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咕噜噜噜……”
热水沸腾起来。
壹原侑子挽起一侧衣袖, 不紧不慢地提起水壶开始泡茶。
木之本樱有点紧张。
她看一看对面的美丽女性，再看一看坐在身旁十个坐垫叠起的位置之上的奥莉，压低声音以气音道：“奥莉酱, 你真的要请侑子小姐实现愿望吗？”
她有一点担心。
可以实现愿望的店……
要是真的实现愿望, 她们需要付出什么呢？应该不是普通的钱吧。
“当然！”
奥莉动一动尾巴，一本正经地回答：“同样是帮助别人实现愿望, 侑子有自己的店，奥莉没有，肯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猫要好好打探清楚。
细长的恶魔尾巴扫一扫坐垫。
奥莉探头看一眼侑子泡茶的动作, 舔舔鼻子, 有点着急地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实现奥莉的愿望？”
她瞳仁圆圆地放大，不敢错过壹原侑子的每一个动作。
说不定泡茶就是这里的仪式。
实现愿望的一个必经过程！
“不着急, ”壹原侑子慢条斯理地动作，道：“你想要前所未有, 从未尝试过的新口味, 总要耐心一点点。”
奥莉踩一踩坐垫, 揣起小猫爪。
这个人类说的没错。
伟大的愿望实现起来，总是需要经历一点曲折。
她要耐心一点，好好观察别人的做法。
“好了，来尝一尝我泡的茶吧。”
壹原侑子勾一下唇, 道：“我可是很少亲自泡茶的。”
多露和全露奉上配茶的茶点。
小樱捧起茶杯，吹一吹热气。
“茶梗立起来了！”她有点惊喜。
奥莉好奇凑近茶点嗅嗅的动作一停, 警觉问道：“什么意思？”
猫不懂的人类文化？
她舔舔鼻子。
“看，”小樱捧着茶杯递给奥莉看, 耐心解释道：“茶梗立起来，说明有好运要来了。”
她有点小开心，头顶的呆毛都一翘一翘。
奥莉看一看茶水中立起的茶梗, 再看一看小樱惊喜的小表情，揣着爪子严肃思考起来。
半晌，她说：“奥莉明白了！”
“嗯？”小樱和壹原侑子看向她。
小猫尾巴一翘。
她昂起头，得意洋洋道：“人类喜欢好运气，对不对？只要是能表达好运的征兆都能讨人类欢心，奥莉下一次也可以先制造一些好运气的征兆……”
让人类开心一下再实现他们的愿望。
小樱眨一下眼。
她迟疑道：“好运的征兆也是能人为制造的吗？”
奥莉骄傲地昂起头，道：“当然！”
没有奥莉做不到的事。
猫想要。
猫得到。
小樱看一看杯中的茶梗，再看一看壹原侑子，突然就没有那么开心了。
“你这小坏猫，少在这里诋毁人。”
壹原侑子伸长手，屈指弹一下奥莉的脑门，道：“我泡的茶可没有什么门道。”
至少没有在这里用。
“喵呜！”
奥莉吃痛一缩猫猫脑袋。
她爪子护住脑门，警惕不已地看向壹原侑子。
“你是不是自己做不到，所以要弹弹奥莉？”她不服气地喵喵。
壹原侑子托着下颌，眼尾一扬勾起唇角，回答：“不是。”
“想让茶梗立起来，我多的是办法，”她缱绻的声音一顿，染上几分笑意道：“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奥莉一呆。
她低头开始苦思冥想道：“看见小叶片子竖起来，人类会开心……”
“然后呢？”
壹原侑子笑着反问。
奥莉琢磨一下道：“人类会许愿？”
她一合掌，大笑道：“没错，进入这家店的人都有想要实现的愿望，我要做的只是帮他们实现愿望，可不包括什么讨他们欢心。”
分明是进入这家店的人要求着她实现愿望。
作为店主，掌握卖方市场的壹原侑子根本不必多费心思去讨好客人。
奥莉恍然大悟。
她舔一舔鼻子，再看向小樱道：“所以小樱花的叶片子真的不是侑子竖起来的？”
壹原侑子托着脸颊，笑吟吟回答：“当然不是。”
奥莉晃一晃尾巴。
她跳下坐垫，好奇地靠近木之本樱，湿润的小鼻头耸动着嗅闻几下，稚声问道：“小樱花会遇到什么好运呢？”
女孩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运气是很难具现化的一种东西。
具体要如何表现出好运……
小樱一样好奇。
“要看一看吗？”壹原侑子捏着一根竹签插起羊羹，红唇一动咬下一口，甜甜的味道令人愉快。
她满意地勾起唇。
小樱歪头问：“能看见的吗？”
“当然，这里是帮人实现愿望的店。”
壹原侑子低笑一声，意有所指。
奥莉尾巴一动，掏出小本子，开始奋笔疾书。
小猫窝成一团，尾巴卷住笔动得飞快。
“？”
壹原侑子眨巴一下眼，饶有兴致地问：“你在记什么？”
“你刚刚说的话，”奥莉诚实回答：“感觉很酷，可以留到奥莉下一次对人类说。”
不过要稍微修改一下说法。
改成“当然，因为奥莉是能帮人类实现愿望的伟大恶魔”。
壹原侑子忍俊不禁。
她一把捞起奥莉贴到脸颊旁蹭一蹭，道：“你好可爱啊，要不今晚干脆留在我这里算了。”
小猫湿润的鼻头一动。
她嗅到壹原侑子和服上的熏香和灵魂气味，若有所思道：“侑子的灵魂……”
“嘘。”
纤长的食指竖起。
壹原侑子眸中含笑望着她。
奥莉静静看她一会，蹬一蹬后腿试图挣脱她的怀抱，道：“奥莉要去吃点心了，侑子答应奥莉的愿望，什么时候能实现？”
一切不言自明。
壹原侑子轻笑一声，放下掌心捧起的小猫，笑道：“明天吧。”
“一天时间就够了？”
奥莉甩着尾巴弯出问号。
她自己都不记得吃过多少罐罐。
不同世界不同品牌和口味的猫罐头，多到占据奥莉空间里的半壁江山。
这种情况下，侑子什么都不需要调查，直言一天时间能实现奥莉的愿望……
真的可以做到吗？
她很好奇。
“等明天不就知道了。”壹原侑子卖一个关子。
她笑吟吟看向小樱，再一次问道：“小樱要看一看自己的好运吗？”
