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为他在关注她，所以她才愿意反过来也关注他瞧瞧。
……等等，我原本是想要和她说什么来着？
这念头就像是一束照进迷雾里的高倍探照灯，“噌”的一下分拨开了萦绕在沈队长脑海里的杂念。
他猛一回神，终于发现，话题已经偏离他的初衷很远很远了。
沉仪景是真的关心姜玉弩在试炼塔宝库里拿走了什么。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姜玉弩一听到话题被转回到这里，心里轻微一“咯噔”，她还以为这事早翻篇，没想到沉仪景还记着。
就在姜玉弩不动声色在心里判断，思考她该说点什么来再绕开话题时，没想到沉仪景这回可能怕思路又被她带跑，沉队长换了一种相对直白的询问方式。
“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从宝库里带走药剂。”沉仪景紧紧盯着姜玉弩，好像不想错过她丝毫的神色变化。
“药剂？”姜玉弩的脸上是实打实的露出茫然，她脑子里转悠着超A级晶核，第一时间都没想到沉仪景说的是什么药剂，“什么药剂？”
她也确实这么问了。
而她的反应已经给了沉队长答案。
沉仪景看起来松了口气。
“你没有选择药剂就好。”沉仪景说。
姜玉弩这才把关键字眼都串联起来——刚打完试炼塔时，她确实在宝库里被人工智能推荐过药剂。
效用是能量增幅，看起来像某种战力提升剂。
沉仪景说：“营地里已经有选手在进行私下委托，希望能托有能力打通试炼塔的人把药剂带出来，做秘密交易。”
听上去像联赛营地里多了一个“发家致富小妙招”。
但是结合沉仪景的态度，还有对方隐隐流露出的希望她别选药剂的意图，姜玉弩直觉不对劲。
“选了药剂后会多出许多麻烦？”姜玉弩想到什么就问什么，她心念急转，“还是说……药剂本身存在小麻烦？”
沉仪景的目光却忽然从她身上移开了。
黑色长刀脱离了和姜玉弩的抗衡对峙，沉队长以惊人的利落收刀转身。
姜玉弩搞不清楚沉仪景为什么突然就不打了，追着她咬了半天的对象仿佛一台内置指令陡变的机器人，一副要切换新任务进程的架势。
“看。”沉仪景示意姜玉弩也一块看向新方向。
他说：“沙漠之眼。”
——嚯，地图的核心地带居然被他俩打着打着，歪打正着地打出来了。
姜玉弩顺着沉仪景的指示看过去，她发现沉队长手指一片流沙。
那片地方她之前没过多在意，因为沈仪景打出去的风系异能在沙地上能留下痕迹，残余的风元素能量会附着在沙砾，需要等元素能量完全消散，那些被元素异能暂时“塑形”的细沙才会汇拢，恢复原貌。
除了有沉仪景的风元素能量残留，但凡两人打过的位置，也都有着绿色的土系能量残留。
在【沙漠之眼】这张作战地图上，它的核心区“沙漠之眼”的隐藏探索机制原来是这样的：必须得同时用风和土两种元素异能，对“沙漠之眼”周围的沙地区进行覆盖，“沙漠之眼”的轮廓便会显现出来。
难怪赛台登陆已经过了这么久，其他学校边战边探，却迟迟没找到这个核心区。
还真是姜玉弩和沈队长偶然打出来的。
沉仪景已经在集结杜玛校队，他不会忘记自己身为队长的责任。
迅速进行完队内联络，他目光这才转向姜玉弩。
他当然清楚知道，姜玉弩一定也会联络黄金乌列校队。
“沙漠之眼”的位置已经确定，接下来需要做的是对这片地图深入发掘。
但姜玉弩不止联络了黄金乌列校队。
其他学校持续交手的混战区，金晴一路开着感知探索，索罗克和乌莱娜庇护着她快速行进，他们一路避战，在混战区里找到了钢铁堡垒般行进的地曜学院。
察觉到有其他队伍的选手高速靠近时，负责最外围队形的地曜学生已经手上异能光芒缭绕。
但是地曜的队长制止道：“先等等。”
黄金乌列的好人队长匆匆上前，金晴在肉眼可以看见地曜校队时，也收起了感知异能扫荡，乌莱娜持续护送两人行动。
“黄金乌列的索队长。”地曜队长平声开口，她很少在高级联赛里叫出这位队长的头衔，也很少跟他说话。
但今时不同往日，有姜玉弩在的黄金乌列校队，是一支需要被正常社交的队伍。
地曜队长问：“你看起来找我有事？”
“是找你们全队。”索罗克讲话也不绕弯子，他放轻声音，开门见山，共享重要情报，“姜玉弩找到了沙漠之眼的位置，她特意叮嘱我，希望把这条坐标和地曜的队伍分享。”
