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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趁着猫换衣服的工夫, 云华岑走到咬他的丧尸跟前,蹲下身仔细查看,不禁有些吃惊, 这个丧尸的身体只有巴掌大,手脚十分纤细,像是不足月的婴儿。

“他是常兰青的儿子。”猫换好衣服走过来。

“常兰青的儿子?”云华岑惊讶地看过去,“常兰青死的时候,不是还没生产吗?”

“我猜测常兰青和云之意一样,在新城区沦陷之前,就被季献凯控制了。她一死,季献凯便得知了消息,在找到她的尸体后, 注射丧尸病毒, 控制她进阶。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因此尸变。”

“你怎么知道他是常兰青的儿子?你和她交过手了?”

猫点点头,说:“孟钦说的那个四阶变异丧尸就是她。”

常兰青死了两次,猫都在她身边, 第二次还是猫亲手杀了她, 很生动地诠释了什么是因果报应。云华岑转身看向季献凯,说:“把他的尸体毁了吧, 万一再被丧尸咬一口, 又是一桩麻烦。”

猫走到季献凯身边,张嘴吐出一口黑水, 腐蚀即刻开始。猫看向云华岑的脖子,关切地说:“医药箱呢?你的伤还在流血。”

云华岑伸手摸了摸, 黏黏糊糊的触感让他蹙眉,眼前突然一黑,身子不自觉地晃了晃。

猫见状急忙上前, 扶住他的手臂,说:“你失血过多,赶紧拿医药箱出来。”

云华岑是学医的,自然清楚怎么回事,意念一动,从空间中拿出医药箱。猫没接,而是一弯腰,将云华岑拦腰抱起,朝着办公楼走去。

云华岑怔愣了一瞬,随即回神,“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他一个大男人被公主抱,要是被人看到,他的脸往哪儿放。

“别动。”猫收紧了手臂,“你是医生,应该清楚走动会加速失血的速度。”

云华岑闻言不禁语塞,忍不住小声说:“那你可以背我啊。”

“有区别吗?”猫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抱你?”

云华岑看着猫的眼睛,顿时觉得自己太矫情,但未免以后他再有这种举动,解释道:“因为我是男人,而这个抱法叫公主抱,一般是男朋友抱女朋友,你这样抱我,让别人看到很容易误会。”

土豆听云华岑这么说,走到白菜身边蹭了蹭。白菜会意,伸出两片菜叶,将它抱了起来。

云华岑见状越发尴尬了。

“男朋友抱女朋友?”猫低头看着云华岑,眼中闪过莫名的情绪,随后又说:“可你现在是病人。”

“对,你说得没错。”听他这么说,云华岑越发觉得自己矫情,“我刚才只是建议。”

猫抱着云华岑就近进了一间房,把他放到沙发上,起身把灯打开。云华岑闭了闭眼睛,随后开始打量房间的布置。猫则打开医药箱,拿出酒精和纱布,准备为云华岑包扎。

“我自己来就行。”云华岑出声阻止。

“你已经感染丧尸病毒,不用再怕我。”

云华岑愣了愣,随即苦笑着说道:“那还是你帮我吧。”

“先给你清洗伤口,你忍着点。”

云华岑点头,刚想说这点伤没什么,就感觉一阵火辣辣的痛,忍不住叫出了声。

猫的动作一顿,心脏不由自主地疼了起来,可处理伤口不能马虎,只能硬起心肠,仔细清洗伤口。待伤口包扎好,云华岑出了一身汗,感觉头更晕了。

“你休息,我去给你烧些水。”

“还是先去接他们出来吧。”

“你比他们危险。”猫按住云华岑的肩膀,“闭上眼睛休息。”

云华岑见他坚持,也没再多说,从空间中拿出羊毛被盖上,闭上眼睛休息。之前精神紧张,他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放松下来,就感觉特别累。

猫烧了水,待水温合适后,才叫醒了他,“你那儿有盐吗?”

云华岑点点头,从空间中拿出一袋盐和一个小勺。猫取出盐放进水里,用勺子搅了搅,递给他说:“喝吧,温度刚好。”

云华岑伸手接过来,仰头将杯子里的水喝光。

猫帮他拉了拉被子,说:“睡吧,有什么事睡醒再说。”

云华岑闭上眼睛,很快便睡了过去。猫坐在他身边守着。土豆和白菜也在,只有桃树没跟来。

猫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云华岑的脸,眼中满是心疼。如果他再小心点,没中季献凯的算计,云华岑就不会受伤,“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云华岑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眼前的事物变得模糊,只能看到个大概的轮廓,他清楚这是感染丧尸病毒的缘故。

“我熬了粥,你喝点。”猫将碗递到云华岑面前。

“你还会熬粥?”

云华岑伸手去接,被猫躲了过去,说:“看视频学的,不难。你眼睛看不清,我喂你。”

“不是完全看不清,喝粥还是可以的。”

“还是我来吧,你需要适应。”

云华岑了解猫,见他打定主意,也没再坚持。他现在的情况确实需要适应,况且还有事没做完。

一碗粥下去,云华岑感觉自己稍稍有了力气,说:“走吧,接他们出来。”

“好。”猫应声,待他将东西收好,便走到近前,蹲下身说:“我背你吧,这样快些。”

“等会儿,我把土豆他们收进空间。”云华岑见少了一个,“桃树呢?”

“它在外面的花圃。”

“那我们走吧。”云华岑趴到猫的背上。

两人来到花圃前,云华岑将桃树收进空间,这才一路往西前往武器库。

待来到武器库的大门前,猫放下云华岑,扶着他站稳。云华岑则拿出手机递给猫,说:“你给黎队打个电话。”

猫打开通讯录,给黎海陵拨了过去,可听筒里传来的是无法接通的提示音,“打不通。”

云华岑微微蹙眉,问:“是没信号吗?”

“有信号。”

“那给钱老打,问问他里面有没有座机。”

猫又给钱钟林打过去,随手打开扬声器,电话很快便被接通,听筒里传来陌生的声音。

“喂,云医生吗?”

“是我。我找钱老。”

“云医生稍等,我这就通知钱老。”

等了约莫十分钟,钱钟林接了电话,直截了当地问:“小云,基地那边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只是我打不通黎队的电话。武器库里有座机吗?”

“有,号码是25****17。”

云华岑让猫挂了电话,随即拨打了武器库中的座机,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

“喂,云医生。”是黎海陵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

“外面已经安全了,开门吧。”

“好。”黎海陵没有多问,径直挂了电话。

随队的异能者徐潇然出声问道:“黎队,是救援来了吗?”

黎海陵应声,扫了一眼众人,命令道:“整装,撤离。”

“外面的人是谁,靠得住吗?我们的人手折损过半,万一有诈……”

“信得过。”黎海陵对云华岑是绝对的信任,“没受伤的带着受伤的,一个都不能落下。”

“是!”

自他们被进入武器库,遭遇了两次变异丧尸的袭击,即便队伍里有异能者,还是有五名队员被感染。黎海陵虽然没被感染,却在营救队员时受了伤,身体有些虚弱。

黎海陵先是输入开门密码,后又刷了卡,大门这才缓缓打开。待他看到云华岑时,视线锁定在他缠着纱布的脖子上,下意识地快步上前,说:“你受伤了?”

“和变异丧尸交手时,被咬了一口。”云华岑看着他的方向笑了笑,“我现在不能护送你们回去了,你联系安全区,让他们派直升机,接你们回去吧。”

“你被感染了?”黎海陵心里猛地一揪。

“这次的变异丧尸有点棘手。”

黎海陵看着他惨白的脸色,眼眶有些发酸,“你又救我一次。”

“给钱老回个电话吧,让他们尽快派人过来。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黎海陵给钱钟林拨去了电话,让他们派直升机过来接人,还想说云华岑被感染的事,被他拦了下来。

徐潇然好奇地看着云华岑,问:“黎队,这位是……”

“他是云医生。”

“云医生?”徐潇然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是研制出抑制丧尸病毒药剂的云医生?”

黎海陵点点头,“是他。”

徐潇然看向云华岑的眼神变得炙热,朝他伸出手,说:“云医生你好,我叫徐潇然,很激动能见到你。”

“你好。”云华岑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却没跟他握手,“我被感染了,还是不要接触得好。”

猫见云华岑额角有汗,不禁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心疼道:“你失血过多,不能站太久,找个地方坐吧。”

“好。”药剂和丧尸病毒在作用,身体没有一处不痛,云华岑能维持现在这样,完全是在强撑。

黎海陵看向猫,这张脸很陌生,问:“云医生,你身边这位先生是……”

“我朋友,姓席。”云华岑敷衍地回了一句。

“席先生好。”黎海陵打了声招呼。

猫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回话,背着云华岑走向旁边的警卫室。

徐潇然的注意力都在云华岑身上,靠近黎海陵,小声说:“没想到云医生居然这么年轻,我还以为怎么也得四五十岁了。”

看着走在前面的背影,黎海陵微微蹙了蹙眉,“他是天才。”

刚开始徐潇然不知道他是云华岑,知道后又太激动,忽略了云华岑被感染的事,视线扫过云华岑受伤的脖子,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忍不住担忧道:“云医生被感染了,他会不会……”

“不会!”黎海陵出声打断他,“这个世界上没人比他更了解丧尸病毒,他一定不会有事!”

黎海陵无法想象那样一个强大的人会被打倒,也无法接受他会有危险的事实。

徐潇然看着黎海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们向总部求救,为什么云医生会来?而且只有他们两个,那么多变异丧尸,难道都被他们消灭了?”

“不用怀疑,就是他救了我们。”黎海陵说完抬脚跟了上去。

“云医生是异能者?那他的异能是什么,居然这么厉害?”

“不知道。”黎海陵垂下视线,自己在别墅住了那么久,也没搞清楚他的异能是什么,“他不喜欢别人探究他的秘密。”

猫背着云华岑走进警卫室,扶着他坐在椅子上,见他皱眉,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很疼?”

云华岑在猫面前没有强撑,苦笑道:“没想到丧尸病毒与药剂作用的滋味这么难受,如果还有机会,一定将改良提上日程。”

听他这么说,猫心里狠狠揪了一下,“你不会有事,我保证。”

云华岑一愣,随即意识到他会错了意,刚要出声解释,黎海陵便走了进来。

“云医生,席先生说得没错,你一定不会有事。”

“你们应该也有被感染者吧,现在怎么样了?”

