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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海陵点了一下耳机,转头看向秦朝元,说:“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都去了哪儿,做了什么?”

“我也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秦朝元将他的所见所闻,如实说了一遍。

“你是说云医生到景城后,直接去了秦植的办公室,在里面聊了二十分钟,然后就买票回来了?”

秦朝元点点头,说:“中间还去了一趟华风银行,秦植交给他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像是U盘。”

“也就是说云医生确定云之意的身份,是在对方办公室当面锣对面鼓问出来的?”

“邝蓝一直在盯着,双方就在沙发上很平静地聊了二十分钟,云医生甚至一直没摘口罩。”

“云之意可不是什么善茬,他隐姓埋名这么多年,不可能轻易承认自己的身份。云医生是怎么做到确认他的身份的?”

秦朝元深吸一口气,“如果这事放在别人身上,我可能不信,可放在云医生身上,我信。当年如果没有他……”

秦朝元没继续说下去,可黎海陵听懂了,他们都清楚云华岑有异能,只是从未见过他使用。

邝蓝好奇地问:“秦队,黎队,当年怎么了?”

“当年云医生救过我们的命。”

“你确定是云医生,不是余先生?”他们见识过余晨的身手,而云华岑一直是被保护的那个,所以才这么问。

“是云医生,不是余先生。”

“你们叫他云医生,是因为以前生病或者受伤被救吗?”

“邝蓝,你话太多了,要不要下车去买瓶水?”

“不用,我不问了。”

……

云华岑回到别墅时,高明淮和孟钦正在做蟹黄包,蒸出来每个都晶莹剔透,看上去特别有食欲。

高明淮一边往蒸笼里摆,一边说:“话说你怎么跟蟹黄包较上劲儿了?”

“我在景城酒店花了两百多,买了两个铜钱大的蟹黄包。”云华岑迫不及待地夹了一个蒸熟的蟹黄包,轻轻咬了一口,满足地嚼着。

高明淮好笑地看着他,说:“就花两百多,就这么心疼?”

“不是,你这是什么表情,两百多是很多人一天或者两天的工资。败家玩意儿。”

“你知道你吃的这个蟹黄包要花多少钱吗?”

“多少钱?”云华岑不当家,压根不清楚自己的吃穿用度。

“至少两百,还不算手工费。”

“你……你用黄金做的?”

“黄金你能咬得动?”瞧云华岑懵懵懂懂的可爱模样,高明淮眼底的笑意更浓,调侃道:“云,你以后出门,就只管买,别问价格,我们养得起。”

云华岑转头看向余晨,“阿晨……”

余晨眼底含笑,“你是明珠,需要娇养。”

云华岑……

第116章

晚饭后, 云华岑将U盘递给高明淮,让他瞧瞧里面是什么东西。打开后,发现是几段视频和音频, 一些是云之意和许褚的电话录音,一些是他偷拍的许褚和霍少商见面的视频。

“视频的背景都一样,应该是在同一个地方。”

“月亮养老院。”云华岑率先想到的就是这个地方。

“月亮养老院?”高明淮行动力超强,已经开始搜寻有关养老院的资料,“海城的养老院,位置较为偏僻,不过口碑还不错,有什么问题吗?”

“它明面上是一家养老院,实际上是一个活体实验室, 那些老人都是试药的试验品。”

众人一愣, 眼中皆是惊讶,如果是大灾那年,或许有可能, 可大灾过去已经五年, 竟然还有人这么明目张胆,背后定然有庞大的实力支撑。

“血月组织和海城霍家。”云华岑清楚他们在想什么, “或许政府里的人也已经被渗透。”

高明淮出声问:“需要跟进吗?”

“这件事我已经上报, 现在应该已经有专人接手。况且,那是在海城, 你鞭长莫及。”云华岑给了高明淮一个地址,“把这些资料发过去。”

高明淮照做, 将资料发了过去。

云华岑掏出手机打给钱钟林,“喂,钱老, 我刚才给你发了一份文件,是许褚和霍少商勾结的证据。”

“我看到了,正在接收文件。”

“月亮养老院那边动手了吗?”

“已经派人探查过,许褚不在养老院,避免打草惊蛇,还没动手。”

“钱老,现在不是大灾时期,要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就必须做得隐秘。秘密应该在养老院的下面,你派人探查上面没用。”

“我知道。在没有找到实验室入口前,不能打草惊蛇。”

“我怀疑政府方面有人被渗透,确实不易打草惊蛇。”

“小云,你放心,这件事上面很重视,已经下令严查,无论是谁牵涉其中,都会从严从重处置。”

“国家出手,我没什么不放心的。而且现在已经锁定目标,证据也掌握得足够充分,只要确定许褚的位置,就能彻底了结这件事,我也就能安心继续研究。”

“小云啊,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钱老,秦队他们跟我去景城的费用,我来付。”

钱钟林听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说:“他们是出公差,国家给报销,你放心。”

“这件事我已经跟秦队说好了,钱老就不用管了。”

钱钟林还想再说,电话已经被挂了。他看着屏幕,无奈地笑笑,“这脾性还和以前一样。”

“爸,资料已经接收完毕。”

“打开看看。”

钱华乔照做,相继打开看了看,说:“有了这些证据,完全可以抓人。”

“海城的水很深,不止一个霍家,先不要打草惊蛇。既然要做,就得将他们连根拔起,不留祸患。”

“爸,我很好奇,云医生是怎么找到这些证据的?”

自从知道血月组织的存在,他们就组织了专门的力量调查,可他们的人刚到海宁不久,连二号实验室都没调查明白,云华岑不仅掌握了血月组织的核心资料,还找到了足以给他们定罪的证据,真的很不可思议!

“那是因为你没和他相处过,才会这么大惊小怪。”钱钟林在椅子上坐下,“当年在海宁,有一支小队前往军事基地执行任务,被大量变异丧尸围困,是他和他的朋友把人救了出来,还杀光了所有变异丧尸。”

“所有变异丧尸?”

