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坑死养父母的养子(10)
戴诚狠狠咬唐僧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唐僧肉有仇。
周荣耀也买了零食在一旁吃着。
赵章买了一根盐水冰棍,其他的倒是没买。
戴诚疑惑:“天赐哥你怎么这么舍得,你要是想吃冰棍进货的时候买啊,一毛五你可以吃三根。”
“我不想蹲厕所。”小孩子肠胃弱,这大夏天,三根盐水棒冰下去,拉肚子都是轻的,严重一点就要住院了。
赵章这根冰棍主要是买回去哄弟弟的,“我先回家了,我弟还在宋奶奶那等我。”
“我们跟着你一起。”
仨小孩还一点不想回家,说着就跟上了赵章。
赵章都没到宋奶奶家,就看到坐在宋奶奶家门口的李臻,李臻也看到了他,脸上闪过惊喜,人都站起来了又坐下了将头別到一边,还重重的哼了一声显示他在生气,要哥哥哄。
在他心里感觉过了好久好久,都没听到哥哥的声音,他忍不住转了回来,看到赵章看他又咻的一下转了回去。
“哼哼!”哥哥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哈哈哈……天赐哥咱弟弟是属猪的吧,这么喜欢哼哼。”
戴诚捧腹大笑。
李臻顾着腮帮子瞪戴诚,“我不是你弟弟,我也不属猪。”
满脸写着我生气了我生气我非常生气。
赵章给了戴诚一个大逼兜,“这是我弟,别惹我弟生气。”
赵章看都不看戴诚控诉的小眼神,对着李臻晃了晃手上的冰棍,“哥哥特意给你买的,吃吗?”
李臻眼睛亮了,“冰棍!”
都不用他说,脸上已经写着我要两个字。
“可以分给哥哥咬一口吗?”
李臻是个大方孩子,尤其分享对象是哥哥,他重重点头。
赵章当即张嘴咬住冰棍,咬了三分之二,剩下三分之一给了李臻。
李臻看着少了一大截的冰棍,看看冰棍看看赵章,又看看冰棍再看看赵章,看到冰棍化了往下滴水赶紧伸嘴接住。
冰的他脸都张开了,然后舔着冰棍小腿一晃一晃,完全忘了刚刚被一口干没三分之二冰棍的事情。
赵章含着三分之二冰棍,嘴巴里冰的说不了话,很冰也很舒服,仿佛要把炎热驱散的一干二净。
戴诚仨则是看着赵章,没想到你是这么欺骗咱弟的,见识了见识了。
李臻吃完冰棍又黏住了赵章,抱着他的腿。
赵章:“……”不嫌热的吗?
他扒下这件厚实的棉大衣,顶住他的小脑袋,“咱们回家,跟宋奶奶说再见。”
这下李臻倒是没扑赵章了,转过身冲着宋奶奶挥手说:“宋奶奶再见,我要回家啦。”
宋桂凤挥手,“再见,珍珍再见。”
赵章也跟宋奶奶说了再见,戴诚三个在后面一个接一个说再见,然后五个孩子进了李家门。
宋桂凤:“都是好孩子。”
他们口中的好孩子,戴诚直接躺到了沙发上,管福安歪倒在他身上,周荣耀也歪上去,李臻看到小腿蹬蹬蹬跑过去,挤了进去,还冲着赵章招手,“哥哥来,哥哥来。”
赵章:不好意思哥哥嫌热。
他拿起大蒲扇对着自己扇风,哪怕已经改革开放电风扇也是稀罕玩意儿,这夏天谁都嫌热,但是无论是供销社还是百货商店一台都没有,但凡上了柜台那都是秒没。
李臻见哥哥一直不过来又看到他扇风也感觉热了,凑过来吹着赵章扇出来的风,嘴里喊着:“哥哥大点,再大点。”
赵章:“你生字写完了吗?拿过来我检查。”
李臻:“我写好了,哥哥下次带我玩儿。”
李臻想去拿自己一下午的劳动成果,还没走两步他就呆住了,泫然欲泣,眼泪挂在眼眶里,转了两圈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呜哇哇哇……我的生字不见了,呜哇哇哇……”
“怎么了怎么了?”刚好开门进来的王英急冲冲的跑到李臻面前。
戴诚:!!!
“阿姨我们可没打他,他自己哭的。”
他背了太多次锅了,弟弟妹妹一哭他妈就怪他,王英转过来看他们的时候他条件反射下说出了这句话。
王英哭笑不得,“我是想问问你们珍珍怎么突然哭了,没有说是你们弄哭他的。”
戴诚也很想知道啊,他只听到,“他说他生的孩子不见了,然后急哭了。”
管福安:“不是生孩子是生的男孩子不见了。”
周荣耀:“是女孩子,没有男。”
赵章去宋奶奶家拿回李臻的本子和笔,听到这场现场大造谣。
这么一听那是一点都不奇怪为什么一个男的和女的擦肩而过可以变成这对男女是对象,怕父母知道故意假装偶遇,再变成男的有老婆,女的有男人,他们偷偷搞破鞋,再再变成搞破鞋的还不止他们两个人,还有一群人,这是一群追求刺激的人,他们会时常交换新对象……
赵章赶紧刹住这场无意义的争辩,拿着本子在李臻眼前晃了晃,李臻眼里两包泪还没看清楚本子就伸手抓住了,看到是自己的小本本顿时不哭了,翻开给赵章看,“哥哥这是我写的。”
三个人瞬间不吵了,凑过来,戴诚:“咱弟已经学写字了啊,真厉害。”
管福安点头认同,字多难写啊,还不如吃好吃的。
周荣耀:“咱弟出息。”
赵章扫过他们三个,思考他们三个学渣带坏弟弟的可能性,毕竟学习这种东西一靠天分,二靠努力,前者没有的话,后者就需要达到三点。
第一点努力,第二点创造条件努力,第三点一定要努力。
他们三个……属于第二点,影响学习氛围。
三人齐齐打了个寒战,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好像被什么盯上了。
*
第二天,戴诚他们早早就来了,昨天下午怒赚三块二,今天他们要多赚一点,所以看到李超启和王英出门后就拖着箱子到赵章家。
赵章看到他们,“正好你们不是说珍珍是你们弟弟吗,你们一定要当好这个哥哥,起到榜样作用。”
赵章没从语文入手直接抓数学,毕竟做买卖算数不行那是干不好买卖的。
赵章随手布置了加减算术题和乘除题目让他们写,戴诚想溜但是他想赚钱,他想开小卖部。
管福安‘继承’了他的梦想,他觉得小卖部也挺好的,天天有零食吃。
周荣耀:天赐说的对。
多了三个人一起学习李臻态度都积极多了,只是一个学的艰辛现在变成了四个。
赵章默默收回视线,在纸上练字,原主的字跟狗爬一样,能一会儿上一会儿下,还丑的很有特色,他反正是欣赏不来。
改的话要一个过程,他现在就是在伪造过程,嗯,还是两支笔。
社会为什么进步?因为人学会了用工具,想要更加便捷,想要……偷懒。
因为赵章说没有八十分以上今天就不带他们,戴诚三个写的相当认真,写完了还检查了三遍,他们期末考试都没这么认真过。
最后戴诚八十五,管福安卡着八十,周荣耀八十八。
赵章出的不难,还参考了他们的期末成绩,只要认真做就都能达标,对于这个成绩他不是很意外,“明天加强难度,你们回去好好学一学。”
三人:“……”
三人现在的状态就仿佛灵魂被掏空,一句话都不想说。
李臻:“哥哥我也写好了。”
他献宝一样让赵章看。
赵章翻了一下,夸道:“珍珍真乖,今天完成的很好。”
李臻顿时乐的找不着北,手握小拳拳,“我明天也可以!”
