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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牧择慢条斯理地说:“我就不能洁身自好吗?在你们眼里,有资本就一定要混乱才正常?不要拿看待其他资本家的眼光来看我,我跟他们的追求不同,跟他们成长的环境也有不同。”

风吹进来,徐牧择那张锐利的面孔正对着窗口的方向,他的脸看上去格外冷峻,“我母亲和父亲是表面夫妻,我从小就看他们做戏,物竞天择,利益至上,他们教我任何事情都应该从利益得失的角度出发,包括婚姻也是,我不认同他们的理念,对他们惺惺作态的样子感到恶心,我父亲年轻时有许多的红颜知己,我母亲也是一样,他们各玩各的,只在媒体镜头前表露一副恩爱的样子,一句话,面子上过得去就够了,这是大多数豪门的常态。”

“你是不是以为我是独生子?”徐牧择嗤笑一声,“是呢,我是徐家名正言顺的儿子,但是我却有不少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养在外头的私生子也是儿子,我讨厌这个惺惺作态的家庭。我很小就申请了去国外上学,到成年才回到国内来,我和父母的关系势同水火,我拼命的工作,为了夺取徐家的话语权,一是为了将来我自己的婚姻我能够做主,二是能够挤压其他竞争者的生存空间,我厌恶混乱的关系,我从小不在我父亲身边,他有自己喜欢的私生子,我想大权独揽,就必须做出自己的成绩,吞并他的权利,老实说,其实挺爽的,看着他那些私生子要看我脸色吃饭,我心里痛快。”

景遥的神情呆愣住了,他没想到徐牧择会说的这么细,把这些私人秘闻全都告诉了他,更没想到徐牧择会有这么复杂的经历。

“我跟你说这么明白,是为了让你有理由相信我的清白,不要去质疑我的感情,我厌恶那些混乱的关系,也根本不会跟你玩情人的戏码,我对选择伴侣这件事很慎重,远不是你所揣测的那样简单。”徐牧择说:“如若我和你玩玩而已,我为什么要等到今天?早在我对你生出欲求的那一刻就可以不再有任何的伪装,我从来没想过把你当情人。”

徐牧择心情沉重,这些家庭琐碎他很少拿出来谈,事到如今,他必须要有理有据地向小孩证明他的心意,他不介意把这些事陈芝麻烂谷子的桃色秘闻拿出来论。

“况且,就算没有家庭的影响,我就不可以严肃地为自己择选伴侣了吗?我就不能洁身自好了?我为什么非得腻了你呢?在你眼里,我能混到今天,是因为我没有责任感?”徐牧择捏住小孩的鼻子,“路辛惟,你就是个小孩,自以为聪明,其实很多事根本参不透,权衡利弊也算不明白,你的这套猜疑套在别人身上或许可行,可惜你碰见的是我,该说你运气好还是不好呢,好吧?因为我徐牧择不是乱来的人,也不好吧,因为你愿不愿意,我都不打算放过你。”

“唔,很痛。”景遥捂着鼻子,幽怨地看着徐牧择。

徐牧择勾起他的下巴,“我问你,你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景遥坐在徐牧择的腿上,捂着鼻子,沉默地看着他。

“你不想当我的情人,换句话说,你不就是想跟我在一起一辈子?”徐牧择话头一转,景遥眨了眨眼睛,不大好意思了。

“可以吗?”景遥问。

“为什么不可以?”徐牧择凝视着小孩的眼睛,“你我心意相投,不在一起才是天理不容,你那些乱七八糟的顾虑都是庸人自扰,不要拿你们意淫的那套印象来看我,我比你意淫的那些有钱人,略微高尚那么一点儿。”

景遥还是心有余悸。

徐牧择看出他的顾虑,“你怕什么,担心什么,说出来,我不想和你存有任何误解和隐患。”

景遥摇摇头,“我只是觉得自己不配。”

“你不配?”徐牧择嗤笑,他抬起小孩的脸,“你知道你身上有一份我无论如何都无法买到的东西吗?”