第226章
地曜校队在这张地图上有得天独厚的优势，然而，登陆进战许久，最后竟然还是被姜玉弩先找到了“沙漠之眼”核心区的位置。
索罗克以拥有“好人队长”的固定头衔出名，他一般也不会特意传播错误消息，来混淆对手视听。
地曜队长同意了和黄金乌列校队一块前往姜玉弩给的坐标。
但是地曜队长还有她的考虑。
她问索罗克：“姜玉弩希望与我校共享坐标，是为了让两校配合，好让你们黄金乌列校队更好地去探索那件未知关键物品吗？”
找到了“沙漠之眼”的具体位置，还不算就此取得胜利，得在沙漠之眼内部取得那件赛制说明里提到的关键物品。谁家队伍先取得物品，算哪支队伍本轮团战第一。
索罗克想想姜玉弩发来情报时的留言，他试图以一种比较委婉的形式告诉地曜队长真相，但最终，没有“舌灿莲花”这项技能的好人队长斟酌再三，他选择了诚实：“姜玉弩说一定要把这条情报共享给你们，因为杜玛学院也在那里。”
地曜队长：“……”
这么一说，地曜的队长就什么都明白了。
上一轮团体比赛里，黄金乌列校队俨然已跟杜玛学院结仇，这一轮比赛刚开场杜玛的人就追着黄金乌列的选手打，姜玉弩更是被沉仪景缠上。
假如只有黄金乌列校队和杜玛校队两支队伍知道“沙漠之眼”坐标，那么当两支队伍在坐标点汇合，可以想象那场景对黄金乌列校队来说有多压力山大。
黄金乌列的人又不是个个都是姜玉弩。
一个姜玉弩，也不能在杜玛全队面前护住自家校队所有人，总有黄金乌列的人要挨杜玛选手的碾压式毒打。
“可你们不担心我们和杜玛联手么？”地曜的一名队员发出了疑问。
当自家队长和黄金乌列队长的交流告一段落，这名地曜选手难掩疑惑，她想不通为什么杜玛对黄金乌列来说是个威胁，而他们地曜就仿佛不是了。
总不能是瞧不起他们地曜的战力？应该不能是。
关于这个问题，回答者是金晴：“姜玉弩还说了，地曜的队长看起来就对听从杜玛沉队长的指挥毫无兴趣。”
这是姜玉弩发来情报时的原话，金晴学姐当时就在边上旁听了她和索罗克的交流。
和沈仪景已经连续打了两场团赛，姜玉弩非常清楚地洞察：杜玛学院的活动轨迹完全以沉仪景为主。长期以来，沉仪景也早习惯了在团队行动里说一不二的职能定位。
地曜学院和杜玛学院合作的概率极低，不仅仅出于“ TOP2”两校间固有的竞争恩怨情仇，也由于沉仪景的“说一不二”，放在地曜队长这里是完全行不通的。
地曜学院一切以自家队长为主，地曜的队长是他们铁壁阵容的阵眼，是行动风向标。
让一个决策者去无条件配合另一个决策者，这是在开玩笑——尤其在本轮团赛里他们仍然是最大竞争对手。
“我确实不喜欢听从他人。”地曜的队长淡然稳重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尤其是被吹捧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男人。”
——嚯，这就听起来不止是为了团队考量，还夹带上一点个人情感私怨了。
但黄金乌列校队全体眼观鼻鼻观心，不该说的一个字都没多说。
只有奥良朝叶利挤了挤眼睛。
叶利当没看到，垂眼观察个人终端上的队伍信息面板，看他们离姜玉弩给的定位坐标还有多远距离。
因为要去和临时盟友汇合，黄金乌列校队赶到“沙漠之眼”的时间慢了杜玛校队一点。
姜玉弩短暂一人对峙杜玛学院全队，也不犯怵。
当杜玛校队成员陆续在指定坐标点聚集时，她还颇为气定神闲，跟最先发现了她存在的一位杜玛队员点头致意。
对方看见鬼似的看着她。
姜玉弩和对方打招呼：“战场时间傍晚好啊。在其他战圈打了几场架？战果如何？”
被问候的杜玛队员原本第一反应是攻击，在队长通知的集合地点有一位明显的外校选手，还是他们的“新晋固定敌人”——可沉仪景就在姜玉弩的边上，并且看起来，队长并没有和对方继续交手，也没有即刻下达进攻指令。
杜玛队员停顿在原地，莫名其妙地“被动平和”接受了姜玉弩的问候。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她是怎么做到仿佛我和她很熟的？
杜玛队员想不通，杜玛队员沉默。