“有五个战士被感染,已经注射药剂,他们和云医生一样,并未尸变。”

云华岑点点头,没再接话,身体实在太难受,就像有无数蚂蚁在身体里爬,冷汗一层接一层地往外冒。

本就失血过多,再这么一直出汗,很容易脱水,必须补充水分。猫紧张道:“你坚持一会儿,我去给你烧水。”

“我这儿有水。”站在外面的高辉走进来,手里拿着水壶。

猫赶紧接过来,拧开盖递到云华岑手上,说:“快喝。”

云华岑知道他担心,拿起水壶,‘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安慰道:“别担心,我能撑过去。”

猫握住他的手,“疼就捏我的手。”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自己疼,还非得让别人也不舒服。”话虽然这么说,可云华岑没有挣开猫的手。

“不是。”

“不是就好。”云华岑安慰地捏了捏他的手心,“外面还有五个战士也被感染了,他们能撑过去,我也能撑过去。”

“再喝点水。”

云华岑又拿起水壶喝了几口,“给被感染的战士们搬把椅子,让他们也坐下吧。”

“你安心休息。”猫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云华岑身上,“其他的事不用操心。”

“好,那我歇会儿。”头晕目眩的感觉越发明显,云华岑没再逞强,拢紧猫的衣服,闭上眼睛休息。

外面的战士情况要比云华岑好得多,一是他们身体素质好,二是他们伤得不重。云华岑之所以这么虚弱,除了丧尸病毒与药剂的作用外,还有失血过多。

对于如今的云华岑,时间真的很煎熬,而为了确保黎海陵等人的安全,他又不能离开,所以只能熬着。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接他们回去的直升机终于来了。

带队的是于朝阳,在看到猫背上的云华岑时,心里愧疚极了。本该他们来救援,却被那些被控制者掣肘,不得不让云华岑过来。

“云医生,对不住。”

“于队如果觉得过意不去,就申请给我发点奖金吧。”

“好,回去我就打报告。”

“走吧,我就不送了。”

“你不跟我们回去?”

“不了,安全区那个小房间,没有我的别墅住着舒服。”

“可你现在的情况……”

“于队别担心,我不会尸变。”云华岑拍拍猫的肩膀,“走吧,我们回家。”

“好。”猫没有理会众人,背着云华岑走了出去。

见云华岑打定了主意,于朝阳也没再强求,扫了一眼众人,说:“我们也走吧,尽快回安全区,给战士们治疗。”

众人相继上了飞机,于朝阳看向黎海陵,问:“到底怎么回事,你仔细跟我说说。”

黎海陵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推测我们出安全区时,就已经被盯上了,这一路遇到不少变异丧尸。他们跟着我们,时不时地找点麻烦,就像是在故意拖住我们,直到我们进入基地。大量变异丧尸出现,将我们往武器库逼。好在我们顺利进入武器库,用武器库中的电话向安全区求援。”

“这么看来,是安全区里的被控制者向季献凯透露了消息,这一路吊着你们,就是为了将你们往基地赶,一是利用你们打开武器库,二是利用你们引出云医生。只可惜他们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可云医生被感染了。”黎海陵看着于朝阳,“如果云医生有什么差错,那对国家来说,将是巨大的损失!”

听到这儿,徐潇然插话道:“基地里少说有几十个变异丧尸,仅凭云医生和席先生两个人,就把他们全杀了,简直不可思议!”

于朝阳和黎海陵对视一眼,都没接他的话,别说他了,就是他们也觉得不可思议,只是对于云华岑,他们是无条件的信任。

猫背着云华岑走出基地,确定直升机离开后,便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二层小楼前,拉开车门,扶着他坐进副驾驶,弯腰给他系上安全带。

云华岑的眼睛只看到大片阴影,紧接着便感受到了猫的呼吸,两人离得很近,几乎是贴在一起。云华岑有些不自在,问:“你在干嘛?”

“给你系安全带。”猫拉过安全带给他系好,又拿了瓶水塞进他手里,叮嘱他多喝点水。随后,他便绕到驾驶座,打开门坐进去,启动汽车后,将空调的温度调高,轻声说:“再撑一会儿,我们马上到家。”

云华岑突然想起一件事,睁开眼睛看过去,“你会开车吗?”

“会。”猫启动汽车,一脚油门下去,汽车窜了出去。

云华岑愣了愣,随即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如果他不会开车,那车库里的车谁开。

“我有些头晕,开稳点儿,别开太快。”

猫应了一声,将注意力放在了开车上。

汽车开得很稳,云华岑几乎感受不到颠簸,许是身体太虚弱,这么难受的情况下,他竟还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猫转头看向云华岑,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心底的担忧稍缓,放慢了些许车速,想让他多睡会儿。两个小时后,车子开进别墅,稳稳停在车库里,猫这才轻声叫醒云华岑。

“到了?”云华岑睁开眼睛,却什么都看不清。

“到了。”猫开门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弯腰给他解开安全带。

“我自己可以。”云华岑无奈地说了一句。

正在厨房忙活的岳子睿听到动静,出来查看情况,看到的却是个陌生男人,警惕地问:“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云华岑闻言没好气地说:“当然是我带他进来的,没看到人,还没看到车吗?”

猫扶着云华岑下车,随后将他拦腰抱起,朝着客厅的门走去。云华岑无奈地揽住他的脖子。

岳子睿看得一愣,刚想出声质问,便看到了云华岑脖子上缠着的纱布,以及他惨白的脸,不由紧张起来,说:“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你离远点,我被感染了。”云华岑警告道。

“你被感染了?”岳子睿看向他的脖子,纱布上血的颜色确实不对,“你怎么会被感染?到底怎么回事?”

“去叫柯宇飞,让他上三楼。”猫越过岳子睿,抱着云华岑进了客厅,径直朝楼上走去。

岳子睿急忙去叫柯宇飞,不由分说地拉着他上了三楼。

猫站在门口,拦住了两人,说:“柯宇飞进,你留下。”

岳子睿皱眉,“我为什么不能进?你是谁?凭什么听你的?”

“就凭这是我说的。”云华岑听到外面的动静,出声说道。

岳子睿清楚云华岑为什么阻止他进去,“我体内有抗体,就算感染,也不会尸变。更何况我身上没有伤口……”

猫看着岳子睿,眉头皱得死紧,紧接着一个手刀下去,岳子睿便两眼一翻,软软地倒在地上。

柯宇飞震惊地看着猫,“你这是……”

“进去。”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袭来,柯宇飞到嘴边的质问被咽了下去,“哦,好。”

猫没理会岳子睿,转身进了卧室。

待柯宇飞看清云华岑,不禁大吃一惊,也没多问,直接运用异能给他治伤。这次的时间有些长,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柯宇飞的脸色都白了。

云华岑拿出一颗晶石给他,“吃了它。”

“这是什么?”柯宇飞拿起晶石塞进嘴里。

“这是变异丧尸的晶石,对异能者有好处。”

晶石入口即化,柯宇飞几乎耗尽的精神力恢复了不少,说:“你伤已经好了,纱布可以拆了。”

“你出去吧。告诉孩子们,任何人不许上楼。”

“好。”柯宇飞明白他的担忧,“等你好了,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第72章

外伤虽然好了, 可丧尸病毒依旧在和药剂对抗,云华岑还是感觉很难熬,睡也睡不好, 吃也吃不好,身体肉眼可见的消瘦。猫日夜陪在他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每天早上醒来,云华岑总能看到他模糊的影子趴在床边。

转眼就是半月,云华岑早上醒来,看了看床边的猫,又转头看向窗外,外面的阳光似乎很好。他挣扎着起身,想要到窗边晒晒太阳。突然脚踝被攥住, 冰凉的触感传来, 随即被套上拖鞋。

“天凉,要穿鞋。”

云华岑看着面前的影子,无奈地说:“我是三十, 不是三岁, 再这么被你照顾下去,就要退化成婴儿了。”

“你是病人, 多大都一样。”

眼前的黑影骤然变大, 云华岑急忙伸手阻止,“我穿鞋了, 自己能走。”

“我只是想扶你起来。”

云华岑神情一滞,之前每次他想下床, 猫总会抱他,所以才会阻止。他尴尬地抽手,却被猫攥住, 附在他的胸口,云华岑一愣,想要抽回手,却听他说:“心跳。”

云华岑的手顿住,覆在猫的胸口,仔细感受着,果然感受到了心脏的跳动,不过只跳了一下。

“这几天你心脏的跳动越来越频繁了。”云华岑为他感到高兴,“应该是进阶的缘故。”

回来后,猫吃下了两颗三级晶石,突然就进阶六阶。

“嗯。”按说以他吃下的晶石数量和品质,应该不足以进阶六阶,奇怪的是他却进阶了。而且进阶后,他的心脏跳动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我扶你过去。”

云华岑没有拒绝,任由他扶着来到落地窗前,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阳光照在身上很舒服,那种磨人的感觉似乎也消散了些。

“我去泡茶。”

“我想喝大红袍。”

“好。”猫转身走了出去。

云华岑仰头靠在沙发上,享受着阳光带来的温暖,现在已经是春天,听猫说外面的柳树已经开始抽芽,嫩绿的颜色很漂亮,还有迎春花也开了,只可惜他的眼睛看不清。

‘嗡嗡嗡’,手机振动起来,云华岑转头看过去,随即起身小心翼翼地往床边走,摸索着拿起手机,想要点接听键,却点错了位置,给挂断了。

脚步声响起,房门被推开,猫走了进来。他虽然看不见,听觉却变得十分灵敏,能通过脚步声判断来人是谁。

“刚才有个电话,我给挂断了,你帮我拨过去。”

“等等。”猫将茶具放在落地窗前的茶几上,转身走回云华岑身边,接过手机回拨了过去,“是钱老来的电话。”

云华岑点点头,说:“这段时间也没关注外面的情况,不知道怎么样了。”

不等猫回话,电话就被接通了,听筒里传来钱钟林的声音,“小云?”

“钱老,我眼睛不方便,刚才按错了键。”

“是我忽略了这个问题,抱歉。”

“钱老找我有事?”

“你现在怎么样了?”

“除了眼睛看不清,其他都挺好的。钱老,你有话就直说。”

“三天前重生计划已经开始,药剂的作用十分明显,现在的普通丧尸已经不惧威胁,再连续喷洒几天,相信就算变异丧尸也会被影响,到时候军队便开始行动,最迟三个月,我们便可以离开安全区。”

“这是好事啊。”

“小云啊,多亏有你,否则国将不国。”

“钱老,等这场灾难结束,我打算隐世。以后就不要联络了。”云华岑停顿片刻,接着说道:“如果国家打算对外出售药剂,便按照我们之前的协定,把钱打到我的账户上。”

“你打算隐世?”钱钟林的语气中难掩惊讶,“为什么?”

“俗话说得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段时间太招摇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会惹来麻烦。你了解我,我只对医学研究有兴趣,那些迎来送往不适合我。”

“小云啊,以你对国家的贡献和在医学方面的天赋,完全可以进入国科院,那里都是醉心研究的科学家,没有那么多人情世故。”云华岑是难得的医学天才,失去他将是国家的一大损失。

“钱老,我已经决定了。”云华岑抬头看了看猫,“不过,有件事要麻烦钱老。”

“什么事,你说。”

“就是别墅里的这些孩子们。抽空把他们接走吧,他们都是好孩子,我希望他们能接受最好的教育,大学毕业前所需的费用,都有我来出。”

“真的非走不可吗?”

