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朝廷灭了武林,或许还能少死一些人,普通人好管啊。
时间一晃就到了赵章和魔教圣女约好的这一天。
宋柳亦感觉到赵章出门,她没有动,就是躺在床上,她甚至想明天就回魔教,什么都不管了。
武林如何,她总能活下去。
一个时辰后,她还是换了衣服,易容前往鸣江茶馆前的亭子。
赵章还站在亭子里,宋柳亦脚尖一点,飞身而来,“堂堂武林盟主约我魔教圣女,让整个武林知道,你这武林盟主还坐的住吗?”
赵章没转身,“坐不坐的住是在下的事。”
“倒是圣女你,让在下苦等了一个时辰。”
“你可以不等。”宋柳亦话落,手里玉箫一转,“刚好听说虞盟主得了《神剑谱》,也让我领教领教。”
话未落她手中的玉箫就袭向赵章,赵章侧身闪开,施展《七叶步》到了亭子旁边的树下,纵身一跃摘了树枝下来,“那我就树枝代剑。”
赵章没使全力,收了七成功力,抵住宋柳亦再次袭来的玉箫。
明明是树枝,此刻却像是一柄出鞘的剑,宋柳亦眼睛闪过异彩,这个虞段良没想到剑术也了得。
她玉箫一收一放,卸掉赵章的攻击,又招呼着他的胸口去。
赵章抓住玉箫,往一边一拽,宋柳亦就被带过去了,赵章却没趁机发起进攻。
宋柳亦一跃几个飞纵落在了江面,玉箫放在唇边,萧声起,湍急的江中鱼儿纷纷跳出水面。
幽幽箫声,江水为伴,如泣如诉,危机四伏。
赵章两步来到江边,冲着江面拍下一掌,“砰――”
随着震耳欲聋的炸响,宋柳亦前方多了被拍起来的水柱,江水洒落在她脸上身上,声音也完全盖住了萧声,将其撕扯的支离破碎。
水柱落下时,宋柳亦的玉箫已经别在了腰间,口中腥甜,内力翻腾。
她是聪明人,早就看出赵章三番两次放过她,谁能想到宗师之境的虞段良居然已经成了大宗师。
宋柳亦回到亭子,坐在长石凳上,靠着柱子,“虞盟主有什么事且说吧。”
“朝廷虎视眈眈想要铲除这武林,这些年没少挑起各大门派和魔教争端,在下想……”
赵章就是不想两边人脑袋打成狗脑袋让朝廷坐收渔翁之利,另外还有重整武林的事情。
他管各大门派,宋柳亦和广行简说一说,管好魔教。
宋柳亦冷笑,“人心难测更难管,虞盟主可真有自信。”
她一个魔教都不好管,虞段良居然还想管各大门派,以为自己是大宗师别人都会听了吗?
赵章轻描淡写道:“江湖中每时每刻总有人死去,如果不听,也不过如此。”刚开始铁血手段,听话了,以后也就习惯了。
“不知圣女意下如何?”
“这事我会禀告教主,成了便会让人给虞盟主送信。”
宋柳亦丢下这句话就飞身离开,到一小巷里停了下来。
跟赵章说话的时候她的内息就还紊乱着,现在因为刚才直接强压下去反扑的更厉害。
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她一吐,手背一擦,施展轻功回到了别院。
赵章回来往宋柳亦的房间看了一眼,就回了房。
*
百花宫弟子、苍山派弟子,不管大门派小门派的人都集结于鹰钩派,还不断有门派弟子赶来。
昌掌门让他们到大堂议事,代表门派出席的弟子就将大堂弄的拥挤不堪,最后换了演武场才将他们都塞下。
昌掌门朗声道:“我鹰钩派和魔教一直有摩擦,原来都是我们自己应对,但是不久前魔教放下话来,要灭了我鹰钩派。”
“我鹰钩派自是不敌魔教,然我鹰钩派也是正道门派之一,魔教要灭本派,有朝一日也会去灭了其他门派,所以本掌门便向各大门派求助,希望你们能来帮助本派……”
赵章就坐在树上听着这个昌掌门正义凛然的高谈阔论,他不由得拍了拍手。
“谁?!”
赵章所在这棵树就成了人群焦点,如果目光有温度,隔着树叶都能将人烧穿。
赵章脚下一动,人就翩然落地,昌掌门没想到是赵章,“虞盟主你怎么在树上?”
“本盟主不能来?”赵章不答反问。
昌掌门道:“虞盟主说笑了,这剿灭魔教自是少不了虞盟主你。”
“本盟主不请自来,还是少了本盟主为好。”
“这正道和魔教相安无事多年,因为鹰钩派挑衅而动魔教,不知道和魔教有何区别?”
说着这话赵章走到了上首,而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传到了在场每一名弟子耳中。
有人发问:“虞盟主你的意思是魔教没有滋事,倒是鹰钩派见魔教不顺,这才想要铲除魔教?”
两者都是铲除魔教,区别大着呢。
昌掌门想要说话,赵章先开口了,“然也,本盟主前几日便来了,打听过后才知道鹰钩派弟子的威风,本盟主想问:本盟主习得《神剑谱》,干他何事?”
各派弟子闻言霎时间议论纷纷。
“难怪我在司桐县没看到魔教的人,感情是鹰钩派自己想要铲除人家。”
“把我们当什么了,我们为何要帮着鹰钩派铲除魔教?!”
“虞盟主习得《神剑谱》,鹰钩派认为虞盟主打得过魔教,所以就让大家一起来攻打魔教……”说这话的人一脸的一言难尽。
昌掌门高声道,怕大家听不清用上了内力,“虞盟主本掌门之前已经解释过了,本派弟子绝不会这么做的,都是魔教的伎俩。”
“你是觉得本盟主看不透魔教伎俩,只有你看的透?”
