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代的搪瓷缸子超级耐用，主编又是个念旧的人，一直用着他那个用了二十多年的搪瓷缸，而此时这个搪瓷缸的杯盖掉落在桌上，发出“铿铿铿”的声音。
他却没心情管它，放下手里的搪瓷缸，“你说周老师第三册已经写出来了？”
夏鹏尚看到主编这震惊的样子十分满足，看，不是他一个人惊讶的。
夏鹏尚故作云淡风轻的点了点头，“对，我刚和周老师通过电话，他是这么说的。”
边说边心里感叹实在是太快了，还好他多问了一嘴，把第三册给问出来了，不知道周老师能不能趁着寒假把第四册出出来。
夏鹏尚思绪飘了飘又给拽回来，“主编你说我们要不要同时发售二三两册？很多家长会两本连着一起买吧。”甚至没买过第一本的可以连着三本一起买。
主编：“想法不错，会好好考虑的。”
至于会不会这么做，还得再商量。
毕竟别不把库存压力不当压力。
有人赞同两册一起出，也有人反对，哪边都说不了对方，最后折中等新稿件来了看了再说。
这就不关赵章的事了，他寄出去就没再管，倒是想着收件，收到汇款单就去把钱取出来存进银行，这会儿利率可高着呢。
跑不赢通货膨胀他也不怕，他这钱在他手里也存不了多久。
赵章囤够了年货就窝在家里了，电视看看，收音机听听，都没有了就出出新题，策划一下新学期的活动。
再理一理自己对学生的观察，看有没有新发现。
他还不忘往省队打，关心一下李进军、周晴天和宋宁宁的情况。
至于包妮儿和叶明他没打，他们是少年班，学习又卷又紧张，小学放假了他们可没放假。
他留着过年打一个。
不知道他寄出去的衣服裤子到了没。
这回只有包妮儿的了，姑且算是他的偏爱吧，不过包妮儿的情况又如何让他不多关注两分，他不关注她就没人关心，寄衣服给钱了。
只是他是想着当新年礼物，包妮儿和他说过那边对她的照顾，有发校服。
他倒是不用担心她冻到。
第516章 小学老师（28）
少年班人不多，又是在这边待了大半年了，门卫把人都记住了，远远的看到包妮儿就喊：“包妮儿你的包裹。”
包妮儿很惊讶，不过还是往传达室走，叶明跟了上来。
“你这包裹都到两天了，见你一直没来拿才喊你的。”门卫解释着将封装严实的包裹交给包妮儿，还不忘让她签个字。
“下次记得早点过来。”这么大一包放在传达室都嫌挤的慌。
包妮儿拿着包裹走出传达室，她没收到过包裹没想到看寄件人，倒是叶明第一时间想到了。
“你放下来。”包妮儿依言放下后叶明翻了一下翻到面单，“是周老师寄过来的。”
包妮儿这时也看到了面单，“周老师怎么给我寄这么多东西？”
“里面会不会有你的？”
包妮儿想到了上次的钱，也不说把包裹带回去直接在这拆了，这一拆就看到里面折叠好的衣物，还有鞋子。
这，好像都是给她的。
包妮儿感动含着泪，不敢哭出来，这眼泪花子出来是要结冰的。
她眼尖的看到夹在衣服里的信封，打开信封看到里面的信确定这里面的确都是给她的，里面唯一提到叶明的就是关心了一下他学习，以及让她带一句新年好。
叶明看到信酸溜溜的说：“周老师真偏心。”
都是他的学生，只想着包妮儿，难道就因为她拿了第一他没有吗？
他这么想归这么想，实际上也知道包妮儿的情况，他都听见她给家里打电话，她妈妈念叨着让她回村里。
他虽然去W县不久，但也知道包妮儿要是回去就是下地干活，以后出去打工，往家里挣钱，到了岁数就要份彩礼嫁出去。
他一想到这么厉害的包妮儿会变成那个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实在是太可怕了，还好有周老师。
包妮儿将包裹重新整好了抱回去，少年班两人一寝，这会儿正是饭点室友不在，她就从衣服里将钱拿出来，数了数确定没少后又重新放了回去，把衣服重新折好放到柜子里。
关柜子门的时候摸了好几下，她第一次穿新衣服是校服，但校服谁都有，这是独一份。
包妮儿恋恋不舍的关上柜门，跑去吃晚饭，怕晚了没得吃，吃完了回来她第一件事不再是学习，而是接了水洗脚。
仔仔细细的洗干净，擦干净，再去试她的新鞋子。
赵章看过包妮儿的脚，能估出码数，但包妮儿因为营养问题，发育迟缓，他怕过了这么长时间，脚大了，以前的码数小了，就往大了买。
包妮儿这会儿将脚塞进鞋子大了一点点，她却不觉得大，只觉得暖暖的，很舒服。
她脸上笑容比太阳花还灿烂。
她很快就穿回旧鞋子了，将鞋子收好，去找叶明，问他要不要给老师打电话。
叶明看着她的笑容又酸了，但还是答应了。
不过两人去电话亭打电话打的依旧是红旗小学校长办公室的电话，办公室压根儿就没人，响了好久，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
包妮儿失望不已。
叶明：“红旗小学现在都放假了，老师接不到也正常。”
包妮儿数学灵光，这方面倒是忘了，主要她也不记时间，何况她现在还在上课，完全没意识到寒假的来临。
叶明这么一说，她才反应过来，失望倒是散了。
电话联系不上，她就写信，她要写很多很多。
*
赵章是不知道一封巨厚的信在等着他。
到了大年夜，赵章到底没打电话，估摸没人接，就是接，从屋里跑出来多冷啊，别给冻感冒了。
不打电话他就专心的给自己整了一桌子，葱油鱼、炸丸子、清炖乌鸡汤、红烧肉和地三鲜，一共五个菜，准备中午晚上都吃这些，第二天再吃一顿吃吃完，晚上再做新的，他可不想连着一星期吃同样的菜。
吃了几天自己动手做的，外面饭馆面馆开始营业了他就在外面吃，一直吃到寒假结束。
老师寒假结束的早一点，要准备开学的事情，食堂东西都准备好了，至于食堂打杂的人，食堂在建的时候就有人上门问了，赵章看过手脚麻利，人家也愿意等，就已经确定下来，现在就差个厨师。