“唔……”
木之本樱犹豫一阵，终是抵不住内心的好奇，道：“要看好运的话，一次该给多少钱呢？”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
她想尝试一下又担心自己付不起价。
“你书包上的兔子玩偶……”
壹原侑子声音一顿，笑道：“就要那个吧。”
小樱一愣，下意识看向书包。
粉白色的兔子玩偶系在书包的拉链。
她有点意外道：“这就可以了吗？”
兔子玩偶是商店街的饰品店买的，三百円一只，价格不算贵。
她还以为实现愿望的店，消费一次价格会很高昂。
“替人实现愿望，再收取等量的代价，不多取一分也不少拿一点，”壹原侑子接过小樱递过来的兔子玩偶，垂眸道：“这就是店里的规矩。”
小樱似懂非懂。
她站起身，道：“走吧，我们去看看你的好运。”
奥莉叼走最后一口羊羹，粗粗短短的小猫腿撒开，追着她们跑过去。
小猫肉垫踏在木质的地板，发出如同小马驹一样的跑动声。
“哒哒哒……”
小猫马奥莉一下冲过头，倒蹬着腿急刹。
壹原侑子似笑非笑看她一眼，推开和室的障子门，道：“这里。”
一面水银镜盖着一层轻纱静静伫立在和室一角。
除此之外，这里什么都没有。
奥莉探入一颗猫猫头好奇地左右张望。
没有危险。
她试探性地伸出小爪子落下踩一踩榻榻米。
二度确认无危险。
奥莉翘起尾巴，大大方方地走进和室。
“这里只有一面镜子，”小樱慢慢走过去，回头问道：“是要我照一照镜子吗？”
壹原侑子勾起笑。
她触碰一下水银镜的镜框，隔着表面的一层轻纱，用力一拽——
轻纱落地。
水银镜完完整整照出小樱的模样。
镜面泛起一片涟漪。
“咦？”她好奇地靠过去，却见镜中的涟漪消失以后，出现另一个她。
一个正往学校赶去的木之本樱。
她踩着直排轮，慌慌张张往学校赶，嘴里不住念叨：“糟了，我起晚了！”
“要迟到了！要迟到了！”
镜子外的小樱脸颊一红，窘迫道：“这不算是好运吧？”
壹原侑子气定神闲道：“不着急，再看一看。”
奥莉贴着榻榻米，猫猫祟祟地挪动过去。
她昂起头，鼻子尖尖碰到冷冰冰的镜面，眼珠子忍不住往中间跑。
“啊！老婆婆摔到了！”
奥莉回过神，挪开鼻子，甩一甩头。
好冷。
她再看向镜子，镜中的木之本樱扶起摔倒的老婆婆，踩着直排轮去捡一个个四散滚远的橘子。
最后，老婆婆为了感谢小樱，送给她两个橘子。
“这算是我的好运吗？”女孩挠一挠脸颊，有点不好意思。
壹原侑子手肘压着镜框，垂眸看一眼，勾着唇道：“不止。”
她眨眨眼。
再次看向镜子——
木之本樱得到老婆婆的馈赠，搂住橘子，急急忙忙往学校赶。
直排轮踩得快要起飞，紧赶慢赶压着铃声响起冲进学校。
她大大松一口气，快速换鞋，蹑手蹑脚跑上楼。
不知为何，今天上课的国文老师晚到了一点。
她从教室后排弓着腰跑过去，顺利坐上自己的位置。
成功上垒。
“哇！”镜子外的小樱紧张到屏住呼吸，直到看见镜中的自己及时赶上，没有遇见一个老师或风纪委的学生，激动到差点跳起道：“真的赶上了！”
千钧一发！
真的是好运降临！
奥莉看一看镜子，再看一看小樱，慢慢咬住尾巴。
壹原侑子弯腰捡起轻纱，重新罩住水银镜。
“观看好运的时间结束了，回家吧。”
木之本樱仍止不住兴奋。
她步伐轻快，回去开始喝茶的和室拿起书包，鞠一躬道：“谢谢侑子小姐今天的关照。”
次元魔女摸一摸她的头。
有魔力的波动。
奥莉耸动几下小鼻子。
“有空再来玩啊。”
她勾起唇，挥一挥手。
笑容如常，看不出半点破绽。
奥莉跳上小樱的书包，圆圆瞳仁眨也不眨地盯着壹原侑子。
她嘴角的弧度微变，神秘惑人，竖起食指压在唇边。
给予无声的暗示。
奥莉瞳仁瞬间一缩。
下一刻，小樱拉开门，走出壹原侑子的店。
障子门闭合。
她再看不见次元魔女的微笑。
“喵呜……小樱花，我们要回家吗？”奥莉甩一甩尾巴，好奇心如猫爪轻挠着心口。
她频频回头看向身后。
木之本樱应一声，抬眼一看天色，表情大变道：“糟了！”
“喵？”不等奥莉反应过来。
她踩着直排轮飞快往家的方向赶，道：“我们在外面逗留太久了，哥哥和爸爸估计都到家了！”
明明应该是她最早放学、最早回家，结果耽误到天黑……
她苦哈哈道：“今天还有客人要到家里。”
真是太糟糕了。
小樱捂住脸呜咽一声，踩着直排轮硬生生把八分钟的路程压缩到五分钟以内。
“我、我回来了……”
她喘着气回到家。
累得差点坐倒在地。
“怪兽回来了？”木之本桃矢探头出来看一眼，道：“我还以为你迷路了呢。”
小樱反驳道：“才不会！”
又不是不认识回家的路。
桃矢不以为然。
他上下打量一会小樱，回去厨房道：“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好。”
她乖乖应一声，脱下鞋子和绑带，踩着拖鞋上楼。
书包一放下，奥莉啪叽一下掉到书桌。
小樱顿时呆住。
不会吧？
她弯下腰，小心地戳一戳，心虚唤道：“奥莉酱？”
该不会是……
她刚刚滑太快，把奥莉酱晃晕过去吧？
“在这里！”
小猫恶魔一个弹跳起身，四肢撑开，尾巴斗志十足地支愣起。
看来不是晕了。
小樱松一口气，抚着胸口道：“奥莉酱，准备吃晚饭了。”
“晚饭？”奥莉嗅一嗅空气中的香味。
她兴致勃勃道：“小桃花会做饭吗？”
小樱抱起她，为小猫解开斗篷和帽子折叠放去一旁，应声道：“哥哥和爸爸都会料理，我也会一点简单的。”
木之本家一贯都是他们三人轮流做饭。
抚子妈妈不参与其中。
她不太擅长家事，要是一个人做饭，总会出点什么意外受伤。
虽说已经是魔法生物，但不擅长料理就是不擅长。
“小樱花会做什么？”奥莉有点馋馋。
她开心地晃着尾巴，深吸一口气。
食物的香气，令猫快乐。
