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吧。”商雪延心慌的时候就想转移话题,“大哥,今天升温升的太多了吧,太阳好大啊。”
前方正好是红灯,商衔妄手背青筋鼓起,扭过脸,压抑住心里翻涌的情绪说道:“阿延,史料记载,合桐的夫人一直活到了五十多岁。”
什么?
商雪延瞳孔骤然一缩,他慌张地看向前方:“是吗?我有点记不清了。”
他转过脸,强行镇定地看向商衔妄:“我记性又不好,何况我和江大哥的关系又比不上你的关系。”
“元泰四年上京六场大雪,内外皆白,真的下了那么大的雪吗?”
商雪延喉咙紧张地咽了咽,回答:“那年我记得没有下雪啊。”
红灯变绿,后方的车辆鸣笛催促商衔妄,商衔妄下颌线绷的极紧,“阿延,元泰四年的确是大雪数日不绝,百年罕见。”
“安朝史书有记载,合桐写过的诗里也有提及,地方志里也有写到。”商衔妄打了转向灯,车停在最近的停车位上,侧过头来看着他。
靠。
他赌错了。
“哦哦,是我记错了,我记成元泰五年大雪了。”商雪延急中生智。
车厢里静默无声。
商衔妄没有立刻出声。
商雪延舔了舔泛干的嘴唇。
商衔妄手背青筋盘绕,指骨根根凸起,神色克制地道:“阿延,你不是元泰八年去世的。”
不等商雪延开口,商衔妄说:“刚开始你没有猜错,我说元泰四年上京大雪纷飞,是在诓你,那一年的上京的天气和寻常年份没有任何不同。”
完蛋了!
商雪延脑袋里突突一跳。
商衔妄微微偏头,盯着他,“所以你前世到底是哪一年去世的?元泰二年?延兴二十一年?延兴二十四年?延兴二十年?延兴十九年?”
“延兴十九年?”一股浓烈的悲寂感觉席卷全身,商衔妄心脏像是被长满了倒刺的手攥了一下,强烈的悲伤感涌了上来,“阿延,那年你才二十岁。”
“发生了什么?”
早就有一些预兆的,商雪延告诉他,他前世活了三十二岁,可性格和上辈子他去世之前变化不大,这可以解释得通,但商雪延很少和他提他离世后的父母,任何琐事都没有提到过,谈到以前,都是他去世之前的故事,而且……三十二岁不可能没有成亲。
但他在床上,太生疏了,他以为是和男人发生亲密关系的紧张和忐忑。
但有一个更有信服力的理由。
其实应该早一点察觉到,只是商衔妄不想提起商雪延的妻子,害怕听到他们俩甜蜜的琐事,一直在竭力避免聊到他不在之后的事。
商雪延死死地攥着手机,后背渗出一点冷汗,他有些后悔,好好地提起江合桐做什么?不知道自己有一个不能说的秘密吗?
商衔妄哑声道:“你的死和我有关?”是肯定句。
“没有。”商雪延不假思索地反驳,对上商衔妄深不见底的眼神,商雪延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延兴十九年的六月,崔安朱朋见我一直郁郁寡欢,约我去游湖,不小心掉进了湖里,虽然被侍卫捞了起来,但回家就开始生病,治疗了两个月,也没治好。”
“我不想告诉你,是觉得你知道我上辈子只活了二十岁,会有些难过。”商雪延声音大了起来,气势变高,“难道你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情吗?去年十一月,你在医院里输液都没有对我提起呢?时间往前一些,你在嵩县当县令的时候,写信说一切都好,我来了才发现你腿都断过一回呢。”
“商衔妄,你必须得理解我。”
商衔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和他争执这个问题,脖颈上绷起的青筋缓下去后,指节泛白的手指攥紧方向盘,没什么表情地发动车辆。
商雪延刚开始有点心虚,他降下车窗,微凉的春风吹进驾驶舱,商雪延咽了下喉结,神色逐渐平静,这个回答应该能骗过大哥吧。
迈巴赫驶入车库,商雪延瞥了眼冷静的商衔妄,先一步说道:“我下车了。”
他打开车门下车。
商衔妄紧随其后,他的情绪似乎已经恢复平静了,商雪延都忽视了后备箱里还有两人的行李,商衔妄还记得打开后备箱,取出两人的行李箱。
滚轮滑过大理石地面,门锁识别出商雪延的容貌,殷勤地自动打开。
商雪延走进去,刚在玄关处换好了拖鞋。
一只看起来不是特别健硕的手掌按住他的肩膀,将他身体朝他一旋,同时修长的大腿不容置喙地插入他双腿之间,商雪延往后一退,后背被迫靠近了冷硬的墙面,身前是熟悉的眉眼。
“阿延,是因为很伤心才失足落水的吗?”商衔妄眼神像是覆了一层模糊的雾气,商雪延猜不透里面是翻涌的波澜,还是平静的海面。
“不是。”下意识反驳后,商雪延目光闪烁地说,“或许是有一点吧。”
“不过也不能完全怪到你身上,延兴十八年,陛下因为六皇子去世的事,砍了好些御医的头,留下的都是庸医,所以才没有治好我的病。”
“说到底,是我贪玩,看到湖面似乎有银鱼,凑得太近。”
“大哥,你不要把问题都揽在你身上。”
“所以你上辈子没有娶妻?”商衔妄道。
“……没有。”
商衔妄微微垂头,嘴唇碰了碰商雪延的嘴唇,“也没有和其他人接过吻。”
“你说呢?”