赵章让人贴出招聘的消息，上面还附带写了要求，大锅菜小炒都要会做。
他还不知道多少学生要在学校吃午饭，厨师有这个技能也不用他以后费事了。
而且这食堂是往大了造，能同时容纳四百人一起吃饭，大锅饭肯定要会。
陆陆续续有人上门，赵章先面试，做了基本了解，至于手艺要试肯定要等开学后。
到时候他们一起做大锅菜，菜品可以免费送给学生吃，也不至于浪费。
也是因为赵章搞了这么一出，有的家长本来觉得孩子还是在家里吃好，听孩子说了免费午饭的事情，就打算交伙食费，让孩子在学校吃了。
毕竟做饭也是辛苦活，家里条件不好的觉得能省钱就省钱，那有工作的人肯定是想多休息会儿，省点事情，更何况学校定的伙食费又不高。
试过后厨师定了下来，在学校吃食堂的学生人数也在那一周差不多定了下来，最后有五十八个孩子吃食堂，加上老师，食堂里坐着还是挺空的。
食堂建好了赵章下一步就是建新的教学楼，不是他盲目建设，因为去年的升学率，加上出了包妮儿这样的人才，还有学生被挑去省里，有些家长在送孩子报名的时候就选择了红旗小学。
其他年级段还好，最明显的就是去年小学一年级报名的时候，一年级硬生生多了两个班。
要是这么保持下去，或者再增加，学校不扩建不行。
赵章预计先把新教学楼造好，把学生都转移过去，到时候把旧教学楼推倒，那块地连同原来的操场一块收拾了建成水泥操场，倒不是不想建成塑胶跑道，主要那个太贵了。
倒是可以安排上篮球架，给学生打篮球。
当然这一切都还在计划中，新教学楼都还没开始建。
赵章还在向上申请地皮。
因为赵章先申请了建食堂哪怕他近两年功绩突出，给县里也带来了不少好处，这事也并不容易，经费、地皮都是有限的。
地皮还好说，小县城不那么看重，主要是经费，批了这块地后续肯定要钱啊。
不过赵章给出的学生增加是现实问题，他们也想看着红旗小学越来越好，如果成为名校那他们的政绩可不又是一笔。
所以也没僵持多久，给赵章通过了，赵章就开始要经费。
你看地皮都给了总不能丢那吧，这经费也给了，不过抠抠搜搜的，赵章也不急，先拿钱找人建。
这建到一半总不能真就因为没钱不建了。
赵章安心的很，而新建的教学楼也成了学生驻足观看的日常活动。
课间蔡晓莲和苏秋鸽说：“可惜了，我们这学期就毕业了，肯定不能搬过去了。”
苏秋鸽也挺可惜的，不过她还要练字，还要学习也没那么多时间去可惜了。
赵章从教室里出去经过这边窗户刚好听到，嘴角微扬，谁上学的时候没有这种经历呢？
赵章回到办公室，美术老师就拿着学生的作品来找他了。
是赵章要求搞得比赛，还要过目作品，他知道赵章这两年都在挖掘孩子的天赋，所以主动挑选过后，将其放在上面，进入办公室后把那几张画放到赵章面前，“校长这几个孩子画画有些天赋。”
美术老师教学不到十年，但也有六七年了，这些年里肯定是遇到过画画有天赋的孩子。
但画画从古至今都烧钱啊，所以碰到了他也没多说什么。
因为那点天赋不足以一个家庭举力培养，还不如不知道来得更幸福。
赵章和他想的却不一样，画画又不是一定要搞画展，开画廊成为画家才算好。
以后科技发达了，做直播，画一些封面，游戏人物都是能赚钱的。
就是学服装设计人专业，有一手画画的本领不比其他人容易上手？
而且用颜料费钱，学个素描总是省很多。
赵章一幅画一幅画拿起来看，被美术老师选中的确是有些天赋的，有的是画的比较生动，有的是想象力丰富。
如果不加以培养，等他们上了初中全心投入到学习中，这些能力就会逐渐丧失。
赵章将这些画放到一旁，又去拿另外一叠，这一叠就普通了些。
他翻看着，一直看到没什么规则的线条，将其抽出来，认真仔细的看，白纸上只有线条。
美术老师看到赵章停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纸上的线条有些印象。
这张他看了一眼就掠过去了，当作随便的涂鸦，毕竟上面写着六年级二班，一看就是班里随便出个人应付比赛的。
赵章却是将其放到美术老师交上来的那一叠画上。
美术老师：“校长这……”
赵章看向美术老师，“什么？”
原本欲言又止的美术老师继续说了下去，“校长你把它放在这里是觉得这孩子和其他人一样有绘画天赋吗？”
赵章：“不是……”
美术老师放下心，却更疑惑了，还来不及问赵章后半句就来了，“他比其他人都有天赋。”
没错是他，全校的师生赵章都给记住了，更别提他自己教的六年级二班。
看到名字他就对应上人了，这孩子平时还挺调皮的，一下课就要冲出去玩，这么一个坐不住的人偏巧有需很能坐得住的天赋。
赵章嘴角弯了弯。
美术老师那是一头雾水，看了好几眼，这纸上除了线条还是线条，校长却说比其他人更有天赋，什么天赋？数学天赋？
第517章 小学老师（29）
就是数学天赋他也看不出来啊，他不禁问道：“校长你为什么这么说？”
赵章拿起画，指着上面的线条，“他的线条看似没有规则，但你认真看，这像不像是时空隧道。”
一条一条杂乱却有序，冰冷无情，却带着一点岁月感。
美术老师瞪大眼睛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赵章说的那些，可这话是校长说的，那就是吧。
这也不怪他，他在这当美术老师就说明他在这方面也是资质平平，这幅画也只是展露了些许，不是眼光过人是很难看出来的。
要不，为什么有那么多天才被埋没。
赵章继续看剩下的画，没再找出这样的画作，另外再看刻纸剪纸和硬笔书法比赛写的一张字，活动是一起办的，美术老师都给带来了。
赵章看过了，其中剪纸有个五年级的学生剪的很灵动，而且她剪的也比其他学生复杂很多，却是更加精致，只看着就知道她比其他人更有天赋。