“我这三十年,除了学习,就是研究,从没真正享受过生活。我想出去走走,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既然你已经决定,那我就不劝了。”钱钟林叹了口气,“半个月后,我派人去接孩子们。”

“好。”云华岑挂了电话。

猫看着他,“真打算隐世?”

“不然呢?”云华岑抬头看向猫,笑着说:“你们是我的伙伴,我不能抛弃你们,以后咱们相依为命。”

猫上前一步,抱住了云华岑的身子。

云华岑愣了愣,不解地问:“这是怎么了?”

猫紧了紧手臂,“没怎么,就是高兴。”

云华岑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说:“以后咱们一起研究,以咱俩的智商没什么事是搞不定的。”

“嗯。”猫在他肩窝蹭了蹭,心满意足地嗅着他的气息。

云华岑被他蹭得有些痒,好笑地说:“你这蹭人的动作还真像猫。好了,别抱了,两个大男人抱一起,像什么话。”

“嗯。”猫松开云华岑,扶着他坐下,倒了杯茶放到他手上,“喝茶。”

云华岑喝了一口,醇香的味道顿时充斥整个口腔,“味道不错。”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岳子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吃饭。”

猫起身走向门口,伸手去接岳子睿端在手里的托盘。岳子睿躲开,看向房间里的云华岑。猫挡住他的视线,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

岳子睿眉头皱紧,看向猫的眼神皆是不满,小声说:“你别太过分!”

猫无视他的威胁,说:“把饭菜给我,马上离开。”

“凭什么你就能待在房里,我就不行。”

云华岑听到两人的对话,无奈道:“岳子睿,你又在闹什么?”

“我闹?”岳子睿感觉委屈,这段时间他每天都提心吊胆,就怕云华岑有个万一,想守着他,看着他,可猫就堵在门口,连看都不让看一眼,“我只是想看看你死了没。”

“那你要失望了,我没死,也不会死。”

“那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让他留下照顾你?我体内有抗体,明显比他更合适。”

“合不合适,我说了算。赶紧把饭菜给他,该干嘛干嘛去。”

岳子睿闻言心里越发委屈,赌气地将托盘放到地上,转身走了出去,“谁稀罕!”

猫弯腰端起托盘,转身进了卧室。这段时间岳子睿想方设法地要进房间,都被他拦了下来。虽然他对感情还是一知半解的状态,却能感觉到岳子睿对云华岑的心思,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于是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他想把云华岑藏起来,除了自己,谁都不见,这样想了,也就这样做了。

“这个臭小子,都十七了,叛逆期还没过。”云华岑看着走过来的模糊身影,“他还没成年,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嗯。”猫将托盘放到桌上,拿起盛饭的碗,夹了菜放进去,连同筷子递给云华岑,“你喜欢他吗?”

云华岑被问得一愣,随即说道:“他只是脾气臭,本性还是好的。”

“我是说情侣间的喜欢。”

“啊?咳咳……”一粒米呛进了嗓子眼,云华岑咳嗽起来。

猫将他手里的碗接过来,又塞给他一杯茶,一边轻抚他的背,一边说:“喝点水。”

云华岑接连喝了两杯茶,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才消失,说:“你刚才是什么意思?我跟他……怎么可能有情侣间的喜欢?”

“他喜欢你,是情侣间的喜欢。”猫的运气很笃定。

“不可能!肯定是你想多了,他还是个孩子。况且,我们都是男人,怎么可能……”云华岑停顿片刻,接着说道:“一定是你想多了!”

“你仔细想想。”

嘴上说着不可能,可云华岑还是忍不住回想两人相处的点滴,只是想来想去,也无法往情侣关系上扯,“他对我确实很照顾,那是因为我救过他,还给他吃,给他住,他照顾我,不就是为了回报我吗?”

“你如果不信,那就试试。”

“怎么试?”云华岑说完又反悔了,“其实没必要试,不管试的结果是什么,都只会徒增尴尬。况且,我和他们只是过客,等灾难结束,他们被接走,以后能不能相见都是难说,没必要找麻烦。”

“好。”一句‘过客’取悦了猫,不自觉地扬起嘴角,将碗递给云华岑,“吃饭吧。”

云华岑看不清猫的表情,却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愉悦的情绪,不禁有些奇怪,“话说,你不仅有情感认知障碍,还没谈过恋爱,怎么知道他喜欢我?”

猫神情一僵,下意识地撇开视线,“感觉。”

“感觉?”云华岑啼笑皆非地摇摇头,低头开始吃饭。

瞧着他的表情,猫便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过已经不重要。

云华岑听不到他回话,主动转移话题,问:“老虎的情况怎么样了?”

云华岑病了,猫便接管了实验室的工作,“它体内的丧尸病毒在稳步清除中,视力基本恢复正常,断掉的两条尾巴,长出约五公分后自动脱落,只是它的第三只眼睛还在。”

云华岑闻言眉头微蹙,说:“三条尾巴和额间长出的眼睛是它尸变的外化表现,为什么新长出的尾巴脱落,眼睛却还在?”

“或许是体内的丧尸病毒还未完全清除。”

“那沈辉呢?”

“沈辉已经完全恢复意识,体内的丧尸病毒也已清除得差不多了,最迟一周就能彻底恢复。”

“希望他不要和姚山、林娜一样。”

提到姚山和林娜,猫的眼睛闪了闪,见他碗里的菜没了,又夹了些放进去,说:“你安心养病,实验室的事交给我。”

“好。”猫接手研究,云华岑再放心不过。

柯宇飞见岳子睿闷不吭声地躲进了厨房,扫了一眼孩子们,说:“这里交给我,你们去学习吧。”

孩子们纷纷看向孙琪,见她点头,说:“谢谢宇飞哥哥。”

柯宇飞笑笑,看着孩子们上楼,这才端着碗筷进了厨房,说:“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我帮忙?”

岳子睿转头瞥了他一眼,沉默地继续擦灶台。

“不是生病……”柯宇飞倒了些洗洁精到洗碗球上,“那就是又在云医生那儿吃瘪了。”

“你想多了,我好得很。”

柯宇飞瞧着他越来越用力的动作,好笑道:“别擦了,再擦,灶台都得被你擦掉一层漆。”

岳子睿瞧着面前能当镜子照的灶台,扔掉了手里的抹布,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以后我再关心他,我就是狗!”

“你说的‘他’该不会是云医生吧?”柯宇飞笑着调侃道:“那你还是想想当什么品种的狗吧。”

岳子睿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反驳的话。自从那次和柯宇飞聊过后,他很认真地想过自己对云华岑的感情,云华岑走了多久,就想了多久。终于在听说云华岑被感染的那一刻,巨大的恐慌给了答案,自己真的爱上了云华岑。

“我想见他。”岳子睿垂下头,不敢看柯宇飞的眼睛,“很想!”

“他被感染了,不让你见,是怕你……”

“我体内有抗体。”岳子睿打断柯宇飞,“就算被感染,也不会尸变。”

“不会尸变,难道不会疼吗?”柯宇飞清楚岳子睿心里在想什么,他又何尝不想见云华岑,只是他比岳子睿更清醒、克制,“他不让我们靠近,是因为他在乎我们。”

“那他怎么单单让那个男人守着?”

“你感染过丧尸病毒,应该最清楚那是什么滋味。”

岳子睿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他当然清楚那是什么滋味,完全可以用生不如死来形容。

“自从来到别墅,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云医生清楚他就是我们的主心骨,也清楚如果他倒下,别墅就会陷入恐慌。不让我们见,是不想因为我们看到他脆弱的模样而恐慌。”柯宇飞看着岳子睿的眼睛,“他已经很痛苦了。既然我们没办法减轻他的痛苦,为什么不能体谅他,让他安心养病呢?”

岳子睿沉默。

柯宇飞知道他听进去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洗碗。

“你早就猜到了吧,我喜欢他。”

柯宇飞动作一顿,继续洗着手中的碗,“你年纪还小,还不明白喜欢和爱的区别。”

“我很笃定!”岳子睿说得斩钉截铁。

柯宇飞沉默,将洗完第一遍的碗筷放进洗碗池,打开水龙头开始冲洗。

岳子睿见状皱紧眉头,“你不相信我?”

将最后一个碗冲洗干净,柯宇飞抬头看向岳子睿,说:“那你觉得云医生喜欢你吗?他能接受一个小十二岁还未成年的男孩喜欢他的事实吗?”

岳子睿神情一僵,放在身侧的拳头蓦然收紧,柯宇飞所说的正是他最担心的事。

“就像我能看出你对他心思不纯一样,我也能看得出他只把你当弟弟,不掺杂其他感情。”真相虽然残忍,可他该说的还是得说,“如果让他知道你的心思,你觉得以他的脾性,你还能待在他身边吗?”

岳子睿的心猛地一揪,拳头越握越紧。

柯宇飞将碗筷放进消毒柜,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厨房,“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岳子睿看着柯宇飞走出厨房,紧绷的身体猛地软下来,颓丧地靠着墙壁慢慢坐下。

柯宇飞回到房间,将身体扔到床上,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刚才那些话是说给岳子睿听的,更是说给自己听的,提醒自己要时刻保持清醒和克制,否则只能将人越推越远。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半个月,云华岑体内的丧尸病毒清除过半,不仅痛感减半,视力也在逐渐恢复,至少能看清距离自己一米以内的事物。云华岑正拿手机看最近的新闻,突然一只手从眼前闪过,紧接着手机便被夺走了。

“时间到了。”猫每天只让他看一个小时的手机。

云华岑无奈地说:“到了吗?我怎么感觉才刚打开手机。”

“到了。”猫绕到他身后,“闭上眼睛。”

云华岑照做,紧接着便感受到了冰凉的触感,不轻不重地按着他的太阳穴,“我感觉比三天前的视力又高了不少,要不延长一个小时?”

“不行。”猫果断拒绝,不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

云华岑嘴角勾起苦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抓住他的手,转头看过去,说:“那你给我拿纸笔来,我要画画。”

猫看看被握住的手,轻声‘嗯’了一声,在云华岑松开手后,这才转身走出去,很快便拿了纸笔过来,“休息会儿再画。”

“放心,我心里有数。”

云华岑拿起笔,却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才落下第一笔。云华岑的妈妈是美院的老师,从小就教他画画,住院那几年,他无聊时就画漫画,他妈妈还为他找了出版社,只可惜他死得太早。

很快,一张人像就跃然纸上,猫认真地看着,这张脸很陌生,并未在他记忆中出现过,推测应该是云华岑在那个世界的长相。

等他画完,抬头看向猫,说:“在那个世界我就长这样,虽然没你长得好看,却也是个帅哥。”

猫将画像接过来,这张脸很好看,尤其笑起来,干净、纯粹,像是阳光下耀眼又美丽的水晶,“好看。”

“那当然,我当时可是学校的校草。只是你这张脸太突出。我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还没见过比你更好看的人。”说到这儿,高明淮的脸在脑海中出现,云华岑愣了愣,随即说道:“就算高明淮那张脸也不如你好看。”

“你喜欢吗?”

