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老实憨厚’农民工(23)
其他人比她更震惊,他们之前没和赵章聊过,只知道佟嘉爽帮他办了旁听证,她说他有天赋不学习浪费了,他们也就听一听,但是此时此刻都不由得重新认识了一遍赵章。
他在他们眼里已经不是朴实,会送水果搞装修的小老板,而是一个有想法的人。
这些年当老板有有文化的没文化的,赚到钱的多,赚到后一直赚的少。
能越赚越多无疑是有想法的那一批人,这样的人自然是值得结交的。
齐淞南:“佟老师,我和计算机学院的文老师关系不错,我可以帮忙牵个线,也算不白吃这苹果了。”
“齐老师,你这样我们岂不是白吃了?”他后边儿的老师开玩笑说道。
赵章率先说:“我送的,不是白吃不是白吃。”
他没接齐淞南的话,毕竟这本来也是跟佟嘉爽说的。
两个人聊上越过佟嘉爽,那就很不地道了。
佟嘉爽倒是没多想,她正愁自己和计算机学院那边的老师不熟,有齐淞南正好。
“那就拜托齐老师了,回头我请你吃饭。”
佟嘉爽说完转过来对着赵章说:“我一会儿还有课,就让齐老师带你过去。”
赵章:“谢谢佟老师,不过这饭怎么能让佟老师你请,我请我请。”
佟嘉爽拒绝了,“这是我和齐老师之间的事儿,我也不能白吃你这苹果不是。”
“齐老师佟老师你们这是点我们呢?”
“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佟嘉爽义正言辞道。
最后还是赵章终止了这个话题,苹果他送的,没有什么白吃不白吃。
至于请客,到时候他解决就是了,现在人多就别提了。
齐淞南领着赵章去计算机学院。
文老师人正好在办公室,齐淞南把人叫出来。
“张老板那有台电脑,就想做个公司个人网站……”齐淞南简单的把赵章的来意说了。
文老师没有一口拒绝,“这个网站需要我做,但是日常维护需要我的学生去维护,每天两个小时。”
这个年代,学计算机还能当计算机老师,文老师显然是有家底的,他有电脑。
但是学计算机的学生只有微机房里那么些电脑可以接触,还要小心翼翼,时间短暂。
这能学出来什么?
可他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现在赵章有一台电脑,这无异于给他的学生多了一个练习的机会。
赵章:“当然可以,文老师不知道这个价格是多少?”
文老师自觉网站做起来没什么难度,他又想学生去蹭电脑,最后报了个等于白送的价格。
赵章提点价他还不乐意,最后就这么定了下来。
为了学生能早点用到电脑,文老师一点都不拖沓,从赵章嘴里问出要求,就开始设计。
花了一周时间将网站做好,喊赵章过来看,不满意还能改。
赵章看了一下,没以后那么好看,但他要的功能都有,而且现在怎么能和以后比,就这已经是国内网站前列了,也就是相对比较精美的那一批。
这就够了。
赵章付了钱,文老师就把学生名单给他了。
他也不好意思塞太多,就三个人,都是家境不太好,但他比较看好天赋的学生。
赵章没有任何质疑收下了。
文老师的三个学生知道这个消息凑在一起。
“文老师这个意思是?”
他们摸电脑少,哪能给人做网站维护啊。
“想让我们多摸摸电脑吧。”宋白桥此言一出另外两个学生都觉得有道理。
不然为什么是三个人,就因为怕有时候需要上课没时间去的缘故吗?
显然不是的,毕竟就算真需要维护网站也不可能需要天天去。
他们确定好后分配起时间,宋白桥就是第一个去的。
他不想给老师丢脸,早早的坐上公汽去心心家园。
心心家园售楼部已经撤了,现在是物业的人。
宋白桥问了物业,物业跟他说了哪栋楼,他自己找过来了。
他敲门没人应,就站在门边上等着,赵章来的时候就看到他站累了还老实的站在那里的模样。
“你是文老师的学生?”
宋白桥:“是,我是,我叫宋白桥。”
他紧张的回答,心里懊恼极了,他还想给张老板留个好印象的。
赵章没管他的心理活动,钥匙插进锁孔,打开门,“你跟我进来,我领你去看电脑。”
“以后你不用这么早过来,白天八点到下午五点,你们自己定好时间,跟我说一声,要是有事不能来你们自己换一换,或者调一下时间也可以,没有那么严格。”
他没听到回应转过头,看到宋白桥还站在门口,就知道宋白桥是看到房子豪华的装修不敢进来。
“随便踩,我也是直接踩进来的,不用怕踩脏了。”
宋白桥这才连门跟上,还不忘了带上门。
“我刚才说的你有听到吗?”
宋白桥直接复述了一遍,一字不差。
赵章羡慕道:“记性真好。”
赵章领着他去看电脑,又去烧了一壶水,拿过来两个搪瓷缸,一个赵章自己用的,一个其他人用的。
赵章的有点旧,是以前他的吃饭家伙。
赵章先把自己的放书桌上了,宋白桥就没看到,拿到搪瓷缸一脸懵逼,毕竟这里看起来这么贵气出来一个搪瓷缸这么接地气的可不就有点懵么。
不过他也没深究,甚至直接抛之脑后了,他只能在这里待两个小时,肯定要多看看电脑了。
赵章也没管他,看自己的书去了,佟嘉爽给了他书单,还帮他办理了借书证,他正在系统的学习。
*
宋白桥从赵章这边回来,另外两个学生就把他围住了。
“怎么样怎么样?”
“我今天摸了整整两个小时的电脑,我昨天想好的在电脑上都实践了一遍……”
宋白桥说的平铺直叙,但两人听着就觉得很爽,很舒服,他们迫不及待轮到自己了。
两个小时,整整两个小时。
“老板没在那里看吗?”
“没有,老板在书房看书,还给我端了杯水。”他又把赵章让他们自己安排时间的事情说了一遍。
“对了,他还给了我五块钱,说是帮忙的补贴。”
宋白桥本来是不想要的,哪有用了别人两个小时的电脑还拿钱的,但是张老板说已经和老师说好了,他这才收下。
“是不是老师帮我们啊?”