“事后我们清理现场,发现了至少五十个变异丧尸。那个罪魁祸首季献凯,也死在他手里,只可惜没能找到尸体。”

“所以云医生也是异能者,还是高阶异能者。”

钱钟林点点头,说:“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小云从未在我们面前使用,出于尊重,国家决定不深究。”

“以云医生对国家的贡献,确实该如此。”

“也是在那次的营救中,小云感染了丧尸病毒。”钱钟林叹了口气,“你也感染过丧尸病毒,应该清楚药剂与病毒对抗的痛苦,他原本可以不受这份罪,可他受了。那时候他的身体素质可跟你没法比。”

“云医生确实令人敬佩!”

“小云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就在刚刚,他还要报销朝元他们出行景城的费用,语气硬邦邦,却全在为别人着想。”

“那要按照云医生说的做吗?”

“他都这么说了,那就按他说的做,以他现在的财力,那些都是小钱。”

“好。”

……

西山别墅,高明淮看着云华岑,说:“你的意思是说云汐想做柯家少奶奶,是受霍少商指使,目的是想吞并柯家?”

“这只是我们的猜测。”云华岑打量着高明淮,“只是有一点我没看明白。她既然想做柯家少奶奶,为什么又要跟你纠缠不清?她应该不清楚你浓妆艳抹下是这样一张脸吧。”

云华岑从不吝啬夸奖他长得好看,如果是别人这么说,他会觉得厌烦,可云华岑这么说,他会觉得欢喜,“你可以直说她图我色,不用拐弯抹角。”

席真调侃道:“说不准她有什么特殊癖好,比如恋丑癖。就他那妆造,根本没眼看。”

孟钦插话道:“她和明淮炒绯闻,是最快地蹭流量的方式。现在这个时代,流量是王道,只要她有足够的流量做支撑,就能赚很多钱。有了钱,地位就随之提高,再接近柯宇飞就容易得多。”

“有道理。不得不说云汐对外的人设,还是维持得很不错的。当然,这是明淮和她撕破脸之前,现在两家的粉丝天天吵,时不时就因为吵架上一次热搜。”

“虽然都是黑热搜,可我就是不想便宜她。”高明淮看向云华岑,说:“你说我要不要把那些丑事给她爆出来?”

席真嗅到了大瓜的味道,急忙问道:“什么丑事?你们瞒着我们做什么了?”

“云汐私生活混乱,经常和一些男女在公寓里鬼混。”

席真惊讶地看着高明淮,“一些男女?”

“嗯,就是你想得那样。”

席真嫌弃地撇撇嘴,“贵圈真乱!”

高明淮脸上的嫌弃更甚,说:“这也是我叫她‘苍蝇’的原因,实在恶心。”

“当初你不以这张脸进娱乐圈,是不是怕遇到这些麻烦?”

“不然呢?如果我这张脸的身份是歌手,那就相当于在脑门上写‘快来潜我’。”

席真轻笑出声,“你这形容……很贴切!”

“明淮,你帮我查一查前年5月18日的天气,去年1月2日的天气。”云华岑一直在看U盘里的视频,还真发现了问题。

高明淮立刻行动起来,说:“前年5月18号是多云,去年1月2号是晴。你查这个做什么?”

“这两段视频拍摄时间,一个是上午9点35分,一个是上午10点08分,如果当天的天气不是阴天,那房里应该不用亮灯。可视频里的灯都是亮着的,说明阳光照不进来。”

高明淮猜测道:“你的意思他们所在的这个房间是暗室?”

“是地下室。”余晨插话道,“云之意去过地下实验室,并且能自由出入。”

“还是阿晨聪明!”云华岑笑了笑,又有些懊恼,“下次问话前,得提前打个草稿,省的又漏掉了重要信息。”

“那就打个视频电话问问。”

“是个好主意。”云华岑眼睛一亮,在和云之意分开之前,为了在云之意的手机里装定位软件,和云之意加了好友,“不知道他会不会接。”

“试试。”

云华岑点开WX,找到云之意的账号打了过去,等了好一会儿,视频才被接通,屏幕上出现云之意整容后的脸。当他看到云华岑的脸时,眼中浮现震惊和惶恐,“怎么是你?”

“不许说话。”云华岑直接命令道:“找个没人的地方,跟我通话。”

云之意想要说话,却怎么也张不开嘴,最让他惊恐的是,身体不受控地走了出去,走进二楼的书房,还锁上了房门。

“好了。”思想和行动完全分离的感觉,让他毛骨悚然。

“我问你答,不许多话。”云华岑停顿片刻,问道:“你有没有去过月亮养老院?”

“有。”

“月亮养老院里是不是有个医学实验室?”

“是。”

“实验室在哪儿?”

“在养老院的地下。”

“入口在哪儿?怎么进去?”

“入口在一楼走廊尽头上锁的房间,那里其实是一部电梯,伪装成杂物间。”

“那间房怎么打开?”

“用钥匙。”

云华岑自觉问了个蠢问题,思索片刻,问:“要想运行那部电梯需要用到什么?”

“需要验证密码和虹膜。”

“密码是多少?”

“534913。”

“能打开那间房的人,除了你和许褚,还有谁?”

“霍少商、胡立清、张云波。”

“胡立清?”云华岑心中一喜,接着问:“张云波是谁?”

“他是养老院的主任医师。”

“打开那间房的钥匙在哪儿?”

“在抽屉里。”

“拿出来,把正反两面分别拍张照给我。”

云之意拿着手机来到桌前,拉开抽屉,找到一把钥匙,随后拍了照片发给云华岑。云华岑篡改了他的记忆,并让他在结束后,删掉聊天记录。

云华岑把钥匙的照片转发给黎海陵,问他是否在胡立清那儿见过。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到黎海陵的回复,“见过。”

云华岑给黎海陵拨了过去,将海城月亮养老院是活体实验室的事说了一遍,“那把是打开实验室入口的钥匙,运行电梯还需要胡立清的虹膜。”

第117章

上午九点, 云华岑和余晨骑车去医院,他和黎海陵约好,要见一见胡立清。他们在上电梯时, 刚好遇到了柯宇森。

“余先生、云先生,你们来医院是……”

“有个朋友病了过来探望。”云华岑随口说了个理由,“柯总,有时间吗?”