“嗯?”云华岑被问得一愣,“喜欢什么?”

“我的脸。”

“喜欢啊,这么好看一张脸,谁能不喜欢。”

“喜欢就好。”猫扬起嘴角,五官开始变化,慢慢变成画中那张脸。他弯下腰,凑近云华岑,“你看看,像不像。”

云华岑看着面前这张曾经无比熟悉的脸,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眼睛、鼻子、嘴巴,与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像,很像!”

云华岑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这张脸。

“警报,警报!”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云华岑的思绪,抽回了覆在猫脸上的手。

猫眉头微蹙,拿起手机看了看,说:“是黎海陵和秦朝元。”

“你变回去吧,别让人起疑心。”

“好。”猫变回席真的模样。

“他们应该是来接孩子们的。我就不下去了,你帮我送送吧。”

“都送走吗?”

云华岑点点头,“嗯,一个不留。”

“好。”猫起身往外走。

云华岑看向窗外,天灰蒙蒙的,看不真切。门口传来响动,房门被打开又关上,紧接着便是微不可察的脚步声。

云华岑转头看过去,入眼的是一抹白,“小白,你怎么进来了?”

小白叫了一声,转头看看门口的方向。

云华岑看明白了它的意思,心里的怅然慢慢消散,嘴角勾起一抹笑,说:“有你们在,我不孤单。”

猫打开别墅的小门,让黎海陵带人进来。

黎海陵见过席真的脸,并不觉得意外,说:“席先生,云医生在哪儿?”

“他体内的丧尸病毒还未清除,不见客。”

黎海陵微微蹙眉,“我们找云医生有事。”

“有事跟我说,或者给他打电话。”

黎海陵拿出手机,给云华岑拨了过去。

云华岑看着来电显示,犹豫了一瞬,还是接通了,径直说道:“喂,黎队,有事就说吧,见面就不用了。”

“云医生的身体怎么样了?”

“还没恢复。你是来接人的吧。”

“是。新城区的丧尸基本清除,安全区的人正陆续被安置,钱老让我过来接人。”

“那就都接走吧,包括岳子睿和柯宇飞。”

“他们也走?”黎海陵的眉头越皱越紧,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嗯。没其他事,我就挂了。”

“云医生。”黎海陵急忙出声阻止。

“还有事?”

“云医生,云院长失踪了。”

第73章

“云院长失踪了。”

听到这个消息, 云华岑还真有些意外,自从上次出了安全区,就没再关注云之意的消息, 没想到他竟然失踪了。

“我离开安全区之前,便让钱老派人盯着他,怎么会失踪?”

“最近事多,人手不够,云之意也没什么异常,他们便私自决定撤了人。等钱老问起时,才发现云院长不见了。”

“他是否失踪,我并不关心,以后他的消息不用告诉我。”

黎海陵还想再说, 便听到电话被挂断的声音。

云华岑想了想, 拿出手机给钱钟林打了过去,将余青青被害的事如实地说了一遍,并将录音发了过去, “钱老, 待一切结束,麻烦找到云之意, 将他绳之以法。”

“我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你放心, 这件事我记下了,待一切尘埃落定, 便让人仔细调查这件事,给你母亲一个交代。”

“谢谢钱老。”云华岑停顿片刻, 接着说道:“云家人品行不端,我已经与他们断绝关系,不希望他们打着我的名号做坏事, 还得劳烦钱老看着点。”

“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败坏你的名声。小云啊,一定要走吗?”

“是。钱老,等我哪天回来,一定打电话给你。”

钱钟林叹了口气,说:“好,那我等着和你再见。”

……

客厅里,猫将所有人叫下来,转达了云华岑的意思。

岳子睿怒视着猫,质问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

“他的意思。”猫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黎队也知道。”

黎海陵闻言接话道:“云医生确实是这么说的。”

“他这是什么意思,要赶我们走?”

猫淡淡地开口,“灾难结束了,你们也该走了。”

岳子睿心里很慌,“要赶我们可以,得让他亲自来说。”

“是你们欠他的,不是他欠你们的。”

岳子睿语塞,双手攥成拳,“这是我们和他的事,跟你没关系,你没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

“这就是他的意思。”

秦朝元好奇地打量着猫,插话道:“云医生说了,他会资助你们生活费,直到你们大学毕业。”

岳子睿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说:“我是他的助手,他们可以走,我不能。”

“我刚才说得很清楚,他是让你们所有人离开,包括你在内。”

“我们的事轮不到你说。”

岳子睿抬脚走向楼梯,被猫拦了下来,“他不见任何人。”

“滚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岳子睿,你闹够了没有!”云华岑的声音从可视电话中传出,“我收留你们,还为你们安排后路,已经仁至义尽。给你们三十分钟,收拾好东西,马上离开!”

“你之前答应让我做你的助手……”

“你除了洗衣服做饭,能在专业上帮我什么?你什么都不懂,还妄想做我的助手,笑话!”云华岑的语气中满是不耐烦,“给你们30分钟,马上收拾东西,离开别墅。否则我将收回资助。”

“云华岑……”岳子睿情绪翻涌,不禁红了眼眶,还想再说,云华岑却已挂了电话。

孙琪上前,拉住岳子睿的手臂,“阿睿,叔叔是为我们好,你别闹。”

邵兰也上前一步,攥住岳子睿的衣服,“睿哥哥,琪姐姐说得对,叔叔是为我们好,你别惹叔叔生气。”

“好,我走!”岳子睿推开孙琪,抬脚走了出去。

“黎队,秦队,我去看看,马上回来。”柯宇飞急忙追上去。

黎海陵和秦朝元对视一眼,随后看向孩子们,“你们上去收拾东西吧,我们在楼下等你们。”

“好。”孙琪有些担忧地看了看门口,带着孩子们上了楼。

秦朝元来到客厅坐下,抬头看向黎海陵,“黎队,别看了,云医生已经打定主意,谁也改变不了。”

黎海陵看了一眼猫,转身走向秦朝元,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猫靠在墙上,拿出手机翻看着相册,里面都是云华岑的照片,微笑的,蹙眉的,睡着的,醒着的,足足三百多张,是这段时间他偷偷拍的。每一张都好看,他都很喜欢,不过最喜欢的还是那张编辑过的照片。

云华岑无奈地看着监控,之前他还不信猫说的,可听到柯宇飞和岳子睿的对话,不信也不行了,没想到岳子睿真的对他有那种心思。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云华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明明两人一见面就掐,不怼上两句就浑身不舒服,岳子睿是怎么对他有了那种心思的?

半个小时后,所有人都下了楼,在客厅会合,包括柯宇飞和岳子睿。

猫收起手机,走到孙琪身边,递出一张银行卡,说:“这张卡每个月会汇入三万,是给你们的生活费。”

孙琪伸手接了过来,说:“席叔叔,麻烦您替我们谢谢叔叔,我们一定努力学习,不辜负叔叔对我们的期望。”

猫点点头,扫了众人一眼,说:“你们可以走了。”

众人相继看向三楼的方向,神情中满是不舍,他们虽然年纪小,很多事想不明白,却知道云华岑是真心对他们好。岳子睿狠心转身,拎着包走出去。

于磊红着眼眶喊道:“叔叔,我一定好好学习,挣很多很多的钱!”

邵兰两眼含泪,“叔叔,兰兰会想你的!”

其他人也不禁哽咽道:“叔叔,我们会想你的!”

三楼没有动静,云华岑一直没出现,黎海陵失望地收回视线,“我们走吧。”

孩子们擦擦眼角,跟着走出了别墅,相继上了来接他们的车。

邵兰看着窗外的别墅,眼泪大颗大颗地往外流,哽咽地问:“黎叔叔,我们以后还能回来看叔叔吗?”

黎海陵心里也不好受,“你们之前不是说过吗?云医生帮你们是在投资,只要你们努力学习,将来能赚钱了,就可以回来看叔叔了。”

邵兰转头看向黎海陵,期待地问:“真的吗?”

“当然。”

邵兰的眼睛亮了起来,“兰兰一定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好大学,帮叔叔赚很多很多钱。”

“兰兰真棒。”

云华岑就站在落地窗前,只是距离太远,什么都看不清。

‘吱呀’,卧室的房门被推开,猫走了进来,手上端着切好的桃子。

“他们都走了。”云华岑的语气中难掩失落。

“嗯,都走了。”猫用牙签插了块桃子,递到云华岑的嘴边,“吃点甜的。”

云华岑接过牙签,一口吃掉了桃肉,水果的甜香充斥口腔,确实让他的心情好了许多,“我刚才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你是为他们好,他们明白,不会怪你。”

“我知道。”

猫将果盘放到云华岑手上,转身走进卧室,拿了件外套给他披上,又伸手接过果盘,说:“现在的天气乍暖还寒,要多注意,你的身体经不起折腾。”

云华岑拢了拢衣服,说:“以前别墅只有你一个人,会不会觉得孤单?”

“以前我有情感认知障碍,不懂这些。”

“等我好了,社会恢复秩序,找个心理医生给你看看。”

“不用看,我好了。”

“你怎么就确定自己好了?你可是学医的,应该最清楚讳疾忌医的道理。”

“我现在懂了什么是喜怒哀乐,还不算好吗?”猫拉住云华岑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怎么感觉心跳又快了?”

云华岑仔细感受了一下,说:“确实快了。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恢复正常心跳。”

“嗯。”

“现在别墅空了,我们又都感染了丧尸病毒,要不就让高明淮住楼上吧。”

“万一被发现,会是个大麻烦,还是让他待在实验室吧。”猫见云华岑蹙眉,紧接着又说道:“小单间没人住。”

“也对,那就让他搬吧,也省得你隔三岔五送水给他。”

“嗯。”猫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等会儿。”云华岑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我们俩好像都不会做饭,以后怎么吃?”

“谁说我不会?”

“你会?我怎么没有你会做饭的记忆?”

“最近学的。”自从知晓云华岑的打算,猫就一直在为他们以后的生活做准备,学会做饭是首要任务。

“不会是纸上谈兵吧?”云华岑对此十分怀疑。

“是不是纸上谈兵,中午就知道了。”

云华岑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心里却多了几分期待。

十一点整,猫下楼准备午饭,云华岑十分好奇,想跟去厨房看看,却被拦了下来,说要给他一个惊喜。十二点整,猫来叫他吃饭。云华岑怀着期待的心情下楼,在餐桌前坐下,好奇地看向厨房,只见一个黑影走出来,随着距离拉近越来越清晰。

待饭菜全部摆上桌,云华岑凑近看了看,说:“这是杂粮饭,这是酸辣土豆丝,这是西红柿豆腐汤。看上去还不错,有模有样,我来尝尝味道。”

云华岑盛了碗汤尝了尝,不禁眼睛一亮,说:“好喝!这真是你做的?”