“也没有其他人碰过你的身体,我是唯一的一个?”商衔妄嗓音低低地问。
是有心疼的,不仅是对阿延,还是对父母,爹娘只有他和阿延两个孩子,他们又相继去世,商衔妄几乎能想象出他们的伤心。
但无法辩驳,与此同时,心里有无法忽视的窃喜冒出来,没有妻子,没有任何人,前世今生都只有他一个人。
“那可不是。”商雪延被他禁锢在墙面和他之间,他眼神飘了一下,凝视着商衔妄,下巴轻抬道,“昨天沈梦琨和冯一溪不是还和我抱过?”
话一出来,嘴巴就被人堵住了,不算很温柔。
商雪延微微仰起头,两人身高相差不大,胸膛隔着两层柔软的布料,彼此的心跳和嘴唇一起相互碰撞,坚硬的胯骨贴在一起,布料磨蹭,仿佛把彼此的体温也带给了对方。
接吻的滋味实在是太美妙,而且在有过更进一步的行为后,身体似乎都变得更加敏感。
商雪延嘴唇张开,双手环绕在商衔妄的后腰,舌尖不停地碰触,呼吸声越来越急促。
直到深黑色的感应大门朝两侧滑开,午后的阳光毫无阻拦地涌入玄关,商雪延被陡然袭来的光线惊了一下。
王姨拖着一车刚从超市买来的食材,琢磨着晚上做点什么,弯腰准备换鞋,意料之外地看到了玄关处,两个人拥吻的一幕。
王姨大脑死机了一下。
商雪延看到忽然出现在门口的王姨,脑袋彻底停止了工作。
商衔妄神色如常,身体不慌不忙地往后退开,扫了眼茫然震惊的王姨,又瞥了眼视线乱晃,脸色绯红的商雪延,他低声提醒道:“阿延,你先上楼。”
像是一个程序错乱疯狂摆动的机器人,终于得到了一个可以执行的指令,商雪延快速地说了声好,转身快速地上了楼。
靠。
怎么能在玄关就和大哥接吻?
商雪延关上房门,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家里又不是就他们两个人?而且知道王姨今天要来上班的。
把自己摔在床上,商雪延用枕头盖住发烫的脸。
靠。
都怪商衔妄……也不能都怪他,是他自己也沉醉在了亲吻中,王姨是开车回到别墅的,都怪他亲嘴太认真,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
在床上打了一个滚。
房门被人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商雪延猛地坐直身体,商衔妄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商雪延头发乱糟糟地顶在头上,双颊不正常的红,盘腿坐在凌乱的大床上,目光期待地看着他。
商衔妄不疾不徐地走到床边,坐下,手指插进他柔软的头发里,“我告诉王姨我们不是亲兄弟,别担心。”
话罢,他低下头,吻上了他湿红的嘴唇。
“等一下。”商雪延手掌贴在他胸口,推了推他,“那王姨是什么反应?”
商衔妄停下他的动作,认真地道:“如果她接受不了,我可以推荐她看心理医生,男人谈恋爱是一种正常的选择,如果医生没办法说服她,那就只能换一个新的阿姨。”
商雪延想问的本来是王姨能不能接受,反应大不大,但商衔妄给出了未来可能的几种的结果,把一件商雪延无比尴尬的事自然简单化。
他大哥虽然冷静理智客观,但对于他从来不是,他永远理解话里的潜台词,明显他这是在化解他的紧张。
是有一些成果。
但,也就是有一些成果。
他和他大哥接吻被人逮住了,还是如果在家,几乎每天都要相处且对他们很周到体贴做饭也很合胃口的王姨。
啊,还是尴尬。
商衔妄手指插入商雪延的头发里,五指用力,不是特别重的力气,但让商雪延无法忽视,下意识抬起头。
商衔妄哑声道:“宝宝,现在不要想王姨,嘴巴张开,和我接吻。”
他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命令,商雪延极少听到商衔妄这样的语气,冷淡中带着一丝性感,他喉结一动,他下意识张开了嘴唇。
似乎很短暂又漫长的时间后,商雪延躺在床上,不可避免地进入了贤者时间,所以下限一旦被打破,就不可能提升了吧?
商衔妄在商雪延的洗手间里洗干净了手,回到了房间,见商雪延躺在床上发呆,他走过去,自然地亲了亲他的额头,“想什么呢?阿延?”
商衔妄现在的脸色很平静,是一种温柔的性冷淡,肤色冷白,睫毛黑密,衣冠整齐,商雪延脑海里不由的浮现出他大哥嗓音低哑地叫他阿延,衣裳不整的样子。
他瞥了眼他的手,手指还泛着比平时明显一点的红,商雪延深吸了一口气,枕头拿过来盖在脸上,含糊道:“黄色垃圾,不准问。”
商衔妄忍不住翘了一下唇,把商雪延脸上的枕头拿开,亲了亲他的嘴唇。
其实是很轻微的碰触,但刚刚高潮过的身体非常敏感,忍不住地一抖,他踉跄地往大床的另外一侧躲了躲,利落地翻身下床,“行了,不准亲了,现在几点了?”
