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坏学生【加更番外】
沈启明在家里的客厅发现了一条JK制服裙, 脸色沉了下来。
他几乎没犹豫,抄起手机直接拨通了江昭生的电话。
听筒那头背景嘈杂,江昭生“喂”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语气听上去有些飘忽。
沈启明没说话,只是用食指和拇指拈起那条裙子, 拎到眼前,翻出标签扫了一眼——170/L, 码数不小, 个子还挺高。
“你马上回来一趟。”
江昭生在那头“哦哦”两声, 原本接电话时那点轻松上扬的语调荡然无存, 这下沈启明更加笃定——他在心虚。
居然敢带人回家,还把衣服落在客厅这么显眼的地方。沈启明盯着那黑红交错的格子纹, 越看心里越堵,烦躁地扯开衬衫最上方的两颗扣子, 将袖口粗暴地挽至手肘。熟悉他的人都清楚,这是沈启明濒临发作的边缘。
他这几天在外出差熬得双眼通红, 没想到就这么短短几天, 江昭生就敢找个“女伴”?也是,就凭他那张脸和那股劲儿,出门随便转一圈都能招惹不少目光。真要突然谈起恋爱, 似乎也不意外。
但是真的可以吗?
沈启明试着在脑中勾勒江昭生作为别人男友的画面, 太阳穴顿时突突直跳——不行。
你还太年轻根本不懂什么叫责任, 你身份特殊,能给那个女孩安稳的未来吗?你
一连串冠冕堂皇的借口在心头翻滚, 沈启明就那样自欺欺人地陷进沙发里,目光死死锁在裙子的格纹上。恍惚间,那些规整的线条仿佛扭曲成了盘踞的毒蛇。
究竟是谁拐跑了他的人, 他沉默地掩住下半张脸,垂眼沉思:如果昭昭愿意主动断掉,或者坦白只是玩玩,他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但如果昭昭坚持说是真爱、不肯分开
那么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沈启明竟离奇地平静下来。墙上的时钟分针慢悠悠转了半圈,玄关处终于传来响动。
江昭生穿着牛仔材质的黑色夹克,摘下脑袋上的棒球帽,犹豫地敲了敲门框:
“老大找我有什么事?”
沈启明看他一眼,没说话。
夹克里面的白色背心太紧身了,随着青年抬手,外套上移,几乎能勾勒出劲瘦的腰身轮廓,而且裤子也穿的不好,破洞牛仔裤,开叉都开到大/腿上去了。
他还没组织好语言,江昭生的目光却先一步落到沙发上的裙子上,脸“唰”地红了,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将裙子夺过去搂进怀里。
浑身上下没个口袋,他最后只能像只藏食的仓鼠似的把裙子紧紧捂在胸前:
“你、你、你动我东西干嘛?!”
情急之下只顾着抢夺“罪证”,江昭生这一扑直接栽进沈启明怀里,膝盖磕上对方腿侧。沈启明冷笑一声,趁他要起身时一把将人按下,用手肘箍紧他的腰,往自己身上带,俯身贴近他后颈,幽幽开口:
“我在客厅发现的。”
江昭生从没听过这么有怨气的语调,后颈竖起了小绒毛,他支支吾吾不敢开口,睫毛颤了颤,借口:
“反正不是我的!”
“撒谎。”
沈启明拆掉了大臂上的衬衫夹,把他的双手在背后用这条细细的带子捆住,然后扯走江昭生用胸口紧紧压住的裙子,好像那是什么罪证一样:
“什么时候认识的?干不干净?你怎么能这么堕/落,带女孩子来家里,还在客厅?”
“江昭生,你才多大就学人家玩这一套,毛长齐了吗?”
每质问一句,他心头的妒火就烧旺一分。沈启明不愿让他看见自己此刻狰狞的表情,执意从背后压制着他逼问。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江昭生却诡异地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你不想我和女生接触?”
“男的?那更不行。”
沈启明清楚裙子的尺码,170,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可一想到那些涂脂抹粉的轻浮面孔,他心头火更盛——江昭生自己生得这么招人,何必往下兼容?
“放开我!”
江昭生被他一番“教育”说得浑身不自在,脸上烧得滚烫,肚子还被对方的腿硌得生疼,忍不住大喊:
“——闭嘴!”
沈启明不说话了,但这种寂静让江昭生更发憷,他迅速澄清:
“这件裙子是我穿的!”
说完,趴在对方大.腿上装死。
沈启明像是被这句话砸懵了,半晌没有动静。
江昭生悄悄抬起眼皮偷瞄,却见沈启明神情复杂地盯着裙子,竟像确认什么似的,将裙摆凑近鼻尖——他在闻!
“你干什么啊?!”
“昭昭,如果你喜欢穿”沈启明忽然觉得这条裙子顺眼了许多,他拎着它,目光灼灼地看向江昭生,“我名下有几个高奢品牌,你可以定制,不用买现成的”
“我没有女装的爱好,那是我伪装的道具!”
江昭生把自己挣扎到脸红脖子粗,咬着牙斥责:
“快点给我解开!!”
手腕上的衬衫夹打开,他揉了揉通红的手腕,瞪了沈启明一眼,没想到对方忽然抓住他的胳膊,往沙发上一扯:
“我不信。”
江昭生:“?”
“如果你骗我,这条裙子还是别人的,怎么办?”
“我骗你干嘛,你可以去问秦屹川他们,我最近哪儿有跟人亲密接触啊?”
沈启明的手依然牢牢钳制着他的,看着他的眼睛不语,置若罔闻。
“那,行,我穿给你看。”
江昭生一把扯过裙子,心里也有些恼火,食指几乎要戳到沈启明鼻尖:
“如果是我的你怎么办?道歉?”
“当然,如果是你的,我陪一辆车库里的跑车。”
对江昭生来说,从他手里挑跑车,无异于单身汉找到老婆,他狡黠一笑,夺走沈启明手里的裙子,昂了昂下巴:
“你说好了?”