赵章看着昌掌门,气势朝着他倾泻而出,昌掌门只觉得自己是汪洋大海中一片孤舟,风吹浪打摇摇欲坠。
“虞,虞盟主……”
昌掌门话都没说完就被压的说不出来话了,如今他站着都是全力支撑。
赵章收回气势的那一刻,他差点软倒在地,还是抓住了椅子扶手他才没在众目睽睽之下出洋相。
赵章没管他,对着各派弟子道:“朝廷虎视眈眈,多次挑起正道和魔教争端,想要我们彼此削弱力量,然后好一网打尽。”
“我们之中不知道藏着多少朝廷的人,为了避免此事发生,我与魔教教主定下盟约。”
赵章掏出盟约,“十年内,井水不犯河水,如有违背,各自处理违背之人。”
这个处理当然不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而是要杀鸡儆猴。
赵章没有给众人缓口气的机会,接着放出重整武林的消息。
他身为盟主有管理职责,怎么重整,怎么管理呢,赵章将一叠细则让人发了下去。
“虞盟主你怕是被魔教糊弄了。”昌掌门说这话的时候心头不禁颤了颤。
“昌掌门这么不服本盟主,便让本盟主领教一下昌掌门的高招。”
赵章说罢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其他人自觉让出了地方。
“虞盟主说笑了……”昌掌门还没说完赵章的一掌打过来,他立刻抓住自己的鹰爪钩去抵挡。
饶是挡住了这一掌,昌掌门也是连连后退,赵章不过一手再挥一掌昌掌门就被击飞出去数十米才重重砸在地上。
“昌掌门还有什么问题吗?”
昌掌门受了重伤说不出话来,也不敢说。
“如有不服者可在武林大会上与本盟主一战,赢了本盟主,本盟主便不再是武林盟主,这盟约和规则也成为废纸。”赵章原以理服人,但是既然有人不服,只能以武服人。
各大门派弟子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尤其是和赵章接触多的,实在不明白他怎么做出此举。
等看了那个约束细则,眉头都皱起来了。
有这么多条条框框还如何在江湖上快意恩仇,如何享受江湖中的打打杀杀。
“虞盟主这……”
“你也想挑战我?”赵章做出请的姿势,那人就闭嘴了,他还不如昌掌门,他可不想白白受一身伤。
赵章:“练武修身修心,不是拿来欺凌弱小的力量,希望大家记住。”
他不在意他们记没记住,以后总有机会记住的。
赵章离开后演武场安静了半盏茶,声音大作。
掌门夫人写了字条让信鸽带走,还一连放飞了三只。
别院里,宋柳亦看着赵章带回三只信鸽,“要我做吗?”
赵章:“……还是我来吧。”
此话一出,他明显看到宋柳亦眼中的失望。
即便她失望他也不会把鸽子给她的。
赵章出去了一趟买了一些烤乳鸽需要的调料,先杀鸽子,用烧好的开水烫了之后拔掉毛,清洗干净。
再用盐、胡椒、百里香腌制半个时辰,然后在表皮抹上蜂蜜,架在火堆上烤。
烤的时候要时不时翻转,免得烤焦了,或者出现外面焦了里面却没熟的情况。
赵章翻转着,烤了一半又刷了一层蜂蜜,再放下去烤,可能是肉有些烤熟了,鸽子都发出了浓烈的肉香,肉香中带着蜂蜜的香甜,和肉香交织迸发出更加诱人的香味。
宋柳亦本来坐在远处的,闻到味道盯了片刻的鸽子,默默的过来坐下了,坐近了后那股味道就更浓了,直往鼻子里钻,表面金黄的鸽子也在彰显着自己的诱人。
宋柳亦看了看鸽子看了看赵章。
“还没熟。”
赵章翻着鸽子都没看她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味道真的很香。
一直烤到金红色赵章才将一只鸽子给了宋柳亦,剩下两只都他自己的。
刚烤出来烫的很,宋柳亦在美食面前一向都是偏心急的,馄饨如此,此时亦是如此。
第267章 幕后黑手武林盟主(11)
她咬住鸽子的身子,咬开酥脆的外皮,将肉撕了下来,落到舌尖,蜜汁味率先在味蕾爆开,然后是咸香辣味,味道很有层次感。
随着咀嚼就会发现肉不像外皮那么酥脆,反而鲜嫩肉汁十足,每一口都是爆汁感。
鼻尖还充盈着肉香,将它的美味程度拉到了顶点。
宋柳亦不知不觉就把一只鸽子都吃完了,还把骨头给嚼碎了吞下去。
没了鸽子她看向赵章,赵章此时也解决掉了一只鸽子,还剩下一只。
他毫不犹豫撕下了鸽子的肉塞进了嘴里,分宋柳亦一只纯粹是让她认清现实,什么叫做将食物做的好吃,什么叫浪费食物,多的是不可能给她的。
宋柳亦瞳孔微缩,扭过头,做生气模样,倒是多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灵动活泼。
鼻尖浓郁的肉香久久不散,宋柳亦悄悄的深吸一口气,嘴巴里似是还有刚才的甜中带着点辣,咀嚼间脆皮和肉汁层层叠进的鸽子肉。
宋柳亦不由自主的转了回来,然后看到赵章将最后一块塞进嘴里一顿嚼吐出骨头。
宋柳亦扭头回了房间。
赵章:“回来,说好的给我打扫的。”
宋柳亦:可恶!
宋柳亦只能出来收拾享受美食过后的狼藉。
赵章拍拍手,打开打铁铺掌柜娘子送来的食盒,两只鸽子只够塞牙缝的,这才是正经填饱肚子的。
“砰砰砰……”
宋柳亦正烦躁呢,不知道谁过来重重敲门,她脸又黑了两分,过去打开,打铁铺娘子身后领着两人。
一个冷静自持背着一张弓,一个眉宇带着恨意,情难自控,一看就是碰上了什么事情,两人皆是风尘仆仆。
宋柳亦只这一眼,云南星已经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师父你要为我爹报仇啊!”
赵章看到这灰扑扑像是乞丐一样的弟子,放下筷子,“发生了何事?云兄怎么了?”