猫把手伸到云华岑眼前,手背上有块面积不小的烫伤。

云华岑下意识地握住他的手,“怎么烫伤了?”

“油锅里进了水。”

猫任由云华岑握着,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不知怎的,他越来越喜欢这种肌肤相亲的感觉。

“去拿医药箱,涂点烫伤膏。”

“没事,不用这么麻烦。”

“去不去?”云华岑抬头看过去。

“去。”猫不舍地抽出手,起身去拿医药箱。

云华岑把剩下的汤喝完,又尝了尝酸辣土豆丝,无论是酸度,还是辣度,都把握得刚刚好,符合他的口味。

“味道怎么样?”猫拿着医药箱走过来。

“味道很好。如果不是末世,我肯定会认为这是你点的外卖。”

猫不能吃东西,也尝不出味道,就怕云华岑不喜欢,听他这么说,不禁长出一口气,“你喜欢就好。”

云华岑伸出手,“药膏拿来,我给你抹。”

“我自己来,你吃你的。”

“拿来。”

猫勾起嘴角,将药膏放到他手里。

云华岑拧开药膏的盖子,挤一些到棉棒上,再次伸出手,“手。”

猫乖乖地把手伸过去。云华岑低下头,仔细给他涂抹药膏,还不放心地查看是否还有别的烫伤。

“七处烫伤,还都留了疤。”云华岑摩挲着他手上的烫伤,就伤痕来看,时间不一。

“只要进阶,就会消失,没事。”

“这就是你不管它的原因?”云华岑松了手。

猫利落地认错,“我错了。”

云华岑愣了愣,随即没好气地说:“你认错倒是快。”

“以后不会了。”

“这是你说的。”云华岑也没揪着不放,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嗯。”猫轻轻应了一声,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

晚上,云华岑睡得正香,突然感觉被人抱住,还不停地在他身上磨蹭。冰凉的触感让他从睡梦中惊醒,这才发现不是梦,真有人抱着他。察觉对方的动作,急忙按住试图伸进他衣服的手,起身下床,打开了卧室的灯。

床上躺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变成人身的猫。他眼神迷离,满脸潮红,抱着被子难/耐地磨蹭着。

云华岑看得一愣,无意识地吞了吞口水,说:“你怎么了?生病了?”

“我……难受……”

猫的声音又轻又软,还带着尾音,骨节分明的手轻抚过喉结,笔直的双腿蹬出被子,因为用力肌肉紧绷着。

云华岑看得喉头发紧,犹豫了一瞬,还是走了过去,伸手去摸他的头,冰凉的触感让他回了神。猫是丧尸,没有体温。他刚要收回手,就被猫紧紧攥住,拉着摸向自己的脸,嘴里还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

云华岑虽然没经历过,但好歹是个学医的,哪能看不出怎么回事,想要抽回手,却被死死攥着,说:“你被下药了?是谁下的药?”

猫坐起身,被子顿时滑落,赤着身子,往云华岑身上凑,还拉着他的手在身上乱摸。

“你松手,我去给你配药。”云华岑吞了吞口水,不知怎的,竟感觉身上开始燥/热。

“我……好难受……帮帮我……”

“你松手,我才能……”云华岑话还没说完,猫便吻了上来。

云华岑只觉得大脑砰的一声炸开,自己竟被一个男人亲了!云华岑想要推开,可猫的力气极大,双腿缠上他的腰,还不停地磨蹭着。云华岑感觉身体像是着了火,手不自觉地抬起,托住他下沉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回吻着。

猫仰着头,任由云华岑轻咬着他的脖子,“我好难受,帮我……”

失控的云华岑停了下来,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想要推开猫,却被他紧紧缠住。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猫眼神迷离地点点头,“交/配……”

云华岑闻言愣了愣,随即想起他的本体是猫,联想到现在的季节,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你不是被下/药,是发/情/期到了?”

猫拉下云华岑的头,再次吻了上去。

身体的变化十分明显,云华岑只觉得身体里有把火在烧,在理智被焚毁之前,拉开与猫的距离,说:“你确定要我帮你?”

“确定。”猫伸手握了上去。

“哼。”云华岑闷哼一声,最后的理智被焚烧殆尽,钳制住猫的手,按在头顶,低头吻了上去。

……

两人疯狂了一整夜,直到早上六点才停下。

下午一点,云华岑睁开眼睛,呆愣地看着天花板,过了足足两分钟,大脑才恢复运转,昨晚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激烈的,疯狂的,他们就像两只被欲/望控制的兽,想将对方生生吞下。

云华岑坐起身,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扔得到处都是的衣服也消失不见,就连床单和被罩都换了。他还想着醒来后,要怎么化解尴尬,如今见猫不在,不禁长出一口气,又有些疑惑,“我睡得这么死?床单、被罩都换了,我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云华岑赤脚下床,走到衣橱前,拿了身干净的居家服,正要穿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一道人影走了进来,虽然距离远,看不太清,但他确定那是猫。一阵冷风吹过,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光着,急忙用衣服遮挡。

“你……你先出去,我还没穿衣服。”

“我放下东西就走。”

云华岑这才发现他手上端着托盘。猫将托盘放到落地窗前的小桌上,转身往外走。云华岑看着,发现他走路有些不对劲,走得慢不说,还有点瘸。

云华岑下意识地攥住他的手腕,问:“你受伤了?”

“没有。”猫垂下眸子,没看云华岑,“你穿衣服,别感冒。”

猫挣脱云华岑的手,抬脚往外走。云华岑蹙眉看着,越发确定他受伤了。待房门关上,云华岑利落地穿上衣服,想要去看看猫,可走到门口又顿住了脚步。昨晚发生的事太荒唐,他只要一想到就后悔不已,怎么就没把持不住,做了这种事。

“他的本体是猫,现在又是四月,正值发/情/期,失控正常。可我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把持不住,怎么就跟一个男人……”

云华岑懊恼地走了回来,在房间里无意识地转了几圈,目光扫过落地窗前放着的饭菜,抬脚走了过去。一碗杂粮粥,一盘小油条,一小碟咸菜,和昨天的饭菜一样,看上去都很不错。

“做油条很麻烦,他不会又一夜没睡吧。”云华岑蹙起眉头,“身上还有伤……”

“云华岑啊云华岑,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干出这种事,以后还怎么相处?”云华岑胡思乱想了一阵儿,起身去了洗手间。

云华岑吃完饭,等了一会儿,就是不见猫来找他,终于坐不住,端着托盘下了楼。客厅没人,厨房也没人,院子里还没人。云华岑疑惑地洗完碗筷,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查看监控,发现猫送完饭以后,径直出了别墅。

“这是去哪儿了?”云华岑小声嘀咕了一句,又开始翻看其他时间段的监控。

就时间上来看,猫确实没睡,六点半从卧室出来,手上拿着弄脏的衣服、床单和被罩,随后便进了洗衣房。从洗衣房出来,他先去了厨房,又去了一楼的洗手间洗澡。洗完澡后,他去了实验室,待了半个小时,又回到洗衣房,将洗好的衣服晾晒好。忙忙碌碌一上午,只在客厅休息了半个小时。

看着视频中猫一瘸一拐地走路,而回到楼上,见到他时,却尽量伪装,不让他看出来。云华岑的愧疚达到顶峰,起身来到院子里,拍了拍桃树的树干,“知不知道小黑去哪儿了?”

桃树左右摆动枝叶,表示自己不知道。

云华岑点点头,搬了凳子,在院子里坐下,打算一边晒太阳,一边等猫回来。可他等来等去,等到太阳下山,也不见人影。

云华岑心里有些发慌,又忍不住担忧,“身上有伤还乱跑,真不让人省心!”

云华岑来到厨房,给自己下了碗清汤面,又从冰箱里拿出腌好的小咸菜,心不在焉地吃着。眼睛扫过桌上的手机,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蠢,拿起手机给猫打了过去。

‘嘟嘟嘟’,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云华岑下意识地吞咽着口水,第一次觉得等待的时间如此漫长。

就在他以为猫不会接的时候,电话接通了,“喂。”

“你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

“我有事,这几天不回了。”

“有什么事?为什么不回来?”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回答,云华岑的眉头越皱越紧,犹豫了一瞬,说:“是不是因为昨晚?”

又等了好一会儿,云华岑拿开手机看了看,确定没被挂断,接着说:“我不管你有什么事,今天必须回来,否则以后都别回了。”

云华岑没再多说,直接挂断电话。可他总觉得心慌,有些后悔刚才说的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云华岑就坐在客厅等着,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云华岑突然感觉身体腾空,茫然地睁开眼,入眼的是他前世那张脸。过了好一会儿,才算回了神,发现猫正抱着他上楼。

“放我下来,你身上有伤。”

猫没说话,抱着他往上走。云华岑也不敢挣扎,唯恐自己给他造成二次伤害。

“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山里。”猫将云华岑放到床上,“早点睡。”

云华岑见他要走,伸手攥住他的手腕,“话还没说完,你要去哪儿?”

“太晚了,有话明天再说。”

云华岑起身,挡在猫前面,“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不能走。”

“你确定?”

第74章

猫转身看向云华岑, 眼睛升起水雾,两颊布满红潮,和昨晚的状态一样, 只是在极力压制体内的欲望,“你确定?”

云华岑看得一愣,昨晚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你……”

猫转开视线,挣开云华岑的手,轻声说道:“留在这儿,我会控制不住自己。”

“所以你出去是为了独自度过发/情/期?”

“我知道你不想。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猫转身往外走。

听他这么说,云华岑心里一揪, 想要伸手去抓, 却抓了个空,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不能一错再错。”话虽这么说, 可他心里却涌起一股烦躁, “发/情/期而已,应该不难过……吧。”

云华岑躺上床, 强迫自己不去想, 可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猫的脸, 失落、委屈、痛苦的情绪在这张脸上交替出现。他抬手捂住胸口,心脏很不舒服, 一抽一抽的疼。辗转反侧了许久,他猛地坐起身,气急败坏地拿起手机查看监控, 确定猫进了哪个房间。

刚靠近房门,云华岑便听到了压抑的呻/吟/声,不禁喉头一紧,本能地吞了吞口水。犹豫片刻,他抬手握住门把手,轻轻打开房门。一只手突然出现,拽住他的衣领,便拉了进去。‘砰’,房门关上,云华岑被猫抵在门上,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只要想,就能吻上他的唇。

云华岑急忙移开视线,“你……还好吗?”

“为什么过来?”