“当然。”
沈启明把他骄傲可爱的模样看在眼里,努力压下唇角——真是感情上的笨蛋,连男人示好的送礼也敢要不知不觉就被占了便宜,还数着钱傻乐呵。
想到这,他的心情又低了几度,得快点让昭昭明白,自己的心意。
很快,江昭生回来了,沈启明看着门口的人,愣住了。
“不要笑,也不准说奇怪”
江昭生在心里默念:为了跑车,为了跑车
伪装这馊主意还是秦屹川出的,他真穿上了,结果对方上下打量半天,憋出俩字:“好丑”。
虽然后来江昭生追着他揍出一头包,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打鼓,觉得自己这打扮肯定不伦不类。
为了显得正常点,他脱了外套,在背心外罩了件白衬衫,下摆仔细塞进高腰裙里——应该,没那么奇怪了吧?
而在沈启明眼中,那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略带不安地微微并拢。他以前就纳闷为什么江昭生的腿不像其他男人那样毛发明显,现在明白了,原来是天生光洁。暗红格裙更衬得他肤色白皙,衬衫虽有些凌乱,却恰到好处地收束出纤细腰身——
“过来。”
江昭生还在想车,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
“再近一点。”
男人仍坐在沙发上,神色难辨。江昭生心说你又不近视,有跑车诱惑在前,只好不情不愿地又挪近些。腿上有点冷他无意识地用大/腿互相蹭了蹭取暖,却没注意到,自己的动作让沈启明连呼吸都凝固了。
“你是不是硬套上去的?”
“当然没有!”
沈启明的质疑让江昭生急了——到手的跑车可不能飞。
他急着辩解,却被对方扯住手腕拉进沙发深处,下意识屈起膝/盖,可沈启明不依不饶,几乎要把他按进沙发缝里。最后江昭生被迫双/膝分/开跪.坐在沈启明面前,变成面对面跨坐的姿势。
“我检查检查。”
一只手掌贴上他的后腰。
江昭生满心都是跑车,只盼着赶紧检查完证我清白,浑然不觉空气中弥漫的暧昧,以及沈启明越来越具有侵略性的肢体语言。
痒密密麻麻的痒,江昭生怀疑他是故意的,却又不想节外生枝,只好强忍不适,咬紧下/唇,一只手抵着沈启明的肩,另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
真可爱,这是在害羞吗?
沈启明有些想笑,明明抖得像筛糠似的,还要坚持留在原地给人检查真是
“沈总,我们”门外忽然传来秦屹川的声音。
江昭生听见外面的动静,下意识地挣扎想下去,没成想沈启明把他脑袋一按,兜头罩上自己的外套,掩盖了他的面容。
他也只能顶着外套,手臂收在胸口,避免露出更多。
“进来吧。”
沈启明你个老狐狸在干什么?!就不能让他们等会儿再进来吗?!
忽然,后背被一股力道压上,沈启明似乎察觉他的躲闪,手掌用力,将他更紧地按向自己胸口。
外套能遮住上半身,却盖不住他穿着运动鞋的光裸小/腿,也掩不住因姿势而微微卷起的裙摆,更不用说两人此刻紧/密相/贴的姿态。
光这一幅场面,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江昭生怨恨地想,如果要奖励时没让沈启明大出血,他就不姓江。
秦屹川那一声“沈总”硬生生卡在喉咙里,眼前的景象让他大脑当场宕机。
沙发上,沈启明姿态强势地坐着,怀里紧紧箍着一个人。那人上身被沈启明的西装外套严严实实盖住,只露出一双穿着运动鞋、光洁的小腿,和一段因挣扎而微微卷起的暗红色裙摆。两人贴得极近,姿势暧昧得不容置疑。
沈启明抬眼扫过来,眼神里没有半分被撞破的尴尬,只有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什么事?”
秦屹川瞬间回神,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了出去,嘴里胡乱应着:
“没、没事!沈总您忙!我、我一会儿再来汇报!”
他顺手“贴心”地替他们带上了门,靠在走廊墙上,心跳如擂鼓
几天后,当江昭生喜滋滋地开着那辆崭新拉风的跑车来显摆时,秦屹川终于找到了机会。
“江哥,这是新款的xxx系列吧?你这么有钱?让我试试呗。”
“沈启明买的,开坏了你跟他交代?”
“我真受不了了,这跟谁说理去”
“我们哪儿能跟你比啊,跟他老婆似的。”
“沈启明给他老婆买的车,散了吧散了吧。”
“别开玩笑了。”
秦屹川按耐住心里的烦躁,一直在旁边喝酒等待,终于瞅准了江昭生落单的间隙,一把将人拽到吧台角落,神色凝重:
“江昭生,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干嘛?”江昭生还沉浸在喜提爱车的兴奋中,眉眼弯弯。
秦屹川压低声音,神经兮兮地说:“你小心点,沈启明他”
“——可能是个渣男。”
江昭生闻言,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这不是废话吗?沈启明那种有钱有势的男人,身边能缺人?
而且他那副不苟言笑、掌控欲极强的样子,江昭生甚至阴暗地觉得,这人以后要是有了伴,肯定会对老婆用“家规”,凶得很。
虽然他从小到大确实没见过沈启明身边有伴侣,但这不妨碍他基于常识判断。
看着江昭生一脸“这还用你说”的不以为然,秦屹川急了,觉得他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我没开玩笑!我亲眼看见的!就前几天,在你家客厅!”
江昭生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妙的预感。
秦屹川继续激动开口,用肢体语言表达愤懑:
“沈启明怀里抱着个人,看着像个学生,年纪不大,被他的外套蒙着头,按在腿上动弹不得!下半身虽然没看清在干什么,但沈启明那架势,摁着人家不让走,肯定没干好事。”
“你闭嘴!”
江昭生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那个“学生”不就是穿裙子的自己吗?
秦屹川却误解了这反应,以为江昭生是听不得别人说沈启明半点不好,还在执迷不悟。
他痛心疾首,抓住江昭生的胳膊,苦口婆心:
“江昭生,你清醒点!他这边对你花言巧语、送你跑车,那边就在你们家里抱着别人!你可别被他骗了!”
