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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去了哪?沉仪景前脚叫其他人留在公寓注意情况,结果实质上让自家队伍全部撤离?

“还有。”鲁鲁玛琳又说,“我觉得情况不对劲,用队长权限在公寓自由上下了一遍,我发现,住在下方的米歇尔学院的人也不见了。”

第246章

据鲁鲁玛琳所言,当公寓区还没有出现被异化者入侵的明显痕迹时,整个A栋公寓大楼内,便只剩下了他们地曜学院全队,以及坎特学院的部分成员。

坎特校队也收到了预警,他们的人有一部分还在公寓之外的区域,留在公寓里的人正为沈仪景的预警内心七上八下,很不安神。当鲁鲁玛琳忽然大驾光临,一道明显不是很熟的身影走入自家楼层,坎特公寓内不少人都吓了一跳,还差点以为入侵这就开始了,把地曜队长当作沉队长提醒过的“入侵者”。

闹了一出小型闹剧。

还好鲁鲁玛琳个人能力过硬,虽然跟坎特校队任何一名选手都无私交,可队长间的必要交际还是有,坎特的队长很快认出了她,避免了闹剧升级为提前内斗。

“那坎特学院的选手们后来怎么样了?”索罗克关心地问。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索罗克是想问,当地曜学院离开公寓大楼A栋时,坎特学院的选手们在哪。

“他们的公寓空了。”鲁鲁玛琳意简言赅。

“什么意思?”姜玉弩问,“坎特学院的人也全员悄悄撤走了?”

鲁鲁玛琳觉得姜玉弩用的这个“悄悄”一词很有意思。

事实上也差不多。

当地曜学院决定离开公寓大楼,下楼去跟姜玉弩带领的联合队汇合时,按着当初抽签楼层分配,地曜住公寓A栋的上层,地曜校队要离开公寓,就必然会搭乘电梯经过下面的坎特学院楼层。

鲁鲁玛琳确实讲道义,她想着自己都已决定要带队离开公寓,在电梯下行快至坎特学院楼层时,她专门按了楼层键,让电梯在坎特学院的楼层前停留。

——然而坎特学院的楼层空无一人。

就和之前她刚收到预警,去杜玛学院想找人面谈,结果发觉杜玛楼层没人一样。

坎特学院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离开了公寓大楼。

“我也没有想到。”鲁鲁玛琳说到这里,还展露两分奇异的幽默,“原来只有我们地曜在当A栋的最后空巢老人。”

也因此,鲁鲁玛琳前所未有的确信去和姜玉弩汇合是最正确的决定。

“如果我们一直留在哪,说不定最后会变成公寓区的遗老,然后眼睁睁看公寓区成为营地内的孤岛。”

姜玉弩没有趁此机会讲些俏皮煽情的话,她在听鲁鲁玛琳说话时全程若有所思,然后在鲁鲁玛琳停下说话,明显在等待他们的反馈时,她说:“我们从B栋离开的时候,猎星学院也没有动静,奈扎学院原先遭到了入侵,可我们离开公寓大楼时他们的楼层也空着,有异化者在奈扎的楼层内盘踞,没发现任何学生的踪迹。”

营地内的八支联赛校队,目前只有三所学校全员集结,紧紧团结在了一起。

关于奈扎学院的遭到入侵始末,姜玉弩把能说的都说了,中途还有金晴和罗姆菲的一位感知异能者加入,双方都分享了自己当时的异能感知细节。

这所训练馆内每层楼都设置有自助贩卖机,还有自助饮水处,有选手去检查了所有贩卖机的库存,得出了一个能供三校队员都支撑更长时间的喜人物资量,饮水处也能正常出水。

都是好消息。

“这里的水循环系统还是好的,意味着训练馆内的卫浴设备也都能用。”小叶利和奥良,再搭上地曜学院的一支小分队,他们已经巡回检查完所有卫生间,然后回答大厅公布好消息。

大厅内一阵欢欣鼓舞。

“今晚我们先不要分散,最好还是集中休息过夜。”索罗克说,“不过,稍后我和佐伊会去找找训练馆里的移动隔板,还是为大家分隔出相对私密的空间,尽量保障大家集中休息时也有一定隐私性。”

三支队伍联合工作,很快在一楼大厅开辟出了一个“集体住宿区”。

对于来自第一大区的地曜学院众学员来说,这可能是他们有生以来,住过的最奇妙的临时宿舍。

“欢迎入住我们的三校联合大通铺。”姜玉弩站在大通铺的起点,张开手臂。

她看起来还怪有主人翁精神的,像是欢迎大家到她的寒舍做客。

一名地曜的学生戳了戳简易床铺,又掀开一次性床单,发现底下垫的是从练习室搬来的体能软垫。他左右环顾,见自家队友大多已经适应力极强地坐下,并表现的对拿训练垫当床很新鲜,他也就有样学样,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发现——

“哇,比我预期的要舒服。”

“对吧?”