“师父自你走后又来了一队人马想要《神剑谱》,我爹将人击退……”云南星越说眼泪越多,没有一丝哭声,眼泪却恍若断了线的珠子。
原来那日云恒之觉得事有蹊跷,就命人将儿子和韦音碧连同妻子及其他人都送到了藏身之地。
果不其然,三日后就又来了一队人马,为首之人乃是宗师之境,云恒之与宗师之境只有一线之隔,有《神剑谱》在手相信假以时日终能突破。
然而没有突破就是没有突破,哪怕他手握《神剑谱》,和那人及他带来的人打斗起来也颇为吃力,随着时间推移渐渐落入下风。
云恒之自知抵挡不了多久,便施展轻功离去,他们紧追不舍,不过须臾就追了上来,为首之人一掌打在他身上。
云恒之飞出去撞在树上,气血翻腾,他顾不得身上的伤势,回身一记一剑平沙,将人逼退,再次转身逃离。
然而很快他就逃到了山崖边,那人二话不说就给了他重重一掌,人就掉下了山崖。
云南星对这个过程并不清楚,他和韦音碧躲在安全之地,第四天没有爹给的暗号他就知道爹出事了。
他被娘拉着不让走,一直到第六天他才找到机会偷偷溜回家。
然而昔日热闹的飞鹿山庄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废墟,火烧后留下的木炭。
山庄里的人都被提前遣走了,唯独剩下他爹,他想要冲过去找人,哪怕是尸骨……他也该带回去,收敛安葬。
他被跟着过来的韦音碧拉住,一直到了夜深人静才在那一片废墟里寻找,没有找到尸骨两人下了山。
云南星握紧拳头,“在山下我听到他们说赠予《神剑谱》是假,我爹反悔了,师父恼羞成怒便要杀了我爹,夺取《神剑谱》,我爹不敌师父,被追至山崖,然后杀了丢下山崖毁尸灭迹。”
“那些人一派胡言!”
他爹手里的《神剑谱》还是师父亲笔所写,原版早就给了师父,师父根本不需要夺取。
不知道是谁想要抢夺《神剑谱》,还将罪名栽赃给师父。
他一定要将人揪出来杀了,以慰藉他爹的在天之灵。
赵章也是没想到他都将《神剑谱》带走了还会有这一出。
是没找到《神剑谱》想要逼他交出,还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想要至他于死地?
他手握《神剑谱》,又是武林盟主,在他人眼中的武学宗师。
从云恒之那里抢和从他这里抢本质上是有区别的。
一抹灵光从赵章脑海里闪过,飞快消失,他没有抓住,再去想也没有头绪。
他现在只要知道他刚制定了武林规则,却出了这种事,势必会迎来反弹。
他还要查出杀死云恒之的是谁。
哪个门派?哪个势力?
后者恐怕不简单,现在肯定有很多人已经去过飞鹿山庄,痕迹被新的痕迹覆盖掉。
赵章想安慰云南星,拍拍他,看着他这花猫样没下手,让宋柳亦给他烧水。
让云南星去洗了之后他把韦音碧叫过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韦音碧说不定比云南星知道的更多。
韦音碧也没让赵章失望,从云恒之击退那队人开始讲到了一路上休息时候听到的传闻,没有掺和任何个人感情阐述了一遍。
叫赵章发现两个细节,将飞鹿山庄付之一炬,烧的彻彻底底,他们并不担心烧了《神剑谱》,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神剑谱》,这说明他们即便想要《神剑谱》,《神剑谱》也不是主要目的。
另一点,江湖传言皆是他抢《神剑谱》,他是宗师之境,能让一个宗师之境的武林盟主出手夺取的剑谱,该是多珍贵的剑谱,得到剑谱便能突破宗师之境,成为大宗师。
赵章还没理好头绪,门又被拍响了。
宋柳亦:“……”
宋柳亦无奈又去开门,一打开,昌掌门没看到赵章直接把她推开了,带着人冲进别院,“虞段良一堂堂盟主居然杀云庄主夺取《神剑谱》,云庄主可是你的好友。”
昌掌门自觉白日里丢丑了,有了挽回颜面的机会,就想狠狠的找回来,让令他颜面尽失的赵章不好过。
但当他看到赵章,心里止不住的颤了颤,白日里如海中孤舟之感又涌上心头。
赵章看清了他的外强中干,不以为意的看向他身后的那些人,都是演武场上各大门派代表。
“云兄已经将《神剑谱》赠予我,我又何必夺取?还将人杀之,子虚乌有的事情还是别拿来引人发笑。”
昌掌门:“那自然是云庄主反悔了……”
赵章打断他,“你看见了?”
昌掌门哑火,他都没离开鹰钩派如何看得见。
昌掌门如此没用让其他门派弟子无语,但又在意料之中,毕竟白日那一出还近在眼前。
苍山派弟子:“虞盟主此言差矣,事不可空穴来风,虽然昌掌门没看见,但这话是从余下镇传出来的,想必是有人见到了。”
赵章:“那人是谁?”
“在下又是如何从鹰钩派回到飞鹿山庄杀了云兄,再折返回来?”
既然来声讨,就来解释一下。
苍山派弟子:“那人是谁我们不知,但我想虞盟主武功高强,轻功了得,连夜加急,来回理应不是难事。”
赵章发笑,“朝廷还知道事情讲证据,你们这一没把那人带来,二没有丝毫证据,只是一个应该就想将人打发了,诸位,这话不要让人听见,不然会让朝廷和魔教笑话。”
众人沉默不语,他们就是听到消息想过来拆穿赵章,以后就不用按照他制定的规则行事,的确欠缺考虑。
“我不信你对《神剑谱》不动心。”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赵章身影一晃就将人拽了出来丢在地上,“刚才是你在说话。”
“《神剑谱》云兄送我了,何来动不动心?”
众人看向地上的男人,那人反应过来,脸涨的通红,掩面想爬起来躲回人群中,被赵章一脚踢中膝盖跪倒在地,所有人都看清楚了他那张脸。
赵章一开口又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本来本盟主还想过那些规则是否太过严苛,如今看来恰如其分,不然什么传言都能拿来兴师问罪,这江湖只有不辨是非的打打杀杀,而不是所谓的江湖道义,快意恩仇。”
他们的思维已经被赵章带走了,当然他们也回答不上来他的问题。
加上赵章直接把说话人拉出来这样的举动,谁也不敢随意开口,怕和这个前车之鉴一样。
这时换上衣服的云南星快步走了过来,站在赵章身旁,“我乃云恒之之子云南星,我爹是不是我师父杀的难道我不比你们这些人清楚?”