“我让你别说了!”
江昭生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伸手去捂秦屹川的嘴。
秦屹川被捂住嘴,看着近在咫尺的江昭生。青年因为急切和羞窘,眼尾泛着红晕,清澈的眼底带着水光,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此刻更加生动鲜活。
秦屹川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涌上更多的是惋惜和心疼。
多好的人啊,怎么就一头栽在沈启明那个深不见底的坑里了?看来江昭生是彻底被沈启明拿捏住了,连听到这种消息都还在维护他。
秦屹川一边为眼前的美色暗自心动,一边又为江昭生的“遇人不淑”感到可惜:江昭生啊江昭生,你这回真是看走了眼
江昭生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会有第二次穿上这条JK裙的时候。
第一次是为了自证清白,顺带坑沈启明一辆跑车。那虽然羞耻,但至少目的明确,带着点戏谑和赌气的成分。而这一次,气氛却截然不同。
“我看你挺喜欢自己挖的那个洞,但是那个太脏了。”
“所以我给你打造了个更干净的。”
沈启明慢条斯理地抚过一块特制的复合板装置,那上面有一个恰好仅能容纳腰/身通过的孔洞,内壁甚至还贴心地镶嵌了防止磨伤的软胶——天知道他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定制出来的。
“神经病”江昭生的腰被死死卡在坚硬的板材之间,这个屈辱的姿势让他只能勉强用脚尖点地,全身的重量都悬在了腰部。血液因重力而涌向头部,带来一阵阵晕眩。
“有病就去治。”
JK制服配套的蝴蝶结领带垂落,他此刻的狼狈模样,清晰地通过面前的摄像头,传递到另一端那个掌控着他一切的人眼中。
“很好看,很适合你。”沈启明的评价透过扬声器传来,听不出情绪。
他的双腿因为紧绷而显得愈发笔直,覆着定制的粉格裙摆,单从后方看,确实难以分辨其主人的性别。
说完,沈启明左右各拍了一巴掌,“啪!啪!”随意的如同拍打西瓜测试熟度,清脆的响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让江昭生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你快点放我出来”他咬着牙,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更顺从些,“求你了我知道错了。”
“哦?”沈启明的声音带着探究,“错在哪了?”
粗糙的指腹带着枪茧,磨/蹭过最为娇嫩脆弱的肌肤,与那里的柔软云泥之别。沈启明凝视着屏幕上传来的实时画面——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在暗处闪着屈辱和气愤的水光,眉毛紧紧拧着,牙关紧咬,满脸都写着不服。
“我错在挖坏了你家的墙。”江昭生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啪!”又是一下惩戒般的拍,力度不大,但对江昭生来说,羞辱性极强。
他的腿瞬间绷得更直。沈启明却仿佛无事发生,甚至好整以暇地替他整理起百褶裙的褶皱,语气平淡:
“好好说。”
“”江昭生手臂用力,试图挣脱,但这徒劳的动作只是让他卡得更紧。镜头里,他的鼻尖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脚尖拼命蹬着地面,像一只被困住后腿、拼命挣扎的兔子。
沈启明将一切尽收眼底,皮鞋尖毫无预兆地卡入他双脚脚踝内侧,向外一别——
“?!!”
江昭生惊呼一声,瞬间失去平衡,上半身猛地前倾,头发垂落,眼前因充血而阵阵发黑。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完全丧失了平衡。
“放我下去!”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已经拖了半个小时了。”
“我错了、你放手,”江昭生看不见身后的情况,心慌不已,侧面的拉链被拉开,被束缚的衬衫下摆得到解放,皱巴巴地滑出洞口,垂在他胸前。
摄像头那头的挣扎骤然停止,江昭生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神色震惊,一只手猛地捂住嘴,另一只手死死扒住洞口边缘,头垂得极低,肩膀微微颤抖。
“我在等你解释呢,”沈启明将颜色变深的格子布料贴在他腰际,抽出手,慢条斯理地问,“怎么不说话了?”
江昭生一直在发抖,即便被稍微放下,让脚尖能重新接触地面,他也只是无力地垂着腿,小腿肚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放我出去”虚弱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视线能触及的地方只有墙面,空旷得厉害,同时身后不知什么时候会被袭击,根本无法预料,持续的神经紧绷和未知的恐惧几乎要将他压垮。那个最初穿上裙子时还带着清冷不近人情的漂亮青年,此刻浑身都充满了被肆意蹂.躏过的破碎感。
“知道错了?”沈启明用那身昂贵的定制裙擦了擦湿润的指尖,以为他的颤抖源于生理性的失神。
却听到一声带着浓重哭腔的、细弱蚊蝇的呜咽:“我错了……老公。”
沈启明愣了一下。屏幕那端,江昭生已经无声地流下两行清泪。
“老公”带着哭音的呼唤更加清晰。
机关应声而开。江昭生几乎是瘫软地跌落,被沈启明稳稳接住。他立刻像寻求庇护般搂住男人的脖子,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双腿无力地垂着,衬衫领口一片凌乱。“老公,我错了老公”他一遍遍地重复,声音哽咽。
沈启明伸手想替他擦泪,江昭生却像讨好般主动蹭了蹭他的掌心,颤巍巍地又掉下一滴泪珠,小声哀求:
“不要那个了”
沈启明眼神暗了暗,手掌覆上他的心口。江昭生的双手立刻条件反射般地盖上他的手背,下意识地抓着他掌心想推开,却在对上沈启明深邃目光的瞬间,动作僵住。被打湿的睫毛扑闪了一下,那推拒的力道竟微妙地转变为按压,甚至不明显地,将自己更往对方怀里送了几分。
“乖老婆。”
宴会上,单薄纤细的腰肢被健硕的手臂紧紧搂着。沈启明勾了勾江昭生颊边微卷的发梢,松手时,那可爱的弧度蹭过美人泛红的脸颊。“她”神色恹恹,对眼前精致的餐点毫无兴趣。
周围一些眼尖的人,早已看出这两人关系非同寻常。更有不少目光,似有若无地流连在江昭生格外细瘦的腰线上,仿佛想用视线穿透那件衬衫。