“蛋包饭、松饼……还有一些普通的料理，”小樱掰着手指数一数，苦恼道：“不过可乐饼和炸猪排，我一直都做不好。”
奥莉稚声问道：“这是很难的料理吗？”
小樱用力点头道：“很难！需要下油锅，炸成两面金黄的颜色！”
她很怕炸东西的时候，油会溅上来。
奥莉似懂非懂。
她反卷的小猫耳朵侧转一下，认真道：“有滋啦啦的声音！”
小樱疑惑。
她抱着奥莉一下楼，先是看见身体呈半透明状，后背生着纯白羽翼的木之本抚子，再是厨房里帮忙的月城雪兔。
女孩乖乖打一声招呼。
轻轻的抚摸落在头顶。
她开心地眯起眼睛，享受妈妈的温柔摸头。
“这是小樱花的妈妈？”奥莉伸出小爪，扒拉一下垂落到眼前的银灰卷发。
她看一看小樱的头发，再看一看身体轻飘飘浮起的抚子妈妈，若有所思道：“小樱花和小桃花的头发都不像妈妈呀。”
天蓝猫眼映出抚子妈妈柔柔的浅笑。
她指尖轻碰一下奥莉的小爪。
有种很温柔的感觉。
奥莉昂头看向她。
木之本樱摸一摸小猫头，笑道：“我的头发遗传的是爸爸。”
“小桃花呢？”
奥莉收回视线，稚声问道：“他的头发黑黑哦？”
木之本桃矢端着一大份炸猪排出来，淡定回答：“应该是隔代遗传爸爸那边的黑发吧。”
木之本藤隆不是黑发。
但抚子妈妈这边的亲人也不是黑发。
左思右想，似乎也只有爸爸这边了。
“开饭了。”
木之本桃矢摆好盘，解下围裙道：“爸爸今晚会很晚回来，他让我们不用等他。”
小樱有点失落地应一声，放下奥莉去洗手端吃饭用的碗碟。
两个接近成年的高中生。
一个小学三年级的女生以及一只魔法生物猫。
四“人”围成一桌吃饭。
奥莉看一看抚子妈妈，奇怪道：“花花妈妈不吃饭吗？”
猫都有一份炸猪排。
为什么抚子妈妈没有？
“妈妈现在的身体不能吃人类的食物，”桃矢夹起一块炸猪排，语调淡淡道：“魔法生物分为几大类，妈妈属于精灵，只能进食清净的食物。”
普通人日常吃的食物对精灵有害。
他们进食一点，灵魂都会受到损害。
奥莉咬一口脆脆的炸猪排，好奇地看向温柔微笑的抚子妈妈，问道：“什么是清净的食物？”
“没有遭到邪气污染的水和花露都算清净之物，”月城雪兔停一下筷子，轻叹道：“可惜现代社会已经很少这样的清净之物了。”
邪气遍布人类社会。
普通的魔法生物能与邪气共存。
但不包括精灵。
抚子妈妈就属于精灵的一种。
“我一开始以为你是精灵，”桃矢看向奥莉，挑起眉道：“结果阿雪说，你不算精灵，普通的食物都能吃。”
奥莉叼住一块炸猪排，无辜地眨眨眼。
她咬两口，三两下咽进肚子。
“调料太多的人类食物只能偶尔吃一下，”奥莉晃着尾巴，稚声稚气道：“要是吃太多，好朋友要担心的。”
桃矢不轻不重哼一声，道：“我们家也没这么多吃的供你。”
奥莉舔舔嘴。
她乖巧蹲坐，软乎乎道：“谢谢小桃花的炸猪排，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他吃一口饭，不以为意道：“我有什么想要的也不会问一只巴掌大的小猫崽子讨。”
奥莉歪头。
她看看桃矢，再看看抚子妈妈，尾巴一转探进空间摸索起来。
“你需要清净的食物吗？”
“什么？”
桃矢一皱眉看向奥莉。
小猫掏啊掏。
她取出一朵皱巴巴的小花，局促地舔舔鼻子，假装一点都不尴尬道：“这个应该是你们说的清净食物。”
桃矢拿起花看一看。
浅浅的魔力波动泛起。
他不是很擅长运用这股力量探知，只能隐约感觉花没什么问题。
抚子妈妈俯下身。
她轻眨一下眼睛，指尖碰一碰花瓣，盈起美丽的笑容。
木之本桃矢松一口气。
他放下饭碗，起身道：“我拿去处理一下。”
奥莉转一转耳朵，看他走向厨房，喵喵道：“不要用你们的水冲洗哦。”
“我知道。”
桃矢应一声，打开上方的橱柜取出什么。
奥莉咬一口炸猪排旁的生菜，小牙脆生生地咬，好奇地探头探脑。
桃矢瞥她一眼，让出一点位置给奥莉过来，道：“这是曾外祖父送过来的刀，可以处理一些邪气浸染不算严重的东西。”
奥莉贴上去嗅一嗅。
繁复的魔法纹路亮起。
她顿时后退两步。
桃矢很轻地笑一声。
小猫警觉。
她抬头看去，少年已经收敛笑意，好似从未嘲笑过某只好奇心太重胆子却又太小的猫崽子。
“喵呜……小桃花和曾外祖父的关系好吗？”她昂头问道：“这些处理邪气的法器是外面卖的吗？”
桃矢回答：“关系不好不坏吧，因为爸爸，曾外祖父一直不太喜欢过来。”
不过抚子妈妈在这里，曾外祖父不可能完全断开联系。
而且……
“曾外祖父很喜欢小樱。”
奥莉回头看一看餐桌的小樱。
她笑得很开心。
“是因为小樱花和花花妈妈很相似？”奥莉卷一卷尾巴，收回视线。
桃矢有点意外，道：“你看出来了？”
还以为魔法生物都一样不太擅长认人。
奥莉骄傲地挺起胸脯，道：“小樱花的同学说的！”
猫看不出来。
她记忆人类的主要手段是气味。
小樱和抚子妈妈的灵魂气味不同，她怎么都不会觉得她们相似。
“是吗。”
桃矢应一声，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用魔力净化出一杯清净的水，混入奥莉给的小花汁液，制作出一杯适合精灵的花露。
少年的脸色微微发白。
奥莉伸出爪子碰一碰他，小心唤道：“小桃花？”
他深呼吸一次，缓一缓道：“我没事。”
适合精灵的清净水源已经很少见了。
除此之外，使用魔力也可以净化出一部分。
只是消耗会特别大。
抚子妈妈担心地碰一碰他。
她美丽温柔的眉眼中盈着对心爱的孩子的担忧。
“哥哥！”
小樱慌慌张张地起身，椅子脚磨过地板，声音格外吵杂刺耳。
她小心地搀住桃矢，心焦不已道：“你是不是又用多魔力了？”
话一出口，微妙的异样感飞速划过心头。
小樱并没有放在心上。
桃矢却忍不住皱起眉。
“不是什么大事。”他抽回手，准备靠着自己走回饭桌。
小樱担忧地一步步跟过去。