他巴巴的看着赵章,赵章如了他的意又夸了两句。
戴诚:我也需要夸夸,而不是明天上难度。
管福安:弟弟真好骗。
周荣耀:有这样哥哥真好。
戴诚:“天赐哥现在可以去卖冰棍了吧?”
李臻没搞明白这话啥意思已经抱住了赵章大腿。
赵章扒他他还抱的更紧了,“哥哥不能丢下我。”
管福安诚实的说:“你走太慢了。”
为啥大小孩不带小小孩玩?就是小小孩比较小,干啥都慢。
谁还不是个孩子,为什么要体谅孩子?
管福安这话那更不得了了,李臻使尽吃奶的力气。
赵章说带他他都不肯松手,生怕一松手赵章就又丢下他。
“你不松我怎么带你出去?”
李臻一想有道理,松了一点点,然后飞快抓住赵章的手,不松开。
赵章趁着饭点之前这段时间带着李臻出去玩了一会儿,中午吃过饭带他睡觉,睡着了把他送去宋奶奶那了。
去冰棍厂太远了,他走不动,他们四个拖他也太累。
把李臻送走他们就出发了,这回进冰棍厂就熟门熟路了,门卫大爷瞅了一眼他们,没说啥就向了别地儿。
木箱还是挺能装的,不过有件棉袄在,顶天也就放一百五十根,昨天第二回是考虑到把冰棍卖完就回去,同时也是因为这个容量问题。
但是戴诚不知道啊,他就想着多买多赚,一开口就是,“二百根,我们要二百根雪糕。”
雪糕一根能赚三毛钱呢,比盐水冰棍赚的多多了。
赵章敲了他脑袋一下,对李勇旺说:“李叔叔我们要五十根盐水,五十根白糖,再来二十五根绿豆,二十五根赤豆。”
“天赐哥……”戴诚顾不得疼想要跟他说进雪糕的事,被周荣耀捂嘴了。
“听天赐哥的。”
最后就按照赵章的进了,出了厂子大门,赵章带着他们去食品厂相反的反向。
“我们不去食品厂了啊?”
“不去,今天去另一个厂家属院。”
他们拖着一箱子冰棍到了陶瓷厂家属院,有昨天的经验在都不用赵章指挥他们自己就能干的顺顺当当的。
赵章看着,心里盘算着再附带挣一点,他就干暑假,开学了就不干了,不多赚点,上学期间手头就紧了。
冰棍很快就卖完了,戴诚几个想跟昨天一样去冰棍厂吃冰棍,走路都带劲,完全没注意到前面不远处摔倒的老人。
第132章 坑死养父母的养子(11)
赵章只是看了一眼,没有跑过去扶一把的意思。
他又不是少先队,还要令红领巾更鲜艳一点。
他们到冰棍厂,“天赐哥今天能不能吃雪糕,这边才两毛钱。”
吃到就是赚到。
“二十根起批。”这也是为什么赵章不进雪糕的原因。
不过那是昨天,昨天本钱少,不能把钱砸在成本更高却不容易卖出去的雪糕上。
今天却是本钱比箱子大,可以少少进一些,这样也好出货。
不过他也没直接决定而是引导他们思考,“你们想想,让你们买,你们更乐意买哪种冰棍?”
其实也不用想了,就是盐水白糖冰棍和绿豆赤豆冰棍都能看出来差距,盐水白糖棒冰就是好卖一些,毕竟大家都更乐意买便宜一点。
或是省下钱买别零食,或是家长就给了那么点零用钱。
戴诚还是不死心,“十六根卖出能有多难?买吧买吧。”
他之前可是想买二百根雪糕的人,当然现在也还是想,毕竟二百根雪糕他们一次能赚三十块钱。
最后赵章‘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一人舔着一根雪糕,剩下十六根雪糕,四十四根盐水的,五十根白糖的,二十根赤豆和二十根绿豆的凑够一百五十根。
李勇旺装箱后,他们拖着轮子走了。
戴诚还在回味雪糕,“雪糕就是比白糖冰棍好吃。”他居然敢买五毛一根的雪糕,以前他买白糖冰棍都要犹豫,毕竟他喜欢的零食太多了。
管福安:“雪糕是牛奶做的当然好吃了。”
他最喜欢雪糕了,特别特别好吃,但凡他语文学的好一点都该说吃起来甜滋滋的,十分的丝滑,一没注意一条冰棍就滑进了肚子里。
周荣耀也在回味,“要是能天天吃雪糕就好了。”
此话一出得到了戴诚强烈响应,好吃不说在冰棍厂买只要两毛钱,吃一根净赚三毛。
四人说说笑笑就到了陶瓷厂家属院,他们一来刚才没买到,在楼下等着的小孩就涌了过来。
戴诚还在那吆喝,就更多孩子从楼上往下跑了。
费了些工夫混进家属院的贾大娘看到这一幕眼睛里冒出了精光。
好多小孩子。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糖,又盯着赵章他们看了一会儿,卖冰棍是这个好主意,一嚷嚷小孩子全下来了,再问上几句啥消息不知道。
一个两个算什么,十几二十个直接带走,干一次他们能歇大半年。
贾大娘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丝毫没注意到赵章往她这边看了好几眼,他问:“你们认不认识杨树下面的大娘?”