一身学生装扮,衬衫搭配格子短裙,脸蛋还带着未褪的婴儿肥,卷发披肩,被沈启明用手背展示般撩起又垂落——活脱脱一个甜蜜得像糖霜般的美人。
“怎么了,不想吃东西吗?”沈启明凑到他耳边,低声询问。
换来的是一记嗔怒的眼刀。
谁能想到,这美人薄薄的衬衫之下,平坦的小腹别有蹊跷。
江昭生坐在椅上一动不敢动,生怕泄露任何端倪。在沈启明作势要起身离开时,他急忙搂住他的脖子,将人留住:“别走老公。”
周围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见状,不免有些失望——这小美人显然已被彻底“驯服”,挖墙脚怕是难了。
沈启明自然将那些羡慕嫉妒的目光尽收眼底。他侧过身,好让江昭生能更贴紧自己。这画面有些滑稽——谁能相信那纤细的手臂真能圈住健硕的男人?不过是他主导的恶劣把戏罢了。
江昭生的手指无力地揪着男人昂贵的西装面料,被逃避不了的震动搅得头脑昏沉。他仰起头,找到男人的薄唇,带着讨好意味地亲了亲,发现对方无动于衷后,委屈更甚,眼里泛起了水光:“老公”
见他真要哭出来,沈启明也不再逗他,将他打横抱起,同时按下了口袋里的开关,在他耳边低语:“乖老婆,回去再亲,现在在外面。”
当江昭生终于带着劫后余生的期待回到家,以为能获得喘息时,沈启明却再次从身后覆了上来。
“坏学生,今天穿成这样,是不是故意勾我的?”他的吻落在江昭生的后颈。
被这么打断,江昭生连发脾气的气力都没有,只能发出些无意义的呜咽,像只被摆弄的猫儿,无害地挠了挠,卷曲的发梢随之晃动。
“只顾着打扮自己,是不是?”手腕被轻易擒住,沈启明连他这点微弱的反抗权利都剥夺了。
江昭生欲哭无泪,意识涣散地认错:“是我是我的错,老公放过我”
“昭昭是坏学生吗?”
“我是”
“那是不是得赎罪?”
“嗯”江昭生握着他的手,将发烫的漂亮脸蛋贴上去。
“那现在该说什么?”
被烫的一激灵,江昭生好不容易聚焦视线,听到沈启明的问话,像过去无数次被教导的那样,仰头吻上男人的唇,气息不稳地呢喃:
“谢谢老公。”——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补昨天的,这个先发了
第57章 别墅惊魂夜
“说起来, 我那亲爱的母亲,对她这番‘伟大’的计划总是这么执着。”
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监控室内回荡,说话的男人肩章闪耀, 身姿挺拔如松,正是上校徐凛。
“当初为了她那可笑的‘蜂后’梦, 能毫不犹豫地清除掉她认为的障碍。”
“比如我父亲。哦,对了, ”他的语气愈发冷淡, 带着摄人的寒意, “好像还间接‘意外’害死了我那个体弱多病的弟弟。”
徐凛, 原名江陵,是江挽澜的亲生儿子, 江昭生的哥哥。
多年前,在接连失去亲人后, 他看清了母亲的疯狂本质,毅然与她决裂, 甚至抛弃了“江”姓, 随已故父姓改名徐凛,一路凭借铁血手腕爬至如今高位。
对他而言,江挽澜早已不是母亲, 而是一个需要被阻止的、危险的疯子。
下属犹豫着开口:
“上校, 我们现在去审问那位‘国王’吗?这会不会不太妥当?”
毕竟那是索莱尼亚名义上的元首。
徐凛侧过头, 眼里带着冰冷的讥诮:
“对我弟弟,她亲生儿子都能下死手, 我不过是清理她的试验品,你怕什么?”
在他认知中,阿纳托利和那个被找回来的新娘一样, 不过是母亲制造出的又一个用于实现野心的工具。而且,审问阿纳托利找到并且让那个新娘消失,就能重创江挽澜的计划。
基地最深处的审讯室,唯一的光源是头顶一盏光线惨白的无影灯,将房间中央束缚椅上的人影照得无所遁形。
阿纳托利垂着头,银灰色的短发□□涸的血块黏在额角,伤口被粗略包扎,白色的绷带洇出大片暗红。他脸色苍白如纸,唇瓣干裂,唯有那双灰色的眼眸,在凌乱发丝后半阖着,依旧保持着一种近乎死亡的沉寂。
审讯室的门“滴滴”一声打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迈入,军靴踏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富有压迫感的回响。
来人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折射出光芒,他穿着一丝不苟的军装,外面罩着一件长及膝盖的白色大衣,带着一身军人的肃杀。
徐凛在阿纳托利面前几步远处站定,冷漠地审视着囚徒,似乎要一层层剖开他的血肉,直视内里最真实的想法。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你媳妇呢?”
这问题直接、粗暴,甚至带着点地痞流氓的意味,与他周身矜贵冷峻的气质有着强烈的反差。
“听不懂?江挽澜找回来的那个‘宝贝’,藏哪儿了?”
阿纳托利身体绷紧了一瞬,随即又松弛下来。他依旧垂着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明明听到了,却吝于给予任何回应,用沉默蔑视着来人。
徐凛并不意外,没有再问第二遍,微微侧首,对身后阴影中如同雕像般肃立的守卫打了个手势:
“审他我去抓他‘老婆’。”
两名高大的守卫立刻上前,一人粗暴地揪住阿纳托利的头发,另一人则举起高压电击棒,闪烁着幽蓝电弧的顶端径直抵向阿纳托利的颈侧——那是能让人痛不欲生却不会立刻昏迷的位置。
原本看似虚弱无力、任人宰割的阿纳托利,眼中猛地爆发出骇人的精光。被铐在扶手上的双手不知用了何种方法,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力道猛然挣脱!他头一偏,险险避开电击棒,同时被揪住的头发成了借力点,整个身体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般弹起!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阿纳托利的手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击打在两名守卫的喉结处!动作干净利落,狠辣至极,两名训练有素的守卫甚至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双眼翻白,软软地瘫倒在地,瞬间失去了意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阿纳托利踉跄了一下,失血极大地影响了他的状态,灰色的眼眸冷得冻人,他没有试图攻击徐凛——那无疑是自杀——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扒下审讯官的衣服换上,拖着伤躯,迅速消失在门外昏暗的走廊尽头。
“他跑了!!”