月城雪兔扶一扶他，道：“坐下休息一会。”
奥莉蹲在厨房的料理台。
她不安地看向状态不好的桃矢，并拢一起的小猫爪动一动。
“奥莉是不是做错了？”
【认知更改】改变的不仅仅是普通人对“魔法生物”的认知，更多的潜在影响涉及方方面面。
她看向洗碗池上方的窗户，舒展小翅膀飞过去，扒拉出一条窗户缝隙钻出去。
寒风冷冽。
小猫恶魔扑腾着翅膀去往某一个地方。
“侑子！”
奥莉一头撞向屈腿坐在檐廊下喝酒的壹原侑子，大声喵喵道：“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哦。”
奥莉一呆。
她举起酒杯，碰一碰小猫鼻子。
酒气冲鼻，奥莉忍不住打一个喷嚏。
壹原侑子看一眼落入小猫口水的酒，叹一口气放下酒杯道：“来一起吃点东西吗？”
奥莉摇摇头。
她吸一吸鼻子，昂头露出一双异常通透的漂亮眼睛。
“精灵需要清净的水是真的吗？”
壹原侑子不紧不慢给自己重新倒一杯酒，回答：“是真的。”
“要是没有水呢？”
她动作一顿，轻垂红眸看一眼奥莉，昂头喝酒道：“当然是消失。”
奥莉低下头。
她踩住自己的尾巴，小声自责道：“奥莉是不是闯祸了？”
“你觉得是吗？”侑子反问。
她团起身体，埋着脑袋道：“错了，花花妈妈一开始是不需要消失的。”
只是能看见她的人不多。
但她不需要消失。
壹原侑子低笑一声，慢悠悠道：“这只是你的想法吧？你问过他们了？”
奥莉愣愣抬头。
她小声道：“但是花花妈妈……”
“她甘愿的。”壹原侑子打断她的话，淡淡道：“比起早早离开人世，让深爱她的人再也见不到她……”
木之本抚子更喜欢现在的世界。
爱她的人有很多。
不止是木之本一家。
“现在的小樱从小有妈妈陪伴，就算成为魔法生物、成为精灵，”次元魔女轻轻落下抚摸，道：“这也是他们所希望的。”
选择承担起一切的不止木之本抚子。
木之本藤隆。
木之本桃矢。
他们同样选择肩负起一切。
所以……
“这不是你的错。”她温柔地轻轻安抚奥莉。
毛茸茸的小猫脑袋一动。
奥莉昂头顶住她的手心，问道：“你刚刚是不是消除小樱花的记忆了？”
次元魔女眨眨眼。
她收回手，若无其事道：“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说谎！”
奥莉弹跳起身，目光炯炯有神道：“你刚刚就是对小樱花使用魔力了！”
休想骗过猫！
猫的鼻子一级灵！
壹原侑子轻笑一声，重新端起酒杯道：“那你又是为什么不拆穿我呢？”
奥莉正经端坐。
她歪一下猫猫头，稚声稚气道：“因为你已经提前收取代价了。”
她嗅到的灵魂气味并无因果纠葛。
“为什么呢？”奥莉百思不得其解。
她伸出小爪拍一下左边道：“小樱花只给过你一个小娃娃不是吗？但是你……”
小猫爪再拍一下右边。
“先是帮小樱花看她的好运在什么地方，再给她消除记忆。”
奥莉困惑道：“这应该是两次交易吧？”
壹原侑子勾起唇，坦然点头道：“没错，我和小樱的交易有两次。”
小猫舔鼻子。
她稚声稚气地问：“两次交易收一样东西，可以的吗？”
“当然不可以。”
壹原侑子看她可爱，双手捧起奥莉的猫猫头揉搓几下。
她忍不住舒服地打起小呼噜。
尾巴一甩一甩。
壹原侑子捏一捏她的尾巴叶。
奥莉回头按住她的手，严肃道：“尾巴不可以。”
“好吧好吧。”
壹原侑子叹一口气。
她晃一晃空下的酒杯，抱怨道：“又没有了……”
“对了，你有酒吗？”
奥莉疑惑地歪头。
她晃一晃空空如也的酒瓶子，笑吟吟道：“你要是用酒和我交换，我就告诉你第一次收取的代价是什么。”
小猫恶魔上前两步。
她嗅一嗅瓶口，酒气弥散，忍不住打一个喷嚏。
“你要的是这样的臭臭水吗？”
壹原侑子摇摇手指，带着几分醉意，笑道：“只要是好喝的酒……全部都可以！”
她突然欢呼起来，吓得奥莉折下耳朵。
“这种瓶子的臭臭水，奥莉没有……”
壹原侑子顿时垮下脸。
她失望地躺倒在檐廊，差点要打起滚：“今天还没有喝够！”
她大声嚷嚷起来。
奥莉给她吵到耳朵都转向一旁，不得不用爪子给她堵住嘴。
壹原侑子眨眨眼。
她快速道：“虽然这种瓶子的臭臭水没有，但奥莉有别的！”
女人的眼睛瞬间一亮。
她一下坐起身，抱着奥莉使劲蹭，道：“快拿出来我看一看，到底是什么小宝贝～”
奥莉蹬一蹬腿，挣脱不开。
猫猫叹气。
她扒拉一下空间取出一瓶玛歌，壹原侑子立刻接过去。
“哎呀，居然是这么好的酒！”
她又是开心又是苦恼，道：“只用一个小秘密，好像不太够呢？”
奥莉无所谓地甩一甩尾巴，道：“多出的部分可以当做是你给奥莉找罐罐的报酬。”
壹原侑子垂眸笑问：“当真？”
她颇为奇怪地看一眼，端正坐好道：“奥莉又不喜欢这个，有什么假的。”
“那好，”壹原侑子满意地勾起唇，高声唤道：“多露、全露，帮我拿开瓶器和醒酒器过来。”
红酒需要醒。
高级红酒更是需要好好对待。
“现在可以告诉奥莉了？”她定定地看向次元魔女，道：“你第一次向小樱收取的代价。”
“是遇见好运以后的惊喜。”
奥莉一愣。
她不太明白壹原侑子的意思，抬起后腿蹬一蹬耳朵，道：“这个也能算是代价吗？”
“为什么不算呢？”
她轻笑一声，看向檐廊外的月光，道：“提前窥见未来的人生会缺少很多惊喜，一开始该有的期待也因为已经提前知晓，不复存在。”
奥莉似懂非懂。
壹原侑子沉吟片刻，笑着道：“举一个例子，要是奥莉和小樱一样提前知道自己的明天，你还会对明天抱有期待吗？”
小猫恶魔尾巴一翘，想也不想道：“当然！”
明天的罐罐是明天的罐罐。
为什么不能期待了？
壹原侑子不紧不慢道：“那要是提前知道明天要发生的每一件事呢？你会遇见的每一个意外以及突发情况，全部都提前知晓。”
奥莉歪头道：“那不是很好吗？”
她稚声稚气道：“提前知道会发生什么，提前想好应对的方法。”
