吊钱出去。

家里都这样了,还愿意借出一吊钱,足见林大山心里有多看重刚刚修复的兄弟关系,毕竟在林大山这里,阿野买凤头钗的钱是问何桂香要的,何桂香花的那些钱也是实打实的,家里的确没多少钱了。

他晓得何桂香打了那一套纯银头面的时候其实有些恼火,觉得婆娘这次花钱大手大脚,钱都用来买头面了,家里拿什么再添几亩田?结果婆娘偷偷告诉他,跟赵老三家合伙做的那冰粉营生营收极好,攒个两三年便又有买田的闲钱了。何况家里这些钱本就是阿野和阿姝赚的。

想通过后,林大山那还没烧起来的火气就这么被自家婆娘灭了。

婆娘说得对,阿野和阿姝有本事,对他们再怎么好都不为过,只是晚个几年买田,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晚一些便晚一些罢。

故而这一吊钱在林大山看来已算是很够意思了,家里的确还有些老本,但他还要攒钱给阿姝买燕窝银耳这些补身子咧。

林多谷却偷偷呸了一声,若他没有收下那两亩田的田契,有这一吊钱也不算白来,可田契居然被二叔厚颜无耻地收起来了!

一吊钱可买不到两亩水田!

林多谷心眼虽多,但到底是林大田的儿子,也要脸面,眼下没有讨要那田契,拿着那一吊钱匆匆离开,回去问亲娘讨主意去了。

等人一走,何桂香忙将林姝拉到一边,担忧地问:“阿姝,你方才说的那些是真的?”

林姝先朝何桂香挤了下眉眼,而后解释道:“阿娘,半真半假罢,人参鹿茸这些其实用不着,但要名贵食材滋补身体的确是真的,也不用日日吃,一个月吃个三四回就成。”

何桂香松了口气,背着林大山偷偷嗔她一眼,“方才吓死阿娘了。”

林大山的关注点却不是这个,他挠头,笑嘿嘿问:“阿姝,你跟阿野生的娃,第二个真要跟咱家姓啊?”

林姝眨了下眼,表情极为真诚,“是呢阿爹,只是我这身子骨不好,连头一个都不晓得啥时候才能生出来。”

林大山忙道:“不急不急,咱先把身子养起来,你需要吃什么名贵食材,咱一家子一块攒钱买!”

林姝心里偷笑,面上却含羞应下,而后转移话题道:“阿爹,我怎么瞧着二堂兄面有不忿啊,这可是一吊钱,听他意思大伯家里连个百文钱都拿不出来,怎么借他一吊钱还不高兴呢?”

林大山摸摸怀里的田契,摆摆手,不以为意地道:“阿姝想多了,你二堂兄那是担心你大伯娘的病情,这次你大伯连田契都愿意给我,可见是真的后悔了。唉,怎么说那都是你亲大伯,日后咱们两家还是多走动走动。”

然而没等一会儿,林大山便被哐哐打脸了。

几乎是林多谷兄弟俩回去没多久,他口中那卧床不起的亲娘张腊梅便怒气冲冲地寻上了门,还拉了几个同村的长舌妇一道前来。

张腊梅一进门便将家里借出的那一吊钱给砸到了林大山面前,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林大山,何桂香,你们两个不要脸的,居然只用一吊钱就骗去我家两亩田的田契!我儿心善,真以为你们愿意修复两家关系,这才上了你们的当,但我还不晓得你们打的啥主意?这一吊钱我才不要,你们赶紧把我家田契还来,不然我就告到里正那儿去!”

林大山何时被人这般指着鼻子骂过,还是个妇人,他气得手抖,“是林多谷说大兄要同我家和好,主动把田契给我的,我也没有贪这田契,只是帮忙存着。”

张腊梅在见到林姝那张苍白的小脸儿后,儿子带回去的话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她叉着腰破口大骂,“我呸!我本不愿多说,想给你家留点儿颜面,谁晓得你这么不要脸,分明是你家林姝旧疾发作,以后日日都要用人参鹿茸这些养着她那娇贵的身子骨,你想贪了我家这两亩田的田契!

我说你们两口子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才生了这么两个药罐子,小的才好,大的又不行了。啧啧,没有那千金命,偏得了那千金病,以后你们一家子都要被她这千金病活活耗死!

哼,至于我家的田你就别想了,家里若缺钱就把你们给林姝备的嫁妆给卖了买药吃!你们这好不容易踩了狗屎运,叫周野小子猎了黑瞎子攒了些家当,不留着给你家闺女买药吃,充什么门面,又是纯银头面又是银鎏金凤头钗,真当自己还是那侯府千金呢?

唉哟!我突然晓得你家闺女为啥犯病了,不会是你家林姝命贱,受不起这么贵重的东西罢?你听我的,这些东西一卖,她这病指不定就好了……”

张腊梅这话还没说完,已被暴怒的何桂香扛着扫帚往外撵了。

林大山将那田契扔了出去,气得直喘粗气,再也不想着跟大兄大嫂一家修复关系了。

周野也少见地因旁人几句话生了怒意,拳头都捏了起来。

林姝拍了拍他的手,靠在他怀里,嘤嘤假哭一场,对着被撵到门外的张腊梅道:“大伯娘,没想到你们一家是这样的人。昨晚我旧疾没有发作的时候,二堂兄还给阿爹下跪,求着我们两家修复关系,张口要借五吊钱给你看病,可如今我瞧你生龙活虎,哪里像是有病的样子?

你们这是觊觎我家的钱财,联合起来行坑骗之事,一朝得知我家里钱财耗尽,转瞬便换了副嘴脸。你们这样实在令人不齿。

我林姝命好不好,不用你来评判,日后我家日子若是越过越好,到时候你们再上门攀亲,我们也不会认了!