三人家庭条件都不怎么样,在此之前他们都不打算往计算机方面发展了。
想想也只有这个理由了。
他们一定不能辜负了老师的期望。
他们卯足了劲,提前在学校里做准备,到了赵章这边用电脑就直接上,进行验证,绝不浪费一分一秒。
赵章也没管他们,只是他要是要出去还是往这边留了一个人,不是简单的信不信任的问题,这么多值钱东西,里面还留一个人,这不是信任是心大。
现在赵章给客户讲如何装修讲完了都会提一嘴网站的事情,还会发一张名片。
别人有没有电脑,用不用的上再说,但发一定要发。
就算网站不去看,上面还有他们门店的电话号码。
更何况网站现在最重要的作用就是存在。
这不就有客户拿着名片回去了,她那一脸喜气的样就有人问了,“我说黄姐有喜事呢?”
黄大姐:“没啥喜事,就是去看了看我的新房。”
“你知道的我在那个心心家园买了一套房,我买的早现在可以装修了。”
“那是真好。”她强自说:“我就是犹豫了,不然我也买一套。”
黄大姐:哈哈,就你家那个情况还想买,啧。
黄大姐拿出名片,“我今天啊才知道那个装修公司能装修的上报纸不是没道理的……”
她没往下说就晃悠着名片。
“这啥啊?”那人抢过名片一看,上面的电话看的懂,网站网址没看懂。
黄大姐抢过来,“这是装修公司的名片,他们说我要是不去新房那边可以打电话联系他们,还可以在他们网站留言,他们每天都会看。”
她特意在网站两个字上咬了重音。
“网站是啥?渔网上站着?站渔网?那不应该叫站网?”那人秃噜了一大堆问题。
黄大姐嫌弃的瞥了她一眼,“什么啊,是电脑,电脑里的网站,什么渔网啊。”
她一脸你什么都不懂,完全不管在赵章提起之前她自己也是对网站毫无了解,往渔网上想的。
“不跟你说了。”她转过身嘴里念叨:“买心心家园买对了,这装修公司就是厉害,房子装修的准准好。”
不多久这一片都知道装修心心家园的装修公司有网站,特别牛逼特别厉害,装修特别好,装修就要找他们。
不知道在哪?去心心家园啊,那边房子全都等着装修呢。
不少人这么跑过来了,赵章这边名片是散了一批又散一批。
毕竟他们知道了不得跟七大姑八大姨炫耀炫耀,他们没有新房子,但是他们知道网站,他们以后也要找安家装修。
安家在普通老百姓这边有了逼格,还受到暴发户的青睐。
其他装修公司倒是没发觉,主要做装修的还比较少,而他们听说网站的事情也是当玩笑看了。
装修公司要什么网站,网站有什么用?
电脑都没多少人有,搞这个网站纯属是浪费钱。
这个安家就是吃到心心家园的甜头飘了,且看它慢慢飘,大迈步子扯到蛋。
赵章没管其他装修公司的人怎么想,他就跟张家村的人提了一下,他们有股份,改变不了决策,但有知情权。
当然他们毫无异议,因为赵章一房一结,比之前在工地干一直到年底才能拿到钱好多了。
他们差不多一个月能看到一回钱,干的别提多有劲儿了。
第432章 ‘老实憨厚’农民工(24)
这一干就干到了年尾,他们公司已经扩张到一百零三人。
赵章在酒店定了席面,把他们都通知到了,一百零三个人,整整十桌。
李根看着桌子上的螃蟹和虾干咽口水,“我们还能吃酒席啊?”
这谁听说过啊,他干了三年了,从没听说过,自己也是第一回坐在这里。
李国平:“这是老板待我们好。”
可不好么,他跟客人要价高,也没给他们正常价,都是比在干工地的时候给的多。
要求高工期长一点也不会想从他们这抠钱,每次一干完就给他们发钱,带他们去存银行。
那天热了,还准备了冰块放房间里降温,凉茶绿豆也是一大桶一大桶的送。
还有什么高温补贴,真就没有比他更好的了。
对了,还有保险,说是老了看病可以少花钱,退休了有钱领,这和厂里的工人也没啥区别了。
李根重重点头,“老板是好,我们以后都跟老板干。”
赵章:“我先给大家说两句,在坐的有公司刚成立就在的,有中途加入的,不管怎么说今年就要过完了,我们安家也发展的很不错,活干都干不完。”
“我就希望以后的每一年我们安家红红火火,大家的日子也过的红红火火。”
“为我们红红火火的未来干一杯。”
赵章举杯众人齐齐举杯,“红红火火!”
他们把这杯干了,赵章开始发红包,“这是年底的奖金,不多,给大家回去过年添个彩。”
赵章挨个发,有的到手摸一摸感觉挺厚,有的迫不及待打开来了。
一看一千块,“老板比我干一个月拿的都多了,不少,一点都不少。”
“就是啊,我去年在工地干活工头还差点跑了,哪像今年啊,干完一套房就拿钱,年底还有奖金。”李根说着抹泪了。
张来旺他们也开始抹了,去年那个惊险啊。
别提张来旺他们,就是公司财务后勤这些人也是感动的要流泪了。
安家是真不大,他们有学校出来的,有厂里下岗的,跟着私人老板那都是无奈之举。
他们怎么能想到还有今天啊,有保险,年底有这么好的席面,现在竟然还有奖金。
赵章开玩笑的说:“我发个红包还把大家惹哭了,我这红包是不是不该发啊?”