家属院小孩往那边看了一眼:“我不认识,王建成你认不认识?”他戳了戳边上的小孩。
王建成学习不行,认人被本事一流,只要见过的介绍了的,就没叫错过。
这一片都知道他认人的本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王建成只一个罩面就说:“我也不认识,她肯定不是我们这的,我之前都没见过她。”
怕赵章不信,他拍着胸脯说:“他们都知道我记性特别好,就是去年来过一次的红菇她外婆我都记得。”
“就没人能逃过我王建成的火眼金睛。”
“对啊对啊,大哥哥王建成眼神特别好。”
“我妈都说他眼神好,说我要是跟他一样好就能帮她穿针了。”听起来是那么回事,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反正说话的小孩和其他听着的小孩都没觉得有毛病。
戴诚还在那很捧场的说:“可以叫王建成帮你妈穿,多穿几根放着。”
话题就此滑坡,一歪十万八千里。
赵章踢了踢戴诚,正聊的欢的戴诚:“天赐哥,你踢我干啥?”
赵章凑到他耳边说了点啥,戴诚小眼睛一瞪,然后拍胸脯保证,还特意压低了声音,“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他就是那解放前的小兵,他要为华国人民而战!
赵章:……要不是戴诚去过一次派出所了,应该比管福安和周荣耀两个胆子大,他是真不想叫他。
这么多孩子少了一个贾大娘也看不出来,她在那挑花了眼,好不容易挑中一个,上前套近乎。
“孩子你是不是叫石头?”
柴木礼摆手,“奶奶我叫柴木礼不叫石头。”
贾大娘一点都不在意他叫柴木里还是柴垛里,她就是想和小孩搭上话,所以柴木礼这么说,贾大娘熟练的说:“啊,奶奶认错人了,我闺女的儿子叫石头,我看着你和他长得有点像,不小心认错了。”
柴木礼掰了下手指头,“奶奶你外孙都会认错,眼神太差了。”
贾大娘被噎了一下,捶了捶腰,“大娘老了,眼神是不好。”
“你能不能帮我找找我外孙石头啊?”
柴木礼还没应,旁边的小孩先喊了,“石头石头,你外婆来看你了。”
一叫石头的男孩跑过来,“她不是我外婆,我外婆眼睛比她大,头发梳的整齐,一见到我就笑。”
眼睛不大,但也算不得小,混进来弄的头发有些凌乱,因为小孩一打岔没有笑的贾大娘:“……”
“她说她来找石头,柴木礼也听见了。”
小孩觉得石头怀疑他说谎,拉了柴木礼当证人。
柴木礼:“奶奶是这么说的。”
仨小孩都看着贾大娘,贾大娘:“你们这里还有没有别的叫石头的小孩?”
仨小孩恍然大悟,叫石头的人挺多的,不是这个石头还有别的石头么。
他们刚要去喊人,贾大娘说:“我闺女叫杨菊,在食品厂里当工人,好几年没回娘家了,我想外孙了就想过来看看。”
柴木礼:“这里不是食品厂,是陶瓷厂,奶奶你走错啦。”
“食品厂在那边。”一小孩自信满满的指了个反方向。
赵章嘴角一抽,这出去别回不来了。
贾大娘朝着那边望了望,“那边啊?走多久?”
“我不认识,你们能不能带我过去?我请你们吃糖。”
贾大娘掏出兜里的糖果,还是小孩们中的圣糖,大白兔奶糖,本来还不乐意的小孩们顿时高兴了。
其他小孩争先恐后问道:“我们也去,有没有糖?”
贾大娘笑的慈眉善目,“有,都有。”
这些小孩都要被她带回去。
她越想越美,笑容也愈发的深了。
突然一个声音干扰了她的美好幻想,“大娘你好有钱啊,这么多小孩呢,一人一颗糖都要好几块钱了。”
下来买棒冰的小孩多,小孩子喜欢扎堆玩,看到这么多人也不上楼了,听到贾大娘说话的就有一大半,一二十颗糖肯定是少不了的。
贾大娘又不是真想给他们买什么大白兔奶糖,只想哄他们,画大饼还不是张口就来,怎么可能考虑心不心疼的问题。
听到这话,贾大娘还没找好借口,小孩子们先吵起来了。
“我先说的我先说的,要给我糖。”
“我比你先。”
他们认为贾大娘是没那么多糖,先到先得。
贾大娘怕把楼上大人吵下来,一个不好她就栽在这了。
“都有都有,一人一颗,大娘有钱。”
贾大娘怕他们不相信,掏出了一张大团结,“哇,大娘你是干啥的随身带着大团结,好有钱啊,你告诉我,我以后也干这种工作。”
贾大娘听着又是刚才那个声音,但是一眼扫过去,都是小孩,也不知道是哪个说的。
而其他小孩也问起了她工作的问题,随手掏出一张大团结在他们眼里很厉害了,他们也想随手掏出来一张去买零食吃,肯定会被其他小朋友羡慕。
耳根子干清净一点的贾大娘耳边像是住了五百只鸭子,吵的她脑袋抽疼。
“大娘就是普通工人,因为要来看闺女和外孙多带了点钱。”她连忙解释,再这么下去她可遭不住。
痛失一份赚钱工作的小孩们一脸的失望。
贾大娘可不管他们失不失望,她不想再耽搁了,重申带她去食品厂的小孩就给一颗糖。
那还用说,大半孩子都要去。
赵章已经跟管福安和周荣耀说过,他们在这边卖剩下的冰棍,他混在小孩堆里跟着走了。
门卫看到这么多小孩要出家属院,还就只有一个大人,不放心的问道:“你们这是干啥去?”