呜呜阿野,没想到大伯娘竟是这样的人,她竟还咒我,我好难过,嘤嘤嘤……”

说完,林姝埋首在周野怀里,委屈地嘤嘤哭泣。

可惜林小蒲早食的时候早早刨完饭去王家当小夫子了,她若在场,定能助她一臂之力。毕竟阿爹阿娘都不善言辞,阿野就更不用说了,闷葫芦一个。

如今小丫头跟王银根几个混久了,胆气十足,骂人的话也是信手拈来,文雅的不文雅的都能叭叭叭地往外倒。而她只是朵柔弱小白花,多说几句话都喘呢~

周野一手揽着哭得开始喘的小媳妇,一手安抚般拍了拍她的后背,眉蹙得死紧。

林姝的一番话叫张腊梅面露心虚之色,但她立马又叉着腰朝地上啐了一口,“我呸,就你这副身子骨,一看就是个早死命!你早些去了,你爹娘的日子指不定还能好过一些。”

周野神色陡然一沉,再也忍受不住,对着她怒喝一声,“再多说一句,女人我也打,滚!”

张腊梅被周野这副要吃人的样子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嘴上骂骂咧咧,“还不是你们欺人太甚,打肿脸充胖子,周野你娶了这丫头日后肯定越过越穷,你这都是自找的,婆娘要那么好看有啥子用,还不是……”

说到后头,她扫了眼周野黑沉的脸,脚底抹油地溜了。

太吓人了,印象中二弟家养的周野小子就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实人,怎么这会儿看她的眼神像是要杀了她似的。

好在田契要回来了,日后可得离这晦气的一家子远些!

第192章 新品

张腊梅觉得林姝一家子晦气,林姝还觉得她晦气呢。

真要是黏上这么个极品亲戚,日后家里怕是都不得安宁了。

这次大伯一家找上门,林姝反而松了口气,

不然她总担心什么时候他们一家子又突然蹦出来攀亲戚。

林大山是个重亲情的,耳根子软,阿娘比他硬气些,但心地善良,这次是因为大伯娘一家贪得无厌,卖惨没有卖到点子上,阿娘这才没有上当。

所以闹罢,这次大伯娘闹得越大越好,闹大之后,谁都晓得他们两家断了亲,以后老死不相往来。日后他们家真发达了,大伯一家也休想再黏上来。

只是——

阿野似乎不高兴她拿自己的身体做借口撵人。

林姝便抱着他撒娇,“不打紧的,即便叫村民都知道我是个娇贵的药罐子又如何,日子是自家过的,旁人怎么说我不在意。”

周野皱眉,“阿姝,你若想彻底跟大伯一家断了往来,咱们想别的法子就是,别咒自己。”

林姝噗地笑出声,“难道我说一句自己身子不好,我就真的身子不好,那我说自己身体强壮,也跟你一样力大无穷,那我是不是也能变得力大无穷?”

周野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我知道你不在意这些,但是阿姝,我在意。”

“那我晚上安抚安抚你受惊的小心脏?”林姝凑近他耳边,也不知嘀咕了些什么,让周野耳根子瞬间爆红。

甜水村村民大多质朴,如大伯娘这样的极品到底是少数,林姝还是很享受在甜水村吃喝玩闹的日子。

不过经此一事,大伯娘将她是个娇贵药罐子的事儿宣扬得人尽皆知,在村里过路时,便总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大多是同情唏嘘,也有少数幸灾乐祸的。

穷人生不起病,一场病就要花好多钱,本以为林老二家这是要开始过好日子了,结果又发生了这事儿。一些原本还想着去林老二家借点钱的人也就此歇了心思,甚至不敢跟林老二一家走得太近,生怕走得近了要反过来被他们借钱。

何桂香乐得清静,她根本不想应付这些突然来攀交情的村民,甜水村就这么点儿大,总能扯出个什么关系来套近乎。反正该亲近的也不会因为阿姝身子不好就不亲近了,就譬如张巧花家,林招娣家,李春苗家。

还有跟着小蒲的那几个小弟,家里长辈也都是感激亲近大于疏离。

其实大多数村民都是好的,平时见了周野和林姝这对小夫妻也还是会寒暄几句。

除了这些,小两口成亲后的日子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周野去地里的时间少了些,他会花更多的时间陪林姝。

闲时两人会一起去山间采菌子采果子,晌午周野还会跟林姝识字,虽然有时候识着识着便跟去床上歇个晌,其间嘴上手上都不怎么规矩,总能把林姝弄得面红耳赤。

山间的薜荔果陆续成熟,刺梨也已熟透。更多的野果冒了出来,地枇杷、山葡萄、野猕猴桃、酸枣等,山里的火棘亦开始转红,不过许多果子要打霜后更好吃。

周野牵着林姝,光明正大地走在乡间小道上,不像从前那般躲着了。

路上村民瞧见两人牵着的手,也只是善意一笑,泼辣些的妇人则会嘴上打趣那么一句。林姝往往做成一副羞涩小媳妇模样,剩下的自有阿野应对。

大山是周野的主场,他总能知道哪些地方菌子多,哪些地方果子多,以及哪些地方村民不会踏足,然后选一棵最粗最大的树,将林姝按在上面狠狠地亲,也不仅仅是亲,还会吃几口蜜桃,吃得林姝化成一滩水,呜咽出声。

有一回周野带林姝走得很远,寻了个山洞,那山洞极为隐秘,不远处就是一瀑布潭水,洞中却并不潮湿。

周野搬了块大石头往洞口一堵,洞里顿时便只剩下两人。

洞顶有缝儿,光线漏进去,并非漆黑一片。

林姝看到了地上铺着的厚厚干草,像是曾有人在这里栖息过数次。

不等她继续琢磨,周野已将衣物脱了铺上去,在她一声惊呼中把她放倒,顷刻间便盖了上去。

不多时,洞里便响起了羞人的啧啧声,捣水声和撞击声。

林姝被逼哭了好几回。周野在山里像极了一头野兽,她哭得越厉害,他越亢奋。

茅草屋里顾忌太多,周野不喜欢她压抑着不出声的样子,外头就不一样了,他总能用各种法子逼得她哭她叫,那声儿好听得他的魂儿好似飘飞了起来。

等欺负得狠了,他又抱着她哄,埋头亲,亲得她发了大水,又吃得一干二净。

林姝觉得周野不该叫周野,他应该叫周野兽。在别人面前一副老实人样儿,在她面前可一点儿不老实!