“老板这红包发了你就不能收回去了。”
“就是啊,老板进了兜你就掏不走了。”
……
场面十分热闹,大家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菜一盘盘的上上来,大家都敞开了吃,在场基本都是大肚汉,最后都吃了个干干净净。
赵章:“我最后说两句。”
“在坐的都是自己人,咱们干装修,对房子最了解,房价这些年都在涨,大家要买房的都趁早,现在开始攒钱攒个几年就能买到,不管是娶媳妇,还是把老婆孩子接过来都方便,这边教育也好,孩子上大学希望也大,上了大学就坐办公室,比咱们干装修舒服。”
买房是对大家说的,后面就更倾向于对工人说了,本地人说个房价问题他们自己会考虑。
工人老婆孩子在老家,第一时间想的是回去,这都是好工人啊,他现在就得帮他们操心起后顾之忧,免得他们以后没存下钱买不起房回老家去,他还得另外招人。
当然这事也急不来,赵章就提一提,让他们把钱存好。
虽然在他这基本等于月结,但他们不会汇款,还是老习惯,想把钱取出来到时候带回家,所以现在那些钱都没怎么动。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现在提的原因。
众人也因为他的话陷入了沉思。
赵章拍拍手,“回去好好想想,今天就到这里,预祝大家过个好年。”
他们散了之后也没一起走,本地招的都回家去了,外地的和他们住一片,但走的有快有慢,不一会儿就分开了,跟着赵章的只有张家村的人。
张来旺:“大头哥,今年我们要不要卖货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搓了搓手,不是冷的是兴奋的,他身上这件军大衣就是去年买的,去年那种疯狂卖货的感觉让他回想起来还是意犹未尽。
张大福:“是啊是啊,大头哥卖不卖啊,那个尼龙袜太好卖了,那些人跟不要钱一样的买。”
他俩一说其他人也是跃跃欲试。
赵章扫了他们一眼,“就知道卖货,都不想着分钱。”
“你们还记不记得公司你们也有份?可以分红。”
一个个挠头,张来旺还“啊?”了一声。
赵章服了他们了,那钱撒出去就真不上心了。
“这事儿明天说。”他身上又没带钱。
哪有分钱的震撼感。
但他这一提众人有点抓心挠肺了,到底能分多少啊?
他们晚上回去都睡不着,第二天赵章喜获二十八对黑眼圈。
赵章自己倒是睡的香。
赵章把人集中在三百平的房子那边,叫两个人跟他去取钱,取回来后摆在桌上,都是五十块的,一叠二十张,一千块。
把众人的眼球吸的牢牢的。
“妈耶,俺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俺也没见过。”
还有嘴里不知道咕哝什么的,不用想也是被震撼的就是了。
赵章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的手往钱上一拍,“今年赚的不少,但是公司还要发展账上必须要留钱,就取十万分一分,我占百分之五十一,就是五万一。”
赵章分了一半过来,又拿了一叠放自己这边。
“来旺,占百分之五,有五千块。”
赵章拿了五叠给张来旺,张来旺还有些懵,“我我去年就投了四千就拿回来五千了?”
“这放一年就多一千了?”
赵章没回他,现在他正兴奋别人说啥都听不进去呢,他先给别人发。
“大福,占百分之三点七五,分到三千七百五十块。”
张大福拿到钱拉着张来旺说:“俺也多了俺也多了。”
赵章继续分,最少的是投五百块的,最后分到六百二十五,因为都是五十块的,他和别人拆着五十,他们自己记着。
赵章:“这是第一次分钱,以后还会有,不是还钱。”
“大家的股份呢现在保持不变,除非再有资金投入,这样会稀释大家的股份。”
“以后谁要是缺钱了想要卖出股份可以找我,我跟你们买,当然我是建议不要出,分多分少这都是下蛋的金母鸡,你卖了就是一锤子买卖,钱很容易就花出去了。”
“我也不多说了,希望大家以后还能跟现在一样,跟着我干,把日子越过越好。”
“肯定要跟着大头哥干啊,一年不仅钱拿回来了还多了一千块,以后还有机会分钱,哪有这种好事儿。”张来旺第一个响应,其他人也纷纷响应。
他们都知道要不是赵章带着他们,他们今年不可能过的比去年好,挣的比去年多,还有机会分钱。
他们之中有的现在就后悔自己投少了,去年过年他们死犟着也应该多留些钱投进去。
赵章压了压,示意他们安静,“钱呢我建议你们存起来,我昨天最后说的话是真心的,咱们在老家挣不到什么钱,出来也是在工地干活。”
“大家也看到暑假的时候那些大学生咋干活的了,他们就是测量画图,我们都干一样的事情,人家懂的就是多,以后可能去盖大楼盖商场,就是管事儿的,不像我们去了就只能听着干活,更辛苦,赚的也不及他们多。”
“我们不能让我们的孩子也这样。”
“老家父母是比我们年纪大,吃过的盐比我们吃过的饭还多,但是见识一定没我们多,他们没来过南城,没看过大学,我们不能按照他们的话来。”赵章已经给他们打预防针了,肯定有很多老人反对的,但是留在老家也就那样了。
赵章的话他们也都听进去了,他们现在爹娘爷奶谁的话都可以不听,但绝对会听赵章的。
赵章平时给他分配工作听习惯了,还有张冬来对赵章事迹如数家珍近乎神化来回的讲,他们不信服是不可能的。
乔秋更别提了,他虽然知道张冬来那些话真真假假的,但结果却都是真的。
赵章别看以前看着普通,但是人家出来见过世面了,变了,要化龙了(一遇风云便化龙)。
人家还大气,带上他们了,要不说个借钱,让他们跟着干活,谁会不肯啊?
再说了公司能发展成这样主要功劳还不是在赵章身上,他占百分之五十一都少了。
他就是想带他们,带他们走出张家村。
乔秋自觉自己没有他这个心胸,他愿意照顾同村,但绝对做不到这个地步。
无论从能力,还是从人品乔秋都被赵章折服了。
所以别看他现在在公司里当二把手,瞧着有机会当一把手,但其实他和张来旺这样的铁杆是一样一样的。
以至于后来有人挖人或者想挑拨关系都折戟沉沙。
*
钱分好了,转头又去银行各自存进去了。
出去后张来旺又提起了卖货的事情,“大头哥,去年分了六百多,今年真的不干吗?你不是说要攒钱?这钱也不少啊。”
张来旺已经打定主意买房了,他这已经有一万多,起码还要有一万块,家里反正掏不出什么钱,这钱还得靠他自己。
其他人也看向赵章,他们不说买不买房,也是想再挣一笔的。
“行,我们现在就去批发市场。”赵章其实没想反对,毕竟分房就要取消了,到时候房价就会涨一波,能多挣点早点买房是最好的。
这次赵章还是进了不少的丝袜,丝袜容易勾丝,就是个消耗品,就算是囤货了也打不住一年用的。
第433章 ‘老实憨厚’农民工(25)
去年它收益占的可不少,赵章也多进了一些,也进了腈棉混纺袜,搭着销的快,他不可能过了年还在那边卖,就得牺牲一些利益。
赵章还问袜子摊老板,“还有没有尼龙袜搭点给我?”