“……什么?”

“你的青春。”徐牧择说:“宝贝,你很年轻,这就是你在我面前的资本,该感到不配的人不是你,倒是我该反省下自己对你下手是不是太不要脸,不过我现在反省也没用了,生米煮成了熟饭,我们不得不发展。”

景遥皱起眉头:“简直混蛋。”

他们被迫发展下去,因为现在他们再也不能回到之前,无论景遥想不想,都没有回到之前的余地了,他和徐牧择的关系被彻底改变了。

做他的情人,做他出局的情人,做他长久的情人,他只剩下这三个选择。

徐牧择说:“是你逼我的。”

景遥羞赧地说:“您那样……是强.暴,我可以告您的。”

“我知道,”徐牧择说:“谁让你那天晚上惹我不痛快,你要是再听外面的谗言,质疑我的感情,我还可以二次犯罪。”

景遥跪坐在徐牧择的腿上,徐牧择打消了他的质疑,可他依然忧心忡忡,“尽管您这么说……我还是觉得,很害怕。”

徐牧择按下小孩的脑袋,让他趴在自己的胸膛,低声宽慰,“有我在,你什么也不用怕。”

景遥手背抵着自己的鼻子,闻着徐牧择身上的气息,神情忧患,“我冲您的钱来,您也不介意吗?”

“你想要我就给你,我明天就立遗嘱,写上宝贝的名字,请律师来做合同,这样可以安抚到你吗?”

景遥揽住徐牧择的腰身,他又一次沉沦了,他不知道怎么跟飞仙解释,可是徐牧择好诚恳,他该怎么拒绝他呢?

景遥从没想过拒绝一个人对他来说会成为难题,他心底的声音在绝对理智和徐牧择偏颇于后者,他望着徐牧择的眼睛时,总是没有办法保持镇定,也许是徐牧择太诚恳了,也许是他……比想象的要更喜欢徐牧择一点。

“daddy,”景遥感到束手无策,对现下发生的一切,既不想再轻易沉沦,把自己置于危险,又无法改变已发生的事实,他谨慎地说:“您让我再想一下吧。”

“想吧,动你的脑袋瓜好好权衡一番,”徐牧择纵容地说,“友情提示,你改变不了我的选择,我非要你不可。”

景遥闭上眼睛,开始沉思,反省,抉择,挣扎着。

景遥躲了飞仙几天,没敢接飞仙的电话,消息也都是真假话掺半的,就这么轻易地相信徐牧择了,一定会被飞仙质疑的,景遥知道自己也许莽撞了,可他无法改变什么,他和徐牧择都上床了。

徐牧择也根本不会放过他,他能选择的余地不多,他既逃脱不了上海,也离不开徐牧择的身边,不管他同意与否,徐牧择都势必要留下他的。

景遥能做的只是跟自己的顾忌和解,他只能说服自己接受这一切,甭管心底还有什么疑问,徐牧择该给的都给了,他愿不愿意都无法拒绝徐牧择的追求,既定结果之下,景遥无能为力。

“张嘴。”徐牧择很爱接吻,景遥也很喜欢,不过脑海里有些即使得到保证也无法消解的担忧盘旋,归根结底是地位差距太大了,这些东西没法靠言语来消解,也无法靠外力,唯有景遥自己提升自己的配得感。

景遥总是没大会就要低头喘息,徐牧择看着他忍不住发笑,景遥红着脸说:“不许笑。”

徐牧择说:“亲了没一分钟就要停下来喘气,好好练练你的节奏,亲这么多次一点长进也没有。”

景遥闷闷不乐地说:“您怪我没有长进,那您不要亲我好了。”

带着事后的幽怨,反正是徐牧择亏欠他,这时候发什么脾气都没关系,景遥有点恃宠而骄的心态。

徐牧择反手扣住小孩的腰,拖到面前来,“性子这么大?”