“你确定吗？”
壹原侑子如此问道。
奥莉一愣，紧张地舔舔鼻子。
“提前知道自己明天会起晚，提前得知自己不会迟到，不必担心撞见老师或是管理风纪的学生……”
壹原侑子深深地看向奥莉，问道：“你还会重视这件事吗？”
奥莉低头思考片刻，道：“不会，因为奥莉知道自己不会迟到，所以不会和镜子里的自己一样拼尽全力赶去全校。”
或许恰好是这一点的偏差。
明天的一整天都会发生变化。
“所以你消除掉小樱看见的明天？”
壹原侑子接过开瓶器拔出红酒瓶子的木塞，悠闲地回答：“不是消除，我只是模糊掉那一部分的记忆。”
当木之本樱经历过镜中的未来，她会想起自己看过的东西。
奥莉歪头打量她，道：“侑子和奥莉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粉嫩的小猫肉垫踩一踩她的手背。
天蓝色的猫眼昂看向她。
奥莉回答：“我们对代价的度量。”
壹原侑子讲究的是“等价”。
奥莉更喜欢“交换”——
作者有话说：[猫爪][猫爪][紫糖][紫糖]
第23章
第二天的清晨。
阳光穿透和室的障子门照向小小一团睡在篮子里的奥莉, 她头尾相靠团成一颗猫猫球，感受到阳光的召唤，张大猫猫嘴打一个哈欠。
“早～”
壹原侑子戳一戳奥莉。
她扭头躲开, 甩一甩尾巴驱赶闹猫的手指。
前爪搭上篮筐, 喀拉喀拉抓挠起来。
“喵？”奥莉翘起尾巴，扒拉着篮筐猫式伸展, 突然发现身旁多出一个陌生的罐罐。
她松爪子，凑过去嗅一嗅。
罐头的密封性极好。
奥莉闻不到这是什么口味的罐头。
“这是实现奥莉愿望的未知罐罐？”她伸爪碰一碰，转头看向一旁手肘支着榻榻米, 侧身躺下的壹原侑子。
她勾着唇, 轻轻一颔首，神情间颇有些得意。
“侑子什么时候出门买的？”奥莉低头一顶罐头, 推着掉出篮子，小猫爪扒拉出自己吃饭的小碗。
阳光照耀过来。
小猫的毛发晒得泛出一层金边。
她轻晃一下尾巴, 绕着“未知罐罐”转一圈, 疑惑道：“上面什么图案都没有贴？”
奇怪。
人类制作罐罐的时候, 不是喜欢贴上自己绘制的图案和品牌名吗？
为什么这个罐罐什么都没有？
“因为这是我家的工读生特制的罐头。”壹原侑子翻一个身，掌心托着下颌，宽松的和服领口大开。
她细长的手指点一点奥莉的鼻尖。
“喵呜……”
奥莉后退两步，舔舔鼻子, 疑惑道：“侑子家里的工读生？在哪里？”
她转动一下耳朵，仍是没听见第二个“人类”活动的声音。
壹原侑子歪一下头, 笑道：“他不在这里，在另一家店。”
奥莉受到光线影响的尖尖瞳仁一下变成橄榄仁的形状。
她震撼道：“侑子有分店？？”
猫一家店都没有。
侑子居然有分店了？！
“不是分店……”
壹原侑子想一想, 觉得很麻烦，干脆不解释了。
她利索道：“你就当是分店吧。”
反正对这只小猫来说，与分店没有太大的差别。
奥莉勾起一个尾巴问号。
侑子揉一揉她的脑袋, 道：“快吃你的罐头。”
恶魔小猫喵喵着抗议。
她倒退几步，挣开次元魔女的“魔掌”，抱怨道：“不要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揉奥莉。”
揉猫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奥莉取出新制的猫用开罐器对准罐头，前爪踩上去用力一压——
没听见切开的声音。
她咕哝一声，甩甩尾巴道：“初次实验记录，需要一定的重量下压，太轻不行。”
猫猫后腿一蹬。
她爬上【压力开罐器】原地起跳，用力一踩！
刀片切入罐头，食物的香气逸散出来。
“满分！”
她得意地翘起尾巴，跳下【压力开罐器】爪子一推盖住罐头的开罐器掉到一旁的榻榻米。
少许肉汁溅洒出来。
她回头看一眼，尾巴一晃时空魔力抹去【压力开罐器】使用过的痕迹以及榻榻米上的肉汁。
完美节省清洁过程。
“你平时都是这样的吗？”壹原侑子兴致盎然，道：“用魔力抹去时间的痕迹。”
奥莉低头尝一口罐罐，美好的滋味令猫的尾巴翘起。
她舔舔汤汁，再去吃肉，嘴里含糊不清道：“平时好朋友会帮忙打开罐罐，奥莉用不上新发明的开罐器。”
这个真的超级好吃。
她愉快地轻动尾巴叶，道：“工读生做的罐罐和香香饭做的小猫饭一样好吃！”
壹原侑子坐起身，食指与拇指在唇下，轻捏着下颌。
她意味不明地笑一声道：“还是我们家的工读生做饭更好吃吧？”
奥莉歪头。
她舔舔嘴，看向装进罐头里的肉和汤汁，认真比较一下道：“工读生和香香饭一样好吃。”
“不过香香饭是做好以后放凉再给奥莉吃，工读生是装进罐罐，可以带走！”
猫都喜欢。
壹原侑子摸着下颌，唇边勾起狐一样狡黠的笑。
她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没有真正放在一起试吃，记忆可能会美化你吃过的味道。”
“喵？”奥莉吃一口香瓜，歪头开始思考。
她琢磨一会，舔舔嘴问：“那怎么办呢？”
壹原侑子勾起唇。
她打一个响指，吐露自己真正的想法：“当然是让他们都做一份自己的拿手菜比对一下了！”
奥莉定定看着她一会。
壹原侑子笑容不变。
棉花糖一样的恶魔小猫稚声开口道：“侑子其实是想试一试香香饭的料理吧？”
“猜对了！”
她一点都不觉羞耻，双手一合架住奥莉的前肢举起道：“你不想试一试吗？到底是我家的工读生水平更高一筹还是你认识的香香饭料理更棒？”
奥莉轻晃尾巴。
她舔一舔鼻子，相当诚实道：“想的，只要是好吃的料理，奥莉都喜欢。”
反正猫只有这么一点小爱好。
多吃一点怎么了？
好朋友都说猫最近瘦了！
“那就定好了！”
壹原侑子举着奥莉转一圈，兴致高昂道：“我让我们家的工读生做一顿我们都能吃的料理，你去找香香饭，拜托他做一顿大餐！”