姜玉弩还发现沉仪景是个意外很讲“道义”的人。
哪怕上一轮比赛里她跑去杜玛学院的后方大摇大摆偷分，哪怕不久前她还跟沉队长打得难舍难分，但是，对于两人共同意外发现的“沙漠之眼”，沉仪景没有表露出要独占，更没有凭着校队整体实力强硬，强制让她“滚蛋”的意思。
杜玛学院成员集齐后，沉仪景只是又看了一眼，制止队内的异议。
然后他率先带着杜玛校队，深入已经露出在沙层外的“沙漠之眼”。
“沙漠之眼”是一块需要用风系和土系异能同时叠加探索，才能显露出轮廓的地方，它的建筑主体位于不断涌动的流沙之下，需要依靠有人持续输出异能，用风土两系的能量将四周空间稳定，撑开一个“隔沙罩”。
杜玛校队的“移动隔沙罩”由两名队员同时撑开，让他们的队伍先一步进入地下空间。
黄金乌列和地曜的队伍赶到时，沙地上只留下了半截露出的建筑轮廓。
“沉仪景和他的队伍呢？”地曜的队长问姜玉弩。
姜玉弩把那因为能量残余还未完全消散，所以局部撑开的空间指给地曜队长看。
“都下去了。”她说。
“好。”地曜队长一颔首，“我们也走。”
地曜队长做事干脆果决，地曜校队紧随她的指挥行动。
姜玉弩一溜小跑到自家队伍旁边，跟队长及学姐学长们汇合。
“据我观察。”姜玉弩悄悄摸摸地跟队友们说，“我感觉地曜队长为人豪爽大气，是不会介意我们跟在地曜的后面，蹭一蹭他们撑开的隔沙罩的。”
索罗克只来得及把姜玉弩检查一遍，确认很能上蹿下跳的副队一切都好，和沈队长打了半天后依然能继续活蹦乱跳。
听了姜玉弩的话，他表示：“……”
姿态悄悄摸摸的姜玉弩，实际上音量并没有悄悄摸摸。
——根本就是在用前面的地曜校队能听到的音量说话！
地曜队长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她说：“可以。”
黄金乌列全员就这么搭上了地曜校队开辟的“顺风道”。
奥良对姜玉弩的厚脸皮和“讨饭神功”叹为观止，他憋不住，用真正的悄悄话音量问：“你是怎么办到的？”
姜玉弩略微一偏头：“嗯？”
奥良说：“你是怎么办到能自然而然说这些话，而且一点都不害怕被别人拒绝的？”
“因为我不害怕被拒绝，我会做好对方否定，拒绝，甚至是嫌弃我的准备。”姜玉弩坦然说，“所以我可以自然地说这些话。”
某种程度来说，秘诀就是一招——【脸皮厚】。
但是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如果因为害怕被否定，拒绝，甚至是被嫌弃就停止不前，不敢去尝试，那么也有可能错失一些隐藏的机会。
至少在地曜的校队队长这里，她明显愿意给姜玉弩机会。
地曜校队在协同作战和团队行进这一块无人能挡，哪怕还额外捎带了黄金乌列全队，他们撑开的“隔沙罩”依旧稳稳当当，由金绿两色交织的屏障十分严密，把跟在后面的黄金乌列队伍完整笼罩。
乌莱娜和索罗克对着这个防护罩的“织法”看了一会，他们不约而同开始默契偷师。
两校暂时是盟友，地曜是那种校风较为传统，集体荣誉感很强烈的学校，有队员因察觉到被偷师，转头瞧了黄金乌列的人一眼。
金晴学姐从善如流地夸赞：“真不愧是地曜学院，你们的集体护罩看得人移不开眼睛。”
姜玉弩一唱一和：“真的太厉害了！你们真是又厉害又慷慨！”
地曜的队员就把目光又转回到了前方。
两校的行动速度很快，地曜的选手有点意外的发现，黄金乌列作为往届的“垫底守门员”，在行进速度上倒也不慢，可以跟上他们意在追赶前方杜玛校队的步调。
很快，地曜的先锋侦察探知道了杜玛的队伍。
“防御！”地曜队长一声轻喝。
最前方的地曜队员随队长指令汇聚能量，凝结盾牌。
一股琥珀金色能量从前方的细沙深处劈了过来，撞在防御盾上。
地曜的侦察员感知到了杜玛校队，意味着他们也进入到了杜玛校队——或者说沉仪景的感知区。
穿沙而来的风刀是震慑和警告。
但就在此时，又有一股绿色的土系能量，从两校联合的队伍后方钻出来，延伸进被风刀穿过的细沙。
地曜的选手没有队长命令，不会擅自行动。
地曜的学生转头看向黄金乌列校队。
绿色的土系异能在姜玉弩手上缭绕，她十指挂着无数绿色“丝线”。
姜玉弩微微一抬下巴，示意前方：“沉队长主动送了这么强劲的风系异能过来，给我们指路了，我也不好糟蹋他的心意嘛。”