“没您大,我又没有强.暴别人。”

“是,都是我一厢情愿,你一点儿也不期待那回事,”徐牧择说:“是我强.暴了宝贝,明天就去伏法。”

景遥和徐牧择之间最频繁的就是接吻,一天到晚亲个没完,有时景遥睡前都会觉得嘴麻,他又没开直播骂人,肯定是亲嘴亲的,景遥摸摸自己的唇,羞耻地钻进被子里。

和徐牧择沟通之后,他们的感情持续升温,朝着健康的方向发展,景遥在接吻里一点点体会到徐牧择的狂热情感,他感到自满,内心那点忧患被压了下去,谈话之后,景遥的表现自然了许多,他对这份不匹配的感情仍存有一些顾虑,不会表现出来扫兴就是了。

和徐牧择浪荡了几天后,景遥才联系飞仙,去见了他。

他们在酒店里碰面,飞仙已经在收拾包裹了,他打算回去了,因为还牵挂着景遥的情况,为此多留了几天。

“你和徐牧择怎样了?”飞仙问。

景遥坐在电竞椅上,拉扯着自己的手指,垂眸说:“还能怎样?我同不同意都是一样的,我又跑不了。”

飞仙在他身侧坐下,抽着烟说,“我跟你分析的利害你没听进去?”

“听进去了,”景遥抬头看向飞仙,“但我改变不了什么。”

飞仙皱着眉头,他们都深刻感知到了徐牧择的势力有多强大,“他还是不愿意放过你?”

景遥说:“嗯。”

飞仙叹了口气,“真厉害。”

景遥抬眸。

飞仙弹了弹烟灰,感慨道:“真厉害呀你,能把这么大的人物勾得团团转。”

“我没勾他。”

“都没差,分的是有意和无意,”飞仙说:“要不是你在他眼皮底下待着,他也没机会对你生心思啊,你问过他没有,他什么时候开始盯上你的?”

景遥说:“准确地来说是一起生活之后。”

飞仙摊开手,做出“你看”的神情。

景遥在他的电竞椅上转来转去,两条腿撑着地面,扭着身子,没有备受压力的凝重,反而透着一股子小兴奋,“随便吧,不重要了,反正我又没法对抗他,也逃不出上海。”

“你要是愿意,咱们可以再尝试。”

“我才不要呢,”景遥将靠枕抛起来,又接住,在指尖打转,“我早看清楚了,他要是想抓我,我逃到天涯海角也没用,那只能激怒他,干脆顺从一点好了。”

飞仙从景遥脸上捕捉到一些东西,指尖的香烟燃烧着,他揭穿道:“我怎么觉得你还挺高兴?”

被困在上海这件事对旁人要急得跳脚,景遥倒好,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

对此,景遥也不再掩饰,他坐直身体,看着飞仙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我跟你说,你不要嘲笑我。”

飞仙摆摆手,催促他快点的。

“我觉得,我有点儿喜欢他。”景遥说完,立刻申明,“我以前不喜欢男人,是从他才开始的,不是,我还是不喜欢男人,我就是只对他有一点点感觉,我……不讨厌。”

“一点点?”飞仙质疑。

景遥羞愧地说:“比一点点多一点,我挺喜欢他的。”

飞仙叠起腿,看着景遥的手指在键盘上乱按,“我没见过徐牧择,但我就觉得一个四十多岁的人了,你喜欢他,多少心理也有点那啥吧。”

景遥着急忙慌地说:“没有,他没有四十岁,他才三十七,不过也确实快了就是,反正他不是你印象里那样的人,他……很好看,身材也很好,长得也很带劲,就是很好很好,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一点儿也不老。”

“但他是个男人。”飞仙一针见血。

景遥对此无可辩驳。

飞仙摇摇头,“得了,瞧着你这春心萌动的样子,我看你是彻底栽了。”

景遥撑着脑袋,盯着飞仙的电脑,屏幕照射出他春心荡漾的脸颊。

飞仙说:“爱情这堂课一向诡异,我也无话可说了,我只提醒你一句话,别上头,趁老男人还喜欢你,多捞一点,给自己留条后路,咱们抵抗不了他,也能从他身上榨取点价值,他那么有钱,不是还要送你酒店吗?他送你什么你都收着,就当陪老男人的精神损失费,别到头来落得一场空。”

景遥低眸说:“我知道。”

飞仙拍拍大腿,“行,你知道就行,反正陪金主是陪,陪徐牧择也是陪,干脆陪更有钱的,多捞点好,也算弥补了。”

景遥看着飞仙身后的背包,问道:“你今天就走?”