话音刚落,商衔妄扔在床尾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是王姨打来的电话,告诉他晚饭好了,让他和阿延下楼去吃晚饭。
“晚饭居然好了吗?几点了?”商雪延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竟然已经六点了。
他记得他和商衔妄到家的时候也就三点左右吧。
居然,不知不觉就亲了三个小时吗?好吧,不只是亲,还做了几回手工活。
“阿延,去换身衣服,我们下楼吃饭。”
简单地换了一身衣服,商雪延跟着商衔妄下楼吃饭。
两人来到餐厅,王姨正把盘子端上餐桌,还有一个菜,商衔妄让商雪延坐下,衣袖向上折了两下,去厨房把蘑菇牛肉端上餐桌。
吃饭的时候,鸦雀无声,感受到有人在看自己,商雪延抬起头,王姨飞快地移开头,商雪延偷偷摸摸观察她的表情,发现是尴尬和无措,不是恶心和难以接受,微微放了心,王姨做饭好吃,而且为人也很温和,聊天也聊的来,他不想换阿姨。
商衔妄吃晚饭,餐桌是可以转动的圆桌,商雪延和王姨一左一右坐在他身侧,往常其实是商雪延坐中央,商衔妄和王姨坐在他身旁。
他看他端起碗,借着吃饭和他身体的遮掩,偷偷地瞥王姨一眼,王姨朝他看来,他又飞快地低下头,一副我好专心用饭的样子。
和小狗一样。
怎么能这么可爱。
明明是很寻常的行为,也是最平常不过的相处,他们甚至都没有对视接吻拥抱,暴烈的幸福感却充斥着商衔妄的心脏,比接吻多一分温馨,比拥抱多一分感动。
吃完了晚饭,王姨把碗筷放进洗碗机,收拾干净厨房,王姨就回了房间,按照从前的惯例,晚上的时间他和大哥都是在客厅里消遣的,看电影打游戏看剧本看文件玩手机等等。
商雪延打算找个电影来看,但和他大哥对视了一眼。两人又回到了房间里,门还没有关上,身体像是黏在了一起,接吻,无止境地接吻,跌跌撞撞的退回到床边,接吻接到最后,又做了一次手工活,经过两次失败的经历后,商雪延有了很明显的进步,不过最后还是受不了的罢了工。
商衔妄依旧没有对他的半途而废表示不满,反而还非常细致周到地又伺候了他一次——
作者有话说:晚安了,因为国庆节一直在外面耍,我的存稿终于快用完了啊啊啊!!
第54章
翌日, 周一,商衔妄必须去公司上班,而商雪延的日程也从这周开始忙碌了起来。
《顺阳街日常》今天晚上正式开播, 他今天和明天都要参加剧组的发布会,幸好今天在京市, 明天虽然在外地, 但往返不过四个小时的高铁,当天去当天回。
而周三他则进了新的剧组, 新的剧组叫《梧桐路306》,是一部以九十年代为背景的情景喜剧。
这部戏是去年十二月初敲定的,当时商雪延在新疆拍《紫山海》,一个编剧恰好在新疆采风, 和他们导演相识,来剧组探班,看到了演戏的商雪演,觉得他很适合他新戏里的男主之一。
编剧叫秦松, 十几年前就出过一部大爆的情景喜剧,这十几年就出过两部作品,虽然反响一般,但口碑尚可。
沈铃和剧组沟通后,年前就签好了合同。
两天的剧组围读后, 新戏正式拍。
这部戏仍然在京市拍摄,因为是情景喜剧, 九成以上的戏都在同一个地方拍摄, 导演也没有打乱顺序,基本是按照剧本的顺序拍摄。
情景喜剧是截然不同的表演方式,剧组里的演员大多数都没有类似的经验, 前几天虽然没拍几场戏,但花费时间和精力都很多。
而商衔妄这一周也很忙,星期六都在公司加班,只有星期天陪他去片场拍戏。
两人出发的时候,商雪延转过脸说:“大哥,要不你别陪我去了,你看,你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干脆在家休息算了。”
商衔妄拿起搁在玄关上的钥匙,扭过来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太多情绪,但又流露出了很多情绪。
商雪延咳嗽一声,抽出他手里的车钥匙,重新拿了一把,“今天周末,我要迈凯伦去剧组。”
商衔妄无声地笑了笑。
拍摄地点在某个特别具有年代的巷子里,商雪延饰演的角色叫付立华,一个特别中年大叔的名字,刚满二十,是一个小学肄业,从千里之外来到京市打工的一口乡音的少年人。
除了商雪延之外,剧本里还有五个主角,306的房东陈大娘和她七岁的小孙子,离家出走的富家千金胡娇娇,高中肄业但梦想是读大学,所以半工半读的马晓燕,因为生活环境非常复杂所以小聪明和小心思特别多的孟旭。
今天商雪延的收工时间早,回到家吃过晚饭,和商衔妄窝在客厅里看了一部电影,两人一前一后地上了楼。
这一次商雪延没有半途而废,结束之后,他下意识举着手,想去洗手间洗手,刚一动,又赶紧缩回去,盖好被子,右手尴尬地平伸着。
商衔妄笑了一下。
商雪延红着眼睛瞪了他一眼,商衔妄唇角保持一个平直的弧度,抽了几张纸巾,摊开商雪延的手掌,仔细细细地擦干净他的手心和手指。
纸巾扔进垃圾篓里,商衔妄端详着他的脸色,问道:“阿延,有不舒服吗?”