她的土系异能勾住沉仪景的风系异能残留，把沉队长的震慑攻击反手拿来开道。
第227章
把对手的残余异能利用起来，反手拿来开路用——这种连对手的残余能量都要用一用的形式好像很不常见。
但是想一想这么干的人是姜玉弩，大家又都觉得这很正常。
地曜的队长还为此多瞧了姜玉弩一眼。
——想要和对手的异能快速进行融合，也并不是一件谁都能快速上手的事。
它没那么简单。
比方说正在地曜的队伍里负责撑开“隔沙罩”的两名队员，她们是彼此配合默契已久的搭档，从入学起就次次小组课堂作业结伴，两人拥有丰富的协同作战经验，才练成了今日只要队长一道指令，两人的异能即刻交叠，且能量重合后仍稳定性极强的水平。
但是姜玉弩，很显然直至参加本届高级联赛，她才跟沉仪景第一回正式认识。
沉仪景和姜玉弩也绝无私下联系的可能，更别说专门做双人练习，提升彼此能量默契度了。
姜玉弩是怎么能够对沈仪景的外溢能量这么熟练覆盖，还能把两种元素稳定融合的？
纯靠两人之前的交手？但是从联赛的第一场团队赛算起，到今天也才打到第二场团赛。
地曜的队长习惯少说多做，她把自己的观察静静记在心里，暂时什么都没多说。
攻击技能留下的残余能量不会维持太久，姜玉弩的土元素异能已经叠加得很及时，在前方细沙里标出了一条由沈仪景的攻击轨迹留下的“通道”。
地曜的两名撑开能量罩的队员反应敏捷，当姜玉弩的异能缠上沉仪景的，她们立即顺着这条不规则通道二度叠加能量，撑开了一条能容纳两校队伍的更宽敞稳定的正式通道。
“还好沉仪景听说是个情绪特别稳定的人。”奥良悄悄找叶利吐槽，“不然他如果知道自己的攻击还能被这么用，没准会在比赛场里气炸。”
叶利：“……”
叶利默默地想：沉队长也有可能情绪稳定地来砍我们。
确实不失有这种可能。
当地曜和黄金乌列的联合队伍终于急行到“沙漠之眼”这栋地下建筑的深处，他们和已经抵达的杜玛校队正式碰面，沉仪景看起来毫不意外——至少他表面上看起来毫不意外，并立马视线锁定了姜玉弩。
姜玉弩神色自若。
接着就是一场三方混战。
混战的主力当然是地曜和杜玛两支队伍，黄金乌列混迹其中，当努力不被打出“隔沙罩”覆盖区域，被流沙吞没的吉祥物。
这场混战持续了好一阵。
改变混战的关键节点，是有一位地曜的队员忽然对身旁的同伴比划了个手势。
没有语言，但同伴即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周围的至少三名地曜队员开始向她靠拢，并隐隐有将她护在中间的趋势。
索罗克还没留意临时盟友队伍发生的细微变化，他和乌莱娜试着对地曜的主力进行支援，在抵御杜玛选手对他们的隔沙罩的攻击。
姜玉弩就像一个在战圈里横行的幽灵，她悄无声息就飘到了金晴和叶利的背后。
“学姐。”姜玉弩叫了金晴，话却是同时对着学姐学长两个人，“去帮一下左侧前方的地曜队员，她们在往那个方向更深处做发掘。”
金晴一顿。
没有问姜玉弩为什么，学姐马上配合行动。
叶利也是黄金乌列校队里最具备服从性的人之一，当姜玉弩被冠以“副队长”的头衔，只要是给自己的明确指令，他都无条件执行。
这支地曜数人连带黄金乌列两人的小分队，以极其快捷的速度脱离了大部队，飞快扎进了左侧前的一片新流沙区域里。
沉仪景对姜玉弩保持着高度关注，他注意到了姜玉弩凑近同校队员的小动作。
在沈队长那颗仿佛能够随时凌驾于战场上空，以第三视角俯瞰整个战局的大脑里，他自动开始快速分析，拆解，研读姜玉弩的行为……
“瓦妮莎。”沉仪景忽然点了队员的名字。
然后他再点第二人：“还有海斯，你们跟上那个方向的地曜队员。”
两名杜玛选手领命而去。
然而姜玉弩就拦在那个新发掘通道的入口。
“你现在不想打我了吗？”姜玉弩笑着对瓦妮莎说了这句话。
这完全就是在贴脸开大。
瓦妮莎看见她的脸就来气，苍白的肤色都瞬间多出一分血色。
但瓦妮莎硬生生忍住了立马和姜玉弩开打的冲动，冷声道：“让开！”
沉仪景的命令对于杜玛队员来说永远是第一位，连个人恩怨都可以往后排。
姜玉弩当然不会让。
“不行。”白发女孩的手里横持着元素造物，她手腕翻转，绿色异能扫向两位杜玛选手——
“都说了，你们得先和我打。”
姜玉弩的声音是轻快的，松弛的，像是很自来熟地和不太熟的“新朋友”打招呼。