猫的声音好似带了钩子,听得云华岑心里痒痒的,就像在他体内放了一把火,“我……我怕你出事,过来看看。”

“你应该知道过来会发生什么。”猫的脸又靠近些。

云华岑下意识地撇开头,“我们都是学医的,应该能想到别的办法。”

猫伸手将云华岑拉开,打开房门,把他推了出去,“你走吧,不用管我。”

云华岑还想再说,房门却被大力关上,心脏疼的越发厉害。他站在门口,听着里面压抑的呻/吟/声,挣扎许久后,沉沉地叹了口气,抬手打开房门,看向蜷缩在地上的猫。

“为什么不走?”猫没抬头,说话声音有些闷,因为压抑,带着尾音。

云华岑走到近前,伸手捧住他的脸,迫使他抬起头,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和雾蒙蒙的眼睛,不禁喉头一紧,“我帮你。”

“你……帮我?”猫看着云华岑的眼睛,“怎么帮?”

云华岑靠近,慢慢吻上他的唇,心里却在想:我一定是疯了。可怎么办呢,看不得他难受。

猫轻轻推开云华岑,“我不想你讨厌我。”

“你觉得我会跟一个讨厌的人上床?”

几乎是不经思考地回答,说完后就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不过很快便恍然大悟,原来不知何时,他就已经喜欢上了他,只是不自知罢了。猫的眼睛亮了起来,就像夜空中闪烁的星星,伸手捧住云华岑的脸,迫不及待地吻上去。

猫按住云华岑的手,“为什么只用手?”

“你受伤了。”

“已经好了,不信你看。”

“怎么好得这么快?”

“我吃了晶石。”

……

云华岑迷迷糊糊刚要睡着,便感觉到身边的动静,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去哪儿?”

“我收拾收拾。”

“不用,睡觉,睡醒了再收拾。”

“那我把床单、被罩换上。”

“因为洁癖,不换就睡不着?”

“不是。”

云华岑一用力,将猫按在床上,“那就睡觉,听明白了没?”

猫点点头。

“别把自己当机器人,你也会累,会受伤。”云华岑亲了亲他的嘴角,“睡觉,我不睡醒,你不能起床,听见了?”

“嗯。”猫任由云华岑抱着,听话地闭上眼睛,这种被温暖包围的感觉,真的很让人迷恋。

发/情/期持续了七天,他们除了吃饭,就是滚床单,好在有猫提供晶石,否则云华岑说不准就精/尽人亡了。也因此让两人的感情快速升温,直接越过暧昧期,进入热恋期。

这天中午,猫从睡梦中醒来,发现云华岑面色潮红,呼吸急促,伸手一摸,心里一惊,急忙拿来体温计给云华岑量了体温,温度竟然达到了三十九度八。

猫急忙去实验室,拿了抽血用的器材,给云华岑抽了血,随后又去实验室做检验,发现他体内的丧尸病毒竟比之前多出几倍,又恢复到刚感染时的状态,心不由沉了下来。

云华岑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周围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而且那种让他生不如死的痛感又来了。云华岑勉强撑起身子,靠坐在床上,晃了晃有些混沌的大脑,“我这是重感了?难道是因为我们上床?”

‘咚咚咚’,清晰的脚步声传来,在门口停下,紧接着便听到‘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虽然云华岑完全看不清,却能从气味和脚步声中确定来人就是猫。

云华岑听到了许多声音,唯独听不到猫说话,率先开了口,说:“我体内的丧尸病毒增加了?”

“嗯。”猫应了一声,“对不起。”

“没事。”听他道歉,云华岑不禁有些心疼,“恢复是迟早的事,不过就是早一天、晚一天,你别胡思乱想。”

猫拿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送到云华岑嘴边,“喝点粥吧。”

云华岑喝了勺子里的粥,“你把碗给我,我自己喝就行。”

“我想喂你。”

云华岑虽然看不见,却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对,“光喝粥太没滋味,配点小咸菜更好。”

“好。”

他们就这样,一个一勺一勺地喂,一个一勺一勺地喝,安静地喝完了一碗粥。

云华岑听到他起身,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说:“过来陪我躺会儿。”

“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说完一句话,猫胸口那颗缓慢跳动的心脏,突然疼了起来。

“什么意思?”云华岑蹙起眉头,心脏狠狠揪了一下,“你这是吃干抹净不想负责?”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云华岑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是已经认清了对他的感情,怎么可能因为他轻飘飘一句话,就轻易放手,“不是那个意思,就坐过来,否则别怪我用强。”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强抢良家妇男。云华岑忍不住在心里自嘲。他清楚猫的脾气,倔得很,不强硬点,根本听不进去。

猫犹豫了一阵儿,还是坐到了云华岑身边。

云华岑摸索着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云华岑,我告诉你,是你先招惹的我,如果你敢不经我允许,就私自解决这段感情,我一定不会原谅你。听明白了吗?”

“我不会离开你。”猫看着云华岑,“只是想你早点恢复。”

云华岑慢慢靠近,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说:“你对丧尸病毒很了解,他传染的途径是血液,只要我不受伤,就不会被感染。”

云华岑体内的丧尸病毒之所以会增加,是因为猫在高/潮时不自觉地咬了他一口。

“嗯,以后不会了。”

云华岑躺在他身上,“有点累,我睡会儿。”

“好。”猫放松身体,尽量让他躺得舒服些。

呼吸声逐渐平稳,猫抬起手,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明明这张脸自己看了二十几年,从不觉得哪里好看,可换了个芯子,就突然觉得特别好看,让他怎么也移不开眼。

猫是个很执着的人,甚至可以说偏执,认准的事就一定要做好,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轻易离开云华岑。在爱情里,他尝到了甜,也尝到了苦,这种滋味很好,让他有了自己是个人的认知。况且,这样好的人,如果不牢牢抓住,只能便宜别人,他从不做这种蠢事。

云华岑的身体突然颤抖起来,猫一愣,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抬起手给他按摩,尽量缓解他的痛苦。

云华岑不想让猫担心,尽量控制身体,说:“我们俩的名字撞了,以后肯定不能用同一个,你说我们谁换合适?”

猫明白他的心思,配合道:“我换,不想再姓云。”

“那你以后叫什么?”

“余晨,早晨的晨,我的小名叫晨晨。”

“晨晨。”云华岑笑着看过去,“很可爱的名字!”

“对不起。”感受到云华岑的颤抖,猫不禁红了眼眶。

“又来。”云华岑无奈地捏了捏他的手心,“如果你感觉对不起我,那以后就加倍对我好。”

“我发誓……”

云华岑急忙捂住他的嘴,“发誓就不用了,我信你。”

猫握住他的手亲了亲,爱情的滋味真的很让人迷恋,难怪那么多人爱得死去活来。

……

“警报,警报。”

手机里传来警报声,惊醒了好不容易睡着的云华岑,问:“怎么回事?”

猫拿起手机看了看,如实说道:“是席真和孟钦。”

云华岑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们怎么来这儿了?”

“外面的普通丧尸已经清除殆尽,只剩下变异丧尸还能苟延残喘,他们应该是来求助的。”

云华岑想了想,说:“你接他们进来吧,留在别墅,至少能限制他们传播丧尸病毒。”

“好。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

云华岑重新躺回去,他的身体很虚弱,被折磨得整夜整夜睡不着,现在能多睡会儿就多睡会儿。

猫在他额头落下一吻,随即起身下床,径直出了卧室,避免有人打扰他休息,还顺手带走了手机。猫走到院子里,和桃树它们小声说了几句。一众变异丧尸很是兴奋,平静了这么久,终于又有活干了。

猫打开了小门,看向门外的席真和孟钦,问:“你们是谁?”

两人打量着面前的猫,孟钦开口说道:“他是席真,我是孟钦,我们来找云医生。”

猫淡淡地看着两人,“有事吗?”

“确实有事,麻烦告知云医生。”

“进来吧。”猫让开门口的位置。

两人相继进了门,猫把小门关上,桃树和玫瑰突然发难,无数枝条向两人袭来,两人没有防备,被捆了个结实,吊在桃树上。

席真用力挣扎,非但没挣开束缚,还被玫瑰的刺扎进肉里。他瞪着猫,愤怒地质问:“你这是干什么?”

“聒噪!”

土豆见猫看向他,嫩芽歪了歪,显然没明白他什么意思。白菜的头顶菜叶收缩,又猛地张开,吐出一颗小白菜,精准地投掷到席真嘴里。土豆愣了愣,随即明白了怎么回事,两条腿分开,马步一扎,刚要弄出颗土豆,就见一颗桃子被塞进孟钦嘴里。土豆伸出嫩芽,指向桃树,‘呜呜’的叫个不停,看模样骂得很脏。

猫见目的达到,转身走进客厅,为云华岑准备早饭。

孟钦和席真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震惊之色,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云华岑的别墅里居然有这么多变异丧尸。

孟钦和席真不仅被挂了三天,还备受折磨,它们每天都挠他们痒痒,看着他们笑得不能自已。第四天早晨,猫终于露了面,把他们放了下来。

猫淡淡地看着两人,“说出你们的目的。”

席真想要动手,被孟钦拦了下来,说:“我们想见云医生。”

“你们只有两条路,要么说出你们的目的,要么挖了你们的晶石。”

孟钦看着猫,说:“我们知道了这栋别墅的秘密,还能活着离开吗?”

席真闻言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真觉得我们是吃素的?”

话音刚落,猫便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扼住了两人的喉咙,将他们狠狠扔了出去。只听‘砰砰’两声,两人狠狠地撞在墙上,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如果我想杀你们,三天前你们就死了。”

孟钦吐出一口血,眼中的惊骇藏都藏不住,“你不是四阶丧尸!”

席真也吐出一口鲜血,“你到底想干什么?”

瞧桃树蠢蠢欲动地伸出枝条,猫摆摆手,枝条顿时缩了回去,“说出你们来别墅的目的。”

孟钦从地上爬了起来,说:“我们想求云医生帮个忙。”

“帮什么忙?”

孟钦接着说道:“我们想留在别墅,和你们一样。”

“你们凭什么以为能和我们一样?”

“只要云医生肯收留我们,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你们已经退化成二阶了吧。”

外面每天都要喷洒一次药剂,即便他们躲在房间里,也难免受影响,已经从三阶退化成二阶。

孟钦深吸一口气,“是。”

“除了别墅,你们已无处可去。”

孟钦和席真对视一眼,“是。”

这么一问一答,将两人的处境毫无遮掩地说了出来,猫这么做,就是让他们认清现实,“如果你们自愿成为实验体,就可以留下。”

席真皱紧眉头,“你们要拿我们做实验?”

“不只你们,还有我们,都会成为实验体。这个世界不会允许丧尸这种危险的生物存在。”

席真转头看向孟钦,他们清楚这就是世界发展的趋势,如今的他们只是苟延残喘,如果不想继续这场灾难,那留在别墅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孟钦直截了当地问:“如果我们不愿意,是不是就得死在这儿?”

猫抬头看向三楼,“这个世界是他救的,不能再被毁了。”

“你也是丧尸。”

“所以我也会是实验品。”猫收回视线,“我给你们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给我答案。”

猫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客厅,去厨房泡了壶茶,端着上了三楼。云华岑正坐在阳台的沙发上晒太阳,听到房门被打开,转头看过去,熟悉的影子映入眼帘。

“泡的什么茶?”