别看剪纸不起眼，剪纸以后也是非遗中的一项。
可以制作成手工艺品，像是剪纸画、便签、书签都是能做的。
剪纸还能启迪心智，培养耐心与毅力。
和他们两个相比，其他人都黯然失色，不过赵章也不嫌天赋小，都给扒拉出来了。
小孩子时间多，就算不鸡娃多一项爱好也成，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像是写字，以后就是电脑办公，一笔好字也是让人看中的。
赵章全都记在心里了，等美术老师将作品带走后拿出学生名单在后面标注。
其他人暂且不说，作为他班里的学生齐庆他肯定要先叫过来。
班里，齐庆正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时刻注意前桌动静，而他的大拇指和食指捏着书的一角往上提，一点一点，书被拽上来一个角，再往上拽一点，再拽一点。
齐庆看拽上来半本书了，脸上露出窃喜，正准备再接再厉。
“齐庆周老师找你，你快去他办公室。”
齐庆抬起头看到数学课代表就知道这不是开玩笑，手一松，书当啷落回前桌书包。
前桌转过身看到自己敞开的书包，目光移向齐庆。
齐庆大喊：“我这就去。”话还没落人就溜了，把前桌气个半死。
别看齐庆溜的快，路上却在脑子里把自己最近闯的祸过了一遍，探究赵章是为啥找自己。
是为了他趁班主任转过去偷偷怪叫，又或者是为了他把粉笔灰倒到xxx的墨水里，还是为了……
他细数着两只手的手指头都掰不过来了。
人也到了办公室门口。
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声音，小心翼翼的推开先探进来一个头，“老师你找我？”
赵章好笑，就他爱作怪。
“快进来。”
听到赵章催促齐庆才不情不愿的推开门挪进来，关门后也不走过来，手背在身后，偷偷抓着门把手，一副随时要跑的样子，都不知道说他胆子大还是胆子小了。
胆子大吧，他害怕随时准备跑，胆子小吧，他敢做这些小动作。
赵章也没强硬要他过来，“你上周参加校园绘画大赛的作品我看了。”
赵章一说到这个齐庆不怕了，松开手凑到赵章桌前，笑嘻嘻的问：“老师你觉得咋样？是不是特别酷？”
赵章：“是啊，特别酷，画的是时空隧道，这能不酷么。”
齐庆眼睛亮了，十分激动的说：“周老师你懂我！”
他以为没人看得懂的，要不是他自己画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看到还以为是谁乱画呢。
“周老师我跟你说，那些线条代表着无数的时间线，不同的时间线发生了不同的事情，所以每一条都是独一无二的……”他叭叭叭的说着自己画画时候想到的东西。
赵章没有打断他，很耐心的听了下去，时不时给一点反应，让齐庆那分享欲更加旺盛，停不下来，根本停不下来，等说完了还意犹未尽。
赵章：“那你喜欢画画吗？”
齐庆之前觉得还行，但是赵章看懂后他对画画多了一点热爱，毕竟一个人的路走着就不想走了，这时候有个人在旁边夸夸，那当然是继续走了。
“老师你是不是觉得我画画好，想培养我啊？”全校上下恐怕没人不知道赵章现在的爱好了，不过这么直接反客为主的也就齐庆了。
赵章没答，反问：“你想画吗？”
齐庆想想被赵章找上的那些学生，包妮儿和叶明是他们学校顶顶出名的人，就是他爸妈都时常念叨，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不说他们，还有李进军呢，别看带走的是三个人，但是谁都知道魏老师的师兄省队教练，是奔着李进军来的。
他们实在是太酷了！
齐庆正是争强好胜的年纪，他有机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怎么能不答应。
他响亮的喊道：“想！”
赵章又问：“学画画很辛苦，刚开始很枯燥，达芬奇画鸡蛋就画了好几年，你确定吗？”
齐庆毫不退缩的又喊了确定，不就是画鸡蛋，他还能天天吃鸡蛋呢。
赵章就让他从画鸡蛋开始，至于美术老师是教不了他的。
天才没有有效引导还不如等待，免得催的灵气消失的更快。
齐庆得了任务雄赳赳气昂昂的出了办公室，发现已经上课了，下一秒撒丫子跑回教室，喊了一声报告。
上课的老师已经从数学课代表那里知道齐庆是被赵章叫走了，直接放他进教室了。
一下课同学们把齐庆包围了，“周老师叫你干啥？”
“是不是你闯祸被周老师抓住了？周老师一定狠狠骂了你一顿。”
“只是狠狠骂一顿太轻了周老师要多多给你布置作业。”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话密的齐庆都插不上嘴，他鄙视着他们，谁说周老师是跟我算账的，当周老师是你们啊？
因为齐庆一直没说话前桌推推他肩膀，“你是不是害臊不好意思说了？”
齐庆蔑视的瞥他一眼，“瞧瞧你们门缝里看人，周老师叫我去是发现我是一个天才。”
前桌指着他，“你？捣蛋天才吗？哈哈哈……”
其他人也跟着哈哈大大笑。
“齐庆要不你先看看你上次考试的试卷？你要是天才我们班里要出一群天才了。”
“就是啊齐庆你就是撒谎也不能这么撒。”
齐庆站到凳子上俯视众人，“谁说我是学习天才了，周老师说我是画画天才。”
呃――
众人沉默，努力回想齐庆画的画，他画啥了？
给书里的诗人画胡子？还是给添一条尾巴？
这是天才？
突然觉得自己也是天才了。
齐庆望着鸦雀无声的同学们，还当他们被自己狠狠震撼住了，叉着腰说：“怎么样，是不是很羡慕我？嘻嘻，我是你们羡慕不来的，以后不要叫我齐庆，叫我齐天才。”
齐庆就是插根鸡毛就能上天的主，何况被赵章认证成天才，他现在就是那孙猴子，要一个筋斗，翻出十万八千里。