“有,刚好我也有事要找云先生。医院旁边有一家还不错的咖啡馆,要不我们去那儿聊吧。”

“不用这么麻烦,就随便找一间VIP病房,进去聊两句就行。”

“那就去小飞对面的VIP病房吧,那里刚好空着。”

三人乘坐电梯, 来到VIP病房区, 进了柯宇森所说的病房,相继在沙发上坐下。

云华岑开门见山,说:“前天有人给柯总发了一封匿名邮件, 内容是有关演员云汐的, 对吗?”

柯宇森一愣,想到这几次接触云华岑的处事风格, 便释然了, 说:“收到了,这封匿名邮件是云先生发的?”

云华岑点点头, 说:“我无意间得知云汐去医院找过柯宇飞,恰巧我对云汐有些了解, 就把那些资料发给了柯总。”

“小飞猜到是云先生,当时我还不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他猜到是我?”云华岑有些意外, “我今天找柯总,说的也是有关云汐的事。”

“小飞说他和云汐没有过深的交往,只是一起拍过一部剧。云先生专门过来和我说云汐的事,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柯宇森作为柯家的掌权人,混迹商场多年,不可能是个蠢人,他能猜到一二,并不奇怪。云华岑并没有直接回答,“据我所知,云汐背后的金主是海城霍家的霍少商,柯总应该认识吧。”

“柯家和霍家有些商业往来,又都在海城,肯定是认识的。”柯宇森试探地问:“你说云汐背后的金主是霍少商,是想提醒我,霍家要对付柯家吗?”

“不愧是柯家掌权人,和柯总聊天省时又省力。”

“云先生过奖了。”柯宇森笑了笑,“云先生,冒昧问一句,你为什么觉得霍家要对付柯家?”

“其中缘由牵涉机密,不方便透露。”云华岑起身,“该说的,我说完了,先告辞了。”

“云先生稍等。”柯宇森也跟着站起身,“云先生,你是不是认识小飞?”

“我们算是朋友。不过,今天我过来的事,就不要告诉他了。柯先生还有其他问题吗?”

柯宇森摇摇头,说:“没了,多谢云先生提醒,我会留心的。”

云华岑握住余晨的手,一起出了病房。虽然余晨全程没说一句话,可云华岑能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尤其在柯宇森说柯宇飞猜到发邮件的是他,和刚才他说和柯宇飞是朋友时。

好巧不巧,他们刚走出病房,就遇到了柯宇良。

“云先生、余先生,你们……”柯宇良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柯宇森从同一间病房出来,好奇地说:“大哥,你怎么也……”

柯宇森看了看云华岑和余晨,说:“哦,余先生找我询问小飞的病情。”

“询问小飞的病情?”柯宇良的视线落在云华岑身上。

“我们还有事,失陪。”云华岑拉着余晨走了出去。

柯宇良看着两人的背影,拉着柯宇森进了刚才那间病房,问:“大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柯宇森不答反问:“你怎么这么问?”

柯宇良下意识地问道:“余先生就不可能问小飞的病情。”

“为什么不可能?”柯宇森盯着柯宇良,“阿良,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柯宇森刚才就觉得不对劲,他说余晨询问柯宇飞的病情,柯宇良看的不是余晨,而是云华岑。再加上,柯宇飞在提起云华岑时的表情,柯宇森觉得其中有猫腻。

柯宇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说:“大哥,是我在问你,你怎么反问起我来了?况且,询问病情,需要进病房吗?”

“阿良,你老实告诉我,小飞和云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们能有什么关系?大哥,云先生和余先生已经结婚了!”

“所以小飞喜欢云先生,对吗?”

柯宇良有一瞬间的怔愣,不过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打哈哈道:“大哥,你这是从哪儿得出的结论?”

“阿良,你撒没撒谎,我一眼就能识破。你最好跟我说实话,别跟我东拉西扯,否则警察就别干了,跟我回家接管公司。”

柯宇良神情一滞,无奈地说:“大哥,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

“所以小飞真的喜欢云先生。”

柯宇良点点头,“小飞是暗恋,是单相思,你可别到处乱说,以免影响云先生和余先生的关系。”

柯宇森闻言有些无语,“你以为云先生不知道他的心思?”

“大哥,你的意思是云先生躲着小飞,是因为知道他的心思?”柯宇良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不禁有些懊恼,云华岑已经做得这么明显,他居然没想到。

“亏你还是刑警,这点事都看不清楚。”柯宇森没好气地说。

柯宇良语塞,随即想到刚才的问题,说:“我瞒着的事说了,大哥瞒着的事还没说。”

“刚才云先生提醒我,霍家要对付柯家,让我留心。”柯宇森说了有关云汐的事。

“大哥,云先生提醒的事,你一定要上心,他从不无的放矢。”

“你好像很了解他,你和他之间不会也……”

“不是!”柯宇良打断柯宇森,“大哥,我对云先生只是崇拜,没别的心思,你可别胡思乱想。”

“崇拜?”柯宇森怀疑地看着柯宇良,“你从小谁都不服,什么时候也有崇拜的人了?”

“大哥,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没办,你把这个带给小飞,我就先走了。”柯宇良将手里的东西塞给柯宇森,急忙离开病房。

柯宇森瞧着被关上的房门,“作贼心虚,果然还有事瞒着我。”

“这次拍戏是小飞第一次来广宁,而云先生本身是广宁人,又从没离开过,小飞怎么会暗恋他?”

“身份信息是大灾后重新登记的,难道是大灾前有的交集?姓云,工作与医药有关……”柯宇森脑海中灵光一闪,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难道是他?”

“如果真是他,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没想到我居然和这么了不起的人有了交集,难怪阿良会说崇拜他。”柯宇森心脏怦怦狂跳,有种粉丝见到偶像的兴奋,“这两个浑小子,居然瞒着我!”

柯宇森掏出手机,打开与云华岑的聊天框,激动地打着字,在发送的瞬间停了下来,“五年前他失踪,隐姓埋名,应该是不想被打扰,我冒冒失失地问,实在不妥。”

柯宇森将编辑好的信息删除,重新编辑后发送,“谢谢云先生提醒。”

云华岑刚到特护病房,正与黎海陵说话,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打开一看是柯宇森的信息,有些不明所以,抬头看向余晨,“他刚才不是道谢了吗?”