矜持的低分贝交谈在地曜学院的“地铺区”进行着。

姜玉弩转悠到地曜学院的地铺附近,再低的交谈声也逃不过她耳朵,她笑眯眯站一旁插话:“练习室的垫子厚度适中,有支撑力,大厅的温湿度平衡系统也还运行良好,所以垫子铺在地上也不会受潮,这样的临时床比真正的硬板简易床要舒服多了。”

有两名地曜的队员面露异样,她们像是想要问姜玉弩什么是硬板简易床,而且姜玉弩语气熟稔得好像住过那种听着就很差的住宿环境。

依然出于矜持和边界感,地曜的队员没有追问。

去行政楼和医疗中心还是白天,等越发庞大的队伍从公寓区转移到了训练馆,又忙里忙外地安置下来,时间已然到了深夜。

经由鲁鲁玛琳,索罗克,佐伊,还有不知道怎么被拉来的姜玉弩共同商议,他们定好了值班表,让三校学生轮番守夜。

当鲁鲁玛琳拿着值班表,准备去通知今晚守夜的地曜学生时,姜玉弩抬起手臂,在她身前虚拦了一下。

“从明天开始启用这张表吧。”白发女孩说,“今天大家都累了,让他们尽可能地休息,我去门口守第一夜。”

“那也不能你一个人。”佐伊迅速说。

罗姆菲队长也赞成让更多普通选手休息的观点,但他又很自然地把自己也加入了首日守夜队列。

于是最终,排班表从明日起执行。

今晚守夜的是姜领队加三位队长。

他们又分了工,姜玉弩和佐伊一组,鲁鲁玛琳和索罗克一组。

以三个半小时为值班长度,分别守0:00-3:30和3:30-7:00两个时段。

“你真的还不困?”鲁鲁玛琳反复向白发女孩进行确认,而对方只是冲她肯定地摇摇头,目光明亮,身姿挺拔,一看就还精神十足的模样。

眼下还没完全到零点,精神奕奕的姜玉弩催促鲁鲁玛琳和索罗克快去睡。

她还对佐伊说:“你去眯半小时再来也行。”

罗姆菲的队长挑了下眉:“你在看不起我?”

很难得见对方露出这种表情,姜玉弩马上否认三连:“没有,不会,怎么可能呢?”

他们提前开始了夜班工作。

夜晚的联赛营地很安静,训练馆附近暂无异常,只有在很远的地方,传来了隐隐的窸窣动静,像是那边有什么在活动,又听不真切,也可能是风造成的听感错觉。

佐伊是个独处时可以整天不说话的人,但和姜玉弩搭档,会让人觉得不说话是一种罪过。

“我还是感觉很不真实。”话少的人主动找话聊,“现在看着外面的环境,我会觉得白天的经历像一场梦。”

姜玉弩听完很直白地说:“那你这场梦梦见的人可真有些多。”

白发女孩语气轻松,一下就把原本有点沉闷的话题引向了松快方向。

她身上似乎自带一个转换器,不管是机警探查环境,是严谨应对敌人,还是松快调节气氛,她的模式总是能够一键转换,好像很少受到已发生事件及情绪拖累。

这是一种让佐伊很羡慕的技能。

罗姆菲队长沉默了片刻后,毫无预兆地说:“谢谢你。”

“啊?”姜玉弩疑惑地朝他看过去,“谢我干什么?谢我这么积极,让我们俩提前半小时到门口站岗?”

她开了个玩笑。

佐伊神色仍然认真,他说:“谢谢你一直这么坚决地做决定,带领大家行动,不然我可能还会瞻前顾后,考虑带着全队留在公寓大楼里等通知。”

假如罗姆菲学院也变成一位“公寓区遗老”,那么他们想要全队平安撑到救援来临,可就远比地曜学院难度更高得多了。

姜玉弩轻轻“哎”了一声,她也没有自谦。

她坦率回应佐伊的感激:“不客气。你们也是很棒的盟友。”

即使姜玉弩再如何确定自己的行动直觉是对的,假如和她学校正好凑堆的是其他“自主意识强烈”的学院,那么,她也未必能带着这么多人顺利转移。

说到自主意识强,就忍不住又想起最早发来预警的那位。

姜玉弩本以为,她还需要花上更多一点时间,起码度过了这个夜晚,才能得到其他学院校队的新消息。

没想到,在她和佐伊跟鲁鲁玛琳与索罗克换班以前,新情报就自动送上了门。

凌晨两点过后,训练馆的大门外约20米处,出现了缓缓朝建筑物靠近的人影。

第247章

凌晨时分,本该万籁俱寂。

训练馆的“大通铺”内的学生也九成都睡着了,只有极少数还未能入睡的人,偶尔会在训练垫搭的临时铺位上小心翼翼翻一个身。

从一点半起,佐伊开始隐隐感到犯困。这个时间已经超出他平常的睡觉作息时间许多,但沉甸甸的责任压制了他的睡意神经,让他绷住了那根弦不松,旁边神采依旧的姜玉弩也是一剂“人形提神剂”。

姜玉弩从始至终都是一副不会困倦,不知疲惫的样子,她半倚靠在训练馆大门的一侧墙壁,动作看似松弛,人却一点不松,视线每过一阵就会以大门为圆心,向外间的扇形区扫视,全神贯注视听外间一草一木,眼神明亮得可怕。

就像一只天生的在夜间也能狩猎的杀手动物。

这个念头莫名其妙出现在佐伊的脑海里。

当外间一成不变的安定环境让人眼皮发沉,佐伊就看姜玉弩提提神。

姜玉弩的目光忽然转向他。

“!”