商雪延目光飘忽了一瞬,刻意地说:“有。”
“是哪里?我下次改进。”商衔妄声音低沉微哑,望着商雪延的眼睛。
“东西太大,时间太久了。”商雪延故意道,“你说了下次改进,下次给我变小变短。”
他眼睫湿润,眼尾酡红,发根微微湿润,眼神有点闪躲,不太敢看他,但最后依旧望向了他。
商衔妄吻了吻他的额头,拉开一点距离,柔软的眼睫碰着眼睫,缓声道,“阿延,你这是在为难我。”
“你自己问我哪里不舒服?”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鼻尖也有汗水冒出来。
商衔妄低头,吻了吻他湿润的鼻尖。
商雪延觉得鼻子痒嗖嗖的,伸出手推了推他的胸膛,手掌刚碰上去,他触电般地收了回来。
商衔妄的吻沿着鼻尖来到了嘴唇,想到他都摸过自己好几回了,商雪延一边微微仰着头,和他接吻,一边鼓足勇气,再一次把手放了上去。
很奇怪的感觉。
商雪延没有摸过别人,但每天洗澡都要摸自己,肌肉和肌肉的组成部分没有任何差异,在放松的状态下,呈现柔软的手感。
忽然间,掌下柔软的纹理陡然绷紧。
商雪延一愕,他抬头看见了商衔妄的眼睛,里面有理智克制的成分在,更多的却是别的东西,像是一阵无法抗拒的漩涡,把他密不透风地吸了进去。
这一次中途好几次想半途而退,商雪延还是顽强地坚持到了最后,并且不算真心地表达了他的不满。
一觉无眠,第二天商雪延起床后,简直是神采焕发。
但想到商衔妄已经乘坐飞机去国外出差,抖擞的精神略显萎靡,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孤独地享用晚餐。
王姨见他吃东西的速度很慢,迟疑道:“阿延,不喜欢今天的早餐吗?”
“没有。”商雪延两三口吃完一个小笼包,又夹了一个蘑菇烧卖。
一笼小笼包和烧卖解决完毕,商雪延交代王姨,“我今天有夜戏,回来得很晚,我的晚饭也不用做了,明天应该也没空回家吃午饭和晚饭,王姨,你今天和明天都放假,后天来做晚饭就可以。”
“那你明天和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包点饺子馄饨或者包子放在冰箱里。”
商雪延刚吃饱了饭,一时想不到明后天想要吃什么,“都行,你做的东西都很好吃。”
周一和周二都很忙,商雪延没有什么时间思念远在异国他乡的商衔妄,周三空了很多,商雪延时不时就给商衔妄发两条消息骚扰他。
商雪延:【图片】
商雪延:【这朵云像不像一条狗】
商衔妄很忙,每次都要过一两个小时才能回复商雪延的消息。
转眼就到了晚上,商雪延洗完澡又跑去球场上打了一个小时的篮球,回到家又洗了一个澡,打了两把游戏,才收到了商衔妄的视频通话。
商衔妄反手关上酒店房门,目光对上屏幕里那一张英姿勃发的脸,因为合作不顺利而有些烦躁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他笑了一下,“阿延。”
商衔妄西装还整齐地穿在身上,他抬起胳膊,扯松藏蓝色领带。
商雪延盘腿坐在床上,“你刚刚忙完吗?”
商衔妄一只手拿着手机,另外一只手脱掉外套,“嗯。”
“那吃了晚饭吗?”