贾大娘:“我是石头他外婆,想谢谢他们,请他们吃大白兔奶糖。”
门卫记得石头,看到他混在孩子堆里那神气活现的劲儿倒是没往别的地方想,叮嘱:“那你注意点,别叫他们跑丢了。”
反正大人自己都放心,他一个门卫操心这么多干嘛。
门卫看着他们离开,摇着大蒲扇,喝着凉茶。
赵章:“……”
赵章四下张望,食品厂是借口,但为什么是食品厂不是机械厂钢铁厂?而且这么多孩子怎么弄走?
肯定是在去食品厂这条路上有人接应。
*
路口的电线杆子下两个男人张望着,其中一个瘦高的男人不耐烦道:“老贾怎么还没来?”
另一个脸上长了颗痦子的男人:“她腿脚慢你又不是不知道。”
瘦高男人不服气,“屁,她腿脚利索着呢,上次逃跑他娘的跟只兔子一样,我都追不上她。”
越说他越生气,上回他差点叫警察抓了,还好他机灵,不然哪里能站在这里。
痦子男说:“那是老贾吧,她居然带了这么多孩子出来。”
“哪呢?”瘦高男人闻言张望着就看到贾大娘带着二十来个孩子往这边走过来,顿时欣喜若狂,“这个老贾居然一次性拐了这么多孩子,我们要发了。”
“这咋弄回去?我们就三个人。”
之前都是一个两个,他们三个孩子一抱就走,轻轻松松,这回二十几个还不得让跑了,要是去告诉警察他们可就危险了。
第133章 坑死养父母的养子(12)
“这有啥,咱们把药放糖里给他们吃不就是了,迷晕了一个个抱回去,我们之前哪次不是转移这么多孩子。”
瘦高男人已经被二十几个孩子带来的巨大利益迷花眼,完全不觉得自己的主意破绽百出,还觉得这样一次搞定了省事,而且孩子这玩意儿容易生病,能一次性拐够数量,也少拖一段时间,多活几个多赚一笔钱。
痦子男还是不放心,之前二十几个卖是卖了,但情况不一样,再说了他们买家还没找好,这么多孩子除非去专门买孩子的村子,不然没那么好脱手。
去了那种村子,他们紧巴巴的卖不上价。
只是现在的情况容不得痦子难多考虑,贾大娘带着人过来了,瘦高男人当即慌里慌张的跑出来,“娘你跑哪去了,我在大妹家里没看到你。”
痦子男只能跟在后面出来,表现了一下担心。
贾大娘握住瘦高男人的手,大拇指用力的按在他的手背上,“老大啊,妈迷路了,走错了方向,去到陶瓷厂家属院了,幸好有这些小英雄,知道我迷路了要把我去食品厂,没想到路上就碰上你和老二了。”
“谢谢,谢谢你们……”瘦高男人和痦子男嘴里连连说着谢谢,搞得孩子们都害羞了,重点是奶奶刚才说他们是小英雄哎。
要不奶糖他们不要了?这么想但又舍不得,那可是大白兔奶糖。
瘦高男人掏出大白兔奶糖,“这是我谢你们的。”
一一分发到小孩们手里,小孩们开心的不得了,有猴急的已经撕开奶糖包装纸塞到嘴里。
赵章将奶糖塞到了兜里,“奶奶闺女没来吗?”
“她都不担心奶奶。”
“就是就是,好坏啊,奶奶特意过来看她,她居然都不来找找。”
“奶奶不要理她,和她绝交。”在小孩子看来绝交是最大的惩罚。
贾大娘还是没找到人,这搅屎棍真想丢出去,别让她发现,让她发现了她一定给他找个‘好人家’。
瘦高男人给贾大娘使眼色,这群孩子吵死了,她赶紧安抚,别把人引过来,免得一会儿药起效果了,他们不好解释。
贾大娘暗暗在心里翻个白眼,他就不会哄一哄还非要她来。
想是这么想,贾大娘还是开口哄人,“她在厂里上班,离不开人,平时对我可好了,还会给我寄钱寄吃的,像是什么烤鸭啊,火腿啊,蘑菇笋干,还会给我寄干海鲜,海带干带鱼干紫菜……”
小孩子们听得入了神,口水泛滥,一个小朋友倒下了都没发现。
“王海军你怎么晕倒了?是不是中暑了?”
赵章混在孩子堆里,谁叫啥都听了个一清二楚,哪个都能叫上名字,他还真不是瞎叫。
所以小孩子们齐刷刷看向王海军,瘦高男人正抱着王海军,给小孩子目光洗礼的一刹那他有种被抓包了的感觉。
实际上小孩们根本没发现,叽叽喳喳吵的要人命。
“中暑了要上医院,我奶奶说中暑会要人命的。”
“我家就不用,我妈直接带我回去给我灌药。”
“我妈要给我揪肚子,老疼了。”
“我们快把王海军送去医院吧。”
“送什么医院,带着王海军去找我妈,揪了就没事了。”
瘦高男人深吸一口,果然孩子还是喂了药好。
痦子男接住了另一个男孩。
赵章:“柴木礼你怎么也中暑了?”
“姚淑你也中暑了?!”
小孩们没见识过拐子,但打仗游戏经常玩,这时候要是还没发觉有问题就是傻子了。
王建成:“大家撤退,搬救兵!”
没跑几步又倒下好几个,王建成自己都没跑几步,眼前一黑倒下了。
赵章:这个戴诚,怎么还没把警察带过来?