毛茸茸的恶魔小猫身体拉成一长条。
她软趴趴地放松身体，次元魔女举着她转圈时，后腿和尾巴都跟着甩飞起来。
“喵呜……要是香香饭没有愿望，怎么办呢？”她转得有点晕乎。
壹原侑子停下动作。
她开始认真思考奥莉提出的问题。
“他是厨师吗？”
奥莉下垂的尾巴如同钟摆一样左右晃动几下，不太确定道：“香香饭有很多的工作，他应该不止是人类的厨师。”
侑子与她面面相觑。
“好，既然如此……”
奥莉歪头。
只见次元魔女抱好她，掌心一推障子门大开，神情无比坚毅道：“我们去仓库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去仓库！”“去仓库！”
多露和全露欢呼着蹦蹦跳跳去前面引路。
奥莉窝在侑子的臂弯间，反卷的小猫耳朵一抖，昂头看向她。
从猫的角度去看人类，总是觉得无比高大。
但这一刻，奥莉似乎察觉出什么不同。
通往仓库的一路都格外幽深，唯有小猫的眼睛亮起如同两枚圆圆的小灯泡。
她挨着壹原侑子，小声问：“侑子，你是不是有一点寂寞了？”
店里的时间静止不动。
多露与全露看似活泼，可本身不具备活人的灵魂气息。
她们更像是这家店的支柱，与这里的建筑无甚不同。
次元魔女的店里，真正有灵魂的……
只有她一人。
“……”壹原侑子没有回答奥莉的问题。
她只是摸一摸小猫的脑袋，迈步走向布满灰尘，许久无人收拾的仓库。
门一打开，细小的灰粒飞起。
奥莉忍不住打一个喷嚏。
“这里多久没有收拾了？”她呜呜一声，半个猫猫头躲进侑子的手臂，遮挡住鼻子，声音闷闷：“好多灰哦。”
次元魔女坦坦荡荡道：“从建立起这家店就没有收拾过仓库。”
奥莉大受震撼。
她不敢置信道：“那要找东西的时候怎么办？”
“总会出现的，”壹原侑子一脸高深莫测道：“要是找不到……”
奥莉忍不住重复：“要是找不到……”
“那就是缘分不到。”
她明快一笑，声音轻快道：“人与人之间需要缘分，与物品也需要一些缘分，要是怎么都找不到就是缘分未到，该出现的时候总会出现。”
好自由！！
奥莉张一张嘴，表情有点呆，道：“要是实在需要呢？”
“那也没有办法，”她轻叹一口气，唇边带着笑意道：“谁让他们缘分不够呢。”
次元魔女的店，不仅讲究“等价”。
同时也需要一点“缘”。
倘若缘分不够，不管多么喜欢、多么需要，这都不是属于对方的东西。
她只是负责保管。
这里的所有东西，最终都会由应当拥有它们的人带走。
她勾着笑，纤长的手指戳一戳货架上的不倒翁。
“侑子真的不是因为懒吗？”
奥莉发出质疑。
她用力揉一揉小猫头，理直气壮道：“当然不是！”
反正都是要送出去的东西。
收拾它们干什么。
“喵喵喵！”
奥莉挣扎着蹬腿，蹭着和服柔滑的布料摆脱次元魔女的掌心。
她舔一舔鼻子，心有余悸道：“差点给侑子揉成奥莉饼了。”
小猫的眼睛在昏暗的仓库中显得明亮又有神。
她扇动着小翅膀飞在半空，打几个喷嚏，道：“喵呜……侑子叫分店的工读生来打扫一下吧。”
太多灰尘了。
奥莉一动翅膀，感觉更多的灰尘给扇飞向四周。
“再过一段时间吧。”
她一转耳朵，疑惑地看向壹原侑子道：“分店很忙吗？”
为什么要再过一段时间？
壹原侑子笑一笑。
她不急不缓地反问：“你平时会收拾自己的空间吗？”
恶魔小猫的尾巴一僵。
奥莉左顾右盼，支支吾吾道：“伟大恶魔的空间不会乱成这样。”
她大声嘲笑道：“那就是也不收拾了。”
大家半斤八两。
谁也不用说谁。
“喵呜……奥莉的空间不会出现这么多的灰灰！”她晃一晃尾巴，飞向灰尘盖住的一个相框。
小猫爪子一碰，直接“黑化”了——
作者有话说：[猫爪][猫爪][橘糖][紫糖]
第24章
奥莉甩一甩爪子, 提起“黑化”的小猫爪悬空。
她扭头看向壹原侑子，稚声稚气道：“侑子，你实现奥莉一个愿望吧。”
形状优美的手指抵住不倒翁的头部微微用力。
壹原侑子一松手, 不倒翁左后晃动起来。
她拢一拢外层的华美和服, 眉眼如丝地瞥过去，道：“小猫咪打算帮我打扫仓库吗？”
奥莉跳下货架。
积存地面的灰尘, 令猫无处下爪。
她举着爪子，游移一下落爪的位置，尾巴半垂, 保持着平衡道：“水母之灯的狂暴模式, 很适合打扫这里。”
但前提是壹原侑子实现奥莉的愿望。
她才能用【水母之灯】帮她打扫。
“水母之灯？”壹原侑子蹲下身。
她托着脸颊，兴致盎然看向犹犹豫豫选择落爪位的恶魔小猫, 遇见脏得厉害的地方，忍不住扑腾起翅膀。
结果猫一飞四周的灰尘颗粒也跟着可爱的小翅膀飞扬起来。
惹得奥莉不住打喷嚏。
她挂着鼻水, 吸一吸鼻子, 解释道：“是奥莉制作的大型家务发明, 很擅长收拾杂物、打扫灰尘。”
说罢，小猫又打一个喷嚏。
真可爱。
壹原侑子勾起唇。
她伸手摸一摸奥莉的脑袋，道：“你喜欢昨晚休息的篮子吗？”
小猫歪头。
她舔一舔鼻子，认真回忆一下篮子睡起来的感觉, 回答：“喜欢。”
那个竹编的篮子很适合磨爪。
而且内里有多露和全露放置的绸布充当铺垫，猫睡起来很舒服。
“那就它吧。”
奥莉昂着头, 享受一阵侑子的挠挠，呼噜呼噜甩起尾巴。
神秘的次元魔女蹲在脏兮兮布满灰尘的仓库, 表面绘制着华美图案的和服下摆拖曳在地，内侧蹭上黑灰。
她看也不看，丝毫不在乎和服是否弄脏。
猩红的眼眸染着几分笑意, 映出同时生有天使翅膀和恶魔尾巴的小猫。
“侑子让开一点点。”
奥莉取出许久不见天日的【水母之灯】。
她爪子卡住机械触手的关节空隙，窜上【水母之灯】顶部，猫爪一拍道：“狂暴模式——启动！”
壹原侑子后退几步，倚靠着门框。
通体银白的机械水母活动一下触手，飞快旋转起来，每一条触手都具备识别物体是否垃圾的功能。
但仓库里的东西实在太多太杂。
未免【水母之灯】吸入壹原侑子仓库里的“宝贝”。