飞仙说:“我在上海不是来蹭你资源的吗,这电影也拍了,我没事干了,回去直播去,榜上大佬的是你,又不是我,我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可以替你交房租,”说完,景遥又改口道:“我给你一个住的地方,他给了我一个酒店,你可以住在那里,那个酒店环境可好了。”

“拉倒吧,”飞仙拎着背包,往里面塞充电器,“我可不想在老男人的地盘露面,别让他记住我了,自己儿子都不放过,我这种等级的帅哥也被他看上了咋办?”

景遥踹他小腿,骂了句:“神经。”

飞仙笑了一声,打趣景遥这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景遥不争辩,站起来说:“那你自己走吧,我待会要去一趟公司。”

飞仙摆摆手,“去吧去吧。”

景遥叮嘱道:“到了地方给我甩个消息,别死路上了。”

飞仙提醒他:“手机不要了?”

景遥又屁颠屁颠跑回来拿手机,临走时又没道理地踹了飞仙一脚,出了酒店。

飞仙看着他雀跃的背影,心里忧虑,暗自祈祷小孩能顺利一点,他这辈子糟心事太多了。

收拾好了行李,飞仙听见门铃声。

他以为是景遥又折返回来了,但景遥知道他的房门密码,却没有打开,飞仙疑问着走过去,当房门拉开的那一刻,他看见一个气质非凡的男人站在面前。

那男人虽然穿着便服,可周身的气质与飞仙所接触的人格格不入,不属于任何一种,矜贵而权势的感觉扑面而来,飞仙当即就有点心悸。

他扫视着男人,眼睛飞快地眨动,飞仙哽咽道:“您、您好,您找哪位?”

“丁竹呈?”男人问。

飞仙如临大敌,“是,是我。”

男人勾唇一笑,露出友善的神情,伸出手,轻声说:“你好,我是徐牧择。”——

作者有话说:徐总又开始耍手段了[白眼]

第79章

飞仙怔愣, 片刻后伸出双手去回握,神情难掩吃惊,“您, 您好。”

徐牧择轻轻握住对方的手, 表达友善之意, 神情温和, “能进去坐坐吗?”

飞仙迅速让开身体,拘谨地说:“您请进。”

徐牧择走进室内。

飞仙看着门口, 犹豫着关上了房门,男人掠过他时, 他闻到一种高级的香味, 连衣摆和发丝都散发出地位优越性的男人,一度让飞仙不可置信他的到来。

徐牧择走进室内, 环顾着酒店布局,来到电脑桌前, 低头看了眼键盘, “惟惟来了吗?”

飞仙摸着鼻子, 疑惑地问:“啊?”

徐牧择改口道:“就是景遥。”

飞仙哦了一声, “他刚走。”

是来找景遥的吗?瞧着又不像,飞仙全神贯注, 不敢懈怠, 请男人入座。

徐牧择的手搭在椅子上, 将转椅旋转过来,面对着年轻人,“那就好,我还怕撞上了他呢。”

徐牧择坐下,椅子还残留着温度。

飞仙眨了眨眼:“您, 您是来找他的吗?”

徐牧择的骨架大,这把椅子比较小,景遥坐在上面刚刚好,而徐牧择则有点委屈,长腿撑在地板上,并不介意地说:“找你。”

飞仙握紧拳头,“我?”