痦子男在后面追,赵章脚下一软重重摔在地上,被痦子男抱回去了。
因为有几个孩子跑了,贾大娘三个人怕警察追上来,一咬牙联络了马六子。
不一会儿车就开过来了,车一过来他们就把小孩搬上了车,一刻不耽误的开走了,一直过了十几分钟还没见有人追上来,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们还在市里,这事儿还没完呢。
不过到底用了马六子的车,有他的关系在,基本没有被抓到的可能。
瘦高男人:“可惜了,跑了四五个。”
一个好几千,这就一万来块钱了。
痦子男:“要不是联系了马爷,咱们顶多带走三个。”
一人一个,多了跑都不好跑。
不过这代价也是不斐,要给马六子抽四成。
要不是拐的多,他们怎么可能把到嘴的肥肉分出去将近一半。
*
戴诚这次没上次幸运,碰到和柳欢喜一样的热血青年警察,还被当作调皮捣蛋的孩子,直接轰了出去。
还是那些逃回去的孩子告诉家属院的门卫,门卫跑过来报警他们才知道坏事了。
他们不知道有多少人贩子,一边摇人一边询问情况,孩子们语无伦次,人都有些吓傻了,说来说去就那几句。
他们直接让小孩带路,一通折腾,车子刚好开走,他们只看到车屁股,也没想到那些孩子是被车运走的。
毕竟孩子们也没提到,以那个中心点向四周排查,没找到丢失的孩子才想到是不是已经被运走了,怀疑上那辆车。
戴诚不知道这些,他看到警察出动就跑去陶瓷厂家属院和管福安、周荣耀汇合,汇合了才知道赵章跟着那群孩子走了。
“啊,刚才买冰棍那几个带着人去报警了,没有天赐哥,天赐哥现在都没回来,他不会也中招了吧?”
不可能啊,天赐哥叫我报的警。
“一定是人贩子太阴险了。”天赐哥一不小心中招了。
现在咋办?
三人面面相觑。
戴诚郑重的说:“我们去营救天赐哥!”
周荣耀拆台,“你知道天赐哥在哪吗?”而且他感觉天赐哥不会那么容易出事。
他一定会像救他和管福安一样救其他小孩。
他会成为那些小孩的光。
“这事要不要告诉王阿姨?”
问题是瞒得住吗?
三人叽里咕噜商量了一通,拖着箱子回去了。
他们仨直接跑去找厂里找王英,王英看到他们没看到赵章还有点奇怪,“你们找我干什么?”
周荣耀深吸一口气,“王阿姨我们去陶瓷厂家属院碰到人贩子了,天赐哥叫我们报警,他自己混到那群被骗的孩子中,被人贩子带走了。”
王英头晕目眩,嘴巴里呢喃着:“人贩子,怎么又是人贩子……我的天赐。”
你是上天赐给我的,你千万不要被收回去。
王英撑着门缓了好一会儿振作起来,“我去报警,你们赶紧回家。”
“你们等等,我报完警把你们送回去。”
她转头又改了话,她害怕,她怕就连他们也……
戴诚三个想说什么,看到王英那样子,还是乖乖听话了。
小朋友的直觉,现在还是听大人安排的好。
王英报完警给李超启打了电话,接着打起精神将戴诚他们送回家,没敢去接小儿子,她怕他问哥哥呢。
小儿子要是知道大儿子被坏人抓走了,肯定嚷嚷着要去救他。
还是现在这样好。
李超启回来询问情况,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接到老婆大儿子出事了的电话。
李超启知道大儿子被拐了之后又风尘仆仆的赶去派出所,想第一时间知道情况。
因为是一件案子,又涉及到二十来个孩子,还是在家属院被拐属于大案,直接被交给了市局。
所以李超启又从派出所出去,去了市局,市局里或坐或站着那些孩子的父母,一脸的焦急。
李超启没看他们,凑到前台警察面前询问进展。
前台警察:“目前还没找到孩子的踪迹,这位家长你可以回去等通知,孩子救回来我们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李超启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站在角落里。
*
车开出了合平市,开到了公路上,开了几十公里,开到没有修的野路子上,一直到天黑才停下来。
他们下了车,因为临时出车也没准备什么吃的,只有一点存货,马六子手下吃大头,分一点给贾大娘三人。
赵章他们这样的小孩是没有的,贾大娘他们拐人经验足,知道这些小孩子看着脆弱,实际上一天不吃也没什么,也没管他们。
他们在车下吃的时候车里已经有几个小孩子醒了,赵章也很适时的醒了。
他知道这些都是陶瓷厂家属院的孩子,没有内奸,但依旧没有暴露自己的意思,毕竟小孩子的嘴你不能指望他有多牢靠。
王海军看向四周,因为熟悉的小朋友都在他倒是不慌,只是,“这里是哪里?”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们不是在去食品厂路上吗?
闻耿惊奇,“王海军你中暑好啦?”
柴木礼踢了他一脚,“笨蛋,是坏人下药王海军才倒下的,他根本没中暑。”
又对王海军说,“我们在车里。”
柴木礼爸爸是司机,他对大车接触比其他小孩子多,醒过来就看了四周,得出这个结论。
这时候王建成也醒了,他一醒来,首当其冲看到赵章,因为他就坐在他跟前。
“你不是卖冰棍的,你怎么在这里?”
这认人的本事果然没话说,其他人都没发现赵章不属于他们的队伍。
接收到小孩们的视线,赵章心里淡定的很,不过面上有点委屈,“我看那个老奶奶不太对,又怕你们不相信我,就跟着你们一起,没想到……”
后面不用说他们自己就脑补全了。
车里沉默了片刻。
“我想回家。”一个女孩小声的说。
女孩说出了众人的心声,平时三叫四叫他们都不乐意回家吃饭,现在却是离家那么远,也没有饭吃,突然就想得慌了。
他们以后还能回去吗?
还能见到唠唠叨叨的妈妈吗?