前桌：“你是齐天才我就是汪天才。”
“我是陈天才。”
“我是谢天才。”
他们纷纷说自己是天才，那样明显不认为齐庆是个天才，还有追问齐庆赵章到底找他干嘛的，把他给气的哦。
他心里暗暗发誓：你们等着，我一定认真的，多多的画鸡蛋，成为一个像达芬奇一样的大画家亮瞎你们的眼睛。
特别爱玩坐不住的齐庆硬是把自己屁股粘在凳子上拿着铅笔在本子上画鸡蛋。
每天都画好多个。
但是好像不太像，他去找赵章求解。
赵章：“你用铅笔画。”
“我给你做个示范。”赵章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铅笔，把自己放着准备饿了啃啃的苹果拿出来摆在桌上，然后认真观察了一会儿苹果。
紧接着握住铅笔在纸上开始画，不过几分钟他就画好了苹果，放到齐庆面前。
“就像这样。”同时他把苹果转了过去，分毫不差，正好是他看到的那个角度。
齐庆这个小孩子完全不清楚其中难度，只是看看苹果，看看纸上的苹果，再看看苹果再看看纸上的苹果，感觉苹果从现实跳到了纸上给自己穿了一件灰色外衣。
“老师你好厉害！”齐庆崇拜的看向赵章。
赵章：“你也可以的。”
“你鸡蛋就这么画，有条件的话可以买专门素描的纸和笔。”
“好好练，老师还等着你给我画肖像画。”
齐庆重重点头，心里想的则是给老师画不用说了，他到时候要给同学画，随便露出一张惹来他们惊叹的表情。
齐庆俨然没去考虑他已经六年级了，剩下的时间够不够他去完成这些。
每天出门要跟家里要个鸡蛋，齐母当他长身体容易饿，没多想每天都煮一个，正好六年级了，学习辛苦些，补充补充营养。
最后也的确是补营养了，只是先被各个角度画了一圈才落到齐庆的肚子里。
而他画好一个鸡蛋，后面改画几个鸡蛋放在一起，这就要在家里了，画完因为是生鸡蛋，齐庆赶着睡觉忘了放回去，就放在了抽屉里。
齐母是个勤快人，家里收拾的妥妥贴贴，干干净净。
不过齐庆那屋就是狗窝，收拾好了齐庆只要一回家不出一小时就乱的很有个人风格了。
齐母说了几次懒得说了，固定一个星期收拾一次，今天就是那要收拾的一天。
她先将他衣服整理了，该折的折，该洗的丢到盆里，再收拾那藏了玩具，吃食的床。
也不说是狗窝，啥都往上搬。
齐母埋汰着将床铺收拾好，才去整理桌子，这是她陪嫁的梳妆台，她不常用，儿子需要书桌就给搬过来了。
第518章 小学老师（30）
两边是柜子，里面正好塞衣服，抽屉就放些书啊铅笔什么的。平时臭小子还往里面藏零食还当她不知道。
齐母边吐槽边拉开抽屉，这一拉动里面就传来了骨碌碌的滚动声。
齐母：？？？
“啥东西？”
她拉到底看到抽屉里躺着的五个浅褐色鸡蛋。
她拿起来晃了晃，“这臭小子把这么多生鸡蛋放抽屉里干嘛，难道还打算晚上孵鸡蛋？”
齐母翻了个白眼将鸡蛋拿回厨房，再翻看他抽屉，看是不是还藏了啥，鸡蛋还有壳坏不了，要是藏啥虫子……
齐母手下发力，誓要翻个彻底，还好最后没有翻出虫子尸体。
齐庆对此一无所知，放学左看一下右看一下，买点零嘴，回到家就吃完了。
正好开始写作业，正因为他写作业齐母没打扰他，但问候虽迟但到。
吃饭的时候齐母问：“我不是每天煮一个水煮蛋给你带去学校了你整那么多鸡蛋放抽屉里干啥？还是生的。”
她这么一说齐庆想起来自己昨天忘了把鸡蛋放回去，他不止打算惊艳同学，还想惊艳爸妈，随口编了个谎话，“我就是拿来玩儿。”
没想到一旁的齐父捞起他就是打屁股，“你知不知道鸡蛋多好的东西，以前你爸我想吃都没得吃，你还拿来玩儿，有你这么糟蹋东西的吗？”
别看现在条件好多了，齐父却是穷苦出身，一年鸡蛋都吃不了几次，要吃也是打个蛋花汤，喝着就跟琼浆玉液一样。
给孩子补营养他一点意见都没有，他以前不还幻想着天天吃鸡蛋，可齐庆说拿五个鸡蛋来玩儿，他这火噌的一下就冒到头顶上。
骂的越来越凶下手也越来越重，齐母刚开始见丈夫教训儿子没拦着，但看到丈夫下手变重儿子哀嚎，她心疼了，劝说着：“行了行了，孩子知道错了，以后不敢了，不敢了。”
齐父理智回笼，但还是有些生气，硬邦邦的说：“慈母多败儿。”
“这次就算了，还有下次看我不揍烂你的屁股。”
他把人正起来，齐庆捂住屁股大喊：“你揍烂算了，你揍烂了我就去告诉老师。”
齐庆越想越委屈，他不就是练画画，被爸爸这么揍。
“你！”齐父扬起手作势就要揍齐庆，别看齐庆说的硬气一看到他爸抬手，一溜烟跑回屋了，还不忘锁上门。
齐母拍丈夫胳膊，“儿子不懂事教就是了，打坏了你不心疼啊。”
齐父生硬道：“不打不长记性。”
齐母懒得说他了，他就犟着吧。
齐母先让儿子哭一会儿，她把饭菜分出来，自己草草吃了饭，才去敲门，“儿子，是妈，你饭都没吃肯定饿了，你开个门，妈给你端进去行不行？你放心你爸不在。”
过了片刻里面传来了动静，齐母进门，关上房门，将碗筷放到梳妆台上，“赶紧过来吃。”
她这话跟打开了开关似的，齐庆拿起筷子大口扒饭大口吃菜，齐母连叫：“慢点慢点。”
齐庆速度不减，不一会儿就把饭菜吃了个一干二净。
齐母放心了，叮嘱道：“下次别玩鸡蛋知不知道，你爸以前想吃都吃不到你拿来玩儿他能不气么。”
齐庆憋不住了，闷声闷气道：“我没拿来玩儿，周老师说我是画画的天才，让我先照着鸡蛋画，打基础。”
齐母：“……”
儿子，咱编瞎话能不能别编这么离谱？
齐庆没听到他妈的声音，抬起头就看到他妈一脸的一言难尽。
齐庆急了，“妈我说真的。”
“好的真的真的。”齐母安抚道，接着补了一句，“不准玩鸡蛋了啊。”
齐庆：“我说瞎话你们就信，我说真话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齐母：“……”