“普洱。”猫将茶盘放到桌上,给他倒了杯茶,“尝尝。”

“我就说闻着茶香不对,原来是换茶了。”云华岑端着茶杯吹了吹,随即抿了一口,“味道还不错。这是哪儿来的?我不记得家里有普洱。”

“上次出去弄来的。”

云华岑点点头,“味道还不错,偶尔换换口味,喝着还挺香。”

“你喜欢就好。”

“对了,你怎么安排的孟钦和席真?”这几天实在难熬,云华岑压根没精力管他们。

“和高明淮一样。”

“他们同意?”云华岑看着猫,“不会是你用了什么手段,骗他们进的实验室吧?”

“直接绑了扔进去。”

“绑了?”云华岑闻言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

“他们已经无处可去。”

“倒也是。”云华岑也没纠结,反正做也做了,再说什么都没用。

“中午想吃什么?”

“吃面吧,简单。”

“好。”猫拿起手机打开新闻,给云华岑一条一条地读着。半个小时后,他离开卧室,回到了院子。

“答案。”

“我们同意。”

他们来这儿的目的是寻求帮助,说到底就是不想死,而不想死就只能留下,他们别无选择。

“跟我走。”

猫带着两人进了实验室,扫了一眼放置的金属笼子,说:“你们一人选一间住进去。”

“你让我们住笼子?”席真不满地皱紧眉头。

“是。”猫淡淡地看着两人。

孟钦拦住想要发火的席真,看向高明淮改造过的笼子,说:“我们也能那样布置吗?”

“没有多余的床,只有帐篷。”

“那就给我们两顶帐篷吧。”

“一顶两千,被褥两千,洗漱用品一千。”

席真闻言顿时怒了,“你怎么不去抢!”

“抢劫犯法。还有,我从不强买强卖。”

孟钦干脆利落地拿出手机,说:“我们要两套,现在扫给你。”

猫打开收款码,孟钦扫了一万块给他,“另外给我们拿两套衣服。”

“可以。挑好笼子进去,东西待会儿送来。”

孟钦和席真对视一眼,选择了老虎旁边的两间笼子。猫锁上笼子,便离开了实验室,将他们所需的物品分几次拿过来。

“咦,又来新邻居了。”高明淮听到动静,从小单间出来,看向孟钦和席真,“看着还有点眼熟。”

席真认出了高明淮,说:“眼镜蛇,你是眼镜蛇!”

高明淮一听他这么叫自己,便知道他们是季献凯手底下的变异丧尸,“你们是……”

“我是席真,他是孟钦。”看到熟人,席真有些激动,“你怎么也在这儿?”

“当然是我自己来的。”高明淮看向猫,“不是说季献凯死了吗?怎么他们还活着?”

“漏网之鱼。”猫淡淡地瞥了高明淮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席真见状出声说:“你和云医生是什么关系,怎么能在实验室随意走动?”

“我和云医生硬要说有什么关系,那就是欠债的和债主的关系。”高明淮瞧着笼子里堆放的东西,“可以啊。你们一来,就有这些。”

“你的意思是你来的时候没有这些?”

“没有。”高明淮指着带窗帘的笼子,“那个就是我之前住的笼子,里面的东西是后来买的。”

“那你现在住哪儿?”

“住那边的小单间。”实验室里能说话的只有沈辉和高明淮,高明淮不待见沈辉,也就懒得搭理他,唯一能陪他说话的,就只有猫,憋的时间久了,话也就多了。

席真闻言眼睛亮了起来,“还有小单间吗?我们也想住。”

“没了。我住的小单间,是云医生做研究时,临时休息的地方,仅此一间。”

孟钦插话道:“你在这儿多久了?”

“大概两三个月吧。”

“你觉得云医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抠门,爱钱,嘴巴毒。”

孟钦和席真对视一眼,“你说得跟传说中的不一样。”

“他是什么样的人。以后你们接触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安顿好两人,猫便进了厨房,做了碗牛肉面,给云华岑送了上去。

“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就算咱们以后不搞研究,也能开个小饭馆,就凭你的手艺,生意一定红火。”

“我只做给你吃。”

云华岑嘴角上扬,“会说,就多说,我爱听。”

猫抽了张纸,帮他擦了擦嘴角,“好。”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城区的所有丧尸都已经解决,民众逐渐回归,已经恢复供电供水,只是还处在封控状态,民众需要每天做一次检测,确保灾难不会再次重演。不过,一切都井然有序,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正式恢复生产。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调养,云华岑的眼睛恢复正常,体内的丧尸病毒也已清除殆尽,便想着带着所有人离开海宁。现在正处在城市重建中,所有公职人员都很忙,暂时没人来找他,如果再晚一些,想走就困难了。

云华岑正在看地图,猫推门走了进来,将茶盘放到桌上,走到他身后,抱住他的身子,“你想好要去哪儿了吗?”

“想去广宁。”云华岑拿起地图给他看,“广宁是二线城市,不算繁华,也不算落后,最重要的是山多,想要找个落脚的地方不难。距离海宁也不算太远,回来也方便。”

“都带走吗?”

猫的呼吸打在耳朵上有些痒,云华岑躲了躲,“沈辉就不带走了。他体内的丧尸病毒已经清除,跟着我们有再被感染的风险。”

“那实验室里的东西呢?”

“仪器都带走,其他医疗物资能带多少就带多少。”

“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后天吧,这两天收拾收拾东西。”

“真要走吗?其实……”

云华岑转身,环住他的腰,“怎么,不相信我?”

“不是。”

“那是不想跟我在一起?”

“不是。”

“既然都不是,那以后就别说这种话,我不爱听。”

“好。”

第75章

五年后, 广宁玉林山的盘山公路上,一辆汽车正一路向上行驶,突然砰的一声, 车胎爆了,汽车瞬间失去控制,撞到一旁的山壁上。司机的身体猛地前栽,脑袋磕在方向盘上,晕了过去。

一辆电动车恰好经过,在事故现场停了车,云华岑急忙下车,“出事了,你打电话叫救护车, 我去看看。”

余晨点点头, 掏出手机拨打急救和报警电话。

云华岑来到车前,透过破碎的车窗看进去,安全气囊弹了出来, 一个青年靠在座椅上, 额头上见了血,正处于昏迷状态。后座上坐了三个人, 一对中年男女和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脸被碎裂的车窗玻璃划伤,也处于昏迷状态。

浓重的汽油味传来, 云华岑不禁皱紧了眉头,转头看向余晨, “邮箱漏了,车子有爆炸的风险,必须先把他们救出来。”

“好。”

余晨上前帮忙, 顺利救出后座的三人。

云华岑去拉副驾驶的车门,可车体变形,根本拉不动。就在这时,车身突然着了火,火势迅速蔓延,眼看就要烧着他的裤腿,余晨急忙将他拉到一边。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有。车门被卡住了,拉不开。”

“你去看看他们三个,我来救他。”

云华岑虽清楚余晨的实力,却还是忍不住担心,叮嘱道:“注意安全。”

“放心。”

余晨透过破碎的车窗抓住车门,随即猛地用力,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紧接着整个车门被拉出来。他探身进去,右手化作刀,将安全带割开,伸手去拉司机,他的腿被卡住,余晨手再次变成刀,砍掉了障碍物,随即一用力,将人拖出汽车。

‘砰’,一声巨响,就在余晨将人拖出的瞬间,汽车爆炸了。

云华岑被吓了一跳,慌忙看过去,见余晨抱着伤者站在不远处,悬着的心放下,快步上前查看,“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余晨摇摇头,“放心。有你在,我不会让自己出事。”

“把人放这边。”

云华岑招呼着把人放下,简单地查看了四人的情况,发现他们伤得并不重,正打算离开,后座的中年男人突然醒了。

“你别动。”云华岑出声说道,“救护车应该快到了。”

中年男人转头看过去,看到了昏迷的妻子和儿子们,虚弱地说:“我的孩子……”

“他们没什么大事,只是头部受到撞击,陷入昏迷,放心。”

中年男人长出一口气,看向云华岑和余晨,“谢谢你们救了我们。”

‘砰’,又是一声爆炸响起。

“不用放在心上。”云华岑抬头看向余晨,“等救护车来了再走吧。”

余晨点头,视线扫过云华岑的手,不禁皱紧眉头,拉起他的手,心疼地看着,“怎么烫伤了?”

“烫伤了?”云华岑低头看了一下,手背上确实红了一片,只是刚才过于紧张,没什么感觉,“没事,回家涂点烫伤膏,几天就好。”

余晨不放心地仔细检查了一遍,果然又发现了一处划伤。云华岑见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抬手揉了揉,“你这脸都皱成包子了,不就擦破点皮嘛。”

余晨舒展眉头,正要说话,被一阵鸣笛声打断。

云华岑转头看过去,“救护车和警车都来了。”

余晨看了看时间,“十二分钟,晚了。”

“确实晚了。”

医院就建在山脚下,从接到急救电话到事故现场,十分钟已经足够。

两辆救护车开到近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走了过来,在简单了解情况后,抬着病人上车。

男人感激地看着他们,“留个联系方式吧,我好报答你们。”

“不用,我们有缘再见。”

男人被抬上车,救护车呼啸而去。

出警的是两名年轻交警,汽车还在烧着,他们也不敢靠近,在设下路障,联系消防后,这才向两人了解了情况。

“我们只是路过,发现车祸救了人。”余晨的回答简单明了,“他救人时受了伤,我们需要尽快回家处理伤口。”

如果不是云华岑坚持,余晨早就带他回家了。

交警留意到云华岑手上的烫伤,再加上受害者中有清醒的,只是简单做了笔录,说:“你们在这儿签个字,再留个联系方式,就可以走了。”

余晨接过笔,在笔录上签上名字和电话,拉着云华岑骑车离开了事故现场。

交警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感慨道:“救了四条人命,就这么走了,少见。”

“电动车车篮里装着的全是青菜,一点荤腥没有,看样子并不富裕。这种情况还能做好事不求回报,确实不容易。”

两人没走多远,便在路边停了下来,云华岑不禁有些疑惑,问:“怎么了?”