袜子摊老板:“哪还有啊,早就卖完了,你倒是可以去袜子厂问问,他们那说不定还有。”
“这玩意儿我都丢着积灰了,你还能卖出去啊?”
赵章听到袜子摊老板的试探,“嗐,哪卖的出去,不是有七大姑八大姨的可以送么,我们这么多人,往南城跑总不能什么都不带回去。”
袜子摊老板觉得赵章拿他逗闷子,不过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毕竟尼龙袜就算能卖出去又能卖多少钱啊。
他要是知道赵章把他搭的那一万五千双的袜子卖出一千多块钱他估计就不会这么想了,并且会非常的心痛。
赵章没再挑棉服,棉服赚的不少,但体积大,带着不方便,算起来其实不如袜子。
围巾还可以,赵章进了两百条,依旧是红色居多。
他这回又进了一些玩具,女人和孩子的钱最好挣,怎么能少了玩具,还有发圈,这个肯定少不了,东西轻,还好带,卖的时候顺手就卖出去了。
其实这些和电子表比那都不算什么,可惜现在电子表市场已经饱和,赵章买回去了也不好卖。
赵章进了一批,花出去的钱却不多,这点东西他们很多人手里都没货。
“大头哥咱们这是不是太少了一点?”
“对啊,大头哥咋不买衣服了?衣服带起来是不方便,但我们不怕扛。”
赵章:“手里有货的先回去,其他人跟我去袜子厂。”
他本来没想跑工厂,工厂虽然更便宜,但货品少,他就挣一波没想跑一趟的。
但是现在明显有利可图,袜子厂肯定要去,他不仅要去袜子厂,还想看看这边的服装厂纺织厂。
九十年代很多厂子都撑不住了,下岗潮一波接一波,今年很可能是最厉害的一年。
为什么是很可能呢?历史进程还是有些差别的,原主又不会去注意这些,赵章也就不知道具体的了。
不管如何,他肯定要去工厂跑一跑。
赵章带着他们打听,去找袜子厂,袜子厂不只有一家,赵章跟人打听的是其中一家,他过去的时候看到有人在厂门口卖袜子。
赵章有了一种预感,上前打听,“你怎么在袜子厂门口卖袜子?”
“厂里发不出工资抵给我们了,大兄弟你要袜子不?一块钱二十双。”
乔秋在那算了一下,竟然比批发市场还便宜。
“大兄弟我这边更便宜,一块钱二十五双。”
乔秋眼睛都要凸出来了,张来旺还小声嘀咕:“你们这也太便宜了……”
那听着就像是说你们这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就有卖袜子的说了,“我们这都是卖袜子的,卖贵了没人要啊。”
有往远了跑的,刚开始还行,后面跑一趟还不及坐公汽的车票钱,骑自行车或者走路的太累了。
后边就这么守着厂了,看有没有外地人来进,他们这么便宜纯粹是已经打过价格战了,也想早点卖完,再不想守着这些袜子了。
赵章摸了袜子,质量和批发市场的差不多,厂子破产有很多因素,赵章也不管,就看这袜子了。
“你们这有多少双袜子?”他的话一出口他们就知道有戏,立刻说:“我那边有八千多双。”
“我那有一万三千多双,可以给你算一万三千双。”
“我那还有一万八千双。”
他们争先恐后的报数,乔秋他们感觉自己都要被袜子淹没了,这也太多了。
实际上这还是他们卖了之后的,原来就更多了,家里都被袜子塞满了。
他们的声音惊动了厂里,有人跑去找厂长了,不多时袜子厂的厂长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你们是要买袜子吗?”
围着赵章的职工们嚷嚷:“厂长你不能跟我们抢。”
“就是啊,我还等着袜子卖出去买米下锅呢。”
厂长被严严实实的挡在了外面,之前争抢的人现在出奇的一致。
乔秋等人:“……”这看着让人有点怕怕。
赵章:“大家冷静一点,我先收大家的,就一块钱二十双,大家家里有多少都搬过来,我这边人清点,记录一下,然后给大家算钱。”
他这么一说袜子厂职工高兴了起来,不由分说就去搬袜子。
赵章则是分配任务,等会儿张冬来记录,乔秋去取钱,点数就让数学好一点的点,点的时候扎一下,十双一扎。
分好了他才跟袜子厂厂长进里边谈。
袜子厂关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还有职工来拿袜子出去卖,想要填补一下厂里欠自己的工资,后来卖不起价了也就都不管了,袜子都堆在仓库里。
没错,别看一堆袜子分给了厂里职工,充当工资,又允许他们到厂里拉货,这么消耗也没销掉一半的袜子。
袜子厂厂长现在就想把这批袜子卖掉,也能给大家看得见点现金。
“我们厂的袜子质量不差,这些袜子……”袜子厂厂长眼前浮现昔日辉煌,大家在厂里三班倒的赶工,食堂也是热热闹闹的充斥着大家的欢声笑语,现在……
他看着眼前冷清,落针可闻的厂子。
已经麻木的袜子厂厂长不由得还是心头刺痛。
“丝袜卖的最好,这边货也不多了,可以一毛一双给你,你买多少都是这个价,腈棉混纺袜一毛钱四双……”
他这个价格绝对是便宜到家了,也就是厂子倒了,这货也得尽快清出去,不然肯定不会给出这样的价格,哪怕本来厂里就会比批发商那边便宜些。
所以赵章没有再压价,哪怕他知道他再压一压,也能把货吃下,能获得更多利润。
他看着面前头发花白的厂长,“我让我的人过来点货。”