她拍了拍儿子的脑袋，“儿子你就不是那种人。”
什么画画天才，还照着鸡蛋画，太离谱了，想一次感觉离谱一次。
齐庆现在比被打了还叫他难受，他拿出说买资料买的画纸，“你看这就是我画的鸡蛋，我画了那么多呢，我没说瞎话。”
齐母看着纸上的鸡蛋，因为最新画的在最上面，一眼就能看出来是鸡蛋，她往下翻倒是翻出来越来越不像的了，还都是单个鸡蛋。
“你之前要鸡蛋吃不会是拿去学校画了吧？”
齐庆现在就怕他妈不相信他，那是倒豆子一样把赵章如何发现他惊人的天赋，再指导他画画的过程全都给倒了出来。
还把赵章画的那张苹果给他妈看了，她两只眼睛只要不是出气都能看出来两者之间的差距，逐渐相信了儿子说的话。
只是，“那你为什么说你玩儿鸡蛋？”
齐庆理所当然的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齐母：“……”
这是我儿子能赶出来的事情。
她把碗筷端出去还是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她儿子是个画画天才，画画天才！
她洗碗都洗的不上心，回过神发现没洗干净重新洗了一遍。
全都收拾好回了房间，齐父正在看电视。
齐母没心情管他，自顾自躺到床上去了，还想听媳妇说说儿子那边咋样的齐父眼神开始飘忽。
十几分钟后他把电视关了上床。
齐母幽幽的说：“你说咱儿子是天才吗？”
“你发烧了？”齐父伸手去摸媳妇儿的额头，被齐母打掉了，“我没事。”
她就是还不能接受她调皮捣蛋的儿子居然是个画画天才。
那鸡蛋是画的真似模似样的。
她睡着了，晚上做梦梦到无数个鸡蛋追着喊她妈妈，给她吓醒了。
*
赵章一直到齐父和齐母上门才知道这件事，嗯，也不太意外。
他耐心和两人解释：“孩子确实是有这个天赋，要是不管，这种天赋会随着长大消失，我们古人还为此写了一篇文章叫《伤仲永》，说的就是小孩子天赋异禀，五岁不知道书写工具却跟父亲讨要，结果因为没有进行培养，长大了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赵章的话两人听懂了，只是，“孩子已经上六年级了，明年就要上初中，他不抓紧学习怎么考一个好学校？”
这话是齐父说的，赵章也理解他的担忧。
“齐庆这个孩子聪明，但心思还没用在学习上，所以成绩比较一般，无论是画画之前，还是画画之后，都是一样的。”
抓紧是要抓紧的，但别把成绩怪在画画上。
当然他想说的也不是这个，而是，“你们做家长的和我们做老师的当务之急是让他把成绩提上去。”
齐父和齐母闻言听得更认真了，他们倒是要听听赵章要如何提高孩子的成绩。
赵章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直接往下说：“正好他现在喜欢画画，想要给同学们瞧瞧他画出来的东西，让同学们为之震惊，咱们不如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齐父和齐母对视一眼，同时看向赵章，异口同声道“这个主意好。”
这红脸么自然是赵章这个鼓励齐庆画画的人唱，白脸就是齐父和齐母的。
做好分工，对了一下说辞后，赵章送走齐父和齐母，把齐庆叫到办公室里来。
“齐庆同学，你爸妈今天来学校了，说你在家也非常认真的画画，还害得你挨了打，他们的意思是想你专心学业，毕竟你现在已经六年级了，下个学期就要读初中。”
齐庆闻言如丧考妣，老师也要让他不要再画画了吗？他还以为老师是支持自己的。
赵章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装作没看到，继续说：“但你的天赋不培养发挥一下实在浪费，所以我和你爸妈商量了一下，如果你下次测验能进步五名他们就不反对你画画。”
“不过不只是下一次，而是接下来的每一次都要进步，一直到你能考到一百九十分以上，不掉下来，他们都不会阻拦你画画。”
“老师相信你可以的。”
齐庆：“……”
齐庆：！！！！
老师你等等，你说什么，要我一直进步，一次五名最后考一百九，老师求你别相信我，因为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自己，我怎么可能做到……
不等齐庆把话说出口，赵章夸道：“我知道齐庆同学你这个人特别聪明，就是没有把学习放在心上，这才在班里排倒数，只要肯收收心，每节课多认真专注的学习十分钟，你就能实现自由画画，还能当着你爸爸妈妈的面画画，还能叫他们把鸡蛋送到你房间摆好了给你画。”
齐庆先是被夸的乐呵，膨胀起来，后被赵章描绘的画面弄的一脸神往。
齐庆走出办公室底气十足的回了教室，周老师说了每节课多认真听十分钟就可以，那很容易。
齐庆上课想走神的时候就提醒自己再等等，十分钟，满十分钟。
他不知道很多人一节课看似上满了，真正注意力集中的时间就那么一会儿，根本不理解它的作用。
他只觉得他真的只认真了十分钟，做作业都比之前简单。
他真的像周老师说的那样特别聪明，他还觉得自己或许在学习方面也是个天才，只是没有画画那么突出而已。
只是认真十分钟就这样，他再多认真五分钟，下次考试是不是就能进步很多名？
五名太少了，进步……七八名也好。
他倒是想进步十几二十几名，但是感觉五分钟不够，自觉缩了回去。
他给自己立了个目标，每天坚持，在他快要坚持不住隐隐退却的时候，测验了。
这个测验当然是数学，赵章提出要求的时候就算好了时间，足够齐庆提高成绩，又不会太久让他想要放弃。
第519章 小学老师（31）