“医药箱拿出来,我给你处理伤口。”

云华岑无奈地说:“伤口需要清洗。况且,再往上骑十分钟就到家了。”

“我们刚买了水。”

云华岑拗不过他,无奈地拿出医药箱,说:“这点伤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

余晨接过医药箱,“凳子。”

云华岑愣了愣,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我是伤了手,又不是伤了腿。”

“那坐我腿上。”

云华岑闻言利落地拿出凳子,靠边坐了下来。这人平时特别好说话,基本是他说什么,就做什么,可一旦涉及到他的安全,就倔得像头驴。如果他不拿凳子,他百分百会照做。

余晨先用矿泉水给云华岑的烫伤降温,又拿出棉签蘸了些碘附,给伤口消毒,“忍着点。”

“这点疼、嘶……”刚想嘴硬,就被打脸了,云华岑讪讪地闭了嘴。

云华岑看着小心翼翼涂烫伤膏的余晨,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都说爱情的保质期很短,可这五年来他们还和热恋时一样。尤其余晨对他,温柔体贴,事事周到,就像小心翼翼捧着珍宝,不允许他受一点点伤害。

“好看吗?”余晨突然抬头。

云华岑一愣,随即抬手勾住他的下巴,装模作样地左右看看,“嗯,是个大帅哥。”

皱紧的眉头舒展开来,余晨认真地看着他,“下次这种事交给我。”

“难道你受伤,我就不心疼了?”云华岑把东西收了起来,“走吧,这里是盘山公路,待久了不安全。”

“好。”

十分钟后,两人来到一栋别墅前,云华岑打开手机点击开门键,别墅的大门缓缓打开,余晨骑着电动车进了别墅。

这栋别墅外观看上去平平无奇,却耗费了整整两年才算完成。与海宁的别墅相比,不仅面积大,防御系统还多了一层,就算有人拿火箭炮轰,也不会有任何损伤。

院子的布置与海宁的别墅一样,花圃里种满玫瑰,五颜六色,分外美丽。与之交相辉映的桃树,也开满粉嫩嫩的桃花,一阵风吹过花香扑鼻。桃树旁趴着老虎和小白,正懒洋洋地晒在太阳。

“回来了。”席真从客厅出来,“买了什么好吃的?”

“怎么没去上班?”

云华岑下车,想去拿车篮里的菜,被余晨拦了下来。

自清除体内丧尸病毒后,云华岑便出钱给席真投资了一家广告公司,经过四年的打拼,不仅规模扩大了两倍,就连收益也翻了十倍。

“昨天应酬喝多了,胃不太舒服,打算休息一天。”

“我好像没给你批假吧。”

“不是,咱就不能体恤一下老员工?”席真苦笑,视线落在他的手上,“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回来的路上遇到车祸,救人的时候弄伤的。”

“严不严重?需不需要去医院?”

“我就是医生。既然你在家,那午饭就交给你了。”云华岑示意余晨把菜给他。

余晨照做,把菜塞到席真手上。

席真手忙脚乱地接住,哭笑不得地抱怨道:“不是,你没听到我刚才说的?我胃不舒服,你居然还让我做饭?”

“就你的身体素质,就是喝到胃穿孔,一夜的时间也恢复了。想偷懒,不去上班,那就在家干家务。”

早在四年前,高明淮、席真和孟钦体内的丧尸病毒就已经清除,虽然没了丧尸病毒,作为变异丧尸的能力也没了,可他们的身体素质要好很多,不仅力量和速度是普通人的两倍,还拥有十分强大的自愈能力。桃树它们比较特殊,即便被清除了丧尸病毒,还是保留了部分能力,不仅生命力顽强,还能自主攻击人,只是不再携带丧尸病毒。

“周扒皮!”席真好笑地摇摇头,认命地抱着菜进了厨房。

这几年的相处,他们已经成了家人,对彼此十分了解,清楚云华岑嘴硬心软的性子。他们很感激他,不仅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还全力支持他们在各自的领域发展。他们现在过的日子,比灾前还要精彩,他们真的很庆幸很感激。

回到房间,云华岑打开衣橱,拿了身家居服,“我去洗澡。”

余晨也拿了身衣服,跟在云华岑身后。

云华岑听到脚步声,转身看过去,“你想先洗?”

“你的手不能碰水,我帮你。”

“那我就冲一冲,一只手也可以。”

“不想我帮?”余晨清冷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委屈。

云华岑最看不得他这副模样,几乎立刻举手投降,“行行行,你帮我洗。”

余晨接过云华岑的衣服,“你在外面坐会儿,我放好水叫你。”

“大白天的,你确定?”云华岑挑了挑眉,都是老夫老妻了,怎么可能听不懂这么明显的邀请。

余晨点点头,两颊升起薄红,“伤好了。”

前段时间,两人没日没夜地在实验室搞研究,别说性/生活了,就连吃饭都很少能准时。好不容易有了阶段性的成果,便决定休息几天,于是太过放纵弄伤了余晨。

云华岑抬起受伤的手,“可我的手伤了。”

“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来。”余晨的耳朵已经红透。

云华岑顿感口干舌燥,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那你放水,我去倒杯水喝。”

“好。”

云华岑倒水回来,看向浴室的玻璃门,门上模糊地映出一个影子,正在一件一件地褪去身上的衣服,没了衣服的束缚,完美的身材就这样呈现在眼前。宽肩、窄腰、丰臀,修长的双腿……

云华岑将水杯放下,起身走进浴室,一把揽住他的腰身,在他耳边轻语,“阿晨,你是在勾/引我?”

“嗯。”余晨环住云华岑的脖子,直视他的眼睛,问:“是那个司机好看,还是我好看?”

云华岑被问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在吃醋?”

余晨点点头,“你看到他的脸时,愣神两秒,停留超过十秒。”

“我那是在检查他头上的伤。”

“所以是我好看,还是他好看?”

“这就是你大白天勾/引我的理由?”云华岑无奈地看着他。

“回答我。”余晨固执地看着他,好似不给他答案不罢休。

“你好看。”

余晨的手轻轻摩挲着他的唇,“那……你还在等什么?”

这么热情的邀请,云华岑如果还不干点什么,那就太不是个男人,一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砰’,玻璃门上的人影猛地放大,‘哐当、哐当’的声音伴随着暧昧的喘/息,让人听得面红耳赤。

“阿……阿岑,浴缸的水……漫出来了。”

“没事,防水做得好。”云华岑轻咬着他的耳垂。

“我是怕……怕你摔倒。”

“那我们去洗澡。”

‘哗啦’,浴缸里多出两具交/缠的身体,水沿着浴缸的边沿涌出,很快蔓延整个地面,流向角落的下水口。

“你的手……不能碰水,我来。”

……

厨房,席真围着围裙在炒菜,转头看了看门口,无奈地说:“这两个没良心的,一个都不下来帮忙,不会是……”

席真快速翻炒了两下,走出厨房往楼上看了看,“不会吧,大白天的,还真在那什么?”

席真掏出手机,分别给两人打了电话,果然没有打通,更加认定心中的猜想。突然,一股煳味传来,他吸了吸鼻子,随即反应过来,“我的菜!”

看着煳掉的芹菜炒肉,席真关掉天然气,掏出手机给孟钦打过去,响了好一阵儿也没人接,“人家小情侣是恩恩爱爱,我家那位连人都找不到,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席真和孟钦是大学同学,两人的感情很好,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就在席真要向孟钦表白时,丧尸病毒突然爆发,两人先后被感染,再恢复意识,已经进化成变异丧尸,被季献凯控制,这层窗户纸也就一直没被捅破。直到被带到广宁,他们得知云华岑和余晨的关系,这层窗户纸才被席真捅破,顺理成章地成了情侣。

席真将锅里的菜倒掉,慢慢悠悠地重新做,平常一个小时就能搞定的饭菜,愣是拖到两个小时。把饭菜端上桌,他掏出手机打给云华岑,电话很快被接通,听筒里传来云华岑慵懒的声音,“饭做好了?”

“你们可真行,白日宣淫,这要是在古代,是要被浸猪笼的。”

“我怎么听着你这话里有股幽怨味,怎么,羡慕嫉妒恨了?”

“对啊,我就是羡慕嫉妒恨!你这个周扒皮,为了给你赚钱,我家宝贝都不接我电话。”

“我可是录音了,待会儿就发给孟钦。”

“别!”席真急忙认怂,“我什么都没说!您大仁大量,原谅我这一次。”

孟钦对云华岑很是崇拜和敬重,听不了别人说他一点不好,上次就因为他告状,孟钦愣是一个礼拜没让席真碰。

“下个月的业绩提高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席真听着他轻飘飘的话,恨得咬牙切齿,但为了自己的性/福生活,只能认怂,“好,我答应!饭好了,赶紧下来吃饭!”

云华岑看着挂断的电话,嘴角勾起得逞的笑容。

余晨下床,拿了干净的衣服过来,“你又逗他。”

“人生漫漫,总要找点有意思的事做。说起来,我这恶趣味还是从认识岳子睿开始的。”云华岑接过衣服穿上,“算算时间,我们已经有五年没见了。”

“想他了?”余晨从身后抱住云华岑,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嘶。”云华岑无奈地转头看他,“这醋也吃?”

“吃。”余晨扒开衣服看了看,只是留下了牙印,没有破皮。

余晨公私分明,在正事上从不徇私,就算对云华岑的占有欲再强,也只是私下解决,从没耽误过正事。所以云华岑对此并不反感,权当是他们之间的情趣。

云华岑在他唇上亲了亲,“这样的补偿可以吗?”

“嗯。”余晨松开云华岑,“你是不是想回去了?”

云华岑之所以背井离乡躲在山里,是因为他们这些变异丧尸,而早在三年前他们就陆续清除了体内的丧尸病毒,投入正常生活,还留在这儿是因为余晨。余晨是高阶丧尸,原身还是猫,云华岑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对他用药。光是清除他体内的丧尸病毒,就用了将近三年,也就是半年前刚刚恢复。幸好丧尸病毒清除,他依旧保留了能变换形态的能力,这才避免人兽相恋的悲剧。

“我们离开五年了,确实该回别墅看看,就当是去度假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云华岑想了想,说:“我们的研究只是有了初步成果,等第二阶段的研究完成再去。”

他们现在研究的是一种能够改变基因的药,能强化人类体质,两年前投入研究,一周前刚有了初步成果。

“走吧,下去吃饭,下午去医院一趟。”

“好。”

席真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见他们下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出差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孟钦刚下飞机,就接到了席真的电话轰炸,“临时决定,没来得及。”

“临时决定,也应该有发条信息的时间吧。”孟钦一心扑在工作上,席真心里不是滋味,“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最多一周。”

“一周?”席真闻言声音高了八个度,“你去哪儿出差,我去找你。”

“你来干嘛,不用上班?”孟钦奇怪地问。

“我可以请假。”席真看向在餐桌就座的云华岑。

“我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旅游的,你请什么假?”

“我想你啊,你不想我吗?”

“老夫老妻了。”孟钦嘴角上扬,又觉得不对,试探道:“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某些人正在我面前撒狗粮。”

“孟总,我们到了。”听筒里传来孟钦助理的声音。

“我在工作,先挂了。”

“你还没说……”席真的话还没说完,通话就被挂断了。

“某些人成了被主人抛弃的狗狗,吃点狗粮刚刚好。”云华岑夹了块红烧肉,放进余晨的碗里,“他吃狗粮,咱们吃肉。”

席真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起身走到餐桌前坐下,说:“你们俩够了啊,再喂我狗粮,我现在就去找孟钦,跟谁没老婆似的。”

“旷工一天罚十万。”

“十万?你怎么不去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