发觉犯人逃跑的下属第一时间找了过去。
徐凛却只是慢条斯理地脱下外套挂好,灯光在他冷硬的五官上投下阴影。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
“目标已逃脱,按定位路线方向。追。”他对着通讯器平静下令。
阿纳托利成了他放出的猎犬,将带领他直捣黄龙——找到那个隐藏的“蜂后”。
与此同时,远离尘嚣的郊区别墅内。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江昭生蜷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身上依旧穿着那套过于宽大的天蓝色家居服,衬得他越发清瘦。他抱着膝盖,双腿放在沙发上,有些局促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江晚。
江晚手里拿着一瓶透明的黏稠液体,正小心翼翼地用细小的刷子,蘸取少许,涂抹在江昭生略显苍白的指甲上。她的动作很专注,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细致。
“小晚真的不用了吧?”江昭生忍不住开口,声音还带着一点宿醉后的沙哑,他看着自己逐渐变得亮晶晶的指甲,感觉十分别扭,“这样好奇怪。”
自从身体出现异样,他对自己这种趋于柔化的变化感到莫名的恐慌。
江晚头也不抬:“这不是普通的指甲油,是特制的护甲油,含有营养成分,对你身体有好处。”
她抬眼斥责地看他一眼,补充道:“你最近身体损耗太大,你看,指甲都变脆了。”
真的假的?
江昭生抿了抿唇,不再反驳,只是默默地看着女儿认真的侧脸。
阳光勾勒着她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轮廓,带着Alpha特有的、锐利的美感。
为什么情形会变成这样江昭生心中五味杂陈,既有被江晚照顾的暖意,又有作为父亲却如此脆弱的羞惭。
他最终还是任由江晚完成了这项“护理”,十指指尖在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与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混合着淡淡玫瑰香气的温馨感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小晚你是不是埋怨我小时候没给你买芭比娃娃?”
江昭生看着她扯着自己的头发,开始用黑色的小皮筋绑细细的三股辫
这更奇怪吧。
“怎么?就野男人能编?”
江晚不满地抬眼,江昭生怕她再提起那茬,自觉地把肩膀后的那一半头发捋到胸口,甚至赔着笑递到她手上:
“给。”
看他这幅态度良好心虚认错的模样,江晚“哈”了一声,手指勾着他的发丝,命令道:“偏头。”
江昭生认命地朝她那边歪了歪头。
哄走了江晚,江昭生连忙拆了自己藏在长发里的几股小麻花辫,有些尴尬地伸着手,晾着指尖上晶莹的指甲油。
就在这时,门铃轻声响起。
不一会儿,秦屹川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便捷的运动装,似乎是刚结束某种训练。
作为Alpha,他身上散发出的柠檬信息素气息,对此刻信息素尚未完全平复的江昭生而言,如同黑暗中吸引飞蛾的灯火,带着一种本能的、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秦屹川的目光落在江昭生身上时,微微顿了一下,显然也察觉到了那不同寻常的气息波动。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对江昭生点了点头,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
“感觉好些了吗?要不要去训练室活动一下?适当的运动有助于恢复。”
江昭生有些意外。他以为秦屹川会像沈启明或记忆中的某些人一样,或者也是带着刷存在感的目的靠近。但秦屹川的眼神很单纯,好像只是作为教练提出建议。
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反而让江昭生松了口气。
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总是待在房间里胡思乱想,确实不如做点什么。
地下训练室宽敞而专业。秦屹川本意是带江昭生进行一些基础的体能恢复训练,或者简单的格斗技巧复习。他走到一排射击靶位前,习惯性地想先做示范。
“你还记得”他刚开口。
却见江昭生侧身一步,挡在了他面前。那双蓝绿色的眼眸在训练室明亮的灯光下,闪过一丝极快的光芒,带着一种久违的、近乎倔强的主动。
“我先。”江昭生的声音坚定而清晰地传来。
秦屹川愣了一下,随即从善如流地后退半步,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江昭生走到靶位前,深吸一口气,拿起旁边台子上摆放着的一把训练用手枪。枪械冰冷的触感瞬间唤醒了过去的记忆。他调整呼吸,举枪,瞄准——动作虽然因为久未练习而略显生疏,但架势依旧标准,带着刻入骨髓的肌肉记忆。
“——砰!砰!砰!”