余晨瞥了一眼,摇了摇头。

云华岑思索片刻,礼貌地回复道:“柯总不用客气。”

云华岑收起手机,看向黎海陵,问:“病房里有监控吗?”

除了icu,其他病房没有监控,可胡立清身份特殊,云华岑推测黎海陵应该会安装监控。

“有。”

“关了。”

黎海陵没有多问,让人关了病房里的监控。

“我和阿晨进去,你们在外面守着,别让任何人打扰。”

“好。”

云华岑和余晨进了病房,看向病床上躺着的胡立清,面色苍白中泛着青,嘴唇发绀,看样子是失血过多所致。

胡立清冷眼看着进来的两人,自他从昏睡中醒来,病房里来过三拨人,虽然他们穿着便衣,但看身形就知道是军人,和这俩人不一样。

云华岑依旧戴着口罩,拉了把椅子在病床前坐下,看向胡立清的眼睛,这双眼睛里闪烁的是漠视生命的光。

“许褚在月亮养老院吧。”

胡立清瞳孔骤然放大,脸上有震惊闪过,虽然转瞬即逝,却被云华岑清晰地捕捉到。

云华岑并未对他使用精神控制,所以胡立清没有回答,“看来信息没错。”

“你是谁?”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对你们了如指掌。”

胡立清沉默地看着云华岑。

“你不信?”云华岑往后靠,懒洋洋地回视他的目光,“许褚,五年前那场大灾时,在海宁安全区的研究所工作,因被季献凯控制,不想暴露身份,和李淮辰、云之意一起逃出安全区,来了广宁。不幸的是,他们遭遇变异丧尸的袭击,李淮辰死,许褚被抓伤眼睛,送进二号实验室,只有云之意逃了。在二号实验室,许褚利用异能,控制了不少人,之后成立血月组织,建立暗网。我说得对吗?”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胡立清嘴角勾起讥诮的笑,“你们没抓到他,对吧。”

“如果他苦心经营的势力被连根拔起,有没有抓到他,还重要吗?”云华岑眼底同样带着笑,“他以后会像阴沟里的老鼠,在暗无天日的下水道过日子。你觉得这和死相比,哪个更痛苦?”

胡立清嘴角的笑挂不住,看向云华岑的眼神满是杀意,嘴上却说:“你在诈我!”

云华岑轻笑出声,“请问,我哪句话在诈你?是幕后主使不是许褚,还是他不在养老院,抑或是霍少商没帮他洗钱?”

胡立清的脸色越发难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云华岑,双手死死握成拳,一副想要爬起来把他撕碎的模样。

云华岑拦住余晨,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说:“其实我今天过来,只是对你和许褚的关系有些好奇,能跟我讲讲吗?”

第118章

昨晚云华岑与钱钟林共通了消息, 无论是配钥匙,还是复制虹膜,都需要时间。在此期间, 云华岑也没什么事,就想试试不用精神控制,能否撬开胡立清的嘴。

“你所说的这些……都是云之意告诉你的吧。”

瞧着他眼中的得意,云华岑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笑着说道:“你能猜到是云之意,说明你很了解当年的事,要么是听许褚说起,要么是亲身经历。我猜应该是第二种可能。可云之意说这件事时,却并未提起你, 也就是说当时他并不知道你的存在, 你是他逃跑之后出现的,对吗?”

胡立清眼中的得意消失,本以为是自己从云华岑口中找到破绽, 没想到自己也无意中送了消息给云华岑。

见他沉默, 云华岑接着说道:“那个变异丧尸发现了你,想要杀了你, 是许褚帮了你, 你很感激他,送他去了二号实验室, 帮他建立血月组织,运行暗网, 对吗?”

“你到底是谁?”胡立清审视着云华岑,心中惊诧无比,他居然全猜对了。

“这么说来, 我是猜对了。”云华岑直起身子,“胡立清,与其问我是谁,不如问问你自己是谁,问问这几年来死在你们手里的人是谁。‘知恩图报’,多么美好的词,可用在你身上,脏了。”

云华岑起身,拉着余晨走出病房。

胡立清看着病房的门,神情怔忡,很意外他们就这么走了。耳边回响着云华岑的话,这几年发生的事就像放电影般,在他脑海中快速闪过,茫然慢慢爬上他的眼睛。

黎海陵就守在门外,见两人出来,问:“怎么样,他说了吗?”

“他说不说都不重要,我们该掌握的信息,已经全部掌握。我只是对他和许褚的关系有些好奇。”

“那云医生有答案了吗?”

云华岑点点头,说:“不用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只需看好他,不让他与外界联系就好。”

“明白。”

“那我们先回去了。”云华岑没再逗留,和余晨一起离开医院。

下午,云华岑午睡刚醒,就接到了黎海陵的电话,“黎队,找我什么事?”

“云医生,胡立清撂了。”

云华岑一愣,随即问道:“他都说什么了?”

“这些年他做的所有事,包括血月组织的所有信息、暗网的运行、月亮养老院的事。”

云华岑有些意外,没想到许褚竟会突然醒悟,说:“黎队,他撂了的消息不要告诉任何人,也不要擅自行动。”

“云医生,事关重大,我必须上报。”

“你直接上报钱老,对其他人不要透露,并严禁消息外泄。”

“云医生就不问问他具体说了什么吗?”

云华岑不答反问:“黎队,从YS搜出的那台超级电脑修复得怎么样了?”

“还在修复中,技术部那边说还要三天才能有结果。”

“其实超级电脑中的数据,已经在钱老手里,胡立清说的,我们也早就知道。至于为什么不对外透露消息,就是想他们放松警惕。现在黎队明白了吗?”

“明白。”黎海陵有种挫败感,却又有些好奇,“云医生,你在病房里都和胡立清说了什么,他怎么就突然开了口。”

“没说什么,可能是他鬼门关走了一遭,突然想通了吧。”云华岑推测应该是最后一句话让他有所触动,这才松了口。

七天后,云华岑接到钱钟林的电话,“钱老,找我有事?”