徐牧择打量着年轻人的拳头和神情,笑了笑说:“别紧张,是好事。”

飞仙哽咽,没有放松警惕。

徐牧择说:“我和惟惟的事你知道了,对吧?”

飞仙搞不明白男人是来做什么,他还沉浸在对方就是徐牧择这个身份上,他无法将男人与脑海里构建的那个老男人合为一体,无论年龄还是相貌,都出入太多了,在他面前的这个人,长得也太他妈出格了,飞仙就没见过长得这么带劲的男人。

他顿时就理解了景遥的维护和沉沦是为什么,徐牧择这男人简直变态,即使穿着一身便装,飞仙也能看得出男人优越的身材,就连一根手指都与普通人有着天上地下的差别,他脸上不见任何岁月的痕迹,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正值壮年的型男。

飞仙一度以为是景遥夸大其词,给徐牧择上了太多的滤镜,事到如今,他亲眼所见,他觉得景遥简直太含蓄了。

飞仙是追星的,也会看剧,他可以很客观地评价徐牧择,那张脸不比他在大荧幕上看到的那些要差一星半点,甚至更为出色,徐牧择的骨架大,身形高,面貌特征具有极强的攻击性,使他的整体气质看起来很难亲近,也非常蛊人。别说跟这种人生活在一起了,飞仙这小半会的时间,就彻底理解了景遥。

从徐牧择出现到坐在他的房间一共才几秒钟而已,飞仙所有对景遥的疑惑都不攻自破,他无法准确形容徐牧择这个人的气质,只因现实生活中,他从来没接触过这么优质的男人。

飞仙呆愣了很久,徐牧择挑眉,语气更加柔和,耐心地重复道:“没听清?我问的是,你是不是知道我和惟惟的事。”

飞仙回过神,语无伦次道:“哦,我和幺妹……啊,他跟我说了。”

莫非这是徐牧择和景遥的情趣昵称?飞仙别扭,但又没有追问,很快去适应。

徐牧择询问:“你不太支持?”

飞仙快速眨了眨眼睛,道:“没有啊,他不是已经跟您在一起了吗?”

男人的眼睛深邃起来,徐牧择盯着年轻人笑了一声。

飞仙顿时心虚,掌心里出了一层冷汗,“我,我不是不支持,我只是怕他受到伤害。”

徐牧择理解地说:“也是,我一个快四十岁的老男人了,喜欢一个十几岁的小孩,谁听了不得质疑两句?”

飞仙辩解:“那,那是之前……”

徐牧择收起笑容,忽然问:“你不是本地人?”

飞仙心想,对方连他名字都知道了,怎么会不知他来自哪里?心存疑虑,可也不敢喧嚣,本分回答:“我是鞍山人。”

“鞍山呀,好远,”徐牧择看到他身后的背包,“准备走了?”

飞仙拘谨地说:“我就是来这里玩两天。”

“怎么不多留两天?”徐牧择眼里全是宠溺,“惟惟没几个朋友,他经常来你这里,看来很信任你,不多陪陪他?”

飞仙也想,但他一直赖在这里,开销也是一笔大钱,“不了,我们私下里联系就好。”

他得赶紧走,飞仙暗暗地想。

徐牧择没有对他做什么,但策划逃跑的事,飞仙也有份,凭借他对徐牧择的势力了解,这男人随手就能捏死他,飞仙不确定徐牧择的来意,可他感受到了威胁。

徐牧择习惯了身边人,甚至一个陌生人对他的畏惧,他不曾小题大做,竭力把声音放得和缓,“上海的风景也不错,考虑留在上海吗?”

飞仙愣了一下。

徐牧择说:“你已经签公司了吧,什么来着?抱歉我没记住。我来这一趟,是想问你,愿不愿意考虑星协?”

飞仙咂舌:“什么?”