第134章 坑死养父母的养子(13)
“呜呜呜……”不知道谁先哭了起来,其他小孩也跟着哭了起来。
王建成也想家,心里也难过,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他梗着脖子训斥:“你们哭什么,玩打鬼子抢着要当解放军同志,现在这么点小挫折就哭。”
“我们腿没断,手还好的,我们迟早要回家。”
王建成是家属院的孩子王,其他孩子还是挺听他话的,渐渐不哭了。
“我好饿。”
小孩子活动量大,被拐之前他们就吃了一根冰棍,这么久了不饿才怪,刚才都被害怕想家占据了大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现在心里稍稍安定了,饥饿感就席卷了他们。
“咕咕――”车厢里咕咕声一片。
“他们会不会饿死我们?”
“不会,他们要活的。”王建成笃定道。
“他们肯定要喂我们吃的,到时候我们别吃,因为里面肯定下药了,就跟我们晕倒之前一样。”
“我们假装吃下了,然后我们找机会逃跑。”
赵章看着王建成安抚其他小孩,又计划着怎么逃跑,没阻止只是,“要是把吃的灌下去怎么办?”
“假装?吃下去要怎么假装?车厢就这么大,食物往哪倒?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
赵章默默拆台。
王建成苦恼的直想抓头发,因为他发现自己解决不了赵章说的问题。
最重要一点,他们现在手还被捆着。
是他们,不包括赵章,他被捆的时候就做了手脚,想要挣脱很容易。
现在么,赵章给王建成使眼色,他一个人带这些小孩回去有这心,身体也支撑不了。
算来算去还是要拉上王建成,再说了这么多小孩听王建成的,还是要获得他的支持。
王建成靠过来,“你想说什么?”
赵章小声的在他耳边说:“我给你解开,你先别说出来,免得其他人知道后搞得动静太大,让外面那些坏人听见。”
王建成也不刨根究底,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逃出去,他感觉到背后一阵动作,手上的束缚感就消失不见了。
“你看哪几个比较机灵一点的,去把他们的绳子解开。”
赵章一说,王建成就把在场的孩子在心里过了一遍,想着怎么在不让其他人察觉的情况下,把那几个人的解开绳子,完全没发现自己的想法已经跟着赵章跑了。
王建成解开了四个人的绳子,分别是柴木礼、王海军、姚淑和潘信波。
其他小孩又饿又想家,也没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更没发现他们凑到了一起。
赵章小声说:“我们可以抢了车子直接开走,他们肯定追不上我们,柴木礼你爸不是司机吗?你说你对车子很熟,一会儿就你跟我换着开。”
只想过偷偷逃跑的王建成:!!!
有道理,开车他们一定追不上,他们也不用担心逃亡路上的牺牲。
他倒是不怀疑赵章不会,毕竟不会他就不会这么说了。
柴木礼:???
“我没开过!”
他爸是教了,但是但是……
赵章:“我们这么多人的命就要交到你手里了,你可不可以办到?!”
“我可以!”柴木礼声音小,却铿锵有力,无比的坚定,带着一股浓厚的信念。
赵章继续说计划的其他部分,说的他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不得不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然换成成年人可不敢这么冒险,就像上战场的都是武夫,不是十年寒窗苦读的读书人。
*
马六子手下有三个,两个司机,一个坐驾驶位,一个坐副驾驶,轮流换,剩下那个在开车途中和贾大娘三个人一起。
现在不在车上,没有特意分什么,但都自个儿的人和自个儿的人挨着,两队人分的明明白白。
吃完晚饭,他们也没急着上车,在车上坐那么久,总要活动活动筋骨,接下来可是要直接开到焦阳县,天都亮了。
贾大娘瞟了马六子手下那边一眼,“我们真要分马爷四成啊?”
拐人的是他们,把人卖出去的又是他们,马六子不就出了辆车连带三个人,还他们自己吃好的,给他们吃差的,凭什么让他们占四成。
瘦高男人和痦子男都没说话。
贾大娘和两人干了十几年了,知道两人秉性,瘦高男人贪心,痦子男小心谨慎,她戳了戳瘦高男人,“你不说句话?”
瘦高男人翻了个白眼,“说什么,你当我想把到嘴边的肉分出去?他们三个人,就算干掉跟着我们的那个,还有俩呢,他们手臂比你腿还粗。”
再说了,马六子是合平市的地头蛇,除非以后他们都不去合平市,或者等着马六子被干掉换成其他人,不然他们干了这一票就别想踏足合平市。
贾大娘没得到支持,心不甘情不愿的忍下了,但是想想自己损失的钱,心痛啊,这得多卖多少孩子哦。
马六子手下这边,两个司机看着跟车的,“你路上警醒一点,别睡着了。”
“马爷怎么就让我们三个来,四个也好的。”他也就不用这么提心吊胆,还有个人轮换。
驾驶座司机:“多个人不少分一杯羹。”大头的马爷拿,剩下一成他们三个分,多一个人少千把来块钱呢。
跟车的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他就是随便抱怨抱怨。
驾驶座司机:“等到了地方,别忘了把他们成交的金额记下来。”
“放心,我记数字最溜了。”关系到自己的利益,他就是在手臂上刻下来都可以。
他们说话间,赵章和柴木礼跳下了车,跳下车后两人都没动,确定没发出动静引来贾大娘他们,赵章才指了指前面,柴木礼点头表示收到。
两人猫着腰,悄悄的向车头的方向前进。
柴木礼看到一个人站了起来,不由得停住脚步,屏住呼吸,发现了吗?他们是发现了吗?
他不禁握紧拳头,眼睛瞪的大大的,一错不错的望着那边,全身僵硬,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就这么呆愣在原地。
好在那人转了个方向,走到了他们后边的林子里,而不是朝着他们这边过来。
柴木礼顿时像是活过来般,松开了拳头,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在耳边如同擂鼓,他极力压抑着呼吸,怕喘气声太大让他们听见。
赵章戳了一下他,他才打起精神,冲着赵章点了一下头,两人继续前进。
柴木礼第一次知道,车尾到车头不过几米的距离,宛如有千山万水阻隔。
每一步都沉甸甸的,负担着他自己,也负担着朋友们。
柴木礼拳头不禁又握了起来,加油,柴木礼,你可以做到的,你还要回家,你要带着朋友们回家!