齐庆对此一无所知，知道测验开开心心，准备大展身手，和其他不太想考试的同学截然不同。
齐庆试卷一到手都没去写名字，直接做题，一道又一道，越考越兴奋。
写完差点忘了名字，最后补上的。
试卷刚交上去就期待着发下来了。
赵章却没有急着改，这改试卷和吃饭是一样的，如果是日常吃饭你昨天吃的，今天就忘了自己吃了什么，但你要是很期待很期待想要去吃，吃到嘴里才会满足，还印象深刻。
所以赵章不打算让他一下子爽了，而是拉长了这个时间，让他等的着急。
因为不想违背他以往的改试卷原则，他特意挑了周五考试。
忙了一下，试卷改不出来很合理吧？
让齐庆足足等了一个周末，一直等到了周一，这天他的课在下午，又让他等了一上午，可算是等到数学课了。
赵章站在讲台上，“上周五考试成绩出来了，接下来我发一下试卷。”
“夏岩72分。”
夏岩上来拿走试卷后赵章接着报：“王南南74分。”
下面齐庆是又期待叫到自己的名字，又不期待叫到自己的名字，叫到了他就知道成绩了，没叫到他的排名才高。
他是一边纠结一边数着人头想轮到自己算排名。
他这一数已经有十二个人拿走试卷了，他以往都是第七第八个拿试卷。
最晚是第十，上一次是第九个。
现在只差两个，只要再有两个人上去领试卷他就进步五名了。
“黄安康87分。”
一个了，一个了。齐庆伸长了脖子。
“王杏花87分。”
齐庆握拳，进步五名了！
赵章报一个名字不是他，又报一个名字不是他，报到他名字上去领试卷脸都是红的，像是喝了酒一样醺醺然。
同桌：“齐庆你太牛了，你这次考这么好，95分！”
齐庆没急着回他，翻看试卷，看到错误的地方懊恼，“这题我本来写对了，我不太确定，又给改了。”
“还有这题，我答案写上去的时候不小心少了个负号。”
“要是都对了我就是99分，太可惜了。”
同桌：“……”别说了，你快住嘴吧。
他不知道啥是凡尔赛却真实的体验了一把。
上面赵章发完试卷，“今天我要表扬一位同学，进步非常，从倒数第九名变成了全班第十五名……”
赵章夸一句齐庆胸膛挺一分，他报名字让同学们鼓掌的时候齐庆胸膛顶着桌子笑出了牙花子。
学习更努力了，也没忘了画鸡蛋这可是他‘胜利’的成果，他还要爸妈给他拿鸡蛋。
看到儿子成绩变好了，齐父齐母哪有不乐意的，要不是赵章让他们装着憋屈不情愿，还要捏着鼻子送到儿子面前，他们都不用齐庆说已经给准备好了。
齐庆乐呵呵的，学习努力的样儿，齐母还悄悄对齐父说：“周老师教咱儿子真有一手。”
齐父点头，看把儿子治的，乖乖学习还不知道自己落‘陷阱’里去了。
齐父主动说：“总不能让儿子这样一直画鸡蛋，要不给儿子找个正经画画老师？”
齐母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学画画很贵的。”
“而且我们这附近哪有什么好老师，你要找老师不如找学校里的美术老师。”
她有句话没说，要是真的有合适的周老师不会不管的，像是蔡家的孩子就被安排跟着小学音乐老师罗老师学习。
“阿嚏。”远在宿舍的赵章打了个喷嚏，翻个身继续睡觉。
早上睡醒利索的爬起来洗漱去食堂。
起床就在‘公司’，这也算是绝佳通勤了。
赵章要了一碗糯米饭，两个包子，一碗油条汤，端到最近的餐桌坐下。
糯米饭没有他摆摊的时候做的那么复杂，里面只加了豆干丁和虾米，但糯米本身就香，少了点缀失色了一些却也不太多，随着咀嚼咸香的味道让人越吃越美。
赵章吃了半碗，喝了两口油条汤，去夹包子，包子别看只有两个，却比他拳头都大，一夹包子皮微微往里凹，可以想象到它的宣软。
赵章一口咬下去少了五分之一，包子皮连同馅儿都进了他嘴里，肉汁流淌在他舌尖，烫的他不由得抽气，似是要以此降温。
虽然烫嘴了一些，但是包子那味道，咸鲜可口，令人欲罢不能，吃完一个想吃第二个。
真的，厨师白案工夫，尤其是这包子，比他的炒大锅菜和小炒都要厉害，也是最受欢迎的，来晚一点包子都没了，只能选择其他早餐。
赵章没这个问题，他只要开口给留俩包子，就绝对不会有人把包子给别人吃了。
当然他没这么干就是了。
一会儿工夫，赵章把两个包子全都吃完了，嘴巴里都是肉包子味，喝几口油条汤冲散了，这才去扒剩下的半碗糯米饭，一口气扒干净，再喝完最后一点油条汤，他也饱了。
赵章没直接去办公室，而是在操场上走两圈消消食，才朝着办公室走去，开始今天的工作。
他干到九点的时候，一个电话打进来。
他接了起来，“周老师你的三册习题都加印了！”
夏鹏尚激动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其实夏鹏尚昨天就得到赵章习题册畅销，出版社决定再次加印的消息，只是那时候赵章都下班了，他只能自己消化了。
只是消化不了一点，还是很高兴。
所以一上班就打电话给赵章了，赵章不是很意外，这时候学习资料没几十年后那么多，他整理归纳知识点出的题目又质量过硬，加印是迟早的，更何况第一册就加印过了，在家长面前亮过相了。
不过，“第一册怎么又加印了？”就算有带动作用，也不可能在销售那么多册，又再次加印过十万册的情况下进行加印。
夏鹏尚就知道赵章得问，“我们把它推到A省了。”
那边和这边教材差不多，再说了数学又不是语文，数学的知识点就那些，所以第一册习题册在过年后被送到了那边。
刚开始没什么动静，但后面慢慢的就卖起来了，以星星之火燎原之势燎了A省。
因为第一册卖的好，第二册第三册刚送过去，还没开始卖呢，出版社就决定加印，一起印。
赵章听了夏鹏尚的话才知道最新的两册还没开始卖，倒是他多想了，还以为后者推动前者。
也不能怪他，时代不同出的书不一样肯定是有差别的，再加上不是一个世界，哪怕他曾经名下拥有过好几家出版社，也不能知晓这个世界的出版速度。