罗姆菲队长一惊,差点以为是自己这种别致的提神方式太冒昧了,终于惹人反感,他迅速移开眼睛,一秒弹现在心底的道歉话已经到了嘴边。

可是姜玉弩先说:“你听。”

“……我听什么?”罗姆菲队长问,他话音前面有个不引人注意的结巴停顿,并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一是因为凌晨时分,人本来就会自觉放低声音,避免惊扰他人;二是姜玉弩说“你听”的声音也很轻。

白发女孩却没有即刻回复。

姜玉弩的视线从佐伊身上又投向了大门之外,她神色专注,竖耳细听。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佐伊也跟着警备起来的动作——她从倚靠的墙壁上直起身。

【外面不对劲】

姜玉弩已经不再出声,而是转头再看向佐伊,用口型说了这样一句话。

姜玉弩的确拥有媲美夜行杀手动物的本领,她已经从外间一片昏暗的环境里体察到了什么,佐伊努力跟上她的节奏,也已经进入警戒,只是在罗姆菲队长的视听体感里,他仅从姜玉弩的话和反应里窥探到了异常,自己却没捕捉到异常痕迹。

“沙沙,沙沙。”

是一种活物正尽可能低调穿过草叶的动静。

声音很细微,也很有规律,说明正在不间断移动。

从场馆大门往外看,目之所及的大道上没有人,窸窣响动只借着夜风,不断被送进姜玉弩灵敏非常的感官里。

佐伊轻轻拿手肘碰了碰姜玉弩,他知道姜玉弩正盯着外面,可能没空转头来读唇语,所以他压着嗓子,凑近用气声在她耳边道:“看不见人。”

姜玉弩眼睛都没眨一下。

“正常。”她也用气声说,“他们走的景观灌丛。”

一种紧迫的寒意窜上了佐伊的后脊,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因为姜玉弩说“他们”。

还没有见到具体身影,对方行动低调,还不止一个——现在他们该怎么办?需要立即进入战斗状态,把训练馆大厅睡得正熟的大家都叫起来吗?

姜玉弩俨然已成为佐伊的行动依仗,他向她再度投以目光,像在等待着白发女孩一声令下。

姜玉弩没有立即决定叫醒大厅里的人,她感觉从自己洞察到异常响动,及至她和佐伊双双进入警戒的此时,这个过程似乎有点长了,时间耗费有点多。

迄今为止,他们遭遇过的异化者不像这样有耐心。

异化者假如集体行动,很难以如此严密又耐心的方式,在灌丛里移动那么久。

姜玉弩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了另一种猜测,她用气声道:“我速度快,我过去看看。”

这是一句通知,不是商量。

几乎是在佐伊的耳朵辨别清晰这句话时,他的眼前一花,姜玉弩已经真像夜行生物,静悄悄从大门口滑了出去。

——如果发现异常,她会第一时间亮起异能光作为警告信号。

——这是白天作战时大家已经培养出的默契,无需在此时赘述。

姜玉弩无声无息接近传出了窸窣动静的灌丛区。

某种程度上而言,她比营地内四散的异化者还像异化者——因为人类好像不该能这样轻柔迅捷地移动。

灌丛区里的潜行者被姜玉弩吓了一大跳。

为了不让训练馆在夜间成为一个大灯泡,在夜色里当醒目的活靶子,场馆四周及通行主道上的大灯都早被关闭了,联合小队在抵达训练馆的第一时间就调节周围照明亮度,还注意关闭了场馆前后侧区的外置照明,只留下少量低倍弱光灯,并关闭了场馆内部最靠外墙的一圈内灯。

此时的训练馆,只在夜间微微发光,让远处的人看不真切,不确定其内状况。

主道的大灯关闭,意味着主道大半段都陷没在黑暗里。

黑暗是保护色,也是潜藏未知的危险颜色,它公平地屏蔽敌我双方的视野,也让人容易不分敌我。

杜玛学院的瓦妮莎差点被一抬头陡看见的白影吓出心脏病!她用尽全身力气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控制着自己不要打太剧烈的激灵,同时她双手握紧了自己的武器,死死盯着灌丛叶片缝隙里的“东西”。

“东西”跟她打了个招呼:“瓦妮莎?”

全身警戒的瓦妮莎:“……”

坏了,这“东西”竟然还会叫她的名字!

姜玉弩确认了灌丛里的头位潜伏者真是熟人,她没冒然抬手去分开灌丛叶片,避免刺激显然神经已经绷到了极点的人的精神。

她停在灌木丛外面说:“我是姜玉弩,我的队友们就在前面,如果你的状态依然正常,我们可以说话。”

姜玉弩没有提前面是共有三支校队的联合大队,她嘴里的“正常”,在眼下的环境里意味着什么,相信任何一个还具备正常理性思维的人都明白意思。

她的声音也听起来很自然,话语正常,逻辑清晰。

瓦妮莎之后的人依旧没有动,在灌丛里保持静默,像凝固的石头。

唯有被点名的瓦妮莎,她在寂静了小片刻后,缓缓用手里的武器挑开距离她所在位置最远的两根枝条,露出一条能更清楚看见外界的缝隙。

“姜玉弩?”瓦妮莎低声确认道。

姜玉弩缓缓弯下腰,摊开双手,向灌丛里警惕拉满的人展示自己手中没有武器——当然她不需要实体武器也能进入战斗,异能造物对她来说已经驾轻就熟。

但这是个象征性的动作,表示她是正常理智,没有威胁的。

“是我。”她说,“你听起来也还很清醒,我感到很高兴。”

“……”