徐牧择开门见山地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惟惟没了家人,我希望他能开心,能有个信得过的好朋友留在身边,我也不介意把话说的明白,我不是在求什么人才,我盯上你,不过是因为你是他的好朋友,仅此而已。”

飞仙好大会没反应过来,提到嗓子眼的惊诧被压了回去,他反复品着男人说的那个行业龙头星协。

徐牧择开诚布公:“一份星协的终身协议,一套市区小别墅,你可以一辈子定居上海,把你的家人也接过来住,都没有关系,从此就不必回鞍山了,考虑吗?”

飞仙傻着眼,神情呆滞地望着男人,他甚至觉得自己再犹豫两秒,对方就会加码。

飞仙的唇抖了抖,“您这是,这是……”

“贿赂,”徐牧择很是明白地说,“我要的很简单,我也不需要你多做,你的任务只是惟惟在找你谈论和我的事情时,你能给他一些正向的建议。”

正向?飞仙一瞬间就理解了男人的话。

“你是让我,吹他的耳旁风?”

“别说的这么难听,”徐牧择辩解道,“我和他可是很认真的恋爱,并不是你以为的那一套,我只是希望他和我在一起能坚定点,能少一些顾忌,纯粹点,快乐点,心安理得一点,你的耳旁风很重要,毕竟你是他唯一信得过的人了。”

飞仙立刻察觉这是个套,天上掉馅饼的事向来深埋套路,他艰难地保持理智,“我,我和他是真朋友,我,不能这么出卖他。”

“出卖?”徐牧择感到可笑,他的神情冷了几分,“别幼稚了,你的建议并不会改变我跟他的结果,无论你是正向的引导他还是打消他的积极性,他这辈子都不可能逃离我了,我很喜欢他,不会放过他,我在意他在我身边开不开心,我们都是希望他能开心不是吗?你并不了解我对他的感情,就敢随便建议他,你的建议对他来说是负担。”

飞仙微张着唇,想要辩解,又对男人的话无从反驳,准确来说是男人的气场让人不敢反驳。

“惟惟也喜欢我,你知道吗?”徐牧择有几分欣慰地说,“我们情意相投,但因为他的过往经历,以及阶级差距,让他很难纯粹地享受和我在一起的生活,他的心没有对我完全敞开,他始终提着一口气,我心里都明白。你是他的好朋友,不应该祝福他吗,倒是旁敲侧击,自以为是地打击他的积极性?”

飞仙据理力争:“不,幺妹他……我不想他受到伤害。”

“你凭什么觉得他跟我在一起会受到伤害?”徐牧择的声音低了几度,很是强势地说:“你了解我吗?了解我对他的感情吗?你什么都不了解,就敢大言不惭地给他建议?”

飞仙被男人的气场震慑,心生畏惧,这一刻他无比理解景遥的处境,也更加佩服景遥的心态,能和这样的男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是他早就跑了。

“幺妹,孤身一个,他也从来没谈过恋爱,他很可怜,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飞仙欲言又止,“总之,我不是在害他。”

徐牧择从年轻人的瞳孔里看到许多顾忌,是年轻人才会讲究的一些义气。

飞仙鼓足勇气,“我并不是不支持他和您在一起,我只是害怕……”

“你所有的担心都是空穴来风,”徐牧择打断年轻人,“不过我能理解你的顾虑,外界看我们这些人就是这样,不会相信我们有什么真心,我没有必要向你证明什么,我给你的只有一句话,他是我要公开并且带在身边一辈子的恋人。”

男人的神色严肃,说服力极强,飞仙注视徐牧择的眼睛,对方眼里流露出赤诚的情意。

徐牧择慢条斯理地说:“你们这些小孩,自以为机警聪明,换句话其实也可以说是胆小怕事,他能得罪我吗?如果权衡利弊,你应该更支持他和我在一起,得罪我没有好下场,既逃不开我,不如建议他享受和我在一起的时光,他会在我这里得到丰厚的收益和保护,我从指缝里流出一丁点资源就够你们吃一辈子,反抗我没有好结果,怎么算计也算计不明白?”