接连几声枪响,子弹精准地命中远处的靶心,留下清晰的弹孔。
秦屹川眼中燃起自豪——他还记得就好。
接下来,两人进行了一场心照不宣的默契比试。从固定靶到移动靶,从手枪到更需臂力的器械。
汗水逐渐浸湿了江昭生的鬓角,剧烈运动让他苍白的脸颊泛起健康的红晕,呼吸也变得急促,那双眼睛越来越亮,找回了某种丢失已久的力量感和掌控感。
秦屹川始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这种默契安全的氛围,让江昭生难得地沉浸其中,暂时忘却了外界的纷扰和身体的异样。
空气中,除了硝烟和汗水的味道,那缕若有若无的玫瑰信息素,似乎也在这种专注的、消耗体力的运动中,变得不那么颓靡甜腻,反而融化成一种生机勃勃的气息。
就在江昭生全神贯注于下一个移动靶时,训练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沈启明站在门口,脸色是罕见的凝重,目光直接越过秦屹川,落在江昭生身上:
“江昭生。”
连名带姓的喊,一般是有正事。江昭生动作一顿,放下手中的器械,转头看向他。
“有人找过来了。”
听到他的语气,江昭生心想,恐怕是某个自己得亲自会面的人,经过沈启明时,男人没有像平时那样耽误他时间,而是利索地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
只见别墅门口的地砖上,倒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那熟悉的银灰色头发,那即使昏迷也依旧冷峻的侧脸——
是阿纳托利。
他竟然拖着重伤的身体,找到了这里。
江昭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手中的训练器械“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怔怔地看着门口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玫瑰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涌现。
这个他不久前才刺伤的男人,此刻竟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重新闯入了他的世界。
阿纳托利的突然出现,搅乱了目前的局面。他伤势太重,失血过多陷入深度昏迷。
沈启明和秦屹川虽对他无甚好感,但也不能眼睁睁看他死在门口,只能将他抬进别墅一间空置的客房,进行紧急止血和初步处理。
江昭生站在房间门口,远远地看着床上那个气息微弱、脸色灰败的男人。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翻腾。有刺伤他的愧疚,有被他找到的恐慌,有对他执着追来的不解,他下意识地逃避着,不敢靠近,仿佛只要不面对,那些纠缠不清的关系就不会将自己勒得更紧。
然而,当阿纳托利在药物作用下短暂恢复意识时,灰蒙蒙的眼睛却精准地捕捉到了门口那抹想要退缩的身影。
“昭……昭……”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
江昭生身体僵硬。
沈启明皱了皱眉,秦屹川则默默让开了位置。江晚担忧地看了父亲一眼,最终还是被秦屹川轻轻拉出了房间,留下空间给他们。
江昭生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到床边。
阿纳托利艰难地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想要触碰他,又无力地垂下。
他望着江昭生,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偏执和侵占,只剩下一种近乎卑微的乞求。
“对,不起,”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费力,“吓到你”
江昭生抿紧嘴唇,没有回答。
“我,不是来,逼你,”阿纳托利断断续续地说,灰色的眼眸紧紧锁住他,“我是来赎罪”
“从你,出生起,我就”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伤口渗出的血染红了胸前的绷带,缓了好一会儿,才用尽最后力气:
“我会,永远,在你”
对方苦行僧一样的誓言让江昭生摸不到头脑,他看着阿纳托利眼中毫无保留的忠诚,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就在这时,别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紧接着是车辆引擎粗暴的轰鸣和短暂的打斗声!
沈启明和秦屹川脸色骤变,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冲了出去——有人袭击。
客厅里瞬间只剩下江昭生和床上奄奄一息的阿纳托利。
江晚被他安置在安全屋内,江昭生心脏狂跳,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他。他几乎是本能地,抓起了之前秦屹川带他去训练室时放在客厅茶几上的那把训练用手枪,警惕地指向玄关方向。
脚步声。
不是沈启明他们,也不是江晚。
是沉稳、冰冷、带着绝对规律的军靴声,一步一步,由远及近,不疾不徐。
他握枪的手指关节泛白,呼吸急促。
一个高大的、穿着白色军装的身影,缓缓从走廊阴影中踱步而出。灯光照亮了他肩上的将星,和他那张冷峻如冰雕的脸。正是徐凛。
徐凛的目光先是扫过客厅,掠过床上昏迷的阿纳托利,最后,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精准地落在了打开的后门上。
江昭生猜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为了避免和江晚待在一起,他选择了留下痕迹,往宽敞的后花园躲避。
为了不让对方找不到自己,他试图琢磨着释放那种玄之又玄的、玫瑰味的信息素。
还没等他摸到窍门,后背忽然感到一阵轻微的风带来的凉意,随后,江昭生只觉得后脑勺一冰——一个坚硬冰冷的圆形金属物,已经死死抵在了他的致命要害上。
是枪口。
——好快!
而且没有一丝脚步声,怎么做到的?
但现在,没空考虑这些了。
因为那人贴近他身后,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用那冰冷无波的声音戏谑道:
“看来,我没找错地方。”
“你就是江挽澜藏起来的最新‘试验品’,那位搅得索莱尼亚天翻地覆的落跑新娘?”
江昭生浑身血液仿佛冻结,他能感觉到身后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意。这不是威胁,这是宣判。
他直觉自己性命危在旦夕。
求生的本能让他矢口否认,伪装成哭腔道:
“你你认错人了!”
“哦?”徐凛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嘲弄的鼻音。他空闲的那只手快如闪电地伸出,轻而易举地夺下了江昭生手中那把毫无威胁的训练枪。
然后,用那把手枪冰冷坚硬的枪身,带着一种故意折磨猎物的缓慢,带着杀意的动作给人一种狎/昵的错觉,用枪身轻轻撩起江昭生披散在颈侧的一缕黑发,缓缓缠绕。
发丝被拉扯,带来细微的刺痛,江昭生倒吸了一口气,不敢动脑袋怕激怒来人。
枪身顺着发丝滑下,最后,用枪口前端,略带轻佻地挑起了江昭生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露出脆弱的咽喉和那张因惊恐而苍白的脸。
徐凛低下头,冰冷的呼吸喷洒在江昭生耳侧,枪口从下巴缓缓移动到他的太阳穴。
“嘴硬,”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没关系,我对拷问没什么耐心。给你一句遗言的时间,说完,送你上路。毕竟,清理江挽澜制造出来的‘残次品’,也是我的工作之一。”
残次品他是江挽澜派来的吗?她就那么恨我?恨我不配合做她傀儡?江昭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实地笼罩下来。
他能说什么?他还能说什么?