“好,好。”袜子厂厂长热泪盈眶,赵章把人领进来,袜子厂厂长也把人叫过来了。
他和其他人一起给他搬货拿货,赵章阻止了,这把年纪的,一不小心把要折了就是他的过错了。
袜子厂厂长只能盯着让人仔细点。
这一清点就过去两个多小时奔三个小时,最后算出来有一百一十五万三千九百六十五双,值好几万块钱了。
这装回去也是有得扛了。
赵章跑去银行取钱,慢了人家就休息了。
这边付了账,他们开始往外搬货,袜子厂里也挤了职工,帮着他们一起搬出来,还帮着他们送到公汽上。
等他们都走了他们也回袜子厂了,巴巴的望着袜子厂厂长。
会计已经算好账,每个袜子厂的职工都能领到九百一十块钱。
这钱都分好了,叫到一个名字就领走。
袜子厂职工领到钱既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能拿回一笔钱,难过的是袜子厂最后的货也出了,它真的要没了。
承载了他们许多年记忆的袜子厂啊。
赵章这边把袜子放好,全都出去吃饭了,这一起来就折腾,早上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化了,他们现在饿的能吃掉一头牛。
他们呼啦啦的出去坐在饭馆里吃饭,一个个端着饭碗扒的老快了,吃完又去打一碗。
饭馆准备了一桶饭,硬是被他们扒拉干净了,现蒸也没那么快蒸好。
他们把菜吃干净了,还饿的就去隔壁面馆吃面。
这才算是把肚子给喂饱了。
吃完午饭赵章领人去服装厂、纺织厂。
跑了他才知道纺织厂受到冲击最大,南城的已经破产破完了,去其他城市或许还能找到刚破产的。
所以赵章收了一些过季的夏装,现在天冷,夏装不应季,但它薄啊,好带,再说了过季了便宜卖就是了,本来就便宜收的。
收了这一波赵章没再带他们出去了,天也黑了。
吃过晚饭,第二天一大早就要买早饭和馒头那些带车上吃的东西。
赵章早上吃的包子,后面几天火车上都要吃馒头,他就不乐意吃,倒是想吃馄饨,但馄饨不经饿,折中选了包子。
肉包菜包买了五个,吃的饱饱的,出发去火车站。
有上一回的经历大家都习惯了,在火车站等着,坐在地上凉,就坐在袜子上。
等火车停在站台,他们就一窝蜂往前冲,等自己人进去了,站好招手,一个个麻利窗口送货,塞完跑上火车,这次他们上了火车,火车都还没出发。
因为提前蹲点的车票,这次不说人人有坐票也有二十一张坐票,分在前后两节车厢,这次就没调了,就这么坐。
拿站票的无一例外都挤在赵章这节车厢了。
赵章要喝水有人帮忙打,要上厕所他起来有人坐下,他回来就站起来。
饶是如此也是挺遭罪,到了省城,下了火车,赵章舒了一口气。
转头带人去买去其他县的火车票,这次袜子多,不管是省城,还是他们镇上那个大集都是销不完的。
过年在即,势必要分头行动,乔秋、姚树青等人都被他带出来了,他不怕撒手就被人给骗了。
让他们带人走,价格他都定好了,卖完了直接回村。
至于剩下的人,“咱们还是去去年那家宾馆。”
赵章带着他们住下,睡了一觉就到下午五点,晚了一点,不过也不算太晚。
赵章带着留下一个人看货,剩下的扛着货去公园和夜市,公园去年他们摆摊的地方有人了,估计是去年看到他们卖的红火就把位置给占了,还学着他们挂彩灯。
“大头哥,他们学我们。”张来旺愤愤不平。
赵章:“这算啥,不还有人学我们的装修。”
第434章 ‘老实憨厚’农民工(26)
样板房之前让人随便进,三百平那边还好,六十平那边已经被摸透了,不止一个装修队按照那样装修。
那些等不及安家这边的,就会找这些装修队进行装修,不过他们根据房型调整能力差,修的就没原版好看。
只要不是太急的,顾客还是会等安家这边。
另外最容易学的就是样板房的家具,南城人不少用的就是这个款式。
林师傅的徒弟原本还撺掇师傅不要给安家提成,见了这个架势他是一个字都不敢多说了。
毕竟要不是安家他们哪来那么多干不完的活,人家随便出去买就是了。
赵章是不知道这个插曲的,见状就带着人另外找了一处摆起摊来。
汤琬琬一个人进了公园,她走到去年买围巾那里,转头又走了。
一年时间,又只见过赵章他们一面,她已经不记得人了,但她记得他们摊子都是穿军大衣的汉子,那记忆别提多鲜活了。
她以为赵章他们没来了,在公园里走了大半圈就看到摊子了,她快步走上前。
“大哥你们又来摆摊了?我去去年那边没见着你们,还以为你们没来。”
其他人看着汤琬琬毫无印象,只是听这话晓得她应该是去年的顾客。
赵章倒是记得她,“去年你给我们这开张了,买了围巾对吧?”
汤琬琬频频点头,“对对对,去年我买了一条米色围巾,我戴去学校了,同学们都说好看,还有人问我哪买的。”
赵章招呼她看围巾,“我们今年也带了围巾过来,要不要?你老顾客,我便宜点给你,二十块钱一条。”
“那的确是便宜了,我去年买的还是二十三块。”汤琬琬蹲下看围巾,围巾还是跟去年那样好看,摸着也舒服。
赵章:“那可不,我可不说虚的,这围巾老好卖了,我去年进的都卖光了,今年又多进了一些。”
“去年都是纯色,今年多加了些花色,你看看这条,棕色加白的,我跟你说看着就端庄大气,你要不要试试?”