说话间他的视线扫过他们的脸庞,将他们一一记下,这些人打着为我爹讨回公道的名号想要逼迫我师父,简直厚颜无耻。
云南星继续道:“《神剑谱》的确已经赠予我师父,我师父还传授给了我。”
“若是诸位还是不信,便与我一战。”
一壮汉走了出来,“那就让我来领教领教。”
在武林中看的不是体型,是武功,壮汉虽然高大壮实,但也只是一个连三流高手都算不上的武夫。
不过和云南星这半大小子比,看起来还是很欺负小孩子的,而且从未听闻云南星在武学上有多厉害。
他们心里都替云南星捏了把汗。
云南星面无表情,如果是他爹出事之前有与人打斗的机会他肯定跃跃欲试,现如今他只想将人解决了,还他师父一个清白,也让他们得以清净。
“此地太过狭小,换个地方。”他可不想毁了师父这小别院。
第268章 幕后黑手武林盟主(12)
众人到了城外,壮汉和云南星面对面,赵章在一旁负手而立,韦音碧和宋柳亦站在他身边,隔了不远是各大门派弟子和昌掌门。
壮汉手里拿着红缨枪,“小子你可准备好了,老子这枪可不是吃素的。”
云南星拔出剑,挽了个剑花,“废话少说,看剑。”
云南星先发制人,一剑刺向壮汉,他的速度今非昔比,只是时日尚短,还没有快到让人接不住的程度,壮汉以红缨枪挡剑,挡住后一撅,袭向云南星的喉咙。
云南星弯腰灵活躲过,快步向壮汉靠近,壮汉收枪放枪朝着云南星而去,云南星被逼停。
“不是说你会《神剑谱》,怎么还不使出来,再不使出来怕是没有机会了。”
壮汉话落枪头一转,一个反身就要枪尾对准云南星的肚子,那枪如蛇般灵活迅速,不过瞬间就到了云南星近前。
各大门派弟子和昌掌门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昌掌门还偷眼瞄赵章,赵章神色未变,不知道是真镇定,还是假装的,他又瞄向韦音碧和宋柳亦,这两人居然也不见慌。
而就在昌掌门走神的这会儿工夫,云南星的剑落在壮汉的胸前。
昌掌门:???
“承让。”云南星收回剑,转身看向各大门派弟子和昌掌门。
“现在大家还有什么疑问?”
众人回过神,刚才那一剑快若游龙,气势逼人,比的上三流高手一击,而他本人小小年纪,不过初出茅庐,那一剑想必就是《神剑谱》中的剑招。
再者虞盟主如果是云南星的杀父仇人,他不可能这么维护他,云南星也不可能从虞盟主那里习得《神剑谱》。
朝廷的人混迹在这群人之中,有心扭转局势,但一来赵章在这,他们怕被揪出来,暴露身份,二来这局势看着就不好扭转,他们急切又无可奈何。
这……
*
六皇子府
六皇子摔了茶盏,“废物!饭桶!”杀了云恒之居然放过他的儿子,一群没用的东西,练武练的脑子都没了。
那个虞段良竟然还教那个云南星《神剑谱》,不是绝世剑谱吗?教什么人!
多好的计策,却是叫人这么破解了。
他在众人面前信誓旦旦,这瓦解武林的事情要是没办好,还让父皇怎么看他,其他皇子又会怎么奚落他。
六皇子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生气,看跪在面前的人碍眼的很,“滚!”
那人也想滚啊,但是他不能,他将身子又往下压了压,“主子小的还有一件事禀报。”
“说。”六皇子沉着脸。
“虞段良在那一日还拿出了和魔教的盟约,此外又……”
他快速的将当日赵章办的两件事说了出来。
那是一件让六皇子脸黑八度,一件又让他黑了八度。
“这个虞段良!”六皇子咬牙切齿,眼神择人欲噬,抓着椅子的扶手用力到手指发白。
处处跟他作对,还弄出什么武林规则,他究竟想干什么?!
那人头压的更低了,怕被六皇子当成出气筒,出气筒还好说,要是砍了他的脑袋,真是死的忒冤枉。
六皇子没给他一个眼神,呵道:“滚!”
那人滚了出去,六皇子在屋里怎么都静不下来,提剑去演武场让护卫上,一通对打下来才将那股火稍微发泄出来。
丢掉那把剑,让人给他沐浴更衣梳洗一番后去找幕僚。
当然在此之前他已经将赵章澄清,以及做的两件事让人去告诉他们了。
他过来就是想听听他们的想法,是否有什么计策。
之前叫王幕僚出了风头,更得六皇子看重,这次一个个都想表现自己,只不过枪打出头鸟,谁也没当第一个。
一直没什么表现,被冷落的张幕僚没有按捺住先开口了,“在下浅见,这虞段良是忌惮朝廷才做下这两件事,一来和魔教结盟对抗朝廷,不内斗消耗,二来也是让各大门派为他所用。”
他刚停下立刻有一幕僚接上,“在下有不同看法,这虞段良怕是因为朝廷一直想要毁掉整个武林,起了别的心思,想要集合整个武林的力量毁了朝廷,这样他们就可以无所顾忌。”
“非也,在下以为……”
一个接一个,说着还争论起来,六皇子听得头昏脑胀,“王幕僚你一直没说话,你来说说。”
虽然《神剑谱》栽赃那一计没成,但这不是王幕僚的过错,是下面办事不力。
他还是想听听王幕僚的想法。
也是他这么一说,其他幕僚才发现王幕僚今天一直没开过口,这厮――阴险!狡诈!奸滑!
王幕僚顶着其他幕僚的不善的目光清了清嗓子,“在下先说这《神剑谱》一事。”
“云恒之之子年幼,不慎被人蒙蔽,也是应当,一招剑式又非剑谱。”
王幕僚停顿了一下,“另他代正道与魔教结盟,又给武林定下规矩,这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
六皇子已经坐正了身子,“先生此话怎讲?”