至于他出的第一册，收到钱后他压根没关注，还是夏鹏尚给他送过来他才知道已经出版开售了。
而卖爆过的习题册和还没经过市场检验的习题册有所区别也不奇怪吧。
只是没想到区别是有的，但也才开售，具体销量还不清楚。
赵章手里的笔点了点桌子，这一个又一个世界的，因为差距不大，自己倒是理所当然起来了，这可要不得。
赵章：“那什么时候给我汇款？”
夏鹏尚：“……”
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还是听一次无语一次。
“我会催催会计那边，要是汇款了我给你打电话。”
赵章哦了一声，“你还要题吗？”
夏鹏尚一脸木，他不知道自己该夸赵章学会主动抛出老底了，还是该说他也太快了。
这么想不自觉说了出来，赵章解释：“不快啊，去年放假前就开始了，到现在就够久了，你要的话我寄过去，不过这次是奥数题。”
夏鹏尚这么一算倒是还好，主要按照赵章的速度的确是还好，不过他很快就被赵章后面的奥数给噎住了。
不是不好，只是题目令人头痛。
“奥数没有普通习题册好卖，钱会少很多。”
之前那册至今也就加印过一次，还是两万本，没有再多了。
赵章领会了夏鹏尚的意思，知道他是怕自己花的精力多赚的却少而有意见，同时也是友善提醒。
实际上对赵章来说两种都很简单，甚至他手里已经有第四册习题册。
主要是那两册刚出，用不着着急，这才提了奥数习题册。
“嗯，我会少出一些的，那我这两天把稿子给你们寄过去。”
赵章又和夏鹏尚聊了一会儿挂断了电话，夏鹏尚那边就刚挂断就跑去和主编说了奥数习题册的事情。
主编沉吟，“多出奥数习题册未必是坏事。”普通数学简单，出的人多，奥数习题册小众，但出的人少，另外难的肯定比容易的厉害啊，这就是奠定赵章地位的时候。
还可以拿他带出过全国冠军说事，奥数习题册是实物，可以让人见证赵章的能耐，更别提他们刚开始不就是这么宣传的。
现在是老招出马，管用就行。
夏鹏尚没想到还能这样，倒是后悔提醒赵章了，之后又给赵章打了个电话。
赵章没接到，后来他回拨才知道这件事。
虽然他原本就没打算缩减出奥数题的时间，但还是谢过了夏鹏尚的关心。
汇款到了赵章照旧存钱没动它，他有心用在学校建设上，但个人款项太少了，杯水车薪，他现在拿出来，以后怎么好从教育局那边扒拉。
所以他只是在开学的时候花了点钱买了些运动器材。
像是跳绳的绳子，乒乓球拍和乒乓球，羽毛球拍和羽毛球等等，丰富了一下体育课。
这不，赵章走到走廊上就能看到一群学生在楼下玩儿这些。
赵章扫过他们的脸就知道是五年级二班的学生，这个班叫杨婷婷的剪纸很有天赋。
第520章 小学老师（32）
赵章操心齐庆也没忘了杨婷婷，杨婷婷其实一开始不叫杨婷婷，而是叫杨停停，意思是女儿到这里就停下，不要再来女儿了，两个停是吓那没来的女儿的。
果不其然杨婷婷父母生了个儿子，杨父杨母日子有了盼头，杨母还没出月子，杨父就南下打工了，杨父挣到钱了，第二年就带杨母去。
但杨母舍不得儿子，再那边干了半年就迫不及待回来带走了儿子，回来被儿子抗拒的时候她一个劲儿的哎呦哎呦的叫，念叨：“我的心肝肉哦，我是你妈，可不敢再把你留下了……”
完全没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女儿杨婷婷。
杨婷婷就这样看着他们离开继续当留守儿童，跟着爷爷奶奶生活。
杨奶奶和她最亲密，那一手剪纸的功夫也早早的在她脑海里留下了印象，加上结婚需要贴喜字，杨奶奶是十里八乡剪纸最厉害的，但凡结婚都来求。
杨婷婷就看着奶奶剪几张红纸就能换来一篮子鸡蛋，几条鱼等等那些自家舍不得买的好东西，她就喜欢上了剪纸，她想要以后跟奶奶一样可以拿剪出来的纸换各种各样好东西。
杨婷婷就这样长到了上小学的年纪，杨父被杨爷爷杨奶奶催着给孙女上户口，杨婷婷一个女娃，民警就给登记成了杨婷婷。
杨父也不知道，他不识字，等知道了他儿子也有了，去改名还麻烦杨婷婷就一直是杨婷婷了。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何况杨婷婷被丢在家里当留守儿童。
她下意识讨好父母，想要亲近他们，她看到同学父母对同学成绩好的事情很高兴，她就会努力学习，考一百分给他们看。
不过可惜她注定是要被辜负的，别问赵章怎么知道的，过年的时候杨婷婷在村口等着父母回家，第一时间把期末考考了一百分的数学卷子和九十八分的语文卷子给他们看，想要他们高兴。
结果他们看都没看一眼，杨父还把杨婷婷推的摔倒了，而他不管女儿就只顾着哼哼对老家不满的儿子。
这事叫杨奶奶好一通说，也在村里传开了。
当然是当乐子看的，不管城里还是乡下大多都重男轻女，他们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赵章就是从他们嘴巴里听到的。
赵章都打听的差不多了，也该去一趟杨家。
只不过他到底不是班主任，也不是任课老师，直接去不太好。
赵章把教杨婷婷数学的王老师叫上了，班主任忙他就不给她添麻烦了。
王老师：“……”怪我不忙。
王老师也关心孩子，何况杨婷婷学习成绩好，是他最喜欢的学生之一，倒是也没多不乐意。
至于去杨家的事情也是他跟杨婷婷说的，杨婷婷成绩好，她又乖巧，很少犯错，她不觉得王老师去她家是要跟爷爷奶奶告状，所以也不害怕。
只不过等看到赵章脸上就多了一抹疑惑，赵章没解释，她便没问，领着他们去她家。
一到家喊了一声，“奶奶，奶奶你在家不？”
杨爷爷大概率不在，杨奶奶这个时候基本在家，但也可能不在。
杨奶奶在收拾屋子听到孙女的声音快步出来，“咋了咋了？”