飞仙眨眨眼,感到恍惚。

徐牧择始终盯着年轻人的眉眼,带着不可摧折的气势,“不论我是否真心,顺从都比反抗的结果要好,你比他大几岁,更该熟悉社会规则,建议你的好朋友享受他逃不开的关系,才是聪明,更何况我对他又是真心,做什么要我们双方扫兴?年纪轻轻有什么扛不住的?让他跟我轰轰烈烈地爱一场怎么了?”

飞仙试探:“您对他是真心的?”

徐牧择乐呵了一声,“你还在疑惑这个?你讲的真心,我可以肯定地回答你,我有,你们不想讲真心,讲利益,我也同样具备。惟惟还小,我不想放过他,有我自己的私心,也有我深层的考虑,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的工作注定他会遇到更多的妖魔鬼怪,我不希望有一天他会为了哪一种原因自暴自弃,届时沦落给一个未知的陌生人欺负,我不如把他牢牢地攥在手里,至少我能确定自己的心意。”

飞仙眼睛亮了亮,难以分辨真假。

“或许你会反驳我,他不会遇到坏人,很可惜,我亲眼所见的事实摆在眼前,他连那些金主都反抗不了,他往后还有几十年的人生,你能肯定地说生存是一门很简单的课程吗?他完全不会动摇,完全不会出卖自己的灵魂?”徐牧择质问。

飞仙语塞,对他们所做的工作再了解不过,直播就是靠人打赏吃饭的,一个再清白的灵魂,也扛不住欲望和诱惑,谁也不能笃定地承诺自己以后绝不会怎样,那是小孩子才会轻言的事。

景遥又是风中浮萍,没有归处,他的生存更加困难,飞仙以前跟景遥谈过以后,景遥总是悲观地说,还不一定活多久呢,也许明天就会死了呢。

“你可以介入我和他的事,但我爱他,请你不要将他从我身边越推越远,他喜欢我,即使你无法相信我对他的真心,那么也请看在他对我有意的份上,让他肆意一点,不要让他顾此失彼,就算我们的结果不会好,也让他享受当下的状态。”

徐牧择站起身,递给迷惘的年轻人一张名片,飞仙接在手里。

“刚刚给你的贿赂依然作数,”徐牧择说:“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认为接受贿赂我就会看不起你,我喜欢聪明人,你能让惟惟高兴,我就可以为了惟惟接受你的勒索,不劳而获在我眼里是一种本事,你很幸运,交了惟惟这么一个朋友。”

飞仙的神情不再坚定。

徐牧择这男人他招架不住,他被他的气息吞噬。

“留在上海吧,惟惟心里压力太大了,需要有人倾诉些心声,他还是有点怕我,”徐牧择说:“我不会限制你任何自由,等他完全敞开心扉,你要去哪儿发展我一点儿也不在乎,他现在需要信得过的朋友。”

飞仙受宠若惊,更是没想到会听到徐牧择重视的话语,男人字里行间都是对景遥的在意,他还可以简单地认为对方是玩玩而已吗?他做到了这个份上,一个完全没有必要来见他,来征求他同意的男人,玩玩而已,他又何必对景遥的心情这么上心呢?

飞仙有点沦陷,但因是局外人,也始终吊着一口气,他怕这是手段,虽然对方的做法已经很诚恳,粉碎了他心头的顾忌,可他依然对大人物保持警惕心。

“考虑好了,周一就可以就去星协报道,会有人带着你,一路畅行,我保证没一个人敢阻拦,”徐牧择说:“旧公司也不必有什么顾虑,自会有人替你料理好一些。”

飞仙捧着那张名片,烫金的名字和号码,他的心一沉又沉,“您,您会对他好吗?”