可她的动作又分明果断，强硬，横扫出去的绿色异能光蓄能丰沛，带着一种诡异的生命力与杀机并存的激荡。
瓦妮莎和海斯同时被她一击逼退了。
“……”杜玛的红发女队员狠狠咬了牙。
作为上一场团赛也和姜玉弩交过手的又一人，她上回没能在战场里碾压对方，把那当作对方“花招百出”，“奸诈阴险”，不认为是自己技不如人。
可是只要和对方多交手两回，她就能清楚的感知到——对方确实超出所有人预期的强。
强到这个人物似乎不该出现在黄金乌列学院。
更不该出生在落后的第七大区。
更可怕的是，瓦妮莎感觉姜玉弩似乎在短时间内又有了进步，变得比第一场团赛里更加难以应付。
姜玉弩牢牢守着地曜队员及金晴叶利进入的通道口，她没有让任何一名非临时盟友的人靠近道口，像一个姿态有点漫不经心，做事又稳重可靠的守门人。
瓦妮莎在又一次和海斯配合着“冲门”失败后，她盯住姜玉弩，问：“你做了什么？”
“嗯？”姜玉弩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她做了什么？
姜玉弩奇怪地说：“我在拦着你们，不让你们干扰我们的盟友。”
“不。”瓦妮莎紧紧盯着她，“我不是在说这个，我是问，从上一场团赛到这场团赛，两场比赛间——你做了什么？”
姜玉弩更加莫名其妙。
她说：“我去打了试炼塔，请问是我首通试炼塔的通知没有被推送到你的个人终端吗？”
那条通知是全联赛营地推送，瓦妮莎的个人终端自然也收到了。
瓦妮莎的眼睛是和她头发一致的红色，她的虹膜像是一团凝聚的小火焰。
她用这两团小火焰看着姜玉弩，忽然压低声音。
对于变强的渴望，以及被一名“第七大区出身的黄金乌列学生”超越的不甘，还有一些别的说不清的复杂心情，让瓦妮莎暂停了交手，她低声问姜玉弩：“……你用那个药剂了吗？”
姜玉弩看回那双眼睛。
姜玉弩心想：又是药剂。
第228章
“药剂”这个词，最近在她生活里出现的频率实在有点高了。
并且就在不久以前，杜玛学院的队长——沉仪景也才和她简略交流过“药剂”的事。
沉队长还给出了一个忠告：“不要选择药剂。”
姜玉弩起初对试炼塔宝库里的“异能增辐药”仅略有印象，她当时听人工智能的介绍，觉得那药剂仿佛挺耳熟，只是那时，包括现在姜玉弩都还是更加心系周禁雪一家人的事，更关心她能不能快速拿到A级晶核，再顺利送往第七大区。
所以对这个药，对根本不在自己需求范围内的物品，姜玉弩没有太放在心上。
但三番两回被这样提醒，在脑海中，许多相关联的碎片信息忽然就被串在了一起——
距离暑假都还有数个月时，她被佩雅拉着去逛了逛夜晚的厚德城，在实体商业区的复古绿植餐厅遇见了做某种巡查任务的韦特督管，并得到来自对方的告诫：【如果近期收到发给学生的不明来源推送消息，直接选择拒收，一键提交举报】；
“挑战杯”校内赛比赛期间，莉耐特纳古在对战台上直接出现了诡异的身体异化，出现元素兽的局部特征，而经过一系列诊疗和鉴定，异化的原因追溯到了她曾接触过某种“特殊物质”；
时间往前倒放的更深远一点，在姜玉弩抵达第二大区入区审查台的那天，她曾在入区闸口撞上了一场突发事故，并间接参与了对冲闸可疑人员的缉捕。后来，通过她对毕校长的轻微“讹诈”，她从校长的口中得知：当时冲闸的人员正从事某种违禁品的跨区走私。
突如其来的告诫，亲眼见证的异化，无意间插手的走私……
再加上谢什之前的“通气”电话里说，周禁雪一家会遭人记恨，也是因为婉拒了让某批第八大区边缘运出的“货”进入第七大区，不肯协助对方把这批“货品”搬上明途大道……
许多过往看似不相干的事件串联在一起，像散落四处的拼图，终于让人意识到，它们的背后也许都指向同一件事——
可是那件事是什么？ “货品”是什么？莉耐特纳古接触过的“特殊物质”又是什么？
摆在高级联赛的试炼塔顶层的宝库里，能够供通关选手自由选择的“药剂”又是什么？
被反复提到的药剂如果也跟前面的事有关联，那么，它为什么，又凭什么会出现在联赛试炼塔的顶层宝库？
这可是上三区的高级异能学校联校比拼。
这里聚集了全上三区家境最好，资质最优良的一批年轻异能者，是未来的异能者联盟新血，是若干年后三大联盟的中坚力量！
姜玉弩有许多疑问，一时片刻没想通。