……

“阿野,快看,这边还有好多薜荔果!”林姝和周野一人背一个背篓,半日过去,背篓才装了一半,主要是周野混蛋,总不干正事。

周野放下背篓,只轻轻一跃,便将缠在老树上的薜荔果藤木拽了下来,动作麻溜地将上面的熟果摘掉。

薜荔果能晒干了存放,所以有多少采多少,刺梨能做刺梨膏,也不嫌多。

剩下便摘些各类野果,尤其那自带色素的,正好用来给薜荔果做出的冰粉上色。

两人满载而归,家里只何桂香一人在缝补衣裳。

“阿姝,这种野果好像不能吃,怎的摘了这么多回来?”何桂香看向背篓里的薜荔果。

林姝笑眯眯地解释道:“阿娘,这可是不输观音柴的好东西,也能做冰粉,名唤薜荔,又称木莲,所以用它搓出来的冰粉也叫木莲豆腐。

咱们日日卖观音柴搓的冰粉,山里的观音柴都快叫我们薅光了,前两日林婶子还发愁,说这两日的量少了,这不,薜荔熟了,正好用这薜荔果续上!

劈荔做出来的冰粉颜色淡,咱们还可以用野果的果汁染成各种颜色,等我做出来阿娘便晓得了。”

何桂香听得来劲儿,赶忙放下手里的活儿,同林姝一起处理这些薜荔果。

周野见这边没啥需要帮忙的,打算去一趟地里。他干活干得快,即便只去地里一个时辰,也能帮林大山干许多活儿。

“那你去罢。你和阿爹的那一份都少不了,我给你们留着!”

周野瞅着她的笑脸,不禁柔了眉眼,帮她把背篓里的东西都规整好才走。

林姝则蹲在他旁边看他忙活,像长在树墩子旁边的一朵小蘑菇。

何桂香瞧两口子这副黏黏糊糊的样子,心中暗笑,到底是才成亲,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阿野你喝口水再走。”林姝提醒道。

周野都走出去了,听到这话又折回来喝了一碗水。

等周野终于离开,林姝探着脑袋看他走远,结果一回头便对上了阿娘脸上打趣的笑。

“真不想跟阿野分开,你不让他去地里便是,他听你的话。”

林姝赶忙摇头,“时时黏在一起有啥意思,待久了会腻的。”

何桂香笑着看她,没有拆穿她的心口不一。

“阿娘,别分心呀,咱们继续做冰粉。”

“好好好,我不说阿野了。”

薜荔果做冰粉主要是用果实里的籽儿,但薜荔果分公母,也就是雌果和雄果,雄果里头没有籽儿,得用雌果。

雌果对半切开,中间有大量的类似芝麻粒一样的小籽儿,这些籽儿含丰富的胶质,同观音柴叶子一个理儿。

不过用薜荔果的籽儿做冰粉相比起观音柴还要更简单,无需草木灰“点卤”,搓完直接凝固就成。

何桂香按林姝说的,将采来的这些薜荔果全都一切为二,遇到雄果便扔掉,遇到雌果便将里头的籽儿掏出来,留出今日要吃的,剩下的带壳铺放到大竹筛里,寻个阴凉处放好。

带壳阴干能最大程度地保留籽儿里的果胶,存放得当的话,保存个一年半载的不成问题。当然,肯定等不到那么久便会吃光。

掏出来的细籽用纱布包裹起来,放到山泉水里来回地揉搓,如此便能揉搓出大量的浓稠浆汁。

何桂香搓揉浆汁的时候,林姝这头也没闲着,她将摘回来的这些野果都分开捣烂,捣出汁液,取汁液调成有颜色的果汁。

地枇杷又称满地香,香甜多汁,调出来的果汁是紫红色的。

山葡萄果小串稀,呈深紫黑色,酸甜味浓,调出来的果汁是紫黑色的。

野猕猴桃果只鹌鹑蛋大小,熟透之后酸甜清香,调出来的果汁是黄绿色的。

刺梨果色金黄,酸涩回甘,调出来的果汁是橙黄色的。

薜荔籽儿搓出来的浆汁分成四份,分别将这四种颜色的果汁掺进去拌匀。还未凝结的冰粉很快被果汁染了色,瞧着好看极了!不光染了色,还带了或酸甜或香甜的淡淡果香。

浆汁里头有残渣,需得过滤一遍,过滤之后便静等浆汁凝固了。

薜荔籽儿搓出的冰粉凝固较慢,若是常温需得一两个时辰,但因着山泉水清凉,只大半个时辰便足矣。

等林招娣卖完冰粉来分账的时候,薜荔籽儿搓的冰粉正好凝固得差不多了。

林招娣看到后惊喜不已,“阿姝,这是啥子?这么多颜色,跟琥珀一样清透,光是看着就好吃!”

林姝笑道:“婶子不是猜到了么,观音柴做的冰粉没那么多了,咱们正好推出新品。”

说笑间,林姝已经盛好了三碗冰粉,每个碗里各色冰粉各舀两勺。

水果和豆子这些没放,只浇了一勺石蜜水进去。

林招娣吃得极慢,每个颜色的冰粉都细细品尝了一番,越品越兴奋,“阿姝,你这是放了野果进去?好主意!我有预感,这新品冰粉一出,买的百姓肯定更多!”

何桂香也赞不绝口,“吃起来有野果的清香,口感比咱之前的那个更滑嫩爽口。”

林姝用勺子挖着吃,神情满足,观音柴搓的冰粉更像豆腐,而薜荔籽儿搓出来的冰粉质地却像果冻,当然更滑嫩了。

这还是没有用冰镇过的,用冰镇过更好吃。

山上的劈荔果没有观音柴多,可以卖得再贵一些。

“林婶子,新出的这冰粉原料不好找,便卖十五文一碗罢,每日卖的量也不用太多,三四十份便成,食客们先到先得。”

“好咧!”林招娣兴冲冲应道。

如今她这冰粉摊子也算是打出名气了,阿姝叫她取个名字,正好她和阿姝都姓林,她便取名叫林家冰粉。

镇上好多夫人小姐都喜欢吃她这冰粉,还专程让府上丫鬟小厮来排队买咧。

当然,卖冰粉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中途有人找上门,想问她买那制冰的方子,多的是威逼利诱的,林招娣不堪其扰,后来还是阿姝出了个主意,跟井溪镇一家有头有脸的人家签了契书。