他小心翼翼的落脚,落下去踩在草地上发出的声音都能让他心里一颤,他脚趾蜷起来,又迈出一步。
他看着车头,快了,他们再走六步,只要六步他们就能上车,他们就可以开着车子甩开这些坏人。
忽然在他前面的赵章停住了,柴木礼下意识扭过头,看到有人朝着这边走过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
他要怎么办?
他没有转方向,他们完了。
完了!
*
“有没有烟?”
驾驶座司机摸了摸身上没摸着自己的烟,副驾驶司机看着燃烧的火堆,头也不抬的回答:“我的在车上。”
跟车对着丢掉的烟壳努了努嘴,又扬了扬手里的香烟,“喏――这是最后一根。”
他又深深抽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烟圈在空气里飘荡了一会儿散了开来。
贾大娘不抽烟,瘦高男人自觉被占了便宜,才不想把自己的烟给驾驶座司机。
痦子男是少数不抽烟的人,都说压力大抽根烟缓缓,他们做这个买卖一旦被发现就要被抓进去,压力什么时候能轻了?
但他就是不抽,就偶尔喝一两二两的二锅头,贾大娘和瘦高男人从来没见他醉过。
痦子男手肘捅了捅瘦高男人,一根烟小气什么。
瘦高男人这才不情不愿的给驾驶座司机递烟,驾驶座司机又不是眼瞎,人家乐不乐意还看不出来。
别说瘦高男人不乐意,就是他乐意,他也不敢抽,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下迷药。
“我都抽红塔山,抽不惯五朵金花。”
瘦高男人收回手,也没把烟塞回去,直接点了,人不抽他自己抽。
“我就喜欢这个味儿。”冲着驾驶座司机徐徐吐出烟,就跟着了火一样,烟又多又久。
驾驶座司机只是看了他一眼,站起了身,朝着大卡车的方向走去。
他的视线从车厢上扫过,落到车头上,走到车头拉开车门,拿了一盒烟,抽了一支塞到耳朵上夹着,又抽出一直在烟壳子上点了点,然后在鼻子前闻了闻,叼在嘴里,划火柴,深吸了一口气,一拿开,烟就从口鼻里喷出。
柴木礼紧紧的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明明才一会儿的工夫,他却感觉过了很久很久,仿佛一年那么的久。
他的额头冒起汗珠,刚开始还是细密的,不一会儿就宁成一块,从他脸颊滑落,滴在裤腿上。
他这才发现自己脚已经蹲的发麻,他一动不敢动,生怕动一下,那股劲儿上来,他会忍不住发出声音。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按照赵章的意思做后坏人没看到他们,但他知道他一旦发出声音坏人肯定会发现他和赵章。
忍住!一定要忍住!
一阵烟味飘了过来,柴木礼鼻子痒痒的不行,似是有一根羽毛在他鼻尖撩拨。
他看着前面的赵章,他才是离坏人最近的那一个,他肯定比自己更害怕,更难受。
柴木礼咬住牙齿,他可以我也可以。
第135章 坑死养父母的养子(14)
柴木礼忍啊忍,终于驾驶座司机把烟塞到兜里离开,他想站起来,不想只一动,腿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而且他鼻子又痒了,他不行了。
柴木礼拉了拉赵章,见赵章转过来,指了指他,又做了一个走的手势。
赵章让柴木礼站起来,柴木礼摆手,他腿麻的不行站不起来,别管他了。
赵章直接公主抱抱起柴木礼,朝着车头跑去。
他们的动静引来了贾大娘他们的注意,才走到半路的司机转过了身。
“阿嚏――”柴木礼终于没忍住打出了喷嚏。
贾大娘喊道:“那俩小子要跑!”她着急忙慌朝着车这边跑。
“他们跑的掉吗?”瘦高男人不屑的撇了撇嘴,一点都不慌,这里荒山野岭的,别说两个小孩,两个大人都别想逃出他们的手掌心。
“这么不乖,再饿他们两天。”
贾大娘闻言这才反应过来,缓下了动作,笑了一下,和善的面容看起来愈发慈祥和蔼,“别给饿坏了,卖不上价。”
“喂点水,喂口饼,总要把命吊住。”
柴木礼打了个颤,“你快跑,别管我了。”
要牺牲就牺牲他一个!
柴木礼挣扎着,被赵章按住,他也不知道怎么就没了力气。
他担心极了,他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是他连累了赵章和朋友们。
柴木礼心若死灰。
驾驶座司机似是察觉了赵章的意图,突然加快了步伐,快步向着他们走来。
也就是柴木礼没看到,但凡看到了那心都得跳到嗓子眼,忘了刚才那一茬。
赵章没有回头,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也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把柴木礼塞到了车上,“爬到那边去。”
柴木礼咬着牙,伸手拽住车座,依靠臂力拖动身体,他不敢有片刻的耽搁,他在与时间赛跑,他不要拖累任何人!
他还没爬过去,赵章已经爬上了车,他用力一拽关上车门,司机到了跟前,赵章毫不犹豫点火启动。
“轰――”
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下一秒,车就犹如离弦之箭动了起来,而后面的王建成几个小孩一起拉动车门,把车门关了起来。
司机拽住车门,整个人离开了地面,他的手臂很粗壮,单手抓着车窗的时候手臂肌肉都鼓起来了。
他的另一只胳膊架着车窗往里伸,去够车把手,想要打开车门,嘴里不忘骂骂咧咧:“小兔崽子还敢开卡车,你们等着,我这就打开车门,让你们知道知道厉害。看我不打断你们的手脚,丢到街上当乞丐,每天没饭吃,永远见不到你们爸妈,你们爸妈也不会要你们这样的废物……”
赵章扭过头,对上司机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司机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为什么一个小孩要露出这么可怕诡异的笑容。
他为什么要笑?