就在他万念俱灰,等待最终审判的时刻——
徐凛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江昭生被迫仰起的脸上,在近距离的、毫无遮挡的光线下,清晰地看到了他的五官轮廓。
上校那双如同寒星的眼眸,猛地收缩了一下。
首先冲击他的是那过于精致的骨相。额头饱满,鼻梁高挺秀气,下颌线条流畅而清晰,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超越了性别界限的美。
皮肤因惊恐而显得苍白,却更衬得唇瓣那抹自然的嫣红如同雪地里的落梅,引人采撷。
几缕黑发黏在汗湿的颊边,有几分狼狈,反而更激起一种破坏欲与保护欲交织的复杂情绪。
但这些,都还不是让徐凛心脏骤停的原因。
真正让他血液倒流、呼吸停滞的,是那双眼睛的颜色。
一种幽幽的、仿佛自带光影变幻的色彩,在惨白的路灯下,折射出如同猫眼石般神秘而璀璨的光泽。
这双眼睛的颜色……他太熟悉了。
这分明是遗传自那个女人——江挽澜的瞳色。
纵然眼前这张脸褪去了幼时的婴儿肥,增添了介于成熟与青涩之间的独特风韵,但那底子那深刻的、源自血脉的骨相,尤其是这双独一无二的、烙刻着江氏印记的眼睛
男人脸上那种万年程序化的冷漠面具,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这张脸
与他记忆中那个从未真正忘却的孩童面容那个在旧照片里,被他外祖父母抱在怀中,笑得天真无邪的弟弟那个他以为早已在多年前那场“意外”中死去的亲弟弟,江昭生的脸
重合了。
“你?!”徐凛几乎是脱口而出一个音节,抵在江昭生太阳穴上的枪口,力道不自觉地松懈了几分。
江昭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变化惊得睁开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茫然地对上徐凛那双充满了震惊、混乱、翻涌着惊涛骇浪般情绪的眸子。
四目相对。
和别墅前乱斗的嘈杂不同,后花园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阿纳托利微弱的呼吸声,以及徐凛逐渐变得粗重、失去控制的喘息。
他死死地盯着江昭生,仿佛要将他脸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灵魂深处。持枪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这个蜂后计划的试验品、那个哑巴的“落跑新娘”怎么会?!怎么可能——
是他那个“已故”的弟弟?!——
作者有话说:哈哈,终于写到这了
江昭生:他要杀我?
徐凛:可爱的弟弟快点跟哥哥回家……嘬嘬嘬小茂密
如果江昭生可以舔,已经被我嗦成芒果核了[托腮]
第58章 家属
很难描述徐凛在短短的一眼里脑子想到了多少画面——
从江昭生小时候抱着泰迪熊咿呀学语, 到他推着对方的学步车小心翼翼护着怕他摔倒,最后画面定格在弟弟披着洁白婚纱、站在某个面目模糊的高大男人身边的场景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上徐凛心头,连带着看院子里那几棵安静的树都觉得碍眼。
当然, 一切都是他的脑补
他在哪长大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他?有没有饿着冻着?无数个问题像沸腾的气泡,咕嘟咕嘟地涌上来。
然而, 江昭生已经趁着徐凛出神构想这些年自己成长轨迹的空挡,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他就像一只受惊的鹿, 敏捷地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 企图逃离猎人的视野。
他不想去赌对方手下留情, 打开保险栓的枪口是真真切切地抵过他的脑袋, 那冰冷的触感和死亡的气息做不了假
“!”
没想到徐凛还能反应过来。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先于大脑,长年累月的训练让他的反射神经快得惊人。
他长臂一伸, 捞住江昭生劲瘦的腰肢,不容分说地将人使劲带回来, 紧紧箍进怀中。
江昭生的长发随着惯性凌乱地拍在脸上——这些天东躲西藏没有理发,他的头发更长了, 几缕柔软的发丝甚至缠绕在了这个、几分钟前还声称要取他性命的男人结实的小臂上。
真的要死了。江昭生绝望地想, 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交织,眼角被逼出一滴生理性的泪水,要坠不坠地挂在眼尾稍长的睫毛上。他指尖死死掐入对方军服下健硕的臂膀, 如同蚍蜉撼树。
“先撤, 把他们放了。”
身后传来袭击者的声音, 音色沉稳,甚至有些耳熟。
江昭生还没从濒死的阴影里完全回过神, 徐凛却忽然弯下了腰。这个姿势让他们从刚才的禁锢变成了更加紧密的相贴,几乎鼻尖对着鼻尖,温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你眼睛颜色, 跟你妈妈一模一样,知道吗?”徐凛的声音低沉下来,像是单纯地感慨着这份遗传的神奇。
这句话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江昭生怔怔地偏过头,试图拉开这点过分暧昧的距离,嘴唇却差点擦过对方高挺的鼻梁。
怎么这么近?!
徐凛有些懊悔,这可真是糟糕的开场白。
他用手套干净的那面擦掉江昭生的眼泪:
“误会了,我没有想杀你。”
说完,他试图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能让弟弟放松下来的阳光笑容——只可惜徐上校常年皮笑肉不笑,杀人放火时狠戾的表情做得太多,面部肌肉早已习惯了那种调度,此刻忽然要他模仿邻家暖男,效果堪称惊悚,活脱脱像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变/态。
歪打正着,江昭生本想夺走他的枪,被这个可怖的表情定在原地,掐着他臂膀的手指用力到关节发白。
“宝宝,你听我说”
江昭生这次毫不犹豫,抓住他稍微松懈的瞬间,一手刀精准狠厉地劈在他手臂的麻筋上——
“嘶——”徐凛猝不及防,倒抽一口冷气,整条胳膊瞬间酸麻无力。
手枪应声掉落在柔软的草坪上,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江昭生反应极快,如同猎豹般迅速蹲下身,手指刚触碰到枪柄,正准备抓起——
然而,一只军靴却先一步,轻轻踩在了手枪的枪管之上,力道不大,却足以阻止武器被夺走。
江昭生心头一凛,猛地抬头,对上徐凛低头看来的视线。那双眼睛里没有武器被夺的惊怒,反而带着一种饶有兴味的、甚至可以说是赞赏的光芒?
徐凛没有用脚将枪踢开,只是踩着,然后,他当着江昭生的面,慢慢活动了一下刚刚被劈中、仍有些酸麻的右臂,勾起唇角。
“身手不错,”他点评道,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敌意,反而像教官在夸奖优秀的学员,“反应快,下手也够狠。跟谁学的?”