奥莉直接设定【打扫灰尘】和【整理杂物】。
馀事勿取。
她揣起爪子埋入猫猫脑袋，屏蔽【水母之灯】开启伞盖下方的吸尘口，大量吸入灰尘颗粒的声音。
机械触手喷出无形的气流，吹起附着物体表面的灰尘。
它们轻盈微小，漂泊无定。
【水母之灯】将它们尽数纳入。
风声渐小。
奥莉一抖耳朵，抬起头，耸动几下湿润的鼻头。
空气里的小东西大半消失。
她松一口气，晃一晃尾巴，等待【水母之灯】最后的整理工作。
简单按照物体的大小和外形进行一番分类。
【水母之灯】工作结束。
奥莉跳下机械顶部，后背的小翅膀一下展开扇动起来。
这一次，不管她怎么扑腾翅膀都不用担心扬起灰尘了。
“侑子！”
奥莉朝气十足且得意洋洋道：“结束了！”
壹原侑子挑一下眉，迈步走进仓库，食指一抹货架的中层。
指腹干干净净。
“真便利，”她抱起手肘，笑着问道：“那个大家伙平时对外出租吗？”
奥莉歪头。
她滑翔着飞到中层的货架，尾巴甩出一个柔韧弯曲的弧度，挨向一旁褪去表面灰尘，露出真正底色的花瓶。
“侑子想要水母之灯吗？”
小猫通透的蓝眸映出壹原侑子稳定不变的微笑。
她稚声稚气道：“分店不是有工读生吗？”
应该不需要租【水母之灯】吧？
“四月一日平时不会过来，”壹原侑子一拍机械水母的触手，上下打量一番，满意道：“每月租一次，用它收拾仓库很方便。”
她以商人的目光审视【水母之灯】，操作简单，每一条触手都相当灵活。
只要按一下启动和结束键，傻瓜都能轻松打扫房间。
“watanuki？”
奥莉蹭一蹭花瓶的瓶口，好奇道：“这是侑子家的工读生的名字吗？”
她大大方方地点头。
奥莉舔一舔鼻子，道：“有一点奇怪。”
侑子大笑道：“他的名字写法更加独特，写作四月一日。”
天蓝色的猫猫眼睁圆。
奥莉弯出尾巴问号，困惑道：“这是姓氏还是名字？人类可以用日期作为自己的名字吗？”
壹原侑子勾起唇，似是而非地回答：“名字是咒，同时也是我们的本源，每个人的名字都有他的独到之处。”
小猫似懂非懂。
她低头思考片刻，稚声问道：“包括侑子的名字吗？”
“当然，”次元魔女笑着应一声，话锋一转语调轻快道：“不过我这个是假名哦。”
奥莉懵逼。
她定定看向壹原侑子，神秘的次元魔女笑吟吟地回望她。
小猫镇定地舔鼻子。
她软乎乎道：“没关系，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侑子的名字是假的，奥莉的真名也很长。”
她们都不知道对方的“真名”。
扯平了。
“这是真理。”
壹原侑子顺手拿起货架上的鸟头杖，轻敲奥莉的猫猫头，以开玩笑的语调道：“真名一旦告诉别人就相当于你认可对方干预你的命运。”
奥莉抱住鸟头杖，不准它敲下来。
她一转耳朵，问道：“怎么算是干预命运呢？”
“嗯……要是我知道小猫咪的真名，说不定可以用这根魔杖封印你，”壹原侑子坏笑一下道：“把你变成一张小卡片！”
奥莉一脸震惊。
她连忙松开爪子，躲到花瓶后面，探头探脑道：“真的吗？这个魔杖可以把奥莉变成小卡片？”
“开玩笑的。”
壹原侑子放下鸟头杖，耸一耸肩道：“这只是一个复制品，真正的魔杖在别的地方，用它是封印不了什么的。”
不过它也不是一无是处的复制品。
到底是库洛里德造物的复制品……
总不可能真的只是一个装饰。
“在别的地方？”奥莉一愣。
她探头看向货架上的鸟头杖，单从外形，绝对看不出这是赝品。
“喵呜……侑子还需要这个吗？”她端正坐好，稚声稚气地问：“奥莉可以用东西和你交换吗？”
壹原侑子微眯一下眼睛。
她转眸看向奥莉，问道：“你要这个做什么？”
“好看！”
稚嫩的小女孩声音清脆回荡仓库。
壹原侑子戳一戳她的猫猫头，道：“真的只是因为好看？”
奥莉点头。
她瞥向鸟头杖的方向，略思片刻，道：“你要知道复制品，终究只是复制品，它不可能有真品的力量。”
“没关系！”
奥莉鼻头一动嗅闻空气中的魔力气息。
她坦言道：“上面有很特殊的魔力，奥莉想研究一下。”
这个仓库里有魔力的存在很多。
其中以次元魔女为最，她身上的魔力庞大到不输于一些小世界的神明，味道醇厚如某种馥郁芬芳的酒液。
奥莉闻多几下都担心会“醉”魔力。
“你要研究什么？”
壹原侑子重新拿起鸟头杖。
她的手指抚过杖身，触及到造型可爱的顶部，屈指敲一敲道：“这上面是有一些魔力，但不是它选中的人，小猫咪得到也用不了。”
奥莉挺起猫猫胸脯，稚声回答：“没关系。”
侑子挑眉。
只见乖巧蹲坐在货架上的恶魔小猫露出正义凛然之气，大声回答：“奥莉会强取豪夺！”
“强取豪夺……强取豪夺……”
奥莉的声音久久回荡。
壹原侑子忍不住大笑。
“喵？”她舔舔鼻子，局促地动一动小猫爪，声音低下一点道：“不是吗？”
“没……”
壹原侑子止不住笑弯腰，摆一摆手道：“你说的没错。”
的确是强取豪夺。
她垂眸瞥一眼掌心处的鸟头杖，隐隐感觉它也被震惊到了。
为何能如此理直气壮？？
“既然这是你的愿望，只要能付出足够的代价，”壹原侑子递出鸟头杖，声音一顿低笑道：“你就能带走它。”
至于之后要如何“征服”它……
这就要看奥莉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侑子要什么？”
奥莉伸爪碰一碰鸟头杖。
她一晃尾巴，看向静静悬浮在仓库一角的机械水母，道：“水母之灯吗？”
壹原侑子摇头。
她意有所指道：“这不是对等的代价。”
奥莉歪头。
她有点困扰地抬起后腿蹬一蹬耳朵，问道：“那奥莉要付出什么呢？”
壹原侑子低垂眼睫，看向鸟头杖，安静片刻道：“之前说好的一顿大餐，那个就可以了。”
“喵？？”
奥莉踢踢耳朵的动作一停，后腿卡在脑袋后面，诧异道：“这么简单吗？”
她以为带走鸟头杖的代价会更大一点。