“吃过了,吃完了才上楼。”
商衔妄挂好衣服,看向手机屏幕,他冷淡矜贵的眉眼又出现在商雪延的眼底,眼神却很柔和。
“阿延,我先去洗个澡,今晚喝了一点酒。”
“那你先去,你洗好了再给我打视频。”
商衔妄拿着一套柔软的浅灰色睡衣,再次看向了手机屏幕,“我没有说要挂视频。”
“那也行吧,你放在外面,我可以等你。”商雪延善解人地说。
商衔妄冲着他笑了笑,商雪延敏锐地觉察到他笑容里有深意。
几分钟后,他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商衔妄给手机套上一层透明的防水袋,搁在浴室里的置物上,方向刚好对着莲蓬头的下方。
余光看见他开始脱衣服,商雪延慌张地移开视线,过了两秒,他直勾勾地把视线挪回来,商衔妄既然敢脱,他为什么不敢看。
虽然摸过,其实没有好好地欣赏过,商衔妄的肌肉是在负一楼的健身房里练出来的,放松状态下,没有过分隆起的块状感,而是均匀的线条,他微微发力或者紧绷时,才会显露出紧致匀称的轮廓。
商衔妄洗完澡,擦干身体,穿上睡衣,走出了房间。
“你没吹头发。”商雪延脸颊有点泛红。
商衔妄再次回到了浴室,吹干了头发。
头发没有精心地梳理,几缕头发蓬乱地贴着眉骨,显示出一种慵懒的性感。
“阿延。”商衔妄在床边坐下,睡衣的扣子被他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又是很正经保暖的款式,显示出他性格里的禁欲感。
可刚洗完了澡,头发乌黑微润,嘴唇嫣红,冷白的皮肤下也有淡淡的薄红溢出来,像极了……
住脑。
商雪延,你怎么可以满脑子颜色内容。
商雪延正经道:“嗯,什么事。”
商雪延不是特别细心,所以没发现他身上的睡衣和商衔妄是不同色的同款,衣领不是很整齐,左侧露出浅浅的锁骨线条,灯光倾洒,勾勒出微微凹陷的骨窝。
视线再往上,是他线条流利干净的脖颈,不大不小的喉结镶在上面。
紧接着,是不过分锋利的下颌线,紧绷时,带着恰如其分的硬朗感,放松的时候,是立体柔和的弧度。
最后,商衔妄的视线落在他的嘴唇上,他的嘴唇不厚不薄,格外匀称,自然状态下,颜色既不艳丽,也不过分浅淡,是恰到好处的柔粉色。
商衔妄:“想亲你。”
商雪延望着天花板,看了两秒,飞快地低下头,嘴唇微微合拢,朝着屏幕上碰了一下。
他退回来:“亲了。”
商衔妄没有发出声音,商雪延眼神飘动了一会儿,落回手机屏幕上,和眸光深邃的商衔对视上了。
对于商雪延来说,有些东西没有体验过,不会知道它的美妙,在感受之前,不会上瘾,可有了相关的体验后,一旦回想起滋味,身体忍不住地轻轻发麻。
商衔妄哑着嗓子道:“不够。”
商雪延深吸了一口气,要对着屏幕再吧唧一口,就听商衔妄沉声说道:“阿延,看着屏幕,嘴巴张开。”
什么东西?
商雪延的脑袋空白了一瞬。
回过神后,他盯着手机屏幕,他大哥目光专注地盯着他,刚才的那一句话好像不是幻觉。
见商雪延没有做出回应,商衔妄看起来很平静地说道:“阿延,嘴巴张开,给我看看,可以吗?”
商雪延想说不可以。
但视线又和商衔妄碰触上了,他的眼神像是有魔力一般,蛊惑人心,里面含着浅浅的期待。
不就是张个嘴巴吗?
他们都亲过多少会了?
商雪延心一横,气势汹汹地张开了嘴唇,隔着屏幕,商雪延听到了商衔妄变得很沉很重的呼吸声,他手指紧张得快要握不住手机,下意识想要闭上嘴巴。
“别闭,给我看看。”商衔妄说。
商雪延攥紧手机,指节发红,视线再次挪到屏幕上。
商衔妄的气质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和冷淡,可他此时看向他的眼神无比的深邃,浓厚的一层雾遮掩不住眼底的欲望。
他凸起分明的喉结在商雪延的瞳孔里滚了一下,“阿延,衣服脱了,给我看看。”
不行。
心里这样拒绝。
身体却无比地诚实。
商雪延鬼使神差地解开了扣子。
没有很下面,还是大半张脸露在上面,暖黄色的光柔亮地晕在他淡红色的嘴唇上,有点紧张,湿润的嘴唇微微发颤,雪白的脖颈和锁骨轻轻抖动。
好羞涩,好紧张,又好勇敢和纵容。
“阿延。”商衔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嗓音又哑又沉。
类似的声音商雪延听见过,在两个人进行到目前为止最亲密的动作时,意识到商衔妄此时想要做什么,商雪延眼睫乱颤,不敢看镜头的眼睛也看向了手机屏幕。
还是那张冷淡俊美的脸庞,额发却比刚才更湿,水色的嘴唇比平时更红,商衔妄盯着镜头,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几字。
说话的眼神又那么的粘稠,似乎要变成电波,把商雪延彻彻底底地裹进他频率里。
握在手里的手机拿不住,“咚”一声跌落在床上。
大半个小时后,冲了一个冷水澡的商雪延回到了房间,手机视频没有挂断,他拿起手机,朝不远处的床头柜瞥了瞥,立在衣帽间和床头之间,迅速地瞥了眼屏幕。
“我要睡了。”他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嗯。”
商雪延迅速地挂断了电话。
身体摔进柔软的大床上,脑袋里无声地呐喊。
视频Play。
和自己的大哥视频play……
商雪延躬身躺在床上,想到刚刚扬声器里传来的低喘,刚刚释放过一次的身体竟然又有了反应。
不应该的。
真的不应该。