眼下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让她去深入想通。
自从杜玛的瓦妮莎低声向她问出了那个问题，姜玉弩开启一场头脑风暴，实际上还没有过去五分钟。
在这五分钟的头脑风暴时间里，姜玉弩也仅是回复了对方简短的两个字。
“药剂？”她这么说。
白发女孩的脸上带着适宜的疑惑，好像不知道杜玛的红发女选手在说什么，她目光坦诚，丝毫不回避任何视线接触。
反倒是杜玛的另一名学生，她记得之前沉仪景叫对方“海斯”。
海斯选手仿佛突然被沙地里钻出来的蝎子蛰了一下，他一个激灵，终于意识到队友发起的话题不妥当，在边上快速喝止：“瓦妮莎！”
瓦妮莎听到喝止，可她还是很难把注意力彻底转移。
于是在又交手了两个回合后，杜玛的红发女选手盯着姜玉弩，她不死心地再度确认：“你真的没有——？”
这一次，她比较谨慎，至少避开了直接说出那个关键词。
姜玉弩也的确没碰过任何药剂。
她手里的元素造物拦住了试图趁队友和她交谈，玩一出“声东击西”的杜玛男选手。
姜玉弩单手稳稳拦住了海斯，看着瓦妮莎：“我选了其他对我来说更有价值的东西。”
姜玉弩给出了模糊一部分真相的信息。
白发女孩向着红头发的杜玛队员微微一笑，那笑容蓦地，还变得非常可气。
“其实我真觉得自己挺强的，这念头发自内心。”姜玉弩真诚地说，“所以我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增幅的东西来让自己变强——倒是你们呢？”
姜玉弩好似很漫不经心，在战场故意气对手地追问：“——你们之中，有人去偷偷试了那个东西么？”
瓦妮莎不假思索：“那当然——”
“瓦妮莎！”
海斯再度出声制止，这一次提高了音量。
杜玛的女队员终于闭上了嘴。
“那当然”后面跟随着的话语是什么？当然有，还是当然没有？
姜玉弩在两者间更倾向于前者。
她的推理逻辑也很清晰：如果瓦妮莎没有在其他人那听说，甚至是亲眼见证过药剂使用的事，对方便一定想不到拿“用药”一事来问姜玉弩。
同理还可得：沉仪景一定也知道了什么。
关于药剂的话题戛然而止，姜玉弩为深入侧面细沙区的地曜盟友和金晴她们争取到的时间已足够多。
一股十分强大的能量在侧细沙区骤然爆发！
地曜的一名队员最早探知道了侧边沙区里的能量频率变化，她感知出来，在侧区深处也许藏着某个能量纯净磅礴的物体，而能够拥有这种特质的物体，极大概率就是赛制说明里提到的“沙漠之眼里的核心物件”。
地曜的学生间配合默契，彼此无需明面上的交流，队友便自动护卫建立起感知链接的队员，开始探索侧边方向。
姜玉弩身为外校学生，没有加入地曜学生的“无声交流群”，不过她天赋敏锐，猜到了地曜学生可能发觉了什么，便立刻让金晴和叶利配合地曜。
——姜玉弩猜对了，地曜的那名感知异能选手也找对了。
高纯能量的爆发就像一道信号，瞬间转移整个地下空间的战局！
“去接应！”地曜的队长下令。
所有场中地曜选手开始向侧边细沙区靠拢，并建立能够直接通往能量源头的通道。
姜玉弩手持她的元素造物，像一道人形闸，只放行地曜的学生，还有自家去参与支援的学生。
并严防死守拦下杜玛的学生。
眼看地曜的学员已经距离那件关键物品越来越近，本轮赛事的第一名似乎将尘埃落定，一名杜玛的男学生咬住牙关，脸上翻涌着不甘不忿。
“队长。”这名男学生突兀脱离了队伍，他不听从沉仪景的调配，像一道飓风袭向姜玉弩，“我去解决黄金穷鬼的这个路障选手。”
沉仪景侧眸，制止指令已经到了嘴边，可是他的声音却没有按着预期立即发出去。
他想要拦下的是自己的队员。
但是他分明看见，从他旁边掠过的，是一个脸上突然爆出深色青筋，似乎有钢铁组织在皮肤底下快速增长，钢骨即将刺破血肉的怪物，
第229章
杜玛学院里已经有人尝试“药剂”了吗？
答案当然是有。
是沉仪景哪怕已严令禁止在试炼塔宝库兑换药剂，也不准用星币或其他资源去找人交易药剂，还让海斯严格关注队内每一名成员的冲塔情况，严苛关注队员日常，却仍有漏网之鱼的那种“有”。
【沙漠之眼】地图的地下空间，没有任何内置照明设备，空间环境昏暗，稀薄的能见度全靠着各个校队的设备支持人员支撑。