江昭生抿紧嘴唇,不答话,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摸向小腿外侧隐藏的匕首。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落在徐凛眼里。
徐凛像是没看见他的小动作,反而弯下腰——这个动作让他和蹲着的江昭生几乎平视,距离再次拉近——他伸出那只没被攻击的左手,不是去抢枪,而是用指尖轻轻拂开了沾在江昭生鼻尖的一抹草屑。
“脸脏了。”
这诡异又亲昵的举动让江昭生浑身一僵,摸向匕首的手犹豫着,他愣神的时候,徐凛踩住枪管的脚微微一动,将手枪向前一拨,滑到了江昭生触手可及的身后空地上。
“喏,你的了,”徐凛直起身,重新高举双手,“现在,能好好听我说句话了吗?昭昭。”
徐上校的滤镜有八米厚,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把枪交给他——他对江昭生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走两步路就喊累,耍赖非要骑在他脖子上,把他当成专属代步工具的小不点时代。
“江昭生,我是你亲哥,徐凛。”他再次郑重宣告,目光灼灼地盯着弟弟,试图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找到熟悉的依赖。
“别动!”
江昭生举起手枪,对准高举双手的男人。
他的脸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肾上腺素的剧烈分泌让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他微微启唇喘息着,胸腔起伏,还花了点宝贵的时间分神去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疯子吗?他在说什么?
“你看我,”徐凛依旧高举着双手,做出无害的姿态,但眼神却像黏在了江昭生脸上,试图捕捉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难道没有一点熟悉的感觉吗?昭昭,好好看看我。”
江昭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略一打量对方。徐凛比他至少高出一头,洁白军/服在夜色里实在扎眼至极,这要么是对自身实力有着绝对自信,要么就是纯粹的找死行为。
甚至主动把枪给他,确实挺找死的。
徐凛看着眼前这个漂亮青年——月光下他的皮肤像玉石般莹润,因为紧张和运动而泛着薄红,眉头微蹙,眼神警惕得像只随时准备挠人的猫——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巨大的自豪:
我家昭昭长得这么好,还这么厉害,这么棒的小猫,是我家的。
“别过来。”
看他有前进的趋势,江昭生挪了挪枪口,对准他的眉心,眼睛似乎吸走了全部光线,幽幽地发着亮,一脸肃杀:
“再动一步我就开枪。”
“我真的是你哥哥,昭昭,你想想?”
他怎么会不记得我?可他那时候已经记事了啊徐凛有些紧张地想。
好在,听完他的话,江昭生微微偏了偏脑袋,似乎在回忆。
徐凛激动地向前半步——
“砰!——”
耳廓火辣辣的,徐凛能闻到头发被烧焦的、蛋白质灼烧的味道。
“我说了,”江昭生已经稳住了因为后坐力移动的枪口,冷酷地盯着他,“再动一下,就打你脑袋。”
“等一下,我是哥哥啊”
徐凛这才意识到江昭生受过专业训练,努力回想:
“小时候最喜欢让我背着你,还在我脸上写‘生生的大马’。”
江昭生的睫毛几不可查地一颤,他是有那么一段回忆在拍卖会的那个夜晚,塞缪尔的住所中想起来的。
那个被尘封的模糊童年记忆,像水底的泡泡一样浮了上来——不是“坐骑”,因为他不会写,是孩子气的“大马”,用彩色水笔写在对方额头。
可这太荒谬了这个深夜闯入他私宅、行为莫测的危险分子,转眼就成了失散多年的亲哥哥?
就在这时,沈启明和秦屹川已迅速赶到江昭生身边。无需多言,秦屹川动作利落地用特制绳索反绑住徐凛的双手,沈启明则警惕地挡在江昭生身前,隔开了两人。
“先带进去。”江昭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对秦屹川示意。
徐凛出人意料地没有反抗,配合地任由秦屹川押解。只是在经过沈启明身边时,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这个挡在弟弟身前的男人,眼里带着毫不掩饰不爽:
这个男人是谁?和昭昭是什么关系?凭什么靠他那么近?
秦屹川将徐凛押进别墅的书房,让他坐在单人沙发上,随后便退至门外,沉默地抱臂守在门口,确保无人打扰。
沈启明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对江昭生低声道:“我就在外面,有事立刻叫我。”
他的目光中充满担忧,看样子想陪他一同审问,但在江昭生坚定的眼神下,还是点了点头,与秦屹川一同守在外面。
房门轻轻合上。
屋内暂时只剩下“兄弟”二人。
徐凛几乎是在门锁合上的瞬间就试图拖着被缚的双手凑过来,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大型犬,急切地想要嗅闻、确认。
“宝宝,这些年”
“站那儿别动!”江昭生厉声喝道,同时快速扫视书房环境,选择了一个背靠书架、易于防守的位置,与徐凛保持最大距离。他手中的枪依旧稳稳指着对方的心脏区域。“我问,你答。多说一句废话,我就开枪。”
徐凛果然乖乖停住了脚步,但他脸上没有丝毫被威胁的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痴迷的专注。
他用目光细细描摹着江昭生的眉眼、鼻梁、嘴唇,仿佛要将这些年错过的成长一口气补回来。
“你问,我什么都告诉你。”他的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与“俘虏”的身份格格不入。
“名字,身份,目的。”
“徐凛。你如假包换的哥哥。目的……”他顿了顿,眼神更加灼热,“找到你,保护你,带你回家。”
“家?”江昭生冷笑一声,“哪个家?江挽澜的那个实验室吗?”
听到母亲的名字,徐凛的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被对弟弟的关切取代:
“不!是我们的家,只有我和你的家。昭昭,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以后不会了,我保证……”他又忍不住想上前。
“宝宝,别生气,也别怕我。你……你知不知道江挽澜最后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江昭生被他这声黏糊糊的“宝宝”叫得极不自在,强忍着不适冷声问:“什么计划?”
“你的信息素,会变得非常特别,像大自然里的女王蜂,你可以利用它控制‘优质’Alpha。”
徐凛特意重重强调了“优质”二字,然后带着一种引诱般的口吻劝他:
“你可以拿我试试,就在这里。”
被他笃定的语气所蛊惑,又或是内心深处的冲动被唤醒,江昭生发现自己已经无意识地释出了一缕信息素。清甜的玫瑰香气悄然在空间里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