他原来一两个月都不会有反应,这短短的半个月,他已经……
商雪延想要忍耐,视线不自觉碰到坚硬的手机,他无法自控地,缓缓往下伸出手——
作者有话说:晚安,么么[亲亲][亲亲]
第55章
没关系, 他才二十一岁,身体容易冲动,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商雪延这样安慰自己。
商雪延是一个不容易后悔的人,因为他觉得后悔是一件很于事无补的事情, 可第二天起床, 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不是后悔, 而是另外一种情绪。
比起他和商衔妄互相用手还要来得无所适从一点。
情侣之间有亲密的行为是顺理成章的事,但在手机里弄,商雪延不觉得这是每一对情侣会进行的行为。
一想到这里,别的情侣不一定会进行的行为他和大哥却进行了, 得到了他们比世界上绝大多数情侣都亲密的结论后。
那股让商雪延尴尬而无所适从的情绪消散了很多,反而生出一股难以描述的感觉。
商雪延下了楼,王姨今天做的豌杂面。
吃早餐的时候,商雪延拿出手机, 收到了商衔妄发过来的图片。
商衔妄:【图片】
商衔妄:【早餐】
是小狗形状的米糕。
商雪延放大图片,多看了两眼,发消息回复他:【你是一个人吃早餐吗?】
商衔妄:【和公司里的同事一起】
商雪延:【米糕这么可爱,难道不会损害你在员工面前的形象吗?】
商衔妄:【这是他们需要消化的东西】
商雪延:【小狗鼓掌jpg】
商雪延:【就爱你自由不羁的样子(线条小人疏疏落落的几根头发飘荡表情包】
他又把自己的早餐拍了一张发给商衔妄。
商雪延:【豌杂面】
商雪延:【好吃】
商雪延:【我吃第二碗了】
商雪延:【想吃第三碗,但导演说我现在这个体型正好, 不要胖,也不要瘦】
商衔妄:【没关系】
商衔妄:【胖了我让修图师一帧一帧给你修图】
商雪延唇角翘了翘:【我会被修图师骂死, 说不准我还会被挂在网上】
商衔妄:【不会, 我会付给他十倍的工资】
商衔妄:【二十倍也行】
商雪延:【修图师要是知道了,恨不得我原地长胖二十斤】
一边聊天,一边吃完了早饭, 商雪延拎上自己的水壶,拿起车钥匙,神清气爽地去了剧组。
中午休息的时候,商雪延收到了明天的通告单,明天他戏份少,下午一场戏。
没犹豫太久,商雪延找到了导演,“李导,我明天能不能请个假,这场戏留在后天拍?”
如果在别的剧组,商雪延可能不会请假,拍戏很多时候不是按照剧情走向,而是按照场景布置,或者角色进组时间,《梧桐路》是情景喜剧,就在固定的地方拍戏,请假对剧组造成的麻烦很小。
商雪延蠢蠢欲动。
“怎么,你有事?”《梧桐路》的导演年龄在导演圈里偏小,今年才三十多岁,长了一张五大三粗不好招惹的脸,除了拍戏要求认真,性格很随和。
“是有点事。”
“行吧,明天给放假。”李陈说。
离开导演后,商雪延找了个角落,火速点开订票软件,商雪延发现今天唯一还在售卖的机票在晚上八点。
八点钟,他能赶得上飞机吗?
不管了,赌一把。
订好机票后,商雪延让费钰去一趟风韵湾,帮他把护照和身份证拿过来,下午的戏拍完之后他直接去机场。
“延哥,你飞去樱国干什么?”费钰狐疑道,他不知道商雪延还有这样的安排,脑袋里电光火石地闪过一个念头,“商总在樱国出差?”
商雪延咳嗽一声,“你回去拿东西就好了,我已经让王姨给我收拾好了。”
又叮嘱一句,“不准偷偷告诉我大哥。”
他犀利地看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背后肮脏的交易。”
“这商总要是问,我也不好不说啊。”
“我看是他给你发的红包太丰厚了吧?去年他私下给了你多少年终奖,你出卖艺人获得的报酬,不应该分我一半吗?”
“我肯定不说。”费钰老实交代道,“而且商总向我打听你的时候也挺少的,就去年在外地拍戏的时候比较多吧。”
商雪延盯着费钰看了他一眼,费钰是公司给他找的助理,他不相信商衔妄没有亲自面试过他,但商雪延觉得很正常,上辈子他身边伺候的人不都是娘亲或者大哥安排的吗?
他大哥又不会害他。
至于家长时不时询问一下身边的人,关于他的事,也太正常不过了,这说明对方关心他。
“把手机拿过来。”商雪延朝他伸出手。
费钰苦着脸道:“延哥,我亲哥。”
“别叫我亲哥,我亲哥是商衔妄。”下意识说出口商雪延脸一红,商衔妄是他亲哥,他和他亲哥上床。
耳根微燥,商雪延凶巴巴道:“快点。”
费钰老老实实地摸出手机,上交给商雪延,商雪延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打开和商衔妄的聊天记录。
商雪延接过手机。
好家伙,商雪延发现费钰上一次和他哥偷偷聊天,是在今天上午,费钰发了两张拍戏时的照片过去,得到了商衔妄一个言简意赅的嗯字。
费钰狗腿地道:“延哥,你看你今天这身妆造多帅啊。”
“商总有这么帅的弟弟,可不得发给商总,好好让他骄傲一下,吾家有弟初长成啊。”
吾家有弟初长成。
长成到他床上去了。
也不对,明明是他的床,除了酒店,每次在家里干都是在他的床上。
商雪延往前翻了翻,再上一次聊天是在上周五,他第一次拍喜剧,找不到导演想要的感觉,那天疯狂ng,情绪有点失落。
费钰偷偷摸摸把这件事告诉了商衔妄。
难怪上周五大哥中午告诉他晚上有个酒局,应该会晚一点回家,结果他到家的时候对方已经到家了。
是因为觉得他心情有点低落,刻意回家陪他吗?