赵章拿了一条推荐给她,汤琬琬接了过来戴上,赵章让张来旺拿镜子过来让人照照。
汤琬琬看着镜子里浅棕色的围巾,白色棉服打底,的确像摊主说的端庄大气,有一绺头发往外翘,还多了一丝俏皮。
“我跟你说围巾还可以这么围。”
赵章说着拿了一条黑色围巾做示范,已经有人聚过来了,看的津津有味,跃跃欲试。
这年代恢复五彩斑斓才多少年,哪及得上几十年后花样多啊。
很多人围巾就是简单的绕两圈,哪见过这么多系法。
赵章还说什么这样是不是显脸小啊,这样怎么样啊,端的是大开眼界。
“老板给我来一条。”
“你适合这条红的,显得你皮肤特别白。”赵章给她拿条红的。
又有一个女人挤过来喊着:“老板我呢,你给我推荐一条。”
“你就这条黑的,我跟你说黑色别觉得沉闷,但是它耐脏,不挑人,你要是戴上肯定更漂亮。”
赵章好话不要钱的说,他又拿围巾示范教人戴上,还没照镜子旁边就有人说她戴着好看了。
她已经笑眯了眼,对着镜子照自己也觉得好看,二话不说买下了。
又跟赵章学系法,汤琬琬没走也在边上学,回去她要学给她妈妈看,等返校她还要跟同学们炫耀炫耀。
张来旺他们一点疑惑都没有,大头哥又是带着他们装修漂亮房子,又把大学生拉过来给他们干活,还能让人送房子,说都说不完,不就是系围巾,算个啥哦。
赵章本来还想带点围巾回去卖的,没想到这一举动直接销了快二百条围巾,第二天他们过来,又闻风赶过来的,直接把围巾买光了。
赵章那条做示范准备留下的围巾都被买走了。
当然那是明天的事情,今天赵章一盘点,围巾卖的多,等他们结账的时候他们都会问问袜子要不要。
两块钱十双,这边卖价都是三块钱五六双的,这个价格那不得狠狠薅。
在围巾抢风头的情况下,它闷不吭声的也卖出去七千多双。
还有一些玩具也卖出去不少,来买的除了单身或者未婚女性,还有宝妈,为了安抚孩子可不就得买玩具。
这买买那买买,发圈也销出去了一袋。
除了他们这边还有夜市那边,夜市那边别的不说,他们光卖袜子了。
两块钱十双太便宜了,还有人问为啥。
他们老实的说:“厂子倒闭了,清仓货,以后没这个价格。”
那不就这一回么,本来蠢蠢欲动的顾客那是彻底没了顾忌直接开薅。
这你几十双我几十双的,夜市客流量还大,一算,这边居然走了两万二千多双的货。
一晚上也差不多要赚一万块了。
张来旺他们已经没有去年那么震撼,但是一万块啊,一晚上,他们还是禁不住跟去年一样感觉钱不是钱。
哦,去年第一晚他们还只挣了一千三百多块钱。
赵章:“赶紧去睡觉。”
明天还要卖货,赵章直接镇压。
最后他们带着夜宵馄饨的味道陷入的梦乡,嗯,梦里还在不断的卖袜子,甚至都唱起了卖袜子歌。
赵章都被吵醒了,听着那哼唧声去踢了两脚,总算安静了,又去睡下。
第二天起来张来旺啥感觉没有,都不知道自己唱过卖袜子的歌。
“双街、公园,张满、大福……”赵章点了名,让他们去。
其他人去其他地方,或者走街串巷,尽可能把袜子卖出去。
他们这袜子实在是太多了。
双街那边还有张来旺,他去年跟自己在那卖丝袜,今年去也是刚好。
还是老样子,一块钱一双丝袜一双腈棉混纺袜,这是批发市场买的,赵章不可能便宜的。
袜子厂的也一起卖,毕竟丝袜也不多。
顶多他们在这个上面多赚一些。
因为跑的会比较远,来回不值当,他们多扛了些货,他们干惯了力气活,不怕用力气,就想多卖货,多赚钱。
早上卖完中午卖,中午吃了接着卖,到了下午回来他们也是跑断腿了。
袜子销量也是相当不错,赵章这边销出去五万多双接近六万,张大壮四万一千一百多双,他俩最多,其他人也有两三万双。
双街丝袜一天卖了将近六万双,公园这边走了两万双,现在就剩下几十双了,带去镇上也没事,不过恐怕留不到,毕竟还有晚上。
比起丝袜公园两块钱十双的袜子更走俏,卖了要四万双。
这么一算他们这边走了三十来万双的袜子,还没算丝袜和搭的腈棉混纺袜。
看着很多,但是与袜子厂进的差不多一百二十万双的袜子相比还是有不小的距离。
不过他让乔秋他们每一队带走了十五万双,他们这也就剩下十五万双的货了。
赵章就没拿袜子了,把夏装拿出来,晚上摆摊。
镇上有大集,夏装他不紧着卖,昨天就没拿出来。
今天这一摆上,“老板你这怎么还卖夏天的衣服?”
“尾货清仓,尾货清仓,便宜卖,这一堆是八块钱一件,这一堆四块钱,这边的是三块钱。”
赵章指的八块钱的是连衣裙,夏天正经卖二十到四十块,现在八块钱随便挑在场那个女人不心动。
四块钱的就是牛仔短裤了,三块钱就是普通的短袖、背心,看起来没有连衣裙便宜的多,但也的确是便宜啊。
这衣服又不会放坏,买连衣裙的那边挤的人最多,这两堆面前也不少。
因为小件很容易被顺走,好在他们这边人都盯着,都给薅回来了。
还有讲价的,赵章喊着:“不能便宜了,已经很便宜了,真是清仓价,你要是觉得贵让给别人。”
那人暗tui了赵章一口,她哪是嫌贵啊,就是想要看能不能再砍砍价。
看了又看,八块钱,三十三我不买了,八块钱还不能买了
一咬牙掏了钱,带着打包好的袋子拿回去越看越喜欢。
家里老爷们儿回来,“你这大冬天买这么薄的裙子穿脑子被打了?”
“你才脑子被打了,你知道啥啊,现在买便宜,今年夏天我看到一件差不多的,卖三十三,三十三一件,我硬是没狠下心买。”
男人:“你现在就狠的下心了?”
女人比划着,“那可不,这才八块钱,整整少了二十五块钱我为啥不买?”
女人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了,有种心愿得偿的满足感。
男人惊讶的不行,“便宜这么多,这是不是有啥问题啊?”