那家是本地豪强,经营着不少铺子,看到了这制冰的商机,因着态度和善,林姝便去见了一面。

一番商议过后,林姝答应将制冰的方子卖给对方,不过要等三个月后。三个月后热天儿都过去了,之后也没啥机会用冰,这便相当于让对方明年入夏之后再沾手这制冰的生意。那户人家也算通情达理,林姝提出的一应条件俱都答应了下来。

有了本地豪强庇护,林招娣的冰粉摊子再无人敢找麻烦。

林招娣一开始杞人忧天,怕明年这冰粉摊子生意会变差,但后头也想开了。

若没有人庇护,她那摊子不定遇到多少麻烦,少挣一些钱,却可保平安顺遂,不亏。

想到明日即将推出的五彩冰粉,林招娣离开的时候都是喜滋滋的。

有阿姝在,即便来年没有冰镇的优势了,她这冰粉摊子也不愁买卖!——

作者有话说:咳~这一章不是提到个什么山洞野趣么,等我正文完结了放番外详写。

第193章 力大

做冰粉用了不少野果,但还剩下一些,林姝便都洗干净了盛盘,等着小蒲回来给她个惊喜。至于那半背篓的刺梨,她打算全用来熬刺梨膏。

刺梨膏做起来也容易,就是处理刺梨要花些功夫。先将刺梨的果蒂一个个的用剪子捡去,然后将刺梨放进麻袋里,隔着一层麻袋双手来回地揉搓,将刺梨上的刺都给揉搓下来。

去了刺的刺梨对半切开去籽儿,洗净,之后便放到锅里慢慢地熬。

因着刺梨酸涩回甘,想要盖过酸味儿,石蜜不能少放。如今家里有闲钱,林姝很舍得,石蜜直接丢了几大块进去。

阿娘要用大灶做晚食,林姝便用小灶,刺梨和石蜜加水,慢慢地熬。

“今儿其实有些晚了,这刺梨膏得熬上两三个时辰都不嫌多,但谁叫我馋呢,嘻嘻。”

何桂香笑着摇摇头,正好看到林姝轻松端起陶锅,调整了一下位置后,又稳稳放下。

她眼睛微微睁大,迟疑片刻,问:“阿姝,你有没有觉得你近日力气大了许多?不光是力气,胃口也……大了不少。”

“有……吗?”林姝低头看着眼前的陶锅。

呃,好像还真有?

林姝不禁沉思起来,她近日的确感觉身体素质强了不少,已不仅仅是每日多运动运动便能达到的程度了。这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若说最近有什么变化的话,那就是她成亲了,还总被阿野这个不知节制的禽兽一起拉着做运动。

等等,莫非……

不是罢,跟阿野干那事儿还有这种作用呢?

这又不是什么修仙世界,怎么行房事还带双修之效了?

林姝熬着锅里的刺梨膏,因为想着这事儿一直心不在焉的。

刺梨膏熬了许久,等到一家子用过晚食,林姝又熬了小半个时辰,锅里的刺梨膏才开始变得浓稠。

周野帮她将刺梨膏都盛到陶罐里放好,封了炉,洗了锅。

等一切都办妥了,他便动作有那么两分急切地带着林姝往河边去。

林姝心里藏着那事儿,这次居然十分配合,还主动勾缠,绞得极紧,险些叫阿野招架不住,提前交代了出去。

“阿姝,你今夜怎么……”

林姝迎上去堵住他的嘴,眼里漾着水,浑身都是水,热情地将他包裹,“阿野,喜欢,还要……”

于是,河里水花四溅,草地上藤蔓缠绕深交,再是那巨石上雪丘激荡如波。

事后,林姝香汗淋漓,依偎在周野怀里轻轻喘息,嘴角却得逞地勾起。

勾着阿野去了三回,若真与这个有关,那明日应当效果显著?

周野在夜色中的双眼亮得惊人,面上有餍足之色。阿姝今晚实在诱人,一些之前做起来尤为需要体力和耐力的姿势,阿姝竟也受

住了,甚至还有余力主动勾缠他。

还有,之前他都收着力道,今晚竟能稍稍放开一些了,叫他好生畅快。

两人倒在草地上,周野伸手抚摸她微微鼓掌的小腹,“阿姝,这样真的没关系么?”

林姝嗔他一眼,“算好日子就不碍事了,再多我也吃得。”

一句话说得周野耳根爆红,又有了昂扬之势。

林姝用脚趾轻轻踩了他一下,“今日就此打住,明日再战。”

周野感受着她脚心的触感,身体忽而紧绷,并未克制,大剌剌地伸展着。

林姝却羞红了脸,“可消停些罢,我要的事可持续发展,别被我榨干了。”

周野听了她的意思,凑近她耳边亲了下,低语了句什么。

林姝羞恼地冲他呸了一声,“你若死在我身上,我的脸都要丢光了,可别坏我名声。”

周野低笑出声。

次日一早,林姝才起,林小蒲便噔噔噔地跑进屋里寻她,一脸激动地道:“昨日的五彩冰粉好吃,今日林婶子卖五彩冰粉,阿姐你说冰粉摊子前是不是挤满了人?”

林姝坐在床边梳妆,双腿还有些发软,想起昨晚河边的荒唐,她后知后觉地生出一丝丝羞耻。

“嗯,我也觉得今日的入账能再创新高。”

林小蒲笑嘿嘿道:“我的小金库都快装不下了。”她如今手里攒的钱说出去能吓死人,但她晓得财不外漏的道理,这些钱她连阿爹都瞒着。

以前她觉得阿爹是一座大山,而今么,算啦,阿爹不靠谱,家里得听阿姐的。

“咦?”林小蒲突然凑近盯林姝的脸看,皱眉问:“阿姐,你脖子往下是不是被毒蚊子咬了?红彤彤的一片,好吓人。”

林姝一惊,赶忙将衣领子往里拢了拢,干笑解释道:“没错,昨晚上不小心被毒蚊子咬了两口,一会儿我就抹些艾叶汁。”

“阿姐,我觉得你成亲之后气色越来越好了,小脸白里透红的,还特别嫩,说一句吹弹可破不为过,成亲是不是能让人变美?”

