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话是对郁峤说的,闻灼的视线却落在裴度身上。
像是在打量又或者是在评估什么。
裴度如芒刺背。
“不用。”郁峤道,“裴先生的事儿应该说完了。”
这几乎就是在下逐客令了。
裴度听着郁峤公事公办的语气,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自觉没有待下去的必要,说了句“抱歉”便匆匆离开。
闻灼注视者裴度的背影似笑非笑道:“怎么这么着急?”
郁峤语气冷漠:“大概是心虚吧。”
闻灼回过头来看他,突然开口:“从前他来找你,你应该开心才对。”
郁峤意识到他在试探自己。
“是吗?那我以前大概眼瞎了吧。”
闻灼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轮廓硬挺,眉型锋利,笑起来时带着些漫不经心的痞气。
郁峤也看向闻灼,用眼神示意他有何贵干。
换作是别人,面对闻灼时,脸上根本不会出现这样随意的神情。
但郁峤这么做,反倒是给了他一种心照不宣的熟稔感,闻灼格外受用。
“我听说你最近在找你母亲生前的东西。”
闻灼靠在沙发上,掏出一张名片。
郁峤接过名片,是一家琴行。
他心里隐隐有种预感。
原主的母亲苏蓁,是早些年华国有名的女钢琴家,不到二十岁就已经在国际上展露头角,只可惜身体比较弱,生下小儿子后不到两年,因为脑部肿瘤去世。
这样一位在国际上都富有盛名的美人,曾受到很多人的追捧,只是时过境迁,那些乐迷手里保存的相关物品散落各地。
“谢谢。”郁峤攥紧手中的名片道。
“不用谢,我只是打听到了一些消息而已,东西是否能拿到,还是要靠你。”
“这是自然。”
不知道是不是被原主的情绪感染,郁峤突然有种落泪的冲动,他盯着名片上的联系方式看待许久,默默把号码熟记于心。
蓦然抬头,发现闻灼也盯着他,不知看了多久。
“怎么了?”郁峤收拾好自己的情绪。
“过几天就是你外祖母的生日。”
“我知道。”郁峤说,“我就是在为她的生日做准备。”
“那你知道生日那天会有谁去吗?”
郁峤挑眉。
“裴度、叶骁还有你家那位二少爷都会到场。”闻灼靠在沙发上道。
郁峤不知道他是在提醒还是在警告。
毕竟之前系统向他反馈过,闻灼和戎子清私下有接触。
“那你呢?”他反问。
郁峤身体往前倾了倾。
这个动作居高临下,本该给人一种审视的压迫感,只是落在闻灼的眼里则完全变了个样子。
郁峤的浴袍裹得不紧,脖颈修长雪白,喉结小巧,锁骨的线条微微隆起,流畅而优美,透过皮肤,可以看到下方流淌着的血管,像一朵振翅欲飞的蝴蝶。
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的挠了一下,闻灼忽然有种暴虐的冲动,想要死死咬上那只蝴蝶,将其拆吃入腹。
郁峤的话在他听来也像邀请。
闻灼嗓音微哑道:“我也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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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公演是导师合作舞台,届时将重新组队,由导师决定合作对象。
演出地点也从演播厅变成户外,节目组为了画面效果,选择了海拔近四千米的雪山山顶。
以防万一,导演组给学员们几天时间,准备保暖的衣物和应对高原反应的药品。
郁峤就是在这时接到了戎朔的电话。
除去那些冗杂的关切和训话,这通电话就是为了告知他一件事
——戎父回国了。
他对戎父的了解不多,印象里是个沉默又古板的父亲,因为妻子的去世,对小儿子格外疼爱,即便发现戎子清并非自己的亲生孩子,也依旧把他留在自己身边。
那些沉默和古板或许只有在面对原主时才会显露出来。
郁峤揉了揉眉心,思考如何应对他的这位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