其他幕僚:可恶!这厮踩着他们在殿下面前彰显自己。
王幕僚不理会他们暗恨的眼神,说道:“正道和魔教一个自诩正义之士,一个浪杀无辜,毫无顾忌,两者之间的矛盾岂是盟约能束缚,这只会激发两者矛盾,到时候只会比今时今日更剧烈。”
“那规矩更是如此,江湖中人向来是无拘无束,图个快意恩仇,这个规矩……”
王幕僚淡笑不语,六皇子已然心领神会,“先生大才,令人醍醐灌顶,有先生在本皇子可安心矣。”
其他幕僚暗暗咬牙,杀了这王幕僚吧,留他在何时有他们的出头之日。
*
赵章不知道有人还不放弃诬陷他,以及对他的举措是这么看法,他带着云南星及韦音碧,还有个不肯走的宋柳亦回了飞鹿山庄,此时云恒之家眷皆是安然无恙。
而飞鹿山庄还是一片废墟的模样,赵章循着没有彻底消失的打斗痕迹,找到了那座云恒之最后消失的山崖。
他施展轻功到了崖下,很快又回到了崖上,“下面是一条河,你爹要是没死,掉下去或许还活着。”
主角都是这样,至于云恒之有没有这个运气赵章就不知道了。
云南星告诉自己这样的可能很小,但是还是升起了希望。
赵章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你爹如何,飞鹿山庄以后都要靠你,成长起来重建飞鹿山庄。”
“是!”云南星应的铿锵有力。
当然在山庄建起来之前,“让你娘他们先去仙鹤山庄住着。”
即使飞鹿山庄其他产业还在,想要重建飞鹿山庄也不过是花些时日,然而护住飞鹿山庄依靠的是实力。
所以他说的是云南星成长起来后,这么一来,飞鹿山庄才是真正的飞鹿山庄。
亲爹生死未卜,云南星迅速成长了起来,他读懂了赵章的意思,没有犹豫,答应了下来。
他不能让其他人也出事了。
余下镇大半是飞鹿山庄的产业,也不用马车,直接安排。
安排好了将云恒之夫人等人接下山。
赵章骑在马上,走在前面。
忽然一个尖细稚嫩的声音响起,“仙人!”
赵章转过头看到了自己在山沟里救起的那个小孩,他记得他娘叫他大壮,那瘦小的身子一点都不壮实,这么就不见看着比之前还瘦了一点。
大壮看到赵章看他露出了笑脸,迈着步子朝着他跑过来。
丁枝在田里看到都顾不得干活了,生怕自己的儿子得罪了贵人,丢了小命。
她朝着这边飞奔之时大壮已经到了赵章跟前,赵章翻身下马,“你都不吃饭吗?”
大壮愣了一会儿道:“我今天吃了野菜粥,但是肚肚还是很快就饿了,它不乖。”
赵章:“你多吃一点它就乖了。”
大壮摇头,“不能吃太多,其他人会生气的。”
丁枝已经跑了过来,听到这话眼泪不期然掉了下来。
她命苦啊,她和自家男人就大壮这一个孩子,家里人嫌他笨都欺负他,连饭都不让他多吃。
丁枝抱住大壮,“是娘不好,是娘不好……”让你投胎到我的肚子里,还不能让你吃饱。
大壮抹着他娘的眼泪,“不哭不哭不哭……”
“仙人能不能让我娘不哭?”
赵章:“。”你倒是给我安排上了。
丁枝却是已经止住了泪,她用力擦了擦,“贵人你们要人吗?大壮老实,你让他干啥就干啥,只求你们让他吃顿饱饭。”
丁枝眼里尽是希冀,大壮还没听懂这话的意思,一脸的茫然。
“没什么活让个孩子干的。”赵章的话让丁枝眼里的希冀迅速退去,变得暗淡,下一秒她就因为赵章的话睁大了眼睛。
“我摸过他的骨头,是个练武的材料,既然你舍得就给我当徒弟吧。”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她想问一问,喉咙像是被掐住了怎么都发不出声音,她抓住裤子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娘~”
大壮这一声娘让紧张万分的丁枝心神稳定下来,“您是说要收大壮为徒?”
赵章:“是。”
丁枝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应下来的,她看着大壮被带上了马车,心里既是心疼难过不放心,又是安心,跟着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饿死,跟着贵人好歹能吃饱饭,能活下去。
不过是见不到,只要他好她就高兴了。
丁枝转过头看到在远处探头张望不敢靠近的男人,她心里升起一股失望。
她重新回地里,男人就凑过来,“大壮怎么上了贵人的车?”
丁枝婆婆也过来了,“你是不是把大壮卖了?!大壮可是咱们家的孩子,还是男丁,你怎么能这么做,老四你就是这么管教她的……”
第269章 幕后黑手武林盟主(13)
大壮一开始觉得新鲜,看看这看看那,但是离家越来越远他突然害怕的哭了起来,别看他瘦小嗓门可大了。
在前面的赵章都被他的哭声折磨到了耳朵,调转马头走到马车旁,将人拎起来塞到马上,一个策马跑了回去,远远的就看到丁枝正在挨骂。
他一靠近一男一老就停下了,讨好的看着他。
赵章无视他们,只看着丁枝,“大壮哭的厉害,要么他留下,要么你跟着他和我一起走。”
方才赵章让丁枝一起走,只是话没这么绝对,丁枝虽然想跟着儿子,但是又怕给赵章添麻烦,她男人也在这,她怎么能离开,所以婉拒了。
但此时只有两个选择,她男人刚才又……
她受点委屈没关系,儿子要是继续待在这个家里,他还能长大吗?