林姝瞅着林小蒲那张懵懂好奇的脸,含糊其辞地道:“唔,这个嘛……等你长大后自己成亲不就晓得了?”

林小蒲捧着小脸想了半天,“等我长大我也想找个阿野哥哥这样疼媳妇的,媳妇说东绝不往西,说西绝不往东,哪怕指鹿为马,也会哄着媳妇说,哦哦哦对,那就是马。”

林姝听得嘴角抽搐。呃,平时她和阿野是这般相处的么?是不是有些离谱了?听这描述,感觉她像个祸国妖妃一样,而阿野就是那好色昏君。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昨晚那么卖力,今日若一点儿成果也没有,她可是会伤心的。

趁院坝里无人注意,林姝两手握着铁锅把手往上一端。

果然,比她想象中还要轻松。

往铁锅里舀几瓢水,铁锅连同小半锅的水一起端,很好,尚有余力!

最后林姝直接将整口铁锅都盛满水,双臂蓄力,起锅!

啪嗒一声。

林姝端着铁锅回头,正对上林小蒲张大的嘴巴,手里拿着的东西都掉到了地上。

“阿姐,你你……你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林小蒲觉得眼前这一幕无比惊悚。这还是她印象中娇娇柔柔的阿姐么?

何桂香刚摘了一篮子青菜过来,看到林姝手里那一口大铁锅,也倒吸一口气。

她察觉到阿姝力气和胃口都变大了,但没想到能大到这种程度。

光一口铁锅便罢,这铁锅可是盛满了水啊,阿姝竟也轻松端起来了!

林姝赶忙将手里铁锅放了回去,用手指卷起鬓前一缕发丝,娇滴滴地道:“阿娘,阿妹,你们作甚这么吃惊,搞得人家怪不好意思的。”才怪。

上辈子见多了这样吃惊的目光,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林小蒲:……

不是,阿姐你才抱起一口大铁锅,转头就说这种话,你不觉得违和么?

好罢,违和的其实是阿姐身娇体软,结果反手就是一个高举铁锅。

“阿娘,早食我要吃两碗饭哦,可别做少了。”

何桂香哭笑不得,“……好,少不了你的。”

幸而家里已攒下不少钱,不然原本就有个能吃的阿野,如今阿姝也胃口大增,还真吃不消。

自从叫阿野放开吃之后,家里米粮吃得极快,下个集市又得去镇上买米粮了。放眼十里八乡,这家里余粮早早吃完不得不去镇上买的农户,恐怕也就只有他们一家了。便是那家里人口再多粮食再少的,也会坚持到秋收新谷入仓。

至于阿姝这种情况……只要阿姝身体康健,也不算什么坏事。

早食。

心情大好的林姝干了满满两碗干饭。

林大山只顾埋头吃,没注意这些,周野却盯着林姝鼓鼓的腮帮子若有所思。

“阿野,咱们今日再去山里,薜荔果多寻一些,野果不用多采,只够做冰粉用就成,顺便把这次做酱料的鸡枞菌也采了。”林姝面色红润,精神饱满。

周野沉默片刻,应道:“好。”

在林子里走走停停大半日,林姝也丝毫不觉得疲乏,活像吃了什么大补丸。

“阿野,我想要一杆长竹枪,就是取一根笔直坚硬的竹子,将一端削尖,力气大些的话能一枪捅穿活物。”林姝道,丝毫不觉这话从一个柔柔弱弱的姑娘家口中说出来有多诡异。

周野却未多问。林间就有竹子,他就地取材,再用随身携带的铁斧削出一杆长竹枪。

林姝提着那竹枪试了试手感,满意地直点头,眼里光点攒动,亮晶晶的,“阿野,走,咱们找山鸡野兔去,今日给你露一手!”

周野定定地看了她半晌,颔首,道:“山鸡偏好肉虫,草丛里,密林边缘,还有水源附近,这些地方最有机会看到山鸡,不过更多还是看运气。”

林姝弯眼笑道:“巧了,我觉得我运气挺好。”

周野带着林姝一直往里走,觉得差不多了,便停下。

两人在杂草堆后隐匿,蹲守许久,果真叫他们蹲到了。

两只肥壮的山鸡一前一后靠近,正啄着草里的虫儿吃。

周野手上已捏了两百有尖头的石子,但他没有出手,留意着身旁林姝的动静。

等到前面一只山鸡离得足够近,林姝陡然跃起,手中竹枪快准狠地戳了过去。

可惜她高估了自己,那竹枪的准头不差,落到山鸡身上的时候到底差了两分力道。

山鸡身上被戳出一个血洞,翅膀却完好,受惊之下展翅飞远。

林姝气恼地跺了跺脚,“就差一点点了!”

周野已将手里的山鸡捆好。方才两只山鸡,林姝出手猎前头那只的时候,他也跟着掷出了手里的石子,打中了后面一只山鸡。如此,两人蹲守许久也不算白干一场。

“阿姝,我这只给你。”

林姝瘪嘴,“谁要你的,我要自己猎。”

可恶,只差一点点,方才那力道只需再大一点点,那只山鸡便插翅难飞了。

想到什么,林姝目光灼灼地盯着周野。

罢了,后面再努力补补便是。

周野被她看得眼皮子一跳,心里却生出一丝痒意来。

是夜,吃过晚食,林姝回自己的小屋,将钱罐子抱出来,笑眯眯地数了一遍。

这次的五彩冰粉果然卖得紧俏,因着一碗的价钱涨了几文,今日的入账达到了有史以来最高!