“我只是一个负责保管它的人，”壹原侑子轻笑一声，慢慢道：“并不是它真正的主人。”
鸟头杖适不适合奥莉。
时间一长，自会见分晓。
但这就是对等的代价。
次元魔女不多取一分亦不少拿一点。
奥莉似懂非懂。
“好吧，既然这就是代价。”
她低头蹭一蹭鸟头杖，稚声稚气道：“奥莉会去完成香香饭的愿望。”
小猫软软的毛发蹭过冰冷的杖身，带上一点点的暖意。
它静止不动，似乎已经接受奥莉要带走它的事实。
虽然这只小猫不是鸟头杖一开始期盼遇见的人，但是……
谁不喜欢小猫呢？
尤其是当她软乎乎蹭过来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猫爪]等以后，奥莉就用鸟头杖把丘比敲成小卡片（bushi
第25章
“叮咚！”
奥莉爪子一按工藤宅门口的门铃, 圆乎乎的猫脑袋贴近摄像头，喵喵道：“伟大的时空恶魔再一次莅临民风淳朴的米花町！柯南君快快出门吧！”
无人回应。
她转一转耳朵，看向工藤宅隔壁的阿笠博士家, 溜溜达达地跑过去, 尾巴敲敲门。
“谁啊？”
阿笠博士开门一看，门口没人。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奇怪道：“刚刚谁敲的门？”
“当然是奥莉啦！”
稚嫩的小女孩声音在地面响起。
他低头一看对上小猫天蓝色的漂亮眼睛，慈眉善目地笑起来，道：“是奥莉君啊, 进来吧。”
桃心状的尾巴叶大大方方地翘起来一晃一晃。
奥莉从未进过阿笠博士的家。
但她认识这个胖胖博士。
他是工藤新一的朋友, 需要的时候，同样可以是奥莉的朋友。
这就是“共享朋友”！！
“要喝饮料吗？”阿笠博士打开冰箱, 探头进去翻找道：“新一说你喜欢喝饮料，我这里有番茄汁和橙汁, 你想喝什么？”
奥莉歪一下头, 稚声稚气道：“番茄汁！”
没有喝过的人类饮料！尝一尝！
阿笠博士好脾气地应一声, 取出一罐番茄汁，正要帮奥莉打开倒进碗里，一旁伸出的手直接拿走他手里的罐装饮料。
“不要给猫喝冰箱里取出来的东西。”
灰原哀单手叉腰。
她看一眼阿笠博士，再看一眼奥莉, 无声叹一口气，转身去找橱柜下的纸箱。
纸箱里有常温的番茄汁。
“哀君, 你上来了？”阿笠博士摸一摸头。
他没养过猫。
一时间忘记不能给小猫吃太冷的食物。
“嗯，上来喝水。”
灰原哀打开一罐常温的番茄汁, 倒进适合猫喝水的敞口碗，双手捧住它，转身走向奥莉。
她低垂视线看见小猫眼中映出一个自己, 动作一顿，放下碗道：“上次的事，谢谢。”
奥莉轻晃一下尾巴，低头舔一舔番茄汁。
酸酸甜甜的味道。
她嘴边的毛发染上一点红色，稚声回应：“不用道谢，你实现奥莉的愿望，奥莉也实现你的愿望。”
灰原哀不语。
她双手背在身后，静静看着奥莉喝番茄汁。
“啪嗒啪嗒……”
猫舌头卷起番茄汁往嘴里送，不住弹起更小的水珠，溅到奥莉的鼻头、嘴巴附近。
她一停下，灰原哀松开扣住手腕的动作，触及口袋里的手帕。
“？”
奥莉一看她，她又不动了。
像是在玩什么“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
奥莉舔一舔嘴，上前一步嗅嗅她的灵魂气味，讶异道：“你身上的时间开始流动了！”
奇怪。
明明上一次见的时候，这个人类女孩子的“时间”是静止不动的。
“我制作出APTX4869的解药了，”灰原哀声音一顿，接着道：“不过不能算是完全的解药，只是让我的身体恢复成长能力。”
原本的APTX4869是毒药。
它有极小的概率，可以逆转时间，使身体回到年轻的时候。
但……
一切不是没有代价。
APTX4869并不完善，它会仁慈地留下服药者一命，同时也会让对方再也无法成长。
身体永远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灰原哀研制出的解药，只能让人恢复成长的能力。
“距离奥莉上一次过来，这个世界过去多久了？”奥莉喝完番茄汁，开始舔舔爪子，再蹭一蹭脸清洁。
灰原哀淡淡道：“没过去多久……”
奥莉舔一舔肉垫，开始啃起来。
“不过是工藤君和那个女孩去米花大学报道了。”她后半句话一出，奥莉呆住，懵懵地叼住肉垫看她。
天蓝色的猫眼中瞳仁如橄榄。
奥莉松口，慢慢放下爪子，正经蹲坐。
她似乎是很认真地思考一番，开口道：“人类是不是到时间，可以直接从高中去大学报道？”
灰原哀看她一眼。
阿笠博士笑呵呵地解释道：“当然不是，虽说米花大学和米花高中都冠有米花之名，但升学还是需要看成绩和偏差值。”
奥莉弯出尾巴问号，疑惑道：“柯南君当小孩子这么久，他还能考上大学吗？”
“兰君有帮他准备笔记，而且米花大学的偏差值不算很高，考虑到新一的特长和名声，可以稍微放宽一点条件。”
不过新一身体变小的这段时间，出勤率严重不达标，差一点因此留级。
这件事就不必说了。
阿笠博士喝一口咖啡，心虚地看向窗外。
“柯南君的特长是什么？”奥莉天真地问：“踢球球吗？”
灰原哀抱着手肘，侧过身道：“是推理。”
工藤新一身体缩水的时间太长了。
足球社不可能一直等一个忙于案件，不见人影的中锋。
他只有高一年级的参赛记录，身体恢复以后，不是忙着补课就是案件，很少再参加比赛。
没有正式的比赛经历，工藤新一踢球再好也不能算是“特长”。
他唯一能当特长的是强大的推理能力和积年累月的名声，光是这一点，已经足以米花大学对他开放大门。
“推理？”奥莉舔一舔鼻子，好奇道：“推理也算吗？”
阿笠博士笑道：“不少大学都有推理社团，他们很欢迎新一入社，不过新一只想去足球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