“小云啊,你应该接到消息了吧。”

“没啊,前天刚回实验室,继续之前的研究。钱老这么问,是动手了吗?”

“嗯,昨晚已经收网。除了许褚外,其他人都已经落网。”

“许褚逃了?”

“收网时,许褚不在实验室,之所以这么着急,也是不想有更多的人受害。”

“没逃往国外吧?”

“放心,海陆空全部下了严令,他不可能逃得出去。还有他在国外的账户,已经全部冻结。”

“只要他没逃出国外,那他就是阴沟里的老鼠,活得心惊胆战,比在监狱好不到哪儿去。”云华岑停顿片刻,接着说道:“霍少商也被抓了?”

“他帮许褚洗钱,干了不少违法犯罪的事,已经被刑拘,不准保释。”钱钟林长出一口气,“作恶多年的血月组织终于瓦解了。”

“这是好事,我也能专心研究了。钱老,外面的人撤了吧,这些年他们辛苦了,我这儿很安全,不用保护。”

“许褚在逃,难保他不会查到你头上,还是让他们留下吧。”

“钱老放心,最近一段时间,我和阿晨会在实验室专心研究,不会出别墅。”

“喂,小云啊,喂,你说什么?怎么信号不好……”

‘嘟嘟嘟’,听筒里传来忙音,云华岑不禁有些好笑,没想到居然也能让自己遇到这种经典场面。

“钱老也是为了你的安全。”

“我知道。”云华岑收起手机,“可他们常年待在山里,条件十分艰苦,我有些过意不去。”

“他们是军人,有钢铁般的意志,温室只能消磨意志。况且,他们的日常训练,不比现在轻松。”

“也对。”云华岑转移话题道:“你说许褚会逃到哪儿?”

“现代社会和以前不同,数字货币几乎涵盖全部生活,他的所有账户被冻结,想要生存很难,更别提逃到别处。除非,他在出事之前,提取大量现金。”

“你这么说倒是提醒我了。如果他之前没有这么做,那以后一定会提取大额现金,可以盯着提取大额现金的人,多半是他的帮手。”

云华岑将他的想法编辑成短信,发给钱钟林,目标就划定在海城、广宁、海宁。海宁是许褚的老家,广宁是血月组织成立的地方,海城是大灾后他待得最久的城市。

一周后的上午,一个中年妇女来到华风银行海宁支行,在前台预约提取二十万现金。

银行柜员打量着她,问:“女士,以防诈骗,银行规定,但凡有人提取大额现金,都需要知道用途。您看你提取二十万现金,具体是用来做什么的?”

“我是干超市的,这是货款。”

“现在最方便的是银行转账,如果出现问题,还能原渠道退回,您怎么要用现金交易?”

女人有些不耐烦,问:“用现金交易犯法吗?”

“不犯法。”柜员见状笑着说:“我们也是担心您被骗,所以多问了几句,已经帮您预约好,三天后过来取款。”

女人没再多说,背上包转身就走。

柜员即刻上报,很快海宁警局便收到消息,进而开展调查。自收到上面的命令,他们已经调查了上百个提取大额现金的人,全都不是。这一次也只是抱着不犯错的心态进行跟踪调查,没想到还真有意外收获。

这个女人名叫李慧兰,是个家庭主妇,根本不是干超市的。她从银行出来后,就去了菜市场,购买了许多蔬菜、肉类,之后就打车去了东郊的南巷村。下车后,她等出租车离开后,才拎着东西进村,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一双眼睛,路上东张西望,一直在留意有没有人跟踪她,一看就是有事。

他们没敢跟得太紧,只是确定了她的去处,再调查房子的主人。房子的主人叫王东来,最近的消费记录是在外地,也就是说房子里的人不是本人。

女人在里面待了二十分钟,随后又遮得严严实实地出来。身上穿的半身裙是棉质的,有明显的压痕,黑色丝袜靠近裙摆的位置有抽线,应该是被指甲刮的。

跟踪的两人兵分两路,一路追上女人,一路留下盯着院子。

黎海陵收到消息后,带人就从广宁飞到海宁,控制了李慧兰。李慧兰最初胡搅蛮缠,怎么也不肯说实话,黎海陵将暗网上那些虐杀的视频给她看,李慧兰被吓得不轻,不敢再有所隐瞒。

“我跟他是高中同学,那时候我们好过,后来他考上大学,我没考上,我们就分开了。再后来,他回海宁工作,我们又好上了。十天前,他突然来找我,让我给他找个房子落脚,还让我取二十万给他。警察同志,我不知道他做了这么多坏事,如果知道我不可能跟他。”

“那个院子有没有地下室?”

“没有。就普通的农家院子,他说房子越普通越好。”

“他有没有说过,让你取这么多钱做什么?”

“他说自己的卡被冻结了,又不能用手机,只能花现金。”

“这几天他都在院子里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对了,他列了个单子,让我买东西给他。”

“单子呢?”

“我怕弄丢,用手机拍照了。”李慧兰打开了相册。

黎海陵一看,不禁皱紧眉头,“他在制造炸药。”

“炸药?”李慧兰的脸被吓白了。

黎海陵思索片刻,说:“明天就是取钱的日子,你取完钱就去找他。”

“警察同志,我……我害怕。”

“你放心,我们会确保你的安全。”

第二天上午,按照约定时间,李慧兰去银行取了钱,拎着钱袋子坐上出租车,前往南巷村。出租车司机是警察假扮的,村子里的人也已经偷偷疏散。

李慧兰紧张地来到院门前,左右看了看,在黎海陵的示意下,抬手拍了拍大门。门是金属做的,年岁有些大,拍起来哐啷作响。等了约莫两分钟,大门上的小门被打开一条缝,确定门外是李慧兰后,才算把门打开。

许褚伸手去拉李慧兰,李慧兰下意识地躲闪,许褚意识到不对,转身就要关门。突然,一只脚踹在门上,在力的作用下,小门撞在许褚身上。许褚顾不得疼痛,转身就跑,想要翻墙出去,却发现院子里已经站了几个手拿枪械的武警。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第119章

“你们别……”

许褚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可还没等看清,就听砰的一声枪响,胡立清的手腕被打穿, 手里的东西往下掉,黎海陵眼疾手快,将其稳稳接住,定睛一看,是一个老式手机。其他人一拥而上,将许褚制住。

“你背叛我!”许褚满眼仇恨地瞪着李慧兰。

李慧兰拎着钱袋子,往后躲了躲,撇开视线不去看许褚。

许褚被带上警车,黎海陵留下两个人, 等着排爆队的人过来, 自己则押着许褚赶往海宁刑侦支队。

审讯室,黎海陵和金思文相继入座,看向对面的许褚, 说:“我们是该叫你许楚, 还是许褚?”