不过,这种紧俏东西就得限量卖。

等到钱罐子收好,周野顺手递来一根已经咬开枝头的杨柳枝,再将盛好淡盐水的竹筒杯端到面前。

林姝顺势接过,用杨柳枝头散开的纤维将牙齿里里外外清洁一遍,再用淡盐水漱了口,竹筒杯里剩下还有一些,周野没浪费,自己用了。

等两人都揩齿结束,这才鬼鬼祟祟地去往河边。

因为林姝的主动与配合,周野一顿吃得极饱。

之后接连数日,周野过的都是这般舒坦的神仙日子。河边到底不够隐秘,他便总带林姝去山洞里,在隐秘的角落,两人疯狂而激烈地纠缠欢好,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林姝被搅成了一滩烂泥,脑子混沌,却觉得身体越发强壮有力。

阿野果真是一颗行走的大补丸。

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日渐增大,虽不至于像上辈子那样力大无穷,一拳头下去石头都能砸碎,但她已经可以轻松搬起上百斤的重物,身体也变得愈发柔软灵活。

但随着她身体素质越来越好,阿野做得也越来越过分。

林姝拿脚蹬开他,薄怒道:“阿野,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哼,还在这儿装无辜。我主动缠着你要的时候,可把你爽死了罢?”

周野将她揽入怀里,没有否认,笑应一声,“嗯,看出来了。”

“你怎么一点儿不觉得意外?”林姝接受得快,那是她上辈子见得多,何况连穿书这种事都发生了,还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

可阿野怎么也一副淡定无波的样子。

周野正是餍足过后,眼眸舒服地半阖着,“刚知道的时候也诧异过,但许多事哪有那么多缘由,真要找个缘由,约莫是老天爷可怜我,不忍我房事之上都要束手束脚,这才让阿姝你变得……我如今很快活,阿姝,这是我这辈子最快活的时候了。”

阿姝不光是力气变大,身子也更柔软了,因着那点儿小心思,娇羞地配合他,被他肆意揉弄成各种姿势也不恼,反而主动迎上来,实在

叫他欲罢不能。

林姝在他胸口锤了一记,“呸,色胚,我跟你说正经的,你怎么满脑子只想着这事儿?”

周野被她锤得笑了起来。

当然不光是这种事,只要在阿姝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他也觉得很快活。

这世上再没有人能像阿姝这般,不管身上还是心上都叫他获得这样极大的满足感了。

他爱死了怀里的人儿,恨不得将她揉进骨子里,两人密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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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存粮

有句话说得好,提起裤子翻脸不认人。

林姝虽不至于这么渣,但在发现自己力气不怎么增长之后,的确是兴致大减,还理直气壮地叫周野节制一些,免得日后体虚。

周野气笑了。

但他能怎么办,自然还是宠着了。

只是这种事也不能全由着阿姝,哪能让一头食荤的野兽突然改吃素的。可以一点点地减,却不能骤减。

避开容易受孕的那几日,再刨除阿姝来月信的几日,一个月下来本也不剩几日。

林姝:“七日一次。”

周野:“三日一次。”

林姝:“咳~不然折中一下,五日一次?”

周野面不改色,“三日一次,没得商量。”

村民眼里的耙耳朵周野在这件事上十分坚持。

林姝:……

呵呵,说得我不配合你好像还能用强了一样。

事实证明,不能太高估自己,先前昏天黑地的胡闹,周野早就将林姝的身体敏感处摸得一清二楚,轻松就能挑起她的兴致,叫她嘴上说着不要不要,身体却诚实得很。

最后往往是周野得逞,而林姝也被伺候得小脸通红。

不过因着是在茅草屋里,两人要克制许多,至少不像外头那般激烈疯狂了。

周野尤觉不够,林姝却觉得正正好。

林姝力气大了后,饭量日渐增长,最后定格在三碗饭之上,这下连林大山都惊了。

林姝娇羞一笑,“忘了同阿爹阿娘说,同阿野成亲后,我的身体受到阿野影响,体质变得跟他越来越像了。阿爹放心,日后家里缺劳力汉的时候,我也可以当男人使。”

何桂香瞅着她婚后愈发娇艳的脸蛋,笑道:“便是缺劳力汉也不用你去。”

她闺女生得娇花一般,再是力气大,她也舍不得叫她去干脏活累活。

林大山也憨笑道:“是咧是咧,不用你下地,你和阿野好好的就成。前几日阿野猎回来的山鸡今儿个宰了吃,给你补身子。叫你阿娘再去集市上买几两银耳熬了汤给你喝……力气大了好啊,力气大了以后生娃好使力。”

林大山后头嘀咕的那些话林姝直接当没听到。

她身子可能五年才能养好,也可能十年才能养好,慢慢盼去吧。

一家子吃着说着,难免聊点儿别家闲话。

何桂香道:“玉书不是去了镇上学塾么,据说学问做得不错,还得了夫子夸赞,三弟妹这几日欢喜得很咧。”

林大山笑嘿嘿接话,“我这三弟种地不如我,但生了个好儿子,等玉书以后出息了,我这个二伯和你这个二伯娘也能沾沾光。咱闺女说了,玉书日后至少是个秀才。咱老林家能出个秀才都是祖坟冒青烟了!”

林姝心道:我那说的还算保守了,玉书堂弟若能一直维持这样的心性和求知欲,日后考个举人不难。

再梦个大的,一甲进士也不是没可能。

几人说着说着又说到了廖老汉家。

林大山:“廖老汉家那小子也能干,上回廖老汉染了风寒,他半大小子一个,居然自己驾着牛车去了镇上药铺。以后廖老汉也有人养老送终喽!嘿嘿,说起来他还是听了我的劝告才决心养那孩子,可得谢谢我。”

自从收养了那孩子,廖老汉便不来这边吃晚食了,他家那小子生火熬粥都不在话下,只有他特别馋的时候,才会带着那小子一起来林家蹭饭。所以林姝也见过那孩子,的确是个乖巧孝顺的,人也勤快。

林大山又道:“赵家那老两口后悔了,尤其赵老三那俩兄嫂,晓得他们如今支了个冰粉摊子,悔得肠子都青了。但我听赵老三的意思,他逢年过节的还是会走动,但平时不会搭理那边。唉,这小子心肠够硬,亲兄嫂便罢了,那可是他亲爹娘。”

何桂香听到这话,偷偷翻了个白眼。

周野低头刨饭,林姝和林小蒲像是没听到。

幸亏林家那老婆子已经去了,否则以林大山这愚孝的性子,老婆子说上几句软话,比林多谷下跪都有用。

林大山说完这些闲话,想到什么,忽地问周野:“阿野,是不是有些日没下雨了?”