“你懂个啥,这是清仓,夏天没卖完的货,现在又穿不上才这么便宜的,再说了放在仓库里卖不出去不变不成钱,你啥都不懂瞎咧咧。”
扫兴。女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完全忘了自己刚开始也是怀疑的。
实在是便宜太多了,人就是这样贵了嫌贵,便宜了又担心有问题。
只要给个合理的借口他们又能心安理得去买便宜货。
当然赵章也没坑人就是了,他说的也不是假话。
他这边货走的快,到晚上八点已经卖了三大麻袋,人还是络绎不绝,赵章让张来旺带个人回去扛,再扛来三麻袋,每个麻袋对应一堆货,直接打开往外拿。
都是女款,没有男款,男人钱又不好赚,而且一堆女顾客里面让男顾客挤进来,这不像样,谁知道有没有故意占便宜的。
这样也方便了,就是带老公带男朋友过来的,他们在外面等着就是了,女同志号袖子进来血拼
这么卖着到九点了人才少起来,不过也只是相对较少,因为还有闻风而来的顾客。
天气再冷都挡不住她们捡便宜的心。
这种热闹持续到十点才熄火,已经很好了,这时候可没手机吊着,一群夜猫子。
赵章他们也终于可以收拾回去了,张来旺带两个人去买夜宵。
第435章 ‘老实憨厚’农民工(27)
赵章带其他人回去清点,当初装麻袋的时候已经点过衣服了,根据少了的麻袋可以直接记下来,要点的是拆开没卖完的。
点货的点货,理钱的理钱,点钱的点钱。
赵章看着做下记录。
最后连衣裙那一堆的卖了八百四十六件,牛仔短裤那一堆的卖了五百三十二件,背心短袖那一堆是七百九十二件。
最后应该是一万一千二百七十二块。
钱点出来是一万一千二百二百六十一块,应该是当时被人顺走了几件。
不过不多倒也没什么。
衣服还剩下不少,赵章却是不打算留下,也不打算来个兵分两路,省城购买力是很强,但是农村过年的时候也是很给力的。
他吃了夜宵就睡下了,第二天一大早赶火车,昨天他去火车站那卖顺便买了车票。
上了火车想着下一站就是县里,就是老家,大家多多少少有点感伤,但很快露出了笑容,他们今年可没少挣钱。
他们要努力在南城买房,以后也是城里人,要给孩子创造一个未来。
他们心头火热起来。
再火热他们还是巴巴的啃馒头,不过配的不是辣椒酱,不是白糖,也不是榨菜,而是香辣牛肉酱。
他们离开南城前赵章让张大葱炒的,张大葱这人在厨艺这方面比较有天赋。
赵章记得原主记忆里他烤鸟蛋比别人好吃,就让他试了一下,不出意外的哪怕是初学者也比普通人强。
吃着味道还不错,而不是糊了焦了。
之后他们要是吃腻了不想再吃外面的饭菜就叫张大葱做家乡菜,他那手艺也逐渐上涨,做大厨不行,但绝对算得上好吃了。
这香辣牛肉酱就炒的很香,给他们回程的路上多了一抹香辣美味的色彩。
库库干了三个馒头,还意犹未尽,赵章拿了第四个。
掰开馒头把酱抹上,然后一夹咬下去,先是麦香中带了点甜味的馒头,咀嚼间把牛肉酱给咬出来,酥香的牛肉,香辣的味道席卷味蕾,和馒头的甜味融合到一起,焕发出更加美好的味道。
“嗝~”赵章没打嗝,张来旺先打了,他这就跟信号一样其他人也纷纷打嗝。
赵章:“……”
他喝口水压压惊,他一点都不想在这种情况下打嗝。
热水冲刷掉嘴里的香辣味,就剩下一点点余韵,还蛮悠长,勾住人的胃口,让人还想再来一个。
赵章却是不吃了,晚上还有一顿呢。
省城到县里还是挺快的,一夜过去他们就踩着晨曦下了火车,直奔集市。
到集市赵章先往喇叭里录话,喇叭新买的,之前那个在他家,跑一趟耽误时间,而且那个要充电,他就买了个新的。
录好了,他就把喇叭声调大开始放。
“三块钱短袖背心只要三块钱,三块钱三块钱,只要三块钱。”
“牛仔短裤四块钱,城里人都会穿的牛仔短裤只要四块钱,统统四块钱。”
“仙气飘飘穿起来跟仙女一样的连衣裙夏天四十块,现在只要八块钱,八块钱,只要八块钱。”
赵章把三块钱放最前面,立刻把人吸引了过来。
大姐:“你这咋卖夏天的?是不是真的就三块钱啊?”
赵章:“清仓啊,厂里要放春装,这些衣服占地方,你手里的短裤是四块钱,这边这堆是三块的。”
大姐不放手尝试讲价,“这个不能卖三块吗?”
赵章:“不能的,成本在那里,大姐你晓得不这牛仔短裤放夏天要卖十几块钱的,现在才要四块钱,你还觉得贵啊。”
“大姐你不想要给别人让个地儿啊。”
赵章招呼起另外一位大姐,“过年啦,厚衣服几十块舍不得买,这几块钱的衣服不要错过啊。”
“女人也要对自己好一点啊,不要从牙缝里省钱都给男人孩子花了,这么便宜的衣服错过明年就没有啦。”
本来大家出来赶集就是兜里揣了挺多钱的,只是习惯了节省,赵章这一说,想起来要过年了,过年了这钱可以敞开了花了,总要过个好年。
没错,我都没给自己买新的厚衣服了,还不能买个短袖啥的啊。
三块钱呢,夏天要五块钱一件。
这个短裤就算了,不好干活,这个连衣裙,可以给闺女买,夏天相亲的时候好穿。
买买买。
年纪大点的就跳过短裤,有年轻小姑娘进来就这个也喜欢那个也喜欢,最后都买了,有的私房钱多的还多买了几件。
赵章这边抢疯了,张来旺那边卖袜子也差不多,去年买尼龙袜的岁数大些,不觉得尼龙袜不好。
年轻人就知道尼龙袜不好,现在开始流行丝袜、腈棉混纺袜,丝袜她们不敢穿,腈棉混纺袜还是很喜欢的。
两块钱十双啊,原来两块钱五双都买不到。
这还不得多买点。
也就是他们货多,不然根本撑不了多久。
还有分出去卖玩具的,那边也是挤满了小孩,当爹妈的是怎么都拉不走,你强硬带走不是哭就是在地上坐下哇哇大叫,想来个撒泼打滚。
能咋办,只能捏着鼻子买一样哄好了赶紧带走。
去年他们中午就回去了,今年让人去买面,轮着吃,吃完继续卖,一直到下午货出的差不多了,人也不多了他们才扛着剩下的那点往回带。
明天还有大集,再跑一趟。
东西就放赵章这,他们进村了就送到他家去,连同钱一起。
家里王春夏和张小头都在,因为赵章往村里打了电话,说这两天就会回来,王春夏就哪也不去,就在家里等着赵章回来。
张小头被她说的等了一下,很快就不耐烦了想跑出去玩,却被她拘着了。
所以正无聊的拿着木棍瞎戳戳,余光扫到赵章他立刻就大喊了一声,“大哥!”