许褚的义眼有些吓人,尤其盯着一个人的时候, 视线落在黎海陵身上, 问:“你们是什么时候盯上血月的?”

“你想知道自己费心经营的一切,为什么会在一夜之间被摧毁?”黎海陵明白他此时的心情。

“是, 我明明隐藏得那么好,甚至没人知道血月组织的存在, 怎么会一夜之间所有的据点全部被拔掉?”许褚怎么也想不明白。

“只要有阳光的地方,罪恶就藏不住。你未免太自大了!”说实话,如果不是深海生物的事将云华岑卷进来, 他们想要察觉血月组织的存在,并将其连根拔除,恐怕要数年之久。

“五年。我经营血月组织五年,犯了多少罪,赚了多少钱,你们一无所知,现在却坐在这里说我自大,你不觉得好笑吗?”

“结果呢?”黎海陵平静地看着他,就像在看跳梁小丑,“你现在成了阶下囚,你经营的组织被连根拔起,你们的罪恶将被公之于众,你将成为人人唾弃的罪犯,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许褚神情一滞,眼中尽是不甘。

“以我们现在所掌握的证据,根本不需要你的证词,问你,是想看看你有没有悔过之心,显然你没有。”黎海陵起身,“在看守所等死吧。”

许褚看着黎海陵和金思文离开审讯室,眼中的不甘逐渐变成恐惧。

黎海陵走出审讯室,在走廊尽头的窗台前停下,抽出一支烟点上。金思文跟了过来,说:“队长,你不是戒烟了吗?”

黎海陵拿着烟,看着烟气不断地往上飘,说:“不抽,就是想闻闻味儿。”

“队长,你刚才那句‘在看守所等死吧’,实在太帅了!”

黎海陵转头看向窗外,笑着说:“这是他给的底气。”

“是啊。”金思文认同地点点头,“如果没有云医生,我们不会这么快就将血月组织瓦解。队长,你说云医生怎么那么聪明,好像无论他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

“不知道。”黎海陵脑海中浮现云华岑的脸,“不过有件事他做不好。”

“什么事?”金思文好奇地问。

“做饭。”回想在别墅的生活,黎海陵眼中闪烁着温柔的笑,“他做的饭一言难尽。”

“这话有点夸张了吧。”金思文不太相信,“复杂的饭菜做不好很正常,简单的菜不是一学就会。”

“不夸张,他连最简单的泡面都做不好。”

“没想到啊,云医生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想到要回原单位,金思文不禁有些感慨,“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还真舍不得。”

黎海陵眼底的笑意慢慢变淡,沉默了许久,深吸一口气,说:“现在至少知道他在哪儿,想见总能见到。”

“说得也对。以后有假了,就来广宁看看,云医生应该不会把我拒之门外吧。”

“应该不会。”

……

广宁西山别墅,云华岑和余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面坐着的是老熟人岳子睿。今早岳子睿突然找上门,云华岑原本不想见,可他从早上站到晚上,站到高明淮他们下班回家,在看到席真时,还差点冲上去动手,云华岑不得不露面。

“岳子睿,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在广宁?”云华岑的下落是黎海陵透露的,这是岳子睿冒险帮他的报酬。

“是。”

“那为什么……”

“我不想见你。”云华岑蹙眉,“岳子睿,非要我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岳子睿眼眶通红,心脏疼得像是在被人捅刀子,却梗着脖子,说:“你就这么讨厌我?”

云华岑冷淡地看着,“我不喜欢胡搅蛮缠的人,你应该清楚。”

“胡搅蛮缠……”眼泪夺眶而出,岳子睿感觉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袭来,“明明是你先招惹的我,凭什么说丢就丢,你把我当什么?”

“岳子睿,是我救了你,是你欠我的,不是我欠你的,你哪来的理直气壮?”云华岑的眉头越皱越紧,“之前的事就当我行善积德,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你可以走了。”

“云华岑,我找了你五年,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当初离开,就是不想再和你们纠缠,如果你们识趣,就不该再来打扰。”云华岑握紧余晨的手,“还有,我已经结婚了。”

两人手上的结婚戒指是那么刺眼,尽管在来之前,黎海陵已经提醒过他,可他还是无法接受,“如果当初我向你……”

“岳子睿,没有如果,就算没有阿晨,我也不会喜欢你。”云华岑有些烦躁,“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你这么纠缠,只会让我越来越厌烦。”

“为什么?我哪里不如他?”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岳子睿不甘心地看向余晨。

“你哪里都不如他。”云华岑不耐烦地喊道:“明淮,你们都出来。”

躲在厨房的三人相继走了出来,在云华岑身边站定。

“高明淮,云晨娱乐的总裁;席真,广告公司老总;席真,云海大厦的主人。”云华岑一一介绍,“他们哪个不比你优秀,我连他们都看不上,怎么可能看上你?”

虽然……但是……这话怎么就这么不中听呢。

“岳子睿,你越是这么死缠烂打,他越讨厌你,这是何必呢。”高明淮也不喜欢岳子睿,可看他这样,又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席真也看不下去了,“你喜欢他,是你的事,你找他五年,也是你心甘情愿,不能说你找到他,他就得回应你吧。你这样,别说云了,就是我都觉得烦了。”

岳子睿的目光扫过三人,落在云华岑身上,问:“你真的这么讨厌我?”

“是。”云华岑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明淮,送客。”

“走吧,我送你下山,这里不好打车。”

“好,我走!”岳子睿起身走到门口,“云华岑,我如你所愿,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

“那就再好不过。”

房门被拉开,岳子睿走了出去。

席真坐到岳子睿的位置,“云,你这么做是不是太狠了点?”