丁枝咬牙,“我跟着贵人您一起走。”
丁枝男人想要去抓丁枝,余光扫到赵章又怂哒哒的缩了回去。
丁枝婆婆叉腰,“您是贵人也不能抢了我家儿媳妇和孩子,这还有天理吗?你……”
赵章随手对着地面挥出一掌,地面就多了一个寸许深的手印,这地都被踩实了,这得是多大的劲儿,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丁枝婆婆像是被掐住喉咙的鸡,声音戛然而止,一点都发不出来,缩着脖子,插着的双手忘了收回来,那样子怎么看怎么滑稽。
赵章抬眼,“没什么异议的话人我就带走了。”
丁枝婆婆哪敢有异议,想讨点银子来的念头被掐的一干二净。
丁枝男人本来就怂,那一掌下去都往后退了好几米,要不是怕自己跑起来太惹眼,赵章把巴掌挥在他身上,他早跑不见踪影了。
两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丁枝抱着大壮跟着赵章走了,走的远的一点都看不见了。
丁枝婆婆才大口大口的喘气,拍着胸口,看到自己一直打抖的双腿,咽了咽唾沫,想动一下,脚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远不近,刚好挨着那个掌印。
丁枝婆婆伸出手比了一下,摸了摸,这地比原来结实多了,刚才要是偏那么一点,打在她脑袋上……她一个激灵收回手,顾不得腿软连滚带爬的,爬的离这个掌印远远的。
等想起来自己的四儿子,让他来拉她一把,哪还看得到人。
回去又是一顿抱怨,丁枝男人还怪他娘把他婆娘和孩子弄丢了,要不是她苛待他婆娘怎么可能把孩子送人,连带着她自己也跟着跑了。
丁枝婆婆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撅过去。
这些丁枝都不知道,只要马车停下她就会自己找活干,她知道自己是个累赘,人家肯带着她那是人家好心,哪能什么都不干。
云家的仆人刚开始还想抢回来,毕竟赵章都说了收大壮为徒,那丁枝的身份就肯定是要比他们高的,但丁枝总能抢到活干,加上赵章没说,他们也就随她去了,少干一点还能轻松一点。
至于大壮赵章丢给了云南星,他不是一直想当师兄,这不就当上了,也该尽一尽作为师兄的职责。
云南星:“……”我已经不想了,我现在只想为爹报仇。
云南星为了不伤害小小的师弟那颗小心灵,等他睡着了,才偷偷跑去找师父。
他还没开口赵章便道:“不想教你师弟?”
云南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赵章没有责怪他,而是说:“他是你师弟,为师要时刻注意四周,不便教他,便想将他交于你,只这一路上,到了仙鹤山庄我会安排其他人教导。”
到仙鹤山庄一月有余时间不算长,路上停下休息的时间不长,也不方便练武,云南星便没再有异议,开始教大壮识字。
他怎么启蒙的就怎么教大壮。
云南星的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如今飞鹿山庄没了,儿子能不能长成还要看赵章,她不赞同他的做法也没有说出来。
人多,速度没有赵章来飞鹿山庄快,多花了半个月才抵达仙鹤山庄。
赵章早已传信回来,山庄里已经安排好了住处,直接住进去就可以了。
他也同云南星说的那样另外让人教导大壮识字,云南星和韦音碧一起习武,给他们安排了陪练,他们也会互相练一练。
宋柳亦也没走,跟着过来了,刚开始还很老实的待着,后来隔一段时间消失一阵子,隔一段时间消失一阵子。
赵章也没管她,武林这边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比如把一群找上门来的各大派掌门打服了,又比如把他的规矩一点一点落实下去。
在绝对武力震慑下,整个武林在逐渐转变着。
六皇子府
六皇子铁青着一张脸回来,仆人们一个个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触怒了他,身首异处。
现在也没有哪个夫人敢来截人了,上一个这么干的人,人都没了。
六皇子并没有因此心情舒服一点,看到他们一个个的,都很碍眼,他们是不是知道他被皇兄皇弟们奚落了才这么小心,一个个都在心里笑话本皇子。
六皇子想把所有人都砍了,但是知道他这么做又会被人笑话一番,他生生忍住了。
去了演武场尽情将怒火发泄在护卫身上,看着自己的剑沾了血,愈战愈勇。
护卫不能伤了六皇子又不能躲,左右支拙,身上伤口也越来越多。
“让府医给你看看。”六皇子落下这句话转身离开,照旧去了清风院,幕僚住的地方。
王幕僚还在,不过一次次计策落空,六皇子已经不再重用,其他幕僚‘兔死狐悲’,又加入争取六皇子青眼的队伍中。
然后一茬又一茬的人失败,落得比王幕僚还不如,现在大家都不积极了,这就是个雷符,到谁手里爆谁。
所以知道六皇子要来清风院,整个清风院都沉闷了三分。
六皇子坐在上首,“谁来说,如何灭了这个武林?”
众人没有吭声,谁知道怎么灭了武林,他们都智计百出了,那武林不还是好端端的。
最厉害的一次还是下毒把各大门派的人毒倒了,可惜被那个虞段良给救了回来,原本那些武夫还口服心不服,那次之后都听实打实的听他的安排,叫殿下气的直呕血。
六皇子眼睛微眯,落在近前的幕僚身上,“燕先生你来说说。”
燕幕僚心中苦笑,后面的位置他没抢过其他人,祈祷了无数次,没想到还是……
燕幕僚定了定心神缓缓道:“想要灭了武林虞段良首当其冲,然虞段良乃是大宗师,武功无人能及,只怕护国侯(朝廷唯一的大宗师)也杀不死他,但人有穷尽时,双拳难敌四手……”
燕先生没有办法只能出馊主意,耗死他,耗死了虞段良武林将重新变回一盘散沙,他们对付起来便简单了。
当然理论上容易,但哪有那么多人,燕先生纯粹就是敷衍六皇子。
六皇子却因为他这一席话陷入了深思,他没有这么多人马,但番邦有啊。
如果……
*
“何姐姐。”
刚从魔教回来的宋柳亦身形僵住,转过身来看向韦音碧,“这个时辰你不是应该在练箭?”
怎么在这里?!
