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景不着痕迹地笑笑,搂着阿忒司的腰的手紧了紧。酒吧灯光暧昧,人群喧闹,司景此刻却只感受得到怀里的温度与重量,不重,轻飘飘的,却能填满他整颗心。
感受到腰间的力度,阿忒司瞥了他一眼,低声威胁,“你是我的。”
嘈杂的背景音中,司景的声音温柔,“我是你的。”
周围起哄起来,阿忒司扫了一眼,看着宁青宛怔忪地望向这边,司雁浓果汁喝完了,诺莱尔还站在原地。
“还想干嘛?”阿忒司说。
诺莱尔歪歪头,眯着眼舔舔嘴唇,“好吧。”他颇为可惜地四周看了一眼,没再看到喜欢的,转眼就不见身影了。
司景噙着笑,“宝贝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阿忒司疑惑。
“任务目标?”司景轻声提醒。
阿忒司猛地反应过来,刚刚就顾着护食了,没有行动,现在再找肯定来不及了。
有点郁闷,但不怪他。
护食不会是魅魔的本能,但是保护司景是他的本能。
“好了。”看见奇怪的人离开,刑束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如果司景在他组的局上出事,他妈肯定第一个不放过他,随即嫌弃赶人,“走吧走吧,你们两个赶紧回去腻歪吧。”
他们的相处模式越来越奇怪了,总结就是——你们真的没谈?我不信。
之前只是司景表现得很奇怪,阿忒司大大方方的,现在连阿忒司也总偷偷往司景的方向看,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宣誓主权,司景还纵容了。
“这能是没谈?”
刑束城正偷偷感叹,被司雁浓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一眼,“他们早谈了。”
刑束城复杂地与司雁浓对视了一眼,荣获司雁浓的一个白眼,少年看出了宁青宛的心思,以为刑束城带上宁青宛故意想要拆散他哥。
总之,十八岁少年第一次酒吧之旅在无聊中落幕,司雁浓到家时已经快转钟了,没到他平时睡觉的时间,但他在司景面前的形象一直是早睡早起的好少年,他假模假样地打了个哈欠。
“好困啊,哥,我去睡了啊。”
阿忒司没有睡,他坐在椅子上,一遍遍回想着自己遇见诺莱尔的几分钟,完善着脑海中他的形象。
绝对是个魅魔,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跟他来自同一个世界,那么多位面世界中,两个来自同一个位面的魅魔掉落在一个低魔位面的概率是多少?微乎其微。
只凭借短暂的会面,阿忒司就能感受到诺莱尔的强大,他跟诺莱尔对上,胜负难说。
一次次重复一段回忆实在太过于枯燥,阿忒司的注意力一不小心就会转移。
比如——他为什么要叫我“宝贝”?
他喜欢我,但是他不想让我知道他喜欢我,所以他为什么会叫我“宝贝”?是情不自禁,还是随口一说,他经常这样叫别人吗?假如他捡到的是别的魅魔——比如诺莱尔,他也会喜欢上诺莱尔吗?
他也会做诺莱尔爱吃的菜,不对,诺莱尔没有厌食症,他会进食,那他会配合诺莱尔进食吗?
将脑海里那些画面换上司景和诺莱尔的脸,阿忒司胸腔中一股火气上涌,腹腔翻涌。
他三两步跑到厕所,扶着马桶吐了出来。
许久不曾发作的厌食症再次发作了。
额角的神经跳动,阿忒司眼前雾气弥漫,仿佛回到了那个时刻。
诺莱尔遗憾地说着:“好吧。”临走前朝他勾起一个微笑。
阿忒司知道那个微笑是什么意思,魅魔闻得到,阿忒司和司景身上有契约,但从未真正意义上进过食。
诺莱尔的眼睛隔着酒吧暧昧的灯光看清了他的本质,这是个孱弱的、虚张声势的小魅魔。
“怎么了?”脊背上轻微的触感把阿忒司唤回现实。
他站起身,合上马桶盖,按下冲水键,在盥洗台上漱了漱口,唇角的水珠沿着下颌划过喉结,阿忒司眼神清明。
“你说我是特殊的。”
阿忒司的眼睛清明平和得过了头,让司景感觉不对劲。
“嗯。”司景说,“你是特殊的。”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了第二个魅魔,我还是特殊的吗?”
司景反应过来了,“你是说我们在酒吧遇见的那个?他是魅魔?”
阿忒司垂眼点头。
司景顺着阿忒司的毛摸了摸,“你变得更特殊了。”
本来在人类里面找出一个你这样的人就不容易,之后发现在魅魔里面找出一个你这样的更不容易。
名叫诺莱尔的魅魔眼里的冰冷的痴缠的欲望,阿忒司的眼睛是温暖的,像一小团暖融融的火光,越熟悉便离火光越近。
你永远是那个不可取代的唯一。
“好了,已经很晚了,洗洗睡吧。”见阿忒司状态好了许多,司景说。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阿忒司拿出手机,是司雁浓发来的。
【今晚是不是有人找我哥,嫂子你要相信他我哥很洁身自好的除了你我没见他身边有人的!】
左上角的时间显示,凌晨一点半,消息来自早就说要去睡觉的司雁浓。
阿忒司没来得及关上手机,司景看见了屏幕上的消息。
他不轻不淡地“哼”了一声,一言不发。
阿忒司收起手机,移开目光,“我先去洗了。”
……
凌晨三点半,司景迟迟睡不着。
阿忒司以前不会这样做,或许有可能因为独占欲宣誓主权,但不会问他自己是不是特殊的那一个。
阿忒司自信骄傲,从不患得患失,除非……除非他爱上了谁。
爱是盔甲,更是软肋,会让软弱的人坚强,会让冷硬的人柔软,会让自信的人自卑。
世人常期盼心爱之人的回应,可司景不期盼,他想要阿忒司永远无忧无虑,没心没肺。
他的阿忒司,本身就是一棵足以抵挡风雨的树,不需要盔甲,更无需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