“长痛不如短痛。”云华岑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的脾气很倔,不狠一点,听不进去。”

“可这也太狠了,你就不怕他黑化,将来功成名就报复你?”

“你少看那些无脑电视剧。”云华岑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如果你们三个还干不过一个小毛孩子,那干脆就回家玩泥巴吧。”

席真语塞,讪讪地闭了嘴。

孟钦看向席真,警告道:“从今天开始不许看那些无脑电视剧,否则就分房睡。”

“我哪有,平时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工夫看那些。”

“无脑小说也不行。”

“不让我看也行,你得多陪陪我。”席真趁机提要求。

“连个小毛孩子都怕,还有空看小说。”孟钦起身走向厨房。

云华岑闻言‘扑哧’笑出了声,说:“阿真,你今天的鼻子怎么是红色的?”

席真下意识伸手去摸鼻子,紧接着便反应过来,没好气地说:“我哪天不是?只要和你在一起,阿钦就不管我死活。”

席真说完,追去了厨房。

云华岑转头看向余晨,说:“你也觉得我太狠了吗?”

余晨摇摇头,“如果当初你跟他挑明,就不会有今天。”

“我当初做得那么明显,还不算挑明吗?”

“不算。有些话就该说得明明白白,否则就是留有余地,让人徒增幻想。”

“好,我的错,以后不会了。”

别墅门口,高明淮看向失魂落魄的岳子睿,“你等着,我去开车。”

岳子睿根本听不到高明淮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云华岑,那些冷漠的话就像一把刀,不停地往他心上扎,扎得鲜血淋漓。高明淮在岳子睿前面停车,可岳子睿连看都没看,就那么机械地往前走。

高明淮无奈,下车追上去,拉住他的手臂,“岳子睿,你听没听到我说话?”

岳子睿愣愣地看着他,好像没了精气神的布娃娃。高明淮又叫了几声,岳子睿还是那副模样,于是抬起手,一巴掌甩在岳子睿脸上。

岳子睿空洞的眼睛慢慢恢复神采,抬手摸向火辣辣的脸,“你打我?”

岳子睿挥起拳头,就朝高明淮的脸砸过去。

高明淮攥住他的手腕,狠狠甩向一边,说:“力是相互的,你脸疼,我还手疼呢。”

岳子睿就像疯了一样,一拳接一拳地往高明淮身上招呼,直到筋疲力尽地瘫在地上。高明淮虽然没挨到拳头,却也累出一头汗,在岳子睿身边坐下。

“说句实话,就你这种性格,是真不招人待见。云能容忍你那么久,真是挺让人意外的。”

“我才不稀罕!”岳子睿怒吼道。

“行,你不稀罕,那赶紧走吧,我可不想错过晚饭。”

“为什么?他明明之前那么在乎我们,为什么突然就变了?为什么救了我们,又抛弃我们?”岳子睿缩着身子哭了起来。

高明淮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哭吧,哭完就把他忘了。”

第120章

“你为什么能待在他身边?”

岳子睿坐在后座, 看着开车的高明淮,刚才五人相处的画面是那么和谐,与在海宁别墅时的他们一样, 为什么云华岑可以容忍他们待在身边,自己却不行?

高明淮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岳子睿,说:“你和云待的时间也不短,应该了解他的脾气,你对他动了情,可他没有,无论是为了阿晨,还是为了你,他都会和你断了来往。”

“我喜欢他有错吗?”

“你想听什么?”高明淮反问, “遇到这种事不快刀斩乱麻, 难道还要藕断丝连?你这么想,是对他的侮辱。”

“我不是那个意思!”岳子睿下意识地反驳。

高明淮一脚刹车踩下去,汽车停了下来, 转身看向岳子睿, “岳子睿,你要认清一件事, 从始至终, 他都没有对不起你们任何人,他早早为你们铺好了路, 让你们不用为衣食住行发愁,能安安稳稳地完成学业, 这是多少人费尽力气才能得到的。你怎么有脸说出他抛弃你们的话?你们是他什么人?非亲非故,难道就因为救了你们,就要负责你们一辈子?难道就因为你喜欢他, 他就得喜欢你?凭什么?”

“我……”岳子睿张着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岳子睿,你刚才问我为什么能陪在他身边,我现在告诉你,因为我知分寸,能帮他分忧,而不是像你这样只懂胡搅蛮缠。”

“高明淮,云晨娱乐总裁……”云华岑的话在脑海中响起,岳子睿看着面前的男人,无论是相貌,还是能力,都不是他能比得上的,“那个余晨有什么好的?”

“三年前上市的抗癌药是他们一同研制的。”一见岳子睿蹙眉,高明淮便明白他在想什么,“你不用怀疑,阿晨在医学方面的天赋不比他差,他还说过,在某些方面阿晨甚至比他还强。前段时间柯宇飞出车祸,医生都说他会瘫痪,是阿晨出手救了他。岳子睿,你了解云的脾性,如果不是事实如此,他不会这么说。”

“可他明明那么年轻……”

“这就是天赋!”高明淮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于公,他们是合作伙伴;于私,他们是合法夫妻,别人插不进去。”

岳子睿垂下视线,沉默地看向窗外。

高明淮转过身,重新发动汽车,“你住哪儿?”

“柯宇飞住哪家医院?”

“宁和。”

“送我过去吧。”

两人没再说话,高明淮送岳子睿到医院,便开车返回别墅。岳子睿看着他的车远去,直到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走进医院。

柯宇飞刚吃过晚饭,正刷手机打发时间,房门被敲响,护工起身去开门,紧接着便听到了岳子睿的声音。

“让他进来吧。”柯宇飞把手机放下,看向走进来的岳子睿,见他两眼通红,不禁微微蹙眉,“张哥,我想吃橙子,你去买点。”

“好,那你们聊。”张成很识趣,转身离开了病房。

柯宇飞出声问:“你怎么了?”

“你猜不到?”岳子睿拉了把椅子在病床前坐下。

柯宇飞张了张嘴,到底没有问出口,“猜不到。”

岳子睿看着他的眼睛,“你很早就知道他在哪儿了,对吗?”