“何姐姐可否与我一战?”韦音碧没有回答反问她。
韦音碧这些年勤加练武,天赋、武功秘籍加上机遇,她已经是二流高手。
原本只是有点小名声,但是云水宫之战让她在江湖中有了一席之地,手刃仇人后她也没有丝毫懈怠。
想要变强就要挑战强者,宋柳亦就是被她盯上的强者。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宋柳亦离开的时候再小心,还是被恰巧在山林里练功的韦音碧撞见了,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化名何欢的宋柳亦:“你打不过我。”
“打不打的过试过才知道。”韦音碧拉弓朝宋柳亦射去。
宋柳亦身影一闪如鬼魅般向韦音碧靠近,韦音碧施展《七叶步》想要拉开距离,宋柳亦的匕首已经抵住了她的喉咙。
“我说过,你不是我的对手。”
宋柳亦收回匕首转身离开。
韦音碧捏紧拳头,“还是太弱了。”她如何重建金箭门。
嗯,韦音碧还不知道宋柳亦的真实身份是魔教教主,她要是打得过宋柳亦,武林中都没多少敌手了。
宋柳亦悄悄的溜回了院子,虽然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但她还是不想戳破那层窗户纸。
宋柳亦智近若妖,刚开始没有发现赵章已经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但是在日渐相处中发现了端倪,发起试探。
确定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后她就‘光明正大’的消失跑去魔教。
那盟约尤在,她不得收拾那些不乖的玩意儿。
她完成了,她也想看看赵章是如何将武林变成他所说的样子。
原以为是他在放大话,她一个魔教就她一个教主都那般难管,他又如何管的住各大门派和一群无门无派的江湖侠士,不成想……
宋柳亦垂下眼眸,快步回了房间。
赵章发觉她回来了,照旧当她没消失过一般对待。
整个武林现在都按照他制定的规则行事,想来用不了几年他也可以撒手,休息休息了。
前提是朝廷不要再搞事。
不过一盘散沙的武林朝廷就搞不定,如今这武林他们识趣就不要再搞小动作,这样还能相安无事。
“师父。”
赵章听出来是云南星的声音,抬手一挥门便打开了。
“何事?”
云南星进来拱手行礼,“师父《神剑谱》第四式我怎么都学不会,还请师父指点一二。”
“你太急躁了。”之前他让云南星教大壮习字就是想让他缓一缓,不要一个劲的练功。
只是彼时的云南星已经不是当初的云南星,他到了仙鹤山庄后这些年来都不曾偷懒过,还愈加勤奋,怕是心中也认定他爹不会回来了。
第270章 幕后黑手武林盟主(14)
但他的性格和韦音碧不一样,练的武功也不一样,这样并不是什么好事。
赵章看着云南星执拗的模样,其他话也说不下去了,要不是这样云南星又如何从原主手底下一次次逃生,强大起来反杀他。
只是如今的环境还是偏安逸了,所以云南星还没有达到前世的境界,还是生死之间最磨练人。
“你下山吧。”
云南星不知道怎么好好的请教变成了被打发下山,背着包袱在山庄外还有点茫然。
云南星站了没一会儿韦音碧也出来了,“你也被师父丢出来了?”
韦音碧摇头,“我主动的。”
之前韦音碧下过山,云南星却没有,她知道还是历练成长的最快。
“走吧,你再等在这里,天黑了就只能露宿荒野。”
韦音碧率先下山,云南星快步跟上。
山庄里赵章和大壮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大壮先顶不住了,他道:“师父为什么我不可以下山?”
大壮之前比正常小孩都矮小瘦弱,但是自从练武吃多了以后,身高跟小苗施了肥一样蹭蹭涨,现在壮实的很,还比正常小孩高一个头,肉眼可见未来会长成一个壮汉。
身体结实了,说话倒是跟从前一样慢,看起来憨憨的。
赵章:“为师就你们这几个徒弟,折损在山下师父会心疼的,你不会让师父心疼的对吗?”
大壮一边想下山,一边纠结师父对他这般好,让师父心疼实在是不应该。
赵章捂住心口。
“师父我不下山了。”
赵章掌变拳放在嘴边挡住上扬的嘴角,轻咳了两声,“大壮乖,好好习武。”
大壮重重点头。
路过的宋柳亦:“……”
这么骗徒弟你不亏心吗?
也就赵章不知道她的想法,不然他一定理直气壮的说不。
亏心什么,小孩子家家的就该待在安全范围内不要乱跑。
虽然这个小孩已经是个三流高手。
大壮就像赵章说的那样就是个习武的材料,还是习武奇才。
虽然他没有超越韦音碧和云南星,但他习武时间比他们短,还花了半年习字。
要是在同等条件下,一根筋练起功来就心无旁骛的大壮肯定要胜过他们。
*
云南星下了山不知道该去哪,在仙鹤镇住了一晚,决定去京城,他要去会会朝廷的人。
这个破朝廷,不仅派人杀了他爹,还诬陷他师父,早晚有一天他要杀了那些皇家之人。
云南星看向韦音碧,“你跟着我干嘛?”
