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峤没想到戎朔会如此爽快地同意他继续参与综艺录制,甚至还在录制当天派人将他送回了现场。
这虽非他的本意,却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关于原主母亲照片的消息,是他偶然得知的。将其寻回,既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也是想对戎家有所表示。从戎朔前一天的态度来看,他与这个家庭之间的关系,或许尚有转圜的余地。
郁峤把行李放到宿舍,一出门,恰好碰见了季令泽。
两人便一起去了排练室。
同队的几个学员也到了,大家正好一起讨论几天后的公演。
季令泽这几天也没闲着,自己做了个demo,郁峤听了,觉得效果不错。
他接受了郁峤loopstation的建议,给每个人分配适合自己的part,郁峤负责钢琴,季令泽负责贝斯,有两个自学过乐器的学员,陶丰和魏望,分别负责架子鼓和吉他。
还剩下叶和泰,作为舞担,他在乐器方面不怎么擅长。
“没关系。”郁峤倒是一点都不着急,“我们这段loopstation不难,几天时间,现学来得及。”
节目组备有乐器,众人权衡过后最后选中了手碟,除了好上手之外,手碟的视觉效果也不错。
叶和泰也有些新奇,这个长得像口锅一样的乐器到底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
“郁峤哥,你能给我示范一下吗,这个手碟到底怎么玩。”叶和泰才17岁,笑起来眼睛亮亮的,像一只待人抚摸的小狗。
郁峤失笑,“打击乐器,用手敲就行。”
说着,手碟独有的空灵悠扬倾泻而出。
空灵、深邃、富有神秘感,悠扬绵长的声音缓缓包裹着听众的耳朵,细细品味,又带着一种忧郁和苦涩。
这是他在其他世界中学到曲子,从一位老伯那里听到的,彼时他在老伯家借宿,夜晚听到窗外传来了牧笛声。
这是老伯哄孩子睡觉的安神曲,只可惜当时他的儿子离家太久,只能借由此曲以慰思念。
郁峤从那首曲子中听出了难掩的孤寂。
在场的几人跟着安静下来,就连门口的裴度也停住了脚步。
一曲毕,大家久久不能回神。
郁峤垂下眼睫,他刚才也看到了裴度,只是再一抬头,已经不见了踪影。
接下来的几天,郁峤和同队队员们在高强度的练习中度过。
除了声乐和舞蹈,几人的默契同样重要,为此只有不断压缩休闲和娱乐的时间,郁峤的身体非常疲惫,运动后的神经却异常清醒。
窗外雷声大作,热气被雨水浇熄。过两天就是公演,郁峤难以入眠,独自来到走廊吹风。
午夜,还有练习室亮着灯,远远能听到音乐的节拍。
不知在窗前站了多久,身后传来了渐近的脚步声。
郁峤没有回头,那人也站定在他旁边,许久没有出声。
一道惊雷闪过,照亮了郁峤雪白的面容,在昏暗的灯光下,裴度有些失神地盯着面前人。
良久,他终于开口:“睡不着?”
郁峤点了点头,“看来不止我睡不着。”
裴度解释道:“我来帮学员做音乐辅导。”
郁峤没有回应,他看着窗外的雨水,似乎对裴度的话不感兴趣。
“那天你用手碟敲的是什么曲子?”裴度状似随意的开口。
“不知道。”郁峤实话实说,“从别人那里听到的。”
“从谁那里听到的?”裴度接着问。
“不记得了。”郁峤摇头。
“听起来不像你这个年纪爱听的曲子。”
郁峤垂眸,历经太多世界,他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年纪,也因此经常会有雾里看花的不真实感。
“我这个年纪应该喜欢什么曲子?”他反问道。
“朋克、嘻哈或者流行乐之类的,那首曲子听起来……有点太孤寂了。”
“或许吧……我只是碰巧想到而已。”
裴度有一点说没说错,心境使然,如果不是一个人度过了漫长的岁月长河,这首曲子或许也不会让他印象深刻。
裴度定定看着郁峤,从说出“退婚”那一刻起,他们两个再没有如此心平气和的相处过。
或许再往前追溯,在退婚前,自己从未正视过此刻站在他身旁的人。
裴度一时不知该作何言语。
天气微凉,雨夜的微风裹挟着凉意,郁峤忍不住抚了抚手臂。
注意到他的动作,裴度脱下身上的外套,想要为郁峤披上。
下一秒,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你们在干什么?”
叶骁站在不远处盯着他们,拧起眉心。
裴度手上的动作一顿,郁峤便顺势拒绝了他的好意。
然而这番动作在叶骁眼里则是另一番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