灌丛深处的潜伏者又沉默了一会,顶端有微弱异能光芒闪烁的箭尖收了回去,接着,灌丛要晃两下,杜玛学院红头发的女选手终于钻了出来。

瓦妮莎在姜玉弩面前一露出全貌,白发女孩立刻不易察觉地拧了下眉。

先前的两场团赛里,哪怕是在沙尘较大的沙漠之眼地图,杜玛的选手们也都相对注意形象,在尘粒漫天的环境下也保持了体面,这可能也是某种“第一大区人”的恪守行为准则。

但这套准则现在失效了。

瓦妮莎红色的长发被一根皮筋随意捆扎,发辫里夹着灌丛留下的叶片,尘埃颗粒,还有不知名的细小杂物,看起来像是在某个杂物堆里打过滚,衣服也有斑驳的污渍,左侧下摆还像被燎过,边缘泛着焦黑。

姜玉弩打量瓦妮莎的同时,瓦妮莎也在打量她,并且越打量,红发选手的神色越放心。

因为姜玉弩看起来的的确确是正常的。

姜玉弩问:“你的队友和你在一起么?”

她指的是灌丛内还藏着的人,对方明显比瓦妮莎更警惕,防备心更重。

红发选手的神色竟由于这一句询问,又转回变得紧绷。

“我的队友在这里。”瓦妮莎说,“但我还不能确定,该不该让你现在见对方。”

姜玉弩觉察不对劲:“为什么?你是不相信我,还是另有隐情?”

她询问的声音很平稳,态度平和,带着一种“有什么困难么?可以说出来商量”的平等询问。

瓦妮莎的性格在姜玉弩的印象里爽利的,还有一点火爆脾气的,但此刻,火爆爽利的第一大区大小姐难得踯躅,她低声说:“对方状态可能……没那么好。”

很神奇。

尽管瓦妮莎曾经在第一场团赛里上了姜玉弩的当,打了自己联赛履历上“最耻辱”一战,并在后面的第二场团赛里又追着姜玉弩放异能箭,然而在比赛场之外的地方,她会觉得姜玉弩是安全可信的。

……这可能跟她自家队长莫名其妙很相信对方也有关系。

姜玉弩知道瓦妮莎对自己已吐露了50%的实情。

她没有直击要害地去问她队友究竟怎么了,而是说:“如果需要医疗,需要食物或水,需要一个能安全过夜的地方,你们可以跟我来。”

瓦妮莎顿了顿,目光在姜玉弩的脸上逡巡,在昏暗环境里努力试图看清她的每一分表情:“……你这么信任我们?”

“我信任自己的判断。”姜玉弩说,“你们需要潜伏行动,并对靠近你们的生物充满警惕,你的状态也很正常,在发现我也正常后你立即放下了心,这说明几点——第一,在你的认知里,所有正常人仍然和你们同属于一个阵营;第二,你们也在躲避异化者,可能还已经交过手;第三,你带着的人就算有哪里非常规,可对方暂时没有威胁,能听懂指令,在你出来后对方仍然保持静止,可以做到行动配合。”

几分钟后,灌丛深处的潜伏者也离开了灌丛遮掩,在瓦妮莎的引导下来到了姜玉弩面前。

姜玉弩一见到他们就明白为什么瓦妮莎会态度如此谨慎,还会犹豫“该不该让她见”了。

——这两名学生一个脸颊上出现了鳞片,一个后肩胛穿出了骨刺。

第248章

佐伊前所未有地恨自己夜视能力不够好,当姜玉弩离开训练馆大门十米开外,他肉眼便再难捕捉到清晰的人影轮廓,至于更深处的道路前端正发生着什么,他更是一筹莫展。

他只能从尚且平静的环境,从依旧晦暗的夜色判断出来——姜玉弩可能没有发觉风险。

警示的异能光芒迟迟没有亮起来。

佐伊根本没有考虑过“姜玉弩一去就白白送了战力,无力释放异能光警示”这回事。

这不可能,零概率事件不纳入考虑范围中。

——但正在前方道路昏暗处发生的事,可能也从另一个角度超出了罗姆菲队长的思考范围。

两名学生。

两名均已出现异化迹象,但神志似乎还没那么不清醒的学生,就这样站在姜玉弩面前。

瓦妮莎自从叫出这两名同伴起就很紧张,她的惯用武器是异能长弓,她手执一支箭,来回在同伴和姜玉弩之间警惕观察,明显透露出一种矛盾为难的心理——假如冲突瞬时爆发,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箭该先往谁那边指。

制止有可能对异化同伴出手的姜玉弩?还是优先去保护这里的“正常人”,制止她有异化特征的同伴?

瓦妮莎的人生里鲜少面临这样的难题,让她一时间左支右绌。

还好,姜玉弩并没有令使人为难的情况发生。

白发女孩盯着两名出现了异化特征的学生,她的目光停在他们的脸上,看他们的眼睛,确认他们的眼神里都还带着能理性思考的神采。然后她目光下移,落在他们同样带破损污渍的战损衣装上。

姜玉弩对瓦妮莎说:“你带的这两名队友,看起来分别来自不同学校?”