再往前翻,就是抚城客串时候的聊天记录了,费钰向他大哥发过两次他的照片,得到了他大哥一个嗯字。
因为新年到抚城客串这段时间,就参加了一个剧宣综艺,这段时间两人没有聊天记录,新年的前一天晚上,商衔妄朝费钰发了一个红包。
一笔快赶上费钰半年工资的红包。
商雪延瞅他一眼,费钰咳嗽一声道:“延哥,你看我们商总,长的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就算了,还聪明非凡,成竹在胸,友爱家人……”
“行了,别拍彩虹屁了。”
新年往前的聊天记录,是在二月初九,晚上费钰发了商雪延和剧组同事庆祝生日的照片和视频,而中午还有商衔妄问费钰现在在哪里拍戏?费钰问商衔妄来江城了吗?把具体位置发给了对方。
商雪延在网上看到过商衔妄在新疆的照片,可不只是新疆,每一个他去拍戏的地方商衔妄都来过。
二月初九的那天晚上,他在遗憾这一次的生日晚上没有商衔妄,但商衔妄在同一栋酒店,是不是也在遗憾没有办法亲自给他庆祝生日。
而他当时又在想什么呢?
心脏酸酸涩涩,像是青柠檬装进了密闭的玻璃罐子里,用力地挤压和摇晃。
商雪延继续往前看。
从十月下旬到二月初,商衔妄来了三次剧组,商衔妄是很高的人,出现在商雪延的周边,很容易被商雪延察觉,他到底是怎么看到他的呢?
是在他坐车回酒店的时候,坐在酒店对面的咖啡厅?还是在他专注拍戏的时候,偷偷出现在片场,趁着他不注意偷偷看他两眼,便转身离开,长途跋涉七八个小时,只为了那几秒钟的一眼。
消息继续往上翻。
费钰一如既往,跟着商雪延拍戏的时候,隔三岔五会给商衔妄发两张他的照片。
商衔妄的回复总是言简意赅,这次没有回一个嗯字,他告诉费钰以后不用隔三岔五发送他的照片。
但过了一周。
商衔妄主动给费钰发消息,问他怎么样,费钰老老实实地交代了几句。
商衔妄刚离开的那两天商雪延心情萎靡,但他天生善于开解自己,生性豁达,想到大哥答应自己只做兄弟那么容易,不觉得这是很难忘掉的事,没两天就一切如常。
费钰回答挺好的。
商衔妄问的很详细。
费钰说精神看起来挺好的,神采奕奕,精神抖擞,胃口也好,昨晚收工后还和冯一溪开了一个小时的车,去附近的县城里吃烤羊肉。
过了一个小时,商衔妄回了他一个好字。
又过了两天,商衔妄简短地发去了两个字,照片。
所以从十月离开天丽镇时,大哥想过到此为止吗?从前世到漫长的今生相逢,接近十年的时间,他有几次想过放弃,放弃没有可能的爱恋?
商雪延从费钰的聊天记录里,好像又一次看见了隐藏在理智冷淡的皮囊下,那一个爱而不得但永远不会表现出来的商衔妄,窥见了他对他另一种爱的冰山一角。
商雪延把手机还给费钰:“还不去拿我的证件?”
“我现在就去。”费钰接过手机,试探地道,“那我以后还能给商总发照片吗?”
商雪延没吭声,拿出自己的手机点了点。
费钰还没琢磨出所以然,紧接着,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低头一看,他收到了一个来自商雪延的红包。
费钰顿时眉开眼笑:“你放心吧,延哥,我肯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还不快去风韵湾?”商雪延骂道。
费钰赶紧离开了,他是很喜欢自己这份工作的,现在大学生毕业即失业,就算有幸当上了牛马,朝九晚九,月薪三千。
公司的待遇很好,起薪就是他根本不敢想的水平,他跟的艺人也非常好相处,商雪延比他小两岁,不喜欢别人叫他老师,他索性跟随圈里的习惯,叫他一声延哥。
对方叫他钰哥,很小的一个细节,但费钰心里暖暖的,跟商雪延之前,他给一个十八线的小爱豆做过助理,对方也比他小两岁,他叫人家哥,人家叫他一声小费。
除此之外,商雪延脾气随和,打打闹闹开玩笑根本不生气。
但他是个历史迷,挺喜欢一个叫商衡安的冷门历史人物,当时《江合桐》这部戏遛选角的时候,商雪延盯着关于商衡安的选角,脸色臭的像是雪地里的硬石头。
他就了解一些普罗大众了解的历史名人,比如江合桐,结果商雪延抓着他,炯炯有神地给他科普了一晚上天人下凡的商衡安,如数家珍,眸光闪闪发光。
是因为都姓商吗?