方才一片混战，地曜，杜玛以及黄金乌列三队的技术设备员都参与作战，并不能在场内布置恒久固定的光源。再加上场内异能光芒四射，大家能量强度峰值各异，四色元素光明暗交错，让整个空间更加光线诡谲，忽明忽暗。
姜玉弩的视野范围很广，她没像沉队长那样长有一颗仿佛能俯瞰全战场的脑袋，但是她有一双能在广袤疆域上精准搜寻出猎物的，杀手动物一般的眼睛。
她还很适应环境光线变化，明暗交替都不影响她视物。
当沉仪景动作突兀停下来，姜玉弩第一个发现异样。
哪怕之前在跟杜玛学院的其他选手交手，沉仪景就像被姜玉弩打上了一个“标记”，他的一举一动都实时反馈在她的感官网络里，她不会放他脱离自己的探知范围。
不然要是沉队长放弃了跟地曜队长带领的地曜主力对抗，忽然想要来“突袭”一下她，那可就好玩了。
……也不排除是她有想突袭对方念头的可能。
沉仪景为什么停下来？姜玉弩心想。
她的注意力往对方所在的光线略昏暗的角落偏移，并很快意识到，沉仪景不仅停了下来，他还直直注视着某个方向。
他手里的黑色长刀横过来，是一个阻挡的动作。
却半天没见到下一步。
他在看什么，阻拦什么，又在迟疑什么？
能够让沉仪景在战场里如此停滞的东西必然不容小觑，姜玉弩下意识给出更多的关注。她把手里的元素造物当短棍使，轮扫四方，终于自她严格把守的“关口”略微挪动了一点身形，方便从人头攒动的缺口里探查更多那头详情——
劲风从她肘侧擦过，有杜玛学院的近前选手把这微妙腾挪当做破绽，试图攻进防守把关的“漏洞”，又被姜玉弩蛛网一样封锁在那儿的绿色异能阻拦回去。
黄金乌列校队的奥良和乌莱娜就在她旁侧，已经赶来支援她，和她共同构筑起这条封锁线。
姜玉弩还有片刻余裕想：……这该不会是沉队长的新战术，远程作出一点反常行为，好吸引我这边的注意力吧？
比如说让她分神，好放杜玛学院的选手穿过封锁线什么的。
而以上种种漫无边际的杂念，在真正看清那个角落的状况后打住。
沉仪景确实在阻拦，也确实在迟疑——他那把姜玉弩还从未见过出鞘的黑刀横在前面，手腕因为用力而绷出了浅色的软筋。
他的刀上卡着一排牙齿。
姜玉弩差点以为自己眼花，她少有地自我怀疑了下视力，可定睛再看——那的确是一排牙齿。
下牙比上牙略长出一截，下颚也比上颚更往外伸出约一寸。
下颚里露出的牙齿有两层，咬合时上牙能正好卡入两排下牙之间。
这“上一下二”的怪牙紧紧咬在沈队长的黑刀正中央，牙尖不断尝试朝着刀身里深入，制造出了狂暴又徒劳“咯咯”声。
“咯吱，咯吱。”
沉仪景被这排牙齿嗜咬长刀，他没有让对方靠近，可黑刀也凝滞地不能再往前一寸。
沉仪景陷入了两难。
他该怎么做，他能怎么做？
几分钟前他面前还是一个至少能用人话交流的队员，可从出现异化征兆到局部完全异化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那一句“我去清理黄金乌列的那个路障选手”成了对方留下的最后一句人言。
如果异化不可完美逆转，那么那句话也有可能变成遗言。
沉仪景已经无法去追责一个头部异化的队员是否不听指挥，对方数分钟前还目标直指姜玉弩，可在完全异变后，对方似乎已经被影响大脑思维，只把所有拦在身前的人都当做敌人。
沉仪景上过真正的元素战场，他动真刀杀过元素兽，可是杀死一只元素兽，和击溃由队员异化的“半元素兽”，是完完全全的两回事。
他还没有习惯向曾经的队员挥刀。
打破僵局的是从后方传来的声音：“你就算定在这里一整天，也没办法让他就地恢复原样的。”
姜玉弩已经从原本牢牢把持的“关口”赶到了沉仪景身后。
地曜一方挖掘“核心物件”的支援者已经足够多，沉仪景这头的新状况让局面更加混乱，姜玉弩则快速判断出这里的情况更加要紧。
沉仪景没有说话，半兽人般的队员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咆哮。
这一声明显属于非人的动静终于吸引了更多关注。
“什么声音？”
“沙漠之眼地下区域的细沙层里有元素兽？！”
“方向在哪？哪个方向？——队长！”
距离最近的几名选手靠拢过来，交手的一支地曜三人小队和一名杜玛队员甚至停手了，双方不约而同优先关注起“元素兽”。
还有索罗克的声音。
“等等！别再往前走了！”