赵章: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要被孝死的感觉。
赵章让张来旺他们把东西送去他房里,自己则是从手中的袋子里给他拿玩具,提前分出来的,除了小姑娘喜欢的玩意儿,都给他留了一份。
掏一份张小头眼睛亮一分,没多久就亮的跟大灯泡似的了。
“大哥你太好了。”嘴甜的不要不要的,不过也就这一句转头抱着宝贝出去了,那是一刻都等不及了。
真是一如既往。
赵章不指望他能在他眼里重过炫耀和那堆玩意儿,阻拦了他娘招呼张来旺几人,和他们挥挥手,算是作别,接着给他娘拿东西。
拿出来一件马甲,黑色的,耐脏,他递给王春夏,“娘这是今年的新衣服。”
把王春夏‘你咋又给我买衣服’的话堵在了嘴里,上了下身穿上旧棉袄也不冷了。
主要是,“这轻飘飘的跟没穿一样。”
赵章给她解释,“这是羽绒的,就是穿着又轻又暖。”
赵章又把其他东西塞给他娘,他那袋子就跟百宝袋一样。
王春夏:“哪有你这么拋费的,年年都送,你多留点钱自己花啊,看你瘦的,倒是白了。”
“不对啊,你咋白了?”
王春夏顾不得心疼买那些的钱了,看向赵章,天生黄皮肤,不算白,但是跟工地干活那日日晒出来的黑相比还是白了好几个度。
王春夏只看胖瘦,刚才没注意这一点,这一注意到就发现了。
赵章:“我现在给人装修房子,在屋里就晒的少了。”
“娘,我赚了钱,在南城买了房,你跟我搬过去住吧。”
赵章说的不是样板房,而是南城一中附近的老房子,那边房价相对便宜,又是学区房,他娘和小头搬过去,以后让小头去看看南城一中,努力考一个,上大学希望也大点。
王春夏愣住了,她没想过离开这里,去年赵章走的时候提了一句她没放在心上,怎么这就要去南城了?
“你跟娘开玩笑的吧?”
赵章:“娘,是真的,娘,你看看咱们村,高考恢复这么些年就出过一个大学生,小头这样你觉得能上大学?”
王春夏果断摇头,就小儿子那样就知道玩儿,今年期末考还往家拿红灯笼,他考个狗屁大学啊。
他能考上大学他们村就不会有那么多庄稼汉了。
赵章两手一摊,“所以啊,娘,只有出去了才有机会考大学,大城市大学生多。”
“大学生就是咱们这疙瘩飞出去的金凤凰,你不想看咱家飞出金凤凰?不想看祖坟冒青烟啊?”
王春夏翻了个白眼,“再冒青烟也是你们老张家的。”
嘴上硬邦邦的,心里却是活动开来,赵章没急着再劝,他还要在家里待好几天,不急于一时。
今年王春夏穿的黑马甲没出去炫耀,村里其他人却是得了红色的。
毕竟去年被念叨了,张来旺他们长教训了,选的时候特意选了要红色的。
也就是说二十九件,独一黑,其他皆是红色。
她们穿着出来想炫耀了,好么又撞了,撞了就撞了,多好看,还是红色。
片刻后她们有恢复过来继续炫耀。
马甲没那么厚,胳膊又露外边,身体倒是不算冷,但是胳膊冷啊,顶的住的在那炫耀了一个多小时,顶不住的十几分钟就回去穿棉袄了。
棉袄倒是能敞开给人看,但是没那么好看,又看不清全貌,这就导致张来旺他们又被说了。
“穿里面,还不如黑色。”更耐脏。
张来旺等人:“……”
*
赵章吃过晚饭准备睡觉,门被拍响了。
张小头被王春夏支使去开的门,姚树青他娘边喊边往里走,“大头,大头……”
赵章开了门,“婶子啥事儿啊?”
姚树青他娘问:“树青呢?他不是跟你去南城干活了,他怎么没回来?”
赵章:“来旺没和你说啊?”张来旺最听他的话,他说的他都会认真完成,这……估计是被家里绊住了。
第436章 ‘老实憨厚’农民工(28)
赵章收敛思绪,“婶子你也知道我们带了货回来卖,今年袜子带的多,咱们大集吃不下,树青、乔秋他们都去其他县卖了,今天没回,估计明天也能回。”
一个县消化十五万双袜子不是难事,不过可能没有集市这才慢了很多,可能还要往十里八乡跑一跑。
姚树青他娘得了准信,心里稍安,她走了,赵章不放心,也不等张来旺报信了,他自己往乔秋他们家跑一趟。
第二天一大早,张来旺就往赵章这边跑,一边往外搬货一边说:“大头哥我娘昨天拉着我说个不停,我没机会出去,等我去乔家才知道你已经跟人说了。”
张来旺越说越羞愧,觉得自己这么点小事儿都没办好。
赵章手背冲着他挥了挥,“没事。”
“昨天少出力了,今天卖货就多出点。”
“嗯!”张来旺应的非常响亮,生怕表现不了自己的决心一样。
赵章还想说点什么,乔秋走了进来,叫了一声,“大头哥。”
张来旺吃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昨天去你家你还不在。”
乔秋:“昨天晚上快十二点的时候。”
最后几百双袜子来了一群人,给瓜掉了,他看时间还不算晚就找了找,看看有没有回县里的车。
没想到真碰上了,他就和张大葱搭车回了县里,再走回来。
因为时间太晚他俩就没来找赵章。
接过钱的赵章:“……”
“你也是不怕别人抢钱。”
乔秋?
乔秋之前处在休息不够,又疯狂卖货的兴奋中,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赵章此时一提,他反应过来后背瞬间冷汗涔涔。
虽然他们是两个人,但对方要是想,把车往别的地方一开叫上两三个人,他们估计也跑不了。
“老乔看不出来啊。”真男人,张来旺还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乔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