姜玉弩的第一关注点落在了瓦妮莎意料之外的地方。

红发的异能弓箭手明显一怔。

接着,顺着姜玉弩的目光,瓦妮莎也看了看自己的两位队友,她说:“对。”

两名出现了异化特征的学生,一个穿着和瓦妮莎一致的黑色作战制服,这是杜玛自家校队的学生。

可是另一个,身上的制服是深紫色。这是坎特学院的制服色。

姜玉弩和坎特学院的人打交道不多,她对坎特的人只能说是脸熟眼熟,可要是论和坎特学院的谁有私交,那是没有的。

坎特学院的这名选手脸上长着鳞片,昏暗的环境会使人降低一些色感,不过姜玉弩依旧能感觉到那鳞片应该是银紫色。并且,在这名坎特选手的瞳孔周围,有一圈和鳞片同色的银紫色圈。

注意到两名异化学生都没有主动交流意图,姜玉弩又看瓦妮莎。

瓦妮莎不等发问,她主动道:“一切都说来话长……在外面说,可能也不够安全。”

姜玉弩点了下头。

她看起来只短暂思考了两秒,然后她说:“跟我来。”

姜玉弩没有把这几个人带向训练馆的大门——走大门进入大厅,让两个有异化特征的学生直接接触全员正常的联合大队,这当然是不明智的,对于“轻度异化者”和正常学生们都极不负责。

姜玉弩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让瓦妮莎三人能进入联合队的行动庇护范围,又不会直接接触大厅内其他人。

她把三人带到了和训练馆紧邻的器材库。

都不用姜玉弩解释,瓦妮莎也是个作为临时盟友很通情达理的人。

“你不能直接带我们去见其他人,我明白。”瓦妮莎说。

姜玉弩路过大门时,和终于能看清她身形的佐伊打了个手势,用肢体语言表示自己这边很安全,然后示意对方她要带人到器材库一趟。

利用了一点站位卡视野和光影明暗区别,两个有轻度异化特征的学生被藏在阴影里,佐伊只清楚看见姜玉弩和红发的瓦妮莎,然后看见了另外两人的大体制服。

佐伊不仅没多想,还为发觉坎特学院的人身影而感到欣慰。

他回应了姜玉弩手势,表示:【没事就好,你去吧。 】

姜玉弩为什么没先带人走大门进大厅,而是要去器材库?当然是她有认为该这么做的理由。

说不定是先去器材库搬一些新的训练垫和移动隔板出来,好给即将加入大家的新队友搭住宿区呢?

姜玉弩最后一个走进器材库,她关上门,隔绝了外界可能的窥探目光。

然后她说:“现在我们可以说话了,这里非常安全。”

瓦妮莎疑心病又犯,先试探着对姜玉弩说:“你把门关上,又暗示罗姆菲队长这边很安全,你就不怕……万一我们其实有问题,要在这里对你出手吗?”

“哦。”姜玉弩轻描淡写地说,“这个我真的不害怕,反正你们三个联手应该也打不过我。”

“……”瓦妮莎服了。

服过之后,红发的异能弓箭手说:“我现在彻底确定,你一定不可能有问题,百分百还是原来的你。”

姜玉弩笑了一下,这完全就是夸奖。

“那么,你旁边的这两位。”白发女孩用下巴轻轻点了一下两名异化学生,“他们是怎么回事?怎么成了大约还剩80%原装的模样?”

两名有轻度异化特征的学生都出奇沉默。

他们跟随瓦妮莎行动,在瓦妮莎的指挥下露面至今,连一个音节都没往外发。

瓦妮莎看了一眼两名同伴,她像是这才想起什么,示意他们坐下。

两人在器材库的垫子上坐下了。

“他们没有办法说话。”瓦妮莎转过头对姜玉弩解释,“因为他们的发声系统已经变得和人类不太一样,药剂的注射位置是喉咙,最先发生异变的就是声带。”

好像是为了给瓦妮莎的话做证明,穿坎特学院制服的那名学生抬起头,发出了一点奇异的,像是爬行动物吐杏子的“嘶嘶”声。

另一个杜玛学院的学生还是沉默地看着姜玉弩。

瓦妮莎在旁边解说:“他的异化方向可能是变异奇蹄目生物,强行发声会发出鸣啸,所以他禁止自己出声。”

姜玉弩想了想奇蹄目一般是哪些生物,露出了理解的表情。

对于很讲体面的杜玛学生来说,要是一开口叫出驴调或马鸣,那显然是很要命的。

姜玉弩直击关键:“谁干的?”

瓦妮莎深吸一口气,像在用一次深呼吸的时间梳理思维,思索着具体该从哪里讲起。

然后她先告诉姜玉弩——

“米歇尔学院的人已经全部完蛋了。”

姜玉弩的目光沉了下去。

“或者也可以说,他们是目前已确认的,最先全部完蛋的队伍。”瓦妮莎严谨补充。

在一切开始之前,即营地陷落之前,米歇尔学院的队长最早接到了一则通知。

通知内宣称:【为了进一步提高联校比拼的公平性,为了进一步协助各位选手探索自身潜能上限,帮助学生选手们调节自身状态,现已启动选手潜能测试项目,请收到通知的学院按通知时间,有次序的前往医疗中心,会有专业人员在中心门口接引。 】

附注:【由于各校接受通知的时间不同,潜能测试必须专校专测,切勿在非通知时段去往医疗中心,避免造成管理秩序混乱,恶意扰乱秩序者,将以扣除联赛总积分为惩戒。 】

姜玉弩从没听说还有这样的通知。

而且这通知怎么听都像个明摆着挖的陷阱。

她问:“谁发的通知?”