韦音碧淡定的道:“师父让我看着你一点,免得少了一个徒弟。”
“呸呸,晦气,什么少了一个,要有事也是他们。”
云南星挥动马鞭打在马屁股上,“驾――不要跟着我。”
真出了事少的是一个,她要是跟着师父就剩下那个憨大壮了,以后怎么守得住仙鹤山庄。
韦音碧置若罔闻依旧跟了上去,师父原话是师弟下山就会遇事,若是两人一起,她要小心些。
遇事不是正好,江湖被师父整顿的事情少了不少,如果跟着师弟能碰上事情,正好给她练手。
云南星甩不掉韦音碧只能无奈接受了,两人一起朝着京城而去。
*
乌合族
汗王将一封信交给旁边的信使,信使将其交到护国法师般诺罗手上。
“护国法师齐朝出现绝世剑谱,让武林盟主得以一统江湖,导致如今的齐朝朝廷势弱,你看我们是否可以夺取这个剑谱,让我儿郎学习,然后拿下齐朝。”
般诺罗看完这封信将其还给信使,“汗王非我不愿,而是如果这个武林盟主真的武功如此高强,写这封信的人便想我们和那个武林盟主争斗,不管是哪一个都于其有利……”
般诺罗说这话其实也是借口,他当护国法师是想得到整个国家的资源支持他练武突破,如果帮帮忙自然可以,但是要他冒着生死之险去夺取剑谱他也是不愿意的。
汗王:“这件事本王已经考虑过了,法师尽可夺取剑谱,若是得不到剑谱便向那个武林盟主透露这是齐朝朝廷的意思,到时候齐朝自己闹个两败俱伤,我们就能将至拿下,将整个齐朝变成我们乌合族。”
般诺罗走到中间手握拳放在胸前,“是。”
夺取剑谱只是附带的,打不过就跑般诺罗没什么意见,他自信可以从武林中人任何一人面前逃走。
般诺罗出了王城,回到他的府邸,叫来两个弟子。
“你们两个跟我去齐朝,助我夺取剑谱。”
他的两个弟子一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是个练武奇才被他挑中,一个是王族旁枝也是个习武的材料,所以求上门拜他为师。
大弟子:“师父,我定当同您取得剑谱。”
二弟子:“是。”
二弟子普安就住在护国法师府,大弟子泰柯则要回去收拾,正好也让家里人打听打听,怎么突然要去齐朝夺取什么剑谱。
虽然他一直挺想去齐朝看看,会会齐朝的武林高手,但是师父这么突然,他还是弄清楚了为好。
般诺罗不管两个弟子什么想法,他在盘点自己的库房,齐朝武林高手众多,他要多带点防身东西。
泰柯父母作为王族想要打探出点什么不难,将之告诉给泰柯,“剑谱若是取不回来汗王不会怪罪,护国法师定然还有别的任务,你到时候见机行事。”
泰柯父母不太想他去齐朝,但泰柯早就嚷嚷着想去了,这次又是为汗王办事,他们也不好阻止,只能多给泰柯准备一些东西。
泰柯东西多,与之相对的普安就只有简单的行囊,他能进护国法师府已经是全家最厉害的人,家里没有什么能支持他的。
他也没跟他们说他要去齐朝,只是捎信回去,他要跟着师父出趟远门。
东西多马的速度就慢,泰柯又不想少了,回头对普安道:“师弟用你的马帮我驼一驼,师兄分你一些。”
普安没应,动作却很诚实的将东西接了过来。
般诺罗就当没看到,“走,去到齐朝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等一行人到了齐朝发现,不仅是齐朝远,这个武林盟主住的仙鹤山庄也挺远的。
齐朝地大物博,令人心生向往。
若是能将齐朝收入乌合族,那他就是整个天下的护国法师,何愁不能追求武学至高境界。
般诺罗心头火热,路上减少休息和两个弟子快马加鞭,一直到仙鹤镇才修整好好休息。
普安将拜帖也可以说是战书送到了仙鹤山庄。
赵章正在琢磨怎么割各大门派的肉给普通老百姓才不会引起太大反弹,闻言让人进来,他接过帖子被整笑了,“好个乌合族护国法师,赢了他要剑谱,输了什么都没少。”
这算盘打的,算盘珠子都要蹦他脸上了。
“你告诉他,要是输不起这帖子我就当没看见。”
管家领命,去了正堂,将赵章的话复述了一遍。
普安:“你们武林盟主是不敢应战吗?”
“若是认输借我们剑谱一观便可。”
管家:“汝休的口出狂言!”
“你们脸皮之厚,我算是见识了。”
普安不在意管家说的,重复了一遍观剑谱的话。
管家气愤难当,挥手袭去,普安自是不怕,他挥舞着他的流星锤将管家打成了重伤。
护卫统领冲了进来,挡在管家身前,“敢到我们仙鹤山庄撒野,真当我们山庄无人?!”
普安:“是他先动的手。”
“你……你……”管家急火攻心,血直往外冒。
护卫统领不和普安废话,挥舞双刀攻向他,“今日我就看你有几斤几两。”
普安只是普通乌合族那般高大,力气却大的惊人,流星锤甩过来震麻了护卫统领的双手,他的手臂也在颤动。
轻敌的他不由得正色起来,胆敢挑衅仙鹤山庄果然有几分本事。
护卫统领稍作后退,让自己的手臂缓过来,灵巧的避开流星锤,向普安腰间劈去,双刀向外展开。
普安后退,流星锤变换捶向护卫统领的后背,护卫统领不得不放弃继续进攻躲闪。
普安收回流星锤,“我是来送战书的,不想要打打杀杀。”
“敢来不敢放下筹码,这不是战书是无耻,回去告你背后的人,若是想要剑谱就拿出点东西来。”
赵章人没到声音却是一句不落的传到了普安耳朵里。
赵章顿了顿继续道:“你胆敢伤我的人,走之前总要留点东西。”
普安紧绷起来,抓着流星锤严阵以待。
只是不等他看清,一股巨力出现在胸口,他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桌椅上,在反作用力下人就这么跪在了地上,血从他嘴里流了出来洒落在地。
“滚。”
人都没见到就将他伤成这样,这已经超出普安的认知,他头一回心生胆怯,闻言抓着流星锤就跑了。
回到仙鹤镇他们入住的客栈,普安将事情经过都说了出来。
般诺罗浓眉倒竖,“这个武林盟主的确是不简单。”
居然没露面就能将普安打成这样,如果是他的话,般诺罗还真不确定自己能这么伤到普安。
般诺罗心里觉得不太妙,但是这件事由不得他退缩。
这齐朝武林中人不是说都好面,怎么就不能直接答应下剑谱的事情。
让他上哪拿出和剑谱一样的东西?总不能拿出他自己的秘籍。
般诺罗犯愁的时候,泰柯有了主意,“师父我们可以拿《般诺般若经》作为筹码。”
《般诺般若经》是乌合族的经书,传言经书中藏着大宗师之上的境界法门,但是从未有人找到过。
何况齐朝没有《般诺般若经》,但它在乌合族很多人家里都有一本,与剑谱相比并不珍贵,若是输了也不可惜。
“若是我们拿出《般诺般若经》齐朝武林盟主还不答应,就是他怕了我们,届时……”
泰柯嘴角一勾露出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