他还没弄明白,身体就撞上了大树,“砰――”发出巨大的响声。
剧烈的疼痛让他松开了手,整个人摔倒在地,树下有块大石头,他的手臂正好撞在上面,“咔嚓”他的手臂应声而断。
“啊――”司机发出凄厉的惨叫,惊飞一片休憩的鸟雀。
而车子早就擦着树往前开,一点边都没挨着,也就是没人看到这一幕,不然谁能相信这是一个十一岁小孩的车技,他甚至不能坐在车座上开车。
柴木礼拍着胸口,整个人瘫软在座椅上,他刚刚看到坏人居然抓着门,手就要抓住车门把手的时候都要吓死了。
还好还好坏人被撞飞了。
“你好厉害。”柴木礼爬到副驾驶夸道。
他就和厉害的解放军叔叔一样厉害。
“谢谢你,没有丢下我。”他当时真的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柴木礼鼻子酸酸的,眼睛酸酸的,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你找找,看看车上有没有什么吃的。”
赵章说话间用力转动方向盘,这个时候的方向盘没有几十年后那么好打,他又是小孩子,力气小,想要长时间开车想都别想,更别提还有脚下的离合器,这踩的也是让人心累。
柴木礼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眼泪被憋了回去。
他知道吃的一般放在哪,三两下就翻了出来,因为临时出车,准备到焦阳县购买物资,吃食带的不多,还被那些人吃掉了一大部分,就剩下五张大饼,两包饼干,一罐午餐肉,应该是他们留着当夜宵的。
“你要吃哪个?”
“你先吃,等会儿换你了我再吃。”可不敢分神,他就是反应快,身体也跟不上。
他没想上演一场车祸,还是先饿着吧。
柴木礼原本还想喂他吃,闻言倒是自己吃起来了,他撕了包饼干,吃了两块,把嘴边的屑都塞到嘴里了,又啃起了大饼,也没多吃,就咬了两口。
赵章看出了他的顾虑,“你要开车必须多吃一点,不用想着其他人,明天得救了他们就有吃的了。”
柴木礼知道赵章说的对,听他的。
晚饭没吃加上紧张消耗巨大,柴木礼直接啃完了一张饼,又吃了两块饼干,喝了些水,总算是饱了。
“他们没有车追不上来,我们要不停下车,我把多出来的吃的送到后面?”
赵章直接否了,“不行,他们能弄来一辆车,说不定就能弄来第二辆。”
他们就开了这么一会儿,离得不算太远,不能掉以轻心。
柴木礼没办法只能把这事放在了一边,看着车前面,他突然想起来,“为什么刚才那个坏人没看到我和你?我们和他离的那么近。”
“天黑。”赵章只是说了最浅显的原因,天黑是真的,但更多的是视线问题,人的视线不是三百六十度,司机又习惯了看上方,他们两个蹲下来又小,天又黑,他自然就没看到了。
换句话说就是视角盲区。
外面的确黑,柴木礼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理由。
赵章:“你眯一会儿,换你了我叫你。”
现在不眯开上就眯不了了。
这次柴木礼没有听赵章的了,毕竟药物作用下他睡了五六个小时,现在一点都不困。
赵章随他,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换人了,柴木礼学过开车,但是上手是第一回。
赵章就在旁边指导,开车么,主要是敢开,小孩学习能力又快,加上柴木礼本来就有基础,还真就开上了。
“开的真不错,跟我差不多了,你天生就是开车的料子。”
柴木礼听到这话,加上开了一段路,自信心也上来了,车开的也更溜了。
赵章可以吃饼干了,往嘴里塞不忘看前方的路。
不用怀疑,他嘴上夸,实际上对柴木礼没有那么信任,对于新手这不是怀疑,是重视,是保命。
柴木礼挺兴奋的,他跟他爸一样开大车了,这可是大车,他一点都不觉得累,也就是赵章不适合当炫耀的对象,不然他一准一句接一句。
赵章就让他多开了一会儿,多半个小时差不多,再多就没有了,这小胳膊明天不想痛死还是要克制一下的。
两人就这么换来换去,轮流开车。
赵章和柴木礼都在努力抵挡困意,不说这个年代娱乐活动少,睡的早,就说小孩子睡眠多,就该知道他们有多困。
但是不知道坏人会不会追上来,车里还有那么多人,他们是绝对不能停下的。
两人拧也拧了,到后面都咬自己手臂来保持清醒了。
柴木礼看着前方,手臂颤抖着,那是用力过度的表现。
天黑的可怕,比任何时刻都黑,树林也看起来更加的可怕幽深,仿佛随时会伸出一只黑色的大手将他们抓起来。
忽然,一缕阳光划破了天空,天空越来越亮,红日缓缓升起,倒映在他们眼底。
天,亮了。
赵章调整了路线,昨天晚上他就翻出了丢在角落里积灰的地图。
只是夜里也不好看在哪,只是按照开出来的路一直往前开,开到大路上根据标志牌他才确定了方位,在油量有限的情况下,他避开焦阳县,选择了开鸿县,所以他们还要开一段路。
饼干比大饼好吃,昨天他们都吃完了,午餐肉也分吃了,就剩下两张大饼。
赵章吃了一张,喝了口凉白开,在嘴巴里含了一会儿后开始慢慢吞咽,滋润了喉咙又没冰到肠胃。
“我们换一下。”
柴木礼倒是想坚持,但是身体本能让车停下了,虽然只是一晚上,他已经形成了听话的反应。
两人调换了位置,车子又启动了,柴木礼在边上啃大饼。
他这时候才知道赵章的决定有多正确,要是之前他们因为食物多分给其他人,他们这会儿怕是撑不住,连开车的力气都没有了。
柴木礼努力嚼着大饼,大饼是白面做的,是好面,吃着不刺啦喉咙,但它石更,而且做的人手艺真不怎么样,一点都不好吃。
赵章第一口吃的时候就在想,哪个人才在浪费面粉。
不过他们两个都管不了好吃不好吃,能填饱肚子,恢复力气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