瓦妮莎的脸色很难看:“赛委会。”

第249章

这则通知很明显连杜玛学院的队长也并未收到,但是它以截图的形式保存在了瓦妮莎个人终端。

瓦妮莎明显也是从别处获取的截图,她把自己的个人终端屏幕拉出来,向姜玉弩展示了通知的详细内容,还把截图即时传送给姜玉弩一份。当副本备份。

姜玉弩目光落在了发件人上。

“我们队里有一名后勤学生。”瓦妮莎说,“她异能作战天赋平平,但是信息技术天赋高,她已经反复核实过信号端点和发出地址,确认了通知方就是赛委会的工作终端,没有中转伪装。”

姜玉弩:“或者,说的再精确点,确实有人用赛委会的官方终端发布了这条通知?”

至于“有人”,是赛委会的人,还是篡夺了终端权限的人,姜玉弩觉得还不能那么绝对。

瓦妮莎却说:“你的考虑也有道理,但在经历了后面的事件后,我们这边更倾向于认为是赛委会也基本完蛋了。他们沆瀣一气。”

米歇尔学院是第一个走进陷阱的人,它的队长毫不怀疑消息的真伪——并且收到通知时,距离他们学校的“规定测试时段”已经只剩下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差不多正好是紧急整队,然后从公寓大楼去往医疗中心的用时。

发通知的人似乎连消耗时间都缜密计算过,这个发送时间能让收到的人一时间无暇他顾。为了不浪费机会,为了不引得自家队伍扣除联赛积分,米歇尔队长只会手忙脚乱集结队员,赶去医疗中心。

没有丝毫和其他队伍队长交流的机会。

米歇尔全队去往医疗中心时,营地内的其他校队可能还在公寓内做休整,等待着那条已经不会来的第三场比赛通知。没人发现任何异常。

“米歇尔之后是猎星。”瓦妮莎说,“我们还不清楚他们的挑选规则是什么,目前只能判断,他们是从第三大区的学校开始通知,在第三大区优先选了米歇尔,然后在第二大区里选了猎星。”

姜玉弩想起了她带大家离开公寓大楼B栋时,自始至终都没有动静的同楼的猎星学院——原来他们和米歇尔校队一样,也早早就不在楼层内。

“猎星的人呢?”她说。

红发的弓箭手摇摇头:“我们有人见到了他们的队长和一半队员,都已经……”

瓦妮莎停顿,然后斟酌着措辞:“……都已经无法沟通了。”

毕竟对手一场,脾气再火爆的人也说不出很尖刻的形容。

姜玉弩目光直视瓦妮莎,她终于问:“所以,你们是怎么知道的这些消息,又做了什么?”

瓦妮莎说:“是队长。”

沉仪景不知道从什么途径发现了米歇尔学院的异常,但他可能在最初也不确定这“异常”具体是什么,所以,他给杜玛校队的副队海斯下了指令:

全员停止自由活动,等待任务调派。

随后沉仪景独自离开公寓大楼。

自沉队长离开公寓A栋约半小时后,以杜玛学院的副队海斯为首,被召回等待的杜玛队员们陆续收到了任务。

“海斯副队被要求带人前往赛委会驻营地办事处,也就是行政楼那边,精通信息技术的后勤生被要求和另外两名正式队员一块,共同找出营地所有异能抑制装置的分布点。剩余的队员则两两分组,按着确认好的分布点去往对应位置,检查异能抑制装置状态。”

沉仪景没有直接告诉杜玛的学生们执行这些任务是为了什么,只告诉他们该做什么,还好杜玛学院一贯遵循“以队长指挥为主”的行动纲领,尽管有人感到奇怪,会和小组同伴讨论队长的目的,但没有人拖行动后腿,全员快速行动。

“当分散出去的小组去到已经确认的抑制装置点时,有两支小组在队内频道反馈,说发现抑制装置已经被破坏了。”

这毫无疑问是个不祥预兆。

因为常规情况下,像异能抑制装置这种重要设备,它们会存放在专门上锁的设备间,轻易不会让普通学生选手接触到,设备间的通行密钥只会给有权限的设备管理员,由专人定期检查维护,并有智能网络实时检测各个点的装置状态。

“但我们看见的是直接连金属门都已损坏的设备间。”瓦妮莎凝重地说,“这明显不正常。”

“而且更不正常的是,在后勤生用了点小方法看见的设备网络上,那个设备间的运行状态是绿灯。正常运行。”

智能管理网络上显示正常运行,实际已连设备间的门都只剩不到三分之一。

如果说这还不能使人意识到有重大异常情况正在发生,那派出去的人真是枉为杜玛的精英学生。

姜玉弩一直耐心地听,她知道瓦妮莎的话远还没说完。

瓦妮莎继续:“发现了设备间异常的小组汇报情况后,另有其他两组也做了汇报,说他们那边查探到的抑制装置还是好的,向队长询问是否需要重点保护设备。”

红发的弓箭手话到这里,终于停顿,她看着姜玉弩,像是在等待姜玉弩向她提问。

于是姜玉弩说:“我猜,沉仪景没有让你们保护设备——他的指令是不是正相反?”

瓦妮莎的眼里闪过一抹惊异。

“对。”瓦妮莎确认了姜玉弩的猜测,“队长他就是这样下的指令,让整个队内频道都寂静了两分钟。”

那两分钟真是杜玛队内频道最漫长的寂静两分钟。

当时,瓦妮莎的小组搭档还没有异化,他还能正常说话。对方能说话的时候是一个思维有点天马行空的人,他呆站在同伴旁边,在现实里也沉默了须臾,然后他问瓦妮莎:“你觉得队长突然决定背叛人类联盟,雪狼异能者协会突然决定当叛逆协会的概率有多大?”