周野闻言顿了顿,回道:“有半个月了。”

半个月不下雨很正常,但西南之地本就多雨,眼下是雨季,这时间便有些长了。

林姝听到这话,望向天边,眉头不由蹙起。

眼下还是朗朗晴空,天上只几缕薄云飘着,但空气湿度却不小,外头热

得像个大蒸笼。

林姝内心莫名的不安。

她自末世而来,末世天气恶劣,瞬息万变,可能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便乌云密布狂风暴雨。

“再不下雨人都要闷死了。”林大山嘴上嘟囔着,心里却没有当回事。

水田里稻谷已经抽穗,长势喜人,再过个把月,便能迎来大丰收了。

稻谷长到后期也不需要太多水,林大山就是觉得热,想老天爷下场雨好凉快凉快。

有些事不经念叨,念什么来什么。

一个时辰前,头顶还是大晴天,结果这会儿天边竟有沉甸甸的乌云不停积聚,伴随着强风狂刮,那乌云正往这边飘来。

林姝面色沉了下来。

她对自然天气更为敏锐,乌云阴沉、气压骤降,空气中湿度激增,这竟是要下特大暴雨的征兆。

一般暴雨就罢了,就怕是短时间内强降水,到时候变成洪涝。

“阿姐,地上的蚂蚁在搬家咧,这是要下雨了。”林小蒲正蹲在地上看蚂蚁洞。

林姝却瞅向了鸡圈。

阿野猎的那只山鸡几次展翅,想要飞离鸡圈,家里的老母鸡和小鸡仔看上去也有些躁动不安。

哪怕只有一丝的可能,林姝也不想冒险。上辈子吃够了饿肚子的苦,她说什么都要护好家里的粮食。

还有钱!钱也得护好,眼下去镇上买粮已是来不及了,但护好这钱,后头能买多少买多少。

心里有了打算后,林姝立马去地里寻周野,结果半路便遇到了往回走的两人。

林大山面上笑呵呵的,“早食的时候还念叨着怎么不下雨,结果这么快就要下了。风刮得这么大,怕是一场大雨。”

上回村里下暴雨,苗老大就是路上踩滑摔断了腿,林大山引以为戒,发现一点儿要下大雨的苗头,也不敢耽搁,急忙往回走。

林姝却拉着周野大步往回走,一边走一边疾声道:“阿野,我觉得这次这场雨是大暴雨,极有可能引起洪涝,咱们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家里的米粮只留这两日的,剩下的咱全背进山里存放,每人干净衣裳也带个一两套……”

山里不光有两人常去的那石洞,还有另一处石洞,只是另一处石洞旁没有瀑布水潭,用水时不方便,头顶也没有缝儿,洞里黑漆漆一片。

周野不爱带林姝去,从前只有下雨的时候他才会去那石洞中避雨。

石洞位置在山腰上,也不用担心被水淹了,用来存放粮食最好不过。

周野听着林姝的话神色也变得严肃,按照以往经验他也觉得这场雨不会小,但他以为是一场普通的暴雨,可听阿姝这意思,这一场雨竟会引起洪涝?

林大山跟在身后听了一耳朵,脸色难看,训斥道:“阿姝你胡说个啥子,咱甜水村这些年从未发过大水!”

林姝朝他看来一眼,神情少见的冷厉,“我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但若真的呢?有备无患,若没有发大水,到时候我和阿野再将粮食从山里背回来便是!阿爹,你若信我,你便去村里喊一喊,谁愿意跟我们一起去的,赶紧收拾收拾,趁着乌云还没压过来,一起将家里的粮食运到山上去!”

林大山仍是迟疑,“这……我就算说了,也肯定没有人信啊!”

这时周野道:“爹,你就说这是我说的,当年我一路逃荒过来,对天灾这些感知敏锐。路上喊完之后,你去找里正。”

经历了那件事后,周野已经不爱管闲事了,不过是出于道义提醒一句罢了。该做的都做了后,别人如何他便不管了。

他对饥饿的恐惧不比林姝少,那样的饥荒他再也不想经受第二次。

“哎哎,那我去喊喊看。”林大山心里本来觉得不可能,但女婿也这么说,他便不得不重视了。

林姝察觉到周野沉稳之下暗藏的不安,柔声安抚道:“阿野莫怕,眼下咱们只是未雨绸缪,不一定发生洪涝。”

周野摸了摸她的脑袋,“嗯,不怕。”

有那一片深山在,他不会叫阿姝饿着肚子。

洪涝不一定发生,但哪怕只有三成的可能,林姝也想带着村民们一起避祸。粮食太重要了,即便是别人家的粮食,她也不愿眼睁睁看着粮食被糟蹋。

可她还是高估了村民们对自然灾害的警惕心,林大山去村里喊了一圈,大部分村民的反应都是不可能。夏日雨水多,暴雨他们这些年也见过了好几回,但没有哪一次成洪涝的。

就连里正都觉得是周野和林姝想多了。

但出于谨慎,里正还是召集了几个壮汉,挨家挨户地去收粮,叫各家打好标记后他统一运到山里,放到周野说的那石洞里存着,此举也是防患于未然。

里正在村里德高望重,他这一发话,即便村民们心里犯嘀咕,大部分也都意思意思地交了一些粮,只有少数村民一粒米不交。

“我呸,什么洪涝,咱甜水村啥时候发过大水?周野那小子胡咧咧的话你们也信?老娘才不交粮!”张腊梅怒道。

周野这晦气小子,竟敢咒甜水村发大水,他们家里种了那么多亩田,真要发大水给冲没了,家里还怎么活?