但商启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没有殊荣得到商雪延太多的仰慕。
而且跟着他工作一年了,拍戏的时候忙一点,不拍戏的几个月就是放假,放假。
钱多事少老板好且帅,这工作梦寐以求。
不过有一说一,延哥和商总的感情确实太好了,他父母隔三差五给他发消息,打电话,问他衣食住行,他觉得挺烦的,又不是没断奶的小孩。
二十多岁完全可以自立了。
商雪延出差在外,除了中途吵架的那段时间,两人基本每天都打视频发消息,商总事无巨细地问,延哥那个挺洒脱的脾气从来也没有不耐烦过。
而且据他观察,延哥还挺沉浸其中的,甚至沉浸的享受。
可以说,一个弟控,一个兄控。
绝配。
费钰离开后,商雪延发了条消息,【大哥,给看个宝贝】
这条消息,没几分钟商衔妄就回复了:【什么?】
商雪延拿起手机,对着自己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
会不会太不要脸了?
商雪延盯着最新的聊天记录,纠结要不要把照片撤回来。
商衔妄回复道:【的确是我最重要的宝贝】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商雪延差点把手机扔在了地上,他后退了一步。
“做什么呢?这么紧张,耳朵这么红。”电视剧里的胡娇娇的扮演者傅景宁说。
商雪延目光闪躲:“胆子小,不禁吓。”
今天下午的戏正常时间结束,下戏之后,商雪延火速换了衣服,开车去机场。
京市机场人太多,哪怕商雪延没有行李托运,半个小时内赶上飞机也要靠运气,要超时的时候他告诉地勤,地勤带他先安检进了候机厅,坐了最后一轮摆渡车,在飞机关门之前的一分钟登上了飞机。
京市距离樱国的飞行时长在四个小时左右,偶尔商雪延能听到同机的乘客用樱国的语言交流,一个字都听不懂。
抵达樱国机场快十二点了,过了海关,他直接打车去商衔妄入住的酒店,酒店的房号中午他问过王菘了。
知道商雪延要来樱国,下午费钰还贴心地去银行换了一点樱元,办理好了漫游,以及下载好了翻译软件。
商雪延胆子大,一个人落地异国他乡,没有任何紧张忐忑的情绪,全都是期待。
大半个小时后,商雪延抵达商衔妄入住的酒店,从电梯里出来后,来到商衔妄的房门前,商雪延清了清嗓子,给商衔妄拨电话。
商衔妄很快接通:“刚收工?”商雪延告诉他今天剧组要拍夜戏,凌晨一两点才收工。
商雪延:“大哥,我刚刚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送到你门口了,你快开门看看。”
商衔妄笑了一声,“什么礼物?”
他拧开房间门的同时,温声问道:“怎么不打视频,是没到……”
“咔哒”一声,房门打开,站在门口的青年猝不及防地撞进商衔妄的眼底,他握着门把手的力气猛然收紧。
商雪延穿了一身米白色的卫衣和黑色运动长裤,头发有点凌乱,背着一个简单利落的黑色休闲包,眼睛亮晶晶地站在昏黄的走廊上。
“阿延?”
商雪延抓了一下侧脸,咳了一声说:“反正明天没戏,来瞅瞅你。”
商衔妄后退一步,脸色平静地示意商雪延进来。
商雪延走进房间,酒店房间是套房的设计,他换了鞋进去,先看到了干净整齐的客厅,不远处落地窗的书桌上,放着商衔妄的笔记本和平板。
“嗯,居住环境……”
落地窗外是铺展到海边的城市灯海,车流织就的光带在脚下蜿蜒,商衔妄低下头,在灯火星光交织的深夜里,没等商雪延把话说完,就低下头吻住了他。
眼神垂下来,透过黑密的眼睫,商雪延望进了他压抑深邃的眼神里,心神一动,他张开双臂,从商衔妄的肩头绕过去。
唇瓣相贴,身体相触。
温和的亲吻瞬间变得极其缠绵热烈,商衔妄手掌按在商雪延的后腰上,隔着两层柔软的布料,用力地摩挲。
商雪延身体一软,后腰被握的更紧,修长的脖颈两侧的青筋凸现。
他被吻得更加急切和确认。
酥酥麻麻的快感瞬间传递全身,不会因为经历过很多次而变得习以为常,甚至因为清楚即将到来的快感而提前开始头皮发麻。
两个人拥吻,身体恍若交缠的藤蔓叠在一起,跌跌撞撞地退到了房间里。
商雪延想要抬手遮住眼睛,盖在手背上的手臂猛然移开,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脑袋里轰隆一声,“大哥……”
后面的字说不出口了,一切的发展都超出商雪延的想象,无数的电流顺着四肢百骸蔓延,脑袋里闪过一阵又一阵绚烂的白光。
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喘,一声比一声更急躁更压抑的喘息声。
直到商衔妄离开后,他的身体还不受控地打着颤,眼神茫然,没有回过神。
商衔妄漱完口,回到房间,坐在商雪延的枕边。
他低下头,熟练地亲了亲商雪延的唇角。
商雪延醒过神,身体裹着被子往大床中间一滚,睫毛飞快地抖了抖,双颊绯红,鼓起勇气抬头。
看到了商衔妄红的有点不正常的嘴唇后,脑袋里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那一幕。
大哥竟然……——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