看着他的表情,柯宇飞已经确定自己的猜测,说:“是。不过,我们只见过一次,是在山下的一家超市里偶遇,他和他爱人一起购物。”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说他结婚了,很喜欢现在平静的生活,不想被打扰。”

“你的车祸……”

“我的车祸是意外。”柯宇飞打断他的话,“对方闯红灯,全责。”

“是他救了你?”

“不是,是余晨。”柯宇飞没想到自己提到余晨时,能这么平静,突然一切都释然了,“无论在外貌上,还是在能力上,他们都很相配。”

“你就这么放弃了?”

“我是喜欢他,可如果我的喜欢,会成为他的负担,我宁愿放弃。”柯宇飞看着岳子睿的眼睛,“你不希望他幸福吗?”

两人对视良久,岳子睿移开视线,起身说:“你好好养病,过两天再来看你。”

“岳子睿,放下吧。”

岳子睿脚步一顿,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西山别墅,众人正坐在客厅吃饭,听高明淮说着刚才发生的事,云华岑微微蹙眉,说:“你是说他去医院找柯宇飞了?”

“是。这些年他跟柯宇飞一直都有联系,听说柯宇飞住院,去探望也是应该的。”

“你觉得他那种状态是去探望?”

“不是去探望,那是去干什么?”高明淮突然想到了什么,试探地说:“不会是兴师问罪吧?”

“你说呢?”云华岑白了他一眼,“平时瞧着挺聪明的,怎么就犯了蠢。”

高明淮讪讪地笑笑,“柯宇飞都那么惨了,他不会因为那点事,把他怎么着吧。”

“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现在都已经发生了,说这些还有用吗?”

高明淮放下筷子,说:“那什么,我给柯宇飞打个电话问问。”

云华岑并未阻止,夹了块葡萄鸡丁放到余晨碗里,说:“这次的宫保鸡丁味道把握得最好,你多吃点。”

余晨点点头,夹了鸡丁送进嘴里。

电话被接通,高明淮出声说:“喂,柯宇飞,我是高明淮。”

柯宇飞有些奇怪,问:“高总,您怎么有我的号码?”

高明淮不答反问:“岳子睿是不是去找你了?”

“是,他刚走。”柯宇飞试探地问:“高总,你打电话给我,是云先生的意思?”

“不是。”高明淮下意识地看向云华岑,“岳子睿受了刺激,我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就想着打电话问问。”

“他没做什么,就是跟我聊了会儿天。高总,劳烦您转告云先生,他应该是想通了,不会再去打扰。”

“好,我一定转达。”高明淮挂掉电话,转头看向云华岑,“他们就是聊了会儿天,没什么过激行为。柯宇飞让我转告你,岳子睿想通了,不会再来打扰。”

“但愿吧。”

……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七月,学生们陆续放了假,云华岑和余晨坐高铁前往海宁。昨天下午,海宁警方给云华岑打了电话,说云之意想见他。云华岑也想让余晨和他有个了结,就答应下来。

海宁第一监狱,云华岑和余晨站在玻璃外面,等着狱警带云之意出来。哗啦哗啦的金属撞击声响起,房门被推开,一个身穿囚服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头发被理成板寸,下颚有青色的胡茬,两颊凹陷,眼底青黑,身体佝偻,看上去老了不止十岁。

云之意走到电话机前,拿起电话,看向云华岑。

云华岑上前一步,拿起电话,说:“你想说什么?”

“小岑,是爸对不起你,爸明天就要被执行死刑了,想在临死之前,再看看你。”

不说云之意杀害余青青的事,就是这些年他也没少干违法犯罪的事,法院已经宣判,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明天就是他的刑期。

“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那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云华岑挂断电话。

“小岑,别!”云之意拍打着玻璃,示意他接起电话。

云华岑并未马上答应,而是沉默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拿起电话,“你只有五分钟。”

“小岑,云汐是你亲妹妹,血月组织的事,她没参与,你帮帮她吧。”

“云汐是你女儿,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帮她。况且,她已经被定了罪,三年有期徒刑。”

云汐确实没有参与血月组织的事,但她犯了故意伤害罪,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小岑,我明天……明天就要死了,云汐将是你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你帮帮她吧,爸求你了!”

“当年你把我妈推下山的时候,我妈有没有向你求救?”云华岑盯着云之意的眼睛,“你是怎么做的?你拿起地上的石头,狠狠朝她的脑袋砸去!”

“我……”云之意不禁语塞。

“我没亲手杀你,是因为我遵纪守法!我愿意过来见你,是因为想看看你现在有多凄惨!我不止不会帮她,但凡姓云的,我都不会帮。我会盯着他们,只要他们犯错,我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们送进去。”

“你……你别忘了你也姓云!”

“我之所以不改姓,是想时刻提醒自己,谁是仇人。云之意,你落得今天的下场,是罪有应得!明天我会过来看你行刑,亲眼看着你下地狱!”

云华岑挂掉电话,转头看向余晨,“我们走吧。”

余晨收回视线,握住云华岑的手,一起离开。

第二天上午十点,云华岑和余晨准时出现在观察室,亲眼看着云之意被执行死刑。当药物注射进身体,云之意五官有短暂的扭曲,身体也有抽搐现象,不过很快就没了动静。

死刑最可怕的不是被注射的瞬间,而是犯人等待死亡的时间,整个人被恐惧和绝望包围,就像溺水的人,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可窒息紧随而来,那种痛苦的感觉在无声和黑暗中成倍增长……

云华岑握紧余晨的手,轻声说:“一切都结束了。”

“嗯。”余晨轻轻应了一声,“和我一起去祭拜我妈吧。”

“好。”

墓园,两人相继将手里的百合放到墓碑前,余晨伸手轻抚余青青的照片,“妈,我是晨晨,我来看你了。”

“妈,我是阿岑,是晨晨的伴侣。很抱歉,这么久才来看您。”

余晨起身,与云华岑十指相扣,说:“妈,我的病好了,我明白了什么是爱,并且找到了想要相伴一生的人,您会祝福我们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