“呸呸呸。”张腊梅赶紧冲地上呸几声,将这晦气话给呸走。

而除了这些村民,也有那周野说什么便信什么的。

赵老三和林招娣去镇上卖冰粉了,即便变天,这一时半会儿地也赶不回来,廖老汉赶牛车送他们去镇上,往常都是一块回来,自然也不在。但廖老汉家那小子名唤廖墩子,他一听到这话是周野和林姝那头传过来的,二话不说,赶忙收拾家里的米粮。

阿爹说了,林姝阿姐和周野大兄都是有本事的,他们的话听了准没错。廖墩子不算聪明,但胜在勤快又听话。

于是,廖老汉家里收拾出了两大袋子的灰面一大袋子的陈米,全都被廖墩子用板车运到了林大山家里。这板车是廖老汉攒了钱让木匠打的,平时运送什么东西都方便。

李春苗也不觉得能发生洪涝,但她无脑信林姝啊,心里左右博弈一番,最后一敲板,家里大半的粮食都运走。

若不是家里粮食太多,运起来太费劲儿,便是全运走也使得,反正没发生洪涝的话再运回来就行了嘛。

三婶张巧花对林姝那更叫一个言听计从,丝毫犹豫也无,存粮全交了出去。

要是李春苗两口子在,约莫也是一样的反应。

这一系列安排耽搁下来,已是小半个时辰过去,天上乌云愈发黑沉,却迟迟没有降下雨水,村里已有人嘀咕起来,这下暴雨都够呛,别说发大水了,指不定再过一会儿,乌云都被大风刮去别的地方了。

这种事以前村里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村民都以为要下暴雨了,结果哎嘿,天阴了半日又散开了,虚惊一场。

张腊梅叉着腰在院坝门口大声嘲笑,“周野小子说到底就是个外来的,他的话你们也信?里正也真是的,竟还把他这话听进去了。我张腊梅今儿就把话搁这儿,要是咱甜水村真发大水了,老娘就去粪坑里吃粪!”

第195章 应对

张腊梅那大儿媳跟了出来,听到婆母这话,心里暗道一声粗俗,但态度却颇为恭顺地问:“婆母,咱真的一点儿粮都不交么?这粮食是交给里正的人收着,各家又都打了记号,不会弄混淆的。”

张腊梅自上回险些被骗走田契之后就对林老二家有了气,私底下林老二一家子人的坏话没少说,如今喊着要发大水的就是林老二,还是周野那小子起的头,她怎么可能听他们的。何况她笃定不可能发大水。

“你是没见着周野那群外族人当年逃荒到甜水村时的落魄样儿,他这是逃荒逃怕了,再说了,当年他们闹的是蝗灾,涝灾啥样儿他都没见过,他的话谁信谁是傻子!”

大儿媳还是后悔方才没有上交一些粮食,可惜公爹和相公他们没回来,这事儿是婆母做主。

张腊梅横她一眼,“当我不晓得你想啥子,便是你公爹和老大他们回来了,他们也都听我的。好好顾着你肚子里的大孙,一天天的忧心这忧心那的,我还能亏着你?!”

张腊梅在家里训斥儿媳的时候,周野和林大山已经带着里正喊来的几个壮汉往山里去了。

除了李春苗和廖老汉几家,其他村民交的粮都不多,几个壮汉搬运这些粮食足矣。

那山洞不在深山外围,还要往里去一些,若非周野带路,一般人根本找不到这里,便是这回跟着走了一次,下回也不一定能找到地方。

山洞不算大,但足够容纳二三十个人,放下几箩筐几背篓的粮食也不成问题。

粮食存好之后,周野没有马上离去,喊几人一起就近捡了些干柴存放到石洞里。

若真要发大水,到时候外面可寻不到干柴,寻不到干柴便没法生火,喝水吃饭都成问题。

周野和林大山在山里忙活的时候,林姝这边也没有闲着。

趁着这雨还未下起来,她喊何桂香生火炕了二十来个面饼当做干粮。

鱼池里的鱼有多少捞多少,这些鱼她用山泉水养了这么久,从肉质土腥变得肉质鲜美,哪里舍得它们被大水冲走,都捞起来放着。

阿娘那边做完面饼再烧半锅滚水,用陶罐盛好备用。若是发大水,短时间还好,多日暴雨的话,水质被污染,饮用水得有保障,到时候生火也没法生。

干爽的衣物和被褥都卷好扎好,外面再裹一层麻袋,尽量避免被雨水打湿。

林姝这一系列动作下来,林小蒲也跟着越来越紧张。

平儿阿姐瞧着柔弱懒怠,可此刻的阿姐竟像是变了个人,做事雷厉风行,安排也井然有序,没有一句废话。

“阿姐,咱们的钱罐子怎么办,会不会被大水冲走?”

“带最要紧的,家里的钱都挖个坑埋起来。”

林姝说干就干,和林小蒲一个拿铁铲一个拿竹铲,吭哧吭哧地在院坝里刨坑。

若真的发大水,大水是能连房屋都冲垮的,只要放在地面上,不管藏哪里都不安全,所以林姝要将钱罐子埋到地底下。坑要挖得尽量深一些,太浅了不成,填坑的土太松了也不成。

何桂香那边忙得差不多后便过来帮着一起挖。这坑挖了足有三尺深,何桂香的钱箱子,林姝和林小蒲的小钱罐全都放到了坑里。填土夯实,等土没过钱箱子和钱罐时,林姝尤不放心,去菜园子那边搬了两块石板过来,一块压在钱箱上,而后将剩下的土填了上去,填完之后上头再压一块石板。

家里的盘碗瓶罐这些能

保就保,因着灶是石头加黄泥做的,还算结实,便将这些易碎品放进灶里,再塞上满满当当的稻草,灶门用石头堵死。

屋里的木柜木桌这些木质大件儿都重起来放,以麻绳捆牢,靠着墙角放,如此一来物件儿的体积和重量都变大了,墙角还有承重木,不容易被大水冲走。

等到做完这些,林姝抬头望了眼黑云密布的天,提起斧子就往院坝外去。

“阿姐你去哪儿?”林小蒲正要跟去,被她喝止,“我一会儿就回来,你和阿娘待在屋里哪里都不要去!”

周野走得急,他外出时一向不离身的斧头落在了院坝里,林姝便用这斧头去后山砍了数根竹子,简单劈成两半截,捆好后往回拖。

外头狂风呼啸,枝叶狂摆,纤细的人都好似要被这强风吹走一般。

路上已无行人,地里干活的农夫全都躲了回去,家家户户窗门紧闭。

林姝刚回院坝,便闻空中一声巨响。

“轰隆隆——”

粗壮闪电劈开黑沉沉的天,来回游蹿,雷声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