瓦妮莎当时就翻了个白眼:“和你今天就能打过队长的概率一样大。”

同伴说:“我也觉得。”

由于没有人觉得沉仪景会忽然发疯,陡然黑化站到大家的对立面,所以这条出格至极的指令依然被杜玛的选手们遵从了。

姜玉弩起先听到这条指令时也疑惑了一刹,但只一眨眼,她就醒悟,沉仪景这是另辟蹊径。

“既然敌人已经破坏装置,要在营地内使用异能,不如把所有装置都破坏,让选手也能在营地各处公平运用异能。”她自言自语,清晰触摸到了沉仪景的思路。

——后来她和联合队一边撤出公寓一边发现异能逐步“解封”,可以在更多曾经限制异能的区域内灵活作战,这大概率都是杜玛的人正忙着四处端掉装置的功劳。

瓦妮莎只是确信沉仪景不会随便做出损害全体学生利益的决定,但论对于队长指令的理解深入程度,她蓦地发现,自己可能还不如姜玉弩。

“在那之后,我们学校的人一直分散在营地各处,大家通过小队频道交流。”

而这也侧面解释了为什么当地曜的鲁鲁玛琳下到杜玛的楼层,想要去找杜玛的人说事时,杜玛整个楼层也早空了。

沉仪景看起来一直是隔空给队员们下指令,至于他本人,则是贯彻始终的独狼,在单独往深入也更危险的地方去。

姜玉弩向瓦妮莎问了问沉队长动向,瓦妮莎果然也不知道,只知道沉仪景的移动位置一直在变。

“队长有他想要独自去做的事,并大概率觉得带上我们会拖后腿,也会分散他的专注力。”瓦妮莎拉了拉自己绑得粗糙的马尾,“他一直走在所有人的前面,尽力给我们不断更新预警和防范要点,但很可惜,当我们的人深入医疗中心和营地靠外围的装置点时,就算有队长的预警,我们也还是被异化者成功袭击了。”

沉仪景可能比所有人都更早地意识到了风险,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让杜玛的选手四散外出,去破坏装置,去为所有人提前创造出更好自卫反击的战斗环境。

但是,他可能低估了营地叛徒的丧心病狂。

最早被带走的米歇尔学院选手注射的就是药商们的“新货”,起效速度比之前在比赛时异化的杜玛选手亚历山大更快,短时间异能增幅效果更强。试炼塔顶层宝库的药跟这一次的药剂相比,都已经算“温和型”了。

当杜玛学院的小分队探索到医疗中心,在那里看到了米歇尔选手的身影,他们试图跟对方交流,却被异化完毕的米歇尔选手直接发动了攻击。

在比赛赛台之外的地方对着别校学生出手,饶是杜玛学院的精英们也不习惯这种不由分说直接冲人袭击的方式。更别说当时抵达医疗中心的算是队里较为性格中立平和的两位。

只是一时犹豫,还不习惯对着之前会互相日常招呼的人出杀招,就被丧失了理性,毫无顾忌施展杀招的异化米歇尔学生袭击成功了。

更可怕的,是异化学生在丧失理性之余,似乎还被植入了某种思维指令。

“如果你看见随身携带有针筒的异化者,一定不要让他们近身。”瓦妮莎说,“他们只要抓住了人,就会重复把针筒扎入人体的刻板动作。”

两名没做好心理建设立即出手的杜玛学生被异化者突袭,其中一人被针筒刺入了手臂。

不到五分钟,他就在同伴惊骇的目光里右臂异变了。

第250章

比起营地里已经出现了更多学生异化者,并且新一批学生异化者还会袭击普通学生更糟糕的是什么?

答案一:这里不只有新的学生异化者。

答案二:不只是医疗中心里有学生及其他异化者。

杜玛学院的选手最擅长单兵作战,习惯二至三人小组作战,他们个个都是单独行动的好手,也罕有需要团体集中进攻的时刻,所以,他们缺乏快速集结团队,迎战大批量敌对目标的经验。

一支杜玛的三人小组足够让下位学校的全校队都胆战心惊,可假如对手是注射了新型药剂,理性全无,还作战能力暴涨的异化者,他们便会一时陷入苦战。

这也彻头彻尾超过了“高校精英”应该面对的敌人等级。

再高校精英,也都是连异能者协会都还没去实习过的学生,让学生去面对战斗力堪比中级元素兽的异化者,未免太挑战极限。

可命运就是要这么挑战一众联赛生的极限。

——大型封闭试验场。

这个曾萌发于姜玉弩脑海的念头由出现在她脑子里,并且这回,随着瓦妮莎讲述的内容越来越具体,细节越丰富,她的猜测也变得越立体而清晰。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试药”,还是一个就地取材的“斗兽场”。

营地里有管理层和来自后方星区的货商勾结,先运用不知名手段把一大部分营地教职工派出去,再把剩下的职工和所有选手一块封闭圈禁,然后瓦解剩余职工团队,对成年人们进行首批药剂注射,让他们成为留守在营地各主建筑内的怪物,再从选手里挑出数支队伍去进行注射。

这样一来,普通选手可能会对上已经异化的成人职工,异化的普通选手会再遇上正常的其他选手,专门前去调查异常情况的精英选手则可能被异化选手和异化职工合围袭击……

能进行“战斗速配”的组合随着异化的人数变多,会越来越多种多样。

堪称一场丰富的无限制匹配赛。

“他们为什么是现在这副样子?”姜玉弩看着杜玛和坎特的两位轻度异化选手,对他们依旧能保持理智感到奇怪。

营地内的新型药剂起效更快,能让人迅速异化,照理说不该对这两位选手网开一面。

听到这个问题,瓦妮莎的表情却有些怪异。

瓦妮莎先用非常探究的表情看了姜玉弩一眼。

姜玉弩发现,异化后不爱讲话的杜玛选手和坎特选手也在看自己。

“?”