她跨过门槛就看到了赵章和王老师，杨奶奶见过王老师，连说：“老师好，老师好，老师你们赶紧进屋。”
“我去给你们倒水。”说着人就去了厨房，很快就端了两碗糖水过来。
赵章和王老师都来不及说，看到糖水也只能接了过来，不过他们也没喝，现在不是几十年后，什么物资都丰富，不在意这个糖钱，他们不喝这糖水也不会浪费。
免得杨奶奶劝他们喝糖水赵章开口了，“杨婷婷奶奶之前学校组织过一场比赛，其中就有比剪纸的，我们瞧杨婷婷这孩子剪的挺好，还拿了第一名。”
要说别的杨奶奶还怕自己说不上来，但说起剪纸杨奶奶就不怕了，坐下不在意的说：“嗐，不是啥厉害本事。”
“这孩子还是跟我学的，我都剪大半辈子的剪纸了，这附近十里八乡的，只要结婚都会来找我剪纸。”
她有点自豪，毕竟她靠着这一手给家里添了不少东西，她的孩子能长那么高的个子，就是她给补的。
王老师听着当壁画，他主要就是陪赵章过来。
赵章也没指望他，笑着对杨奶奶说：“杨婷婷奶奶那你可真厉害，你这手本事是不是有什么祖上传承啊，一般人没你这么厉害吧。”
杨奶奶一拍手，“真叫老师你说着了，我这祖上就是搞剪纸的。”
一把剪刀能剪出锦绣山河，还曾经进献给宫里，只是剪纸再怎么剪也是纸，风光过后剪的最多的还是喜字。
大户人家都专门请他们，不请就显得他们家落魄了，连好的剪纸师傅都请不起。
只是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到了她这一辈遭了灾，就剩她自个儿活着，这本事又是传男不传女，她就是能偷看，爱琢磨，将家里的本事学了个七七八八，但最难的那些她是不会的。
饶是如此杨奶奶也很自豪因为以前她家人还活着的时候，他们尽看重她哥哥了，可她哥本事还没她一半多，这还是她爹一把手教起来的。
要是她爹愿意教给她，她早就学会了，不至于把最难的技艺给丢了。
杨奶奶述说着前尘往事，一点不避讳，毕竟说到底她家就是一个匠人，而现在也不是以前那年月。
赵章和王老师都听了个热闹，就是杨婷婷她都支棱这耳朵，这是她头一次听说，以前奶奶不爱讲。
下一秒她就听到奶奶感叹：“婷婷这孩子我都没怎么教，就剪的似模似样的了，像我。”
赵章困惑，“杨婷婷奶奶，杨婷婷有这天赋，又有你这么厉害的奶奶当师傅带着，为什么不把剪纸好好学一学？”
杨奶奶毫不犹豫的说：“剪啥纸，又不是啥厉害本事，她好好读书，考上大学就能当干部。”
在她看来当干部是舒服的，是有出息的，但剪纸呢，顶多换点东西，两者天渊之别，何必浪费时间在这件事情上。
听到赵章话眼里闪过欣喜的杨婷婷此时低下了头。
赵章：“杨婷婷奶奶话不能这么说，以前大学生多稀罕啊，但高考恢复这么多年了，大学生越来越多，那干部岗位又只有那些，等你孙女上大学，大学毕业可能都没得岗位了，就是有都是差的，抢的人又多，你孙女能抢的着？”
事实上也不包分配了，不过这他不能说。
杨奶奶则是想，要是有人抢，他们家有都是普通人，哪有那关系，肯定抢不过。
“老师那你说咋办？”她求助的看向赵章，问题是他提出来的，她心理上下意识就找他了。
赵章：“杨婷婷奶奶俗话说的好，技多不压身，你看不上这剪纸不代表别人看不上，而且有这一手也是多个绝活。”
“况且剪纸没杨婷婷奶奶你想的那么简单，剪纸能够培养孩子的耐心和毅力，启迪心智。”
杨奶奶听着这又是培养耐心毅力，还啥启迪心智半懂不懂的，感觉这剪纸高大上起来。
杨奶奶心里已经有点动摇了，但还是说：“这剪纸真能这样？”
赵章：“那你说你是不是比别人有耐心，生了孩子孩子哭闹也比别人稳得住？”
“你是不是做啥事都不会轻易放弃，会想着怎么把这件事做好？”
“你是不是比别人更早懂事，知道自己要什么？”
赵章一条条问下来，杨奶奶主动回忆一一对应上，她以前没去细想的事情，现在却是找到了源头。
这么一想，好处多不多？多啊，她本人体会最深。
要不是她懂事的早，怎么把家里的祖传手艺学个七七八八？要不是她有毅力，她被抓到训斥一顿就放弃了。
要不是她有毅力她也不会活到今天。
杨奶奶看向自个儿孙女，“老师我教。”
杨婷婷嘴巴瞬间咧开了。
王老师出去还懵的，脑子里都是剪纸是个好东西，不学简直是对不起自己。
赵章：“王老师王老师回回神，你是回学校还是回家？”
宿舍不大，单身老师住着还好，结婚了的老师都会选择晚上回家，中午在宿舍睡个午觉。
王老师就是其中之一，赵章记得他的情况才有这么一问。
王老师：“哦，我回家。”
“我回学校，那我先走了。”赵章话落腿跨过二八大杠，屁股坐在坐垫上脚下蹬踏板，人就出去了，不消片刻工夫人就消失在了王老师视线里。
王老师也赶紧骑着自行车离开了，回去和老婆说了今天的事儿，“我跟你说校长那嘴巴是真能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王老师老婆：“这不说的挺好，你说咱们儿子要不要学剪纸？”
王老师低头看看她怀里抱着吐泡泡的儿子，老婆你考虑的是不是早了一点，他就是拿的起剪刀你敢让他玩儿吗？
另一边赵章回到学校，食堂还在做饭，晚饭太早吃会饿的，小学生大多放学早，哪怕赵章给加课了离饭点还有两个小时。
今天下午又是两节课，赵章就赶在饭点前边了。
他也就没去食堂，去了办公室，忙活到五点五十五去食堂。
不是一定要吃食堂，但食堂员工也得下班用餐时间定在了五点四十到六点四十。
赵章一般都六点吃饭，不早也不晚，吃完散散步，然后回宿舍拿衣服去洗漱，洗漱好躺下睡觉。
原主这个年纪睡眠不好，但换成赵章……
躺下不出一分钟赵章的呼吸变得均匀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