索罗克的呼喊直指向一名地曜的学生。
这名地曜的许三后距离事发源头最近，在之前的战斗里，她由于负责外围防护，被蕴藏高级能量的异能光扫过眼前，短时性的降低了她的视力。
因此她走近姜玉弩和沈仪景，却没有看见昏暗角落里和沈仪景对峙的“怪物”。
前杜玛选手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意识到一个新目标进入他的攻击领域。这个新目标看起来比眼前的二人更好得手，在他半兽化的大脑里留下“防御等级更低”的印象。
他张开再也无法对齐的上下颌，转头朝地曜的选手咬过去——
迎接他的是绿色的异能鞭。
“啪！”
元素造物在姜玉弩手里变更了新的形态，长鞭抽向异化选手的侧颊，然后卷住他因异化而朝前突出的下颌。
“你下不了手，我就替你下了。”姜玉弩单手握着鞭柄，对沈仪景说。
第230章
姜玉弩的语气平淡，好像在一场团赛里打着打着，忽然有名外校选手变成了半元素兽是件很寻常的事。
她的绿色能量鞭缠绕在异化选手的嘴上——或者用“吻部”来形容更合适。
这名杜玛的异化选手让姜玉弩想起当初的莉耐特纳古，她也还清楚记得在对战台上看见大小姐的异化过程。
但和当初的纳古大小姐相比，眼前的杜玛选手与对方相似又不同。
纳古大小姐异化出了某种两栖鸟类的特征，她那张吐露了不少恶言恶语的嘴硬化，然后朝前变尖，变成一张鸟类的喙，脸颊两侧生出金属羽毛，声音变喑哑。
杜玛的选手则异化出了一个非常鲜明的吻部，长长的，新生的吻部伸出去，被姜玉弩的能量鞭绞住，制止了他把长满锋利牙齿的嘴再度开合。
能量鞭即时给主人反馈每一分信息。
姜玉弩能感觉到，这名选手的“吻部”皮肤坚硬柔韧，没有完全硬化。
“如果我没有记错。”姜玉弩就近直接问沉仪景，“你们的这名选手，他是水系异能者吧？”
沉仪景沉默点头。
刚刚，就在白发女孩出手的电光石火一刹那，沉队长持刀的手也动了，他的手腕上抬，黑刀的轨迹却很游移。
他依然在摇摆。
沉仪景并不清楚自己那一刹是想要给姜玉弩当辅助，协同控制异化发狂的队员，还是他下意识地想制止，骨子里还留有保护队员的本能。
还好姜玉弩的动作既快又准，而且她的禁锢十分有分寸。
沉仪景迟疑的那半秒钟没造成任何影响。
他只有些唾弃自己这种关头竟然还优柔寡断的心态。
姜玉弩或许注意到了沉队长游移的刀，但反正那不是时下该关注的重点，她暂时也没空给谁做战时心理辅导。
倒是之前差点撞进异化选手嘴里的地曜选手反应了过来，这人终于看清被姜玉弩控制的是什么东西，所见情景让她瞳孔紧缩：“这，这不是元素兽吧？！”
情绪激动之下，这名地曜队员几乎破音。
“这不是杜玛的亚历山大么？！”
因为喊出了确切的大名，这一次，有更多的人注意到了这边详细。
“亚历山大？”
沉仪景并未下令，但杜玛的其他队员已经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战场气氛，凭着出色的单体战力和移动速度，有更多的杜玛学生朝这边靠拢。
——然后昏暗角落里的荒诞戏幕被呈现给了所有赶来的人。
异化的杜玛选手，或者该叫他亚历山大，他还被姜玉弩的能量鞭束缚，徒劳地反复尝试挣脱，试图在长鞭的缠绕下奋力去张开嘴，去嗜咬这根鞭子。
异化带来的思维固化让他已然忘记了自己有四肢。
除了用嘴，亚历山大看起来已经遗忘了其他所有攻击方式。
深入侧边细沙区的地曜小组找到了那件至关重要的关键物品，只是，当战场出现第一支找到物品的队伍，本轮团赛的优胜者已被裁定出的通知被推送向四面八方时，在这个藏匿了关键物品的“沙漠之眼”核心区，却迟迟没有第二支队伍去触碰物品。
没人惦记马上去成为本轮比赛的第二名。
杜玛的亚历山大被终于出手的沉仪景固定起来，他使用了一件必须得在情况极其特殊时才能调用的道具——一对能量镣铐。
专门用来限制高级元素兽的能量镣铐，第一回被戴在了人类的手腕上。
这一幕看得所有在场的学生都心情怪异而复杂。
差点被亚历山大袭击的地曜队员打了个寒噤。
“太奇怪了。”她喃喃地说，“这太奇怪了，我们今年还能顺利打完联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