姜玉弩觉得费解:“看我做什么?”

总不可能答案出在她这个提问人身上。

瓦妮莎瞧着她,继续保持那种探究又心情复杂的神情,好像对方自己也很不可思议:“他们能够保持现状,归根究底,功劳可能在于你。”

姜玉弩:“?”

姜玉弩这回是货真价实流露出了诧异表情。

“我?”她说。

“你。”瓦妮莎不仅肯定,点了下头,还补充道,“——至少队长是这样对我们说的。”

是沉仪景和他们说的?怎么有人至今人影都没见着一个侧边,结果在外面给她造谣?

瓦妮莎:“队长告诉我们,如果接触药剂剂量不大,立即停止使用异能,然后寻找A级晶核,把还游离在能量核心外部的药剂通过晶核引导出去一部分,可以一定程度上控制异化恶化。”

话说完了,在场除姜玉弩外的三名学生依然探究地看着她。

显而易见,在沈仪景的讲述里,这套方法是从她这得来的。

——而且更显然的是它有效。

“我们手上正好有A级晶核。”红发的女弓箭手轻微耸了下肩,“尽管今年的试炼塔首通被你摘走了,但是在那之后,我们杜玛去打通了试炼塔的人也不少。”

再加上第一大区的学生们本就基本非富即贵,有人平时就手握有一两颗高级晶核,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姜玉弩原本觉得沉队长在背后给她造谣,但听了瓦妮莎讲的“抑制方案”详情,她从第一句话起开始感到耳熟,然后她很快了悟——

这是她之前跟沉仪景共享过的,关于第七大区有人因渠道运输问题受药商威胁,又靠A级晶核缓解了“增幅病”的事。

沉仪景非常聪明,他不仅听了她的情报,了解到了第七大区的新型药剂和运输事宜,还从中提炼出了轻度药剂摄入的抑制方法。

但有一点:这个抑制方法目前有且仅有周禁雪的母亲一例成功案例。

营地内流通的药剂是否完全和周家遭遇过的同型号,同一套“晶核抑制法”能否在这里成功,其实全是未知数。

要靠赌。

姜玉弩回顾瓦妮莎讲话时的表情,也不动声色观察了其他两位异化学生的表情,她大胆猜测,沉仪景在把这套方法分享给众人的时候,大概率是没有说过其背后风险和概率问题的。

沉仪景也在赌。

幸好这一局沉队长赌赢。

“……好吧。”为了不让沉队长的方案变得来历不明,姜玉弩思前想后,还是先认下了这个功,“这事说起来,可能确实和我有关——但我不会回答更多,别这么看着我。”

分散出去的杜玛队员们在不同地点遭遇袭击,也确认了不同区域的沦陷程度,并尽可能破坏了他们能接触到的所有异能抑制装置。

姜玉弩向瓦妮莎要了一份装置分布图。

训练馆是目前的最新安全据点,它面向全体还保持正常理性思维的营地人员开放。

在新据点建立的第一晚,它接纳了黄金乌列,罗姆菲和地曜三整支校队,又在深夜接纳了来自杜玛的两名选手和坎特的一名选手。

姜玉弩精力充沛,几乎整宿没睡,当鲁鲁玛琳和索罗克前来换班时,她和他们在大门处简单聊了聊营地新动向,并让他们看了一眼器材库这边的轻度异化学员。

针对轻度异化学员和完全正常学员,他们一致同意让大家暂时分宿,把器材库这边当作新的居住区,至于后续该如何做进一步调整,则等到据点里的“轻度异化者”增加后再说。

姜玉弩几乎可以预见,轻度异化者增加一定是必然。

“营地内还有其他在外游荡的人。”她说,“可能有人现在都正在跟重度异化者作战。”

在轻度异化者里,还有不少像那名坎特选手一样的幸运儿,他们也收到了伪造的赛委会通知,被叫去医疗中心“检测潜能”,结果里面已经爆发了异化潮,又有杜玛学院的小分队紧随其后赶到,把刚刚出现异化特征的他们“捞”了回来。

瓦妮莎告诉姜玉弩:“但是我们不可能同时带上太多人,而且多人行动,目标也太大,很容易吸引其他重度异化者。”

更遑论在此之前,四散的学生们已经不知道哪里还能称得上“安全”。

瓦妮莎和她的两个同伴,是第一批抵达新安全据点的流散者。

“你可以告诉他们这里安全。”姜玉弩说,“我在这里,我会竭尽全力让大家安全。”

10小时后,其他还理智尚存的学生们陆续抵达训练馆,身上穿着各式代表不同学校的制服。

14小时后,消失已久的沉仪景也抵达了训练馆,终于和大部队汇合。

姜玉弩靠在训练馆的大门边上,白天没事时也自动替大家望风。

她第一个看见了终于露面的沉仪景。

沉仪景也看见了她。

姜玉弩朝沉队长吹了声转弯的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