徐牧择嗤笑一声:“这是废话。”

飞仙哽咽道:“就算,就算……您以后不喜欢他了,您能不能,也不要伤害他?他已经很可怜了。”

徐牧择掷地有声:“我向你保证。”

飞仙捂住名片,鼓起勇气看向男人的眉眼,他被对方眼里的热诚而击溃,“我会好好考虑的。”

徐牧择欣慰道:“这才是聪明的做法,损人不利己的事少做,共同富裕吧,惟惟可是一棵很好的摇钱树。”

飞仙刚要辩解,徐牧择抬手打住了他,“不必向我证明什么,你对他真心假意都不重要,我不在乎,只要你能让他开心,不做伤他的事,我什么都不会管。”

年轻人沉思下来。

徐牧择也是真的不在意对方,他识人的本领很强,他看得出对方的真心,也看得出对方的动摇,他不会斥责一个人品行不够高尚,那是圣人才会介意的事,他是商人,他要利己的结果,其他无所谓。

“自己想想吧,”徐牧择抬步离开,“不打扰了。”

飞仙跟在男人身后,送他离开,徐牧择没有再回过头,男人的身影远去,在他出了门之后,另一个人迎接上来,看起来是徐牧择的助理或司机,他们一块离开了。

飞仙领着烫金的名片,内心备受震撼。

一个他不可能接触到的名片,一份绝对的利益,一种打破他认知的情感深度,他理解景遥为什么沉沦,徐牧择的感情太热烈了,无论结果,但此刻是不容置疑的。

飞仙关上房门,心砰砰地跳。

房间里还残留着男人留下的权贵气息,面对这么一个各方面都优于常人的男人,他一点儿也不会再质疑景遥的选择。

有点儿喜欢他?

真是委婉。

景遥就是爱上了徐牧择,飞仙也全然能够理解。

疑惑不攻自破,徐牧择站在那里就是答案,飞仙重塑他的认知,坐在床上,盯着男人留下的名片发呆。

星协最近在举行考核。

部分人淘汰,部分人升职。

直播部门也从深圳调来了一个副总监,对这手操作部门员工毫不意外,改革之后就有的消息了,副总监圆滑,比高铭更得人心,来了短短几个月,就俘获了大批员工的信任。

景遥时隔多日,才回到公司来,他想过了,他还是需要工作的,他还年轻,需要社交和稳定的生活状态,他向徐牧择透露了这个意愿,徐牧择准许了。

大抵也跟直播部门的人通过气了吧,景遥回来一路畅行,完全没有人质问他为什么可以出入自由,替他办理回归这些琐事的是新来的副总监,不是高铭,副总监对他很热情,景遥在她的帮助下完成了回归的准备。

“是还想用这个直播间吗?”副总监笑着问他,“还有其他的直播间可以选择,或者也可以去楼上,你看看呢。”

景遥说:“就和以前一样吧。”

副总监点点头:“好,那你就还在这儿,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提,不用客气,徐总都打过招呼的。”

景遥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哦。”

副总监始终带着笑意,景遥跟着她办理完了回归的手续,那副总监跟他说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还悄咪咪附在他耳边说这儿可以当家一样自由。

景遥知道,这都是徐牧择干的。

徐牧择这个人从前没有这么放肆,现在是一点也不遮掩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有关系似的。

“我知道了,谢谢。”

景遥要是跟徐牧择清白,也不会觉得如何,走后门又怎样?他只怕没有后门可走,可现在他的心态又发生了改变,总之一切都变得很不能理所当然了。

他在直播间试播了一下,流量空前绝后刷新记录,景遥深知是热播电影的原因,他还有好几部参与的电影,有的还在剪辑中,有的还没杀青,有的在排档期了,目前也就两部放出来的电影有他的参与。

加之严文宾给他做过营销,算是一波洗白了,各种吹捧和细节控,导致突然全网都很爱他的错觉,对他那是大肆赞扬,网友们跟风跑,弹幕全是欢呼,不再是一水的攻击和质疑了。

[啊啊啊啊是宝宝!]

[天呢,真是幺妹啊!!]

[幺妹好想你,猛男落泪]

[幺妹咱们终于等来了盛世]

[幺妹幺妹幺妹幺妹幺妹]

“别刷屏,神经病,”景遥就好像对镜头有什么应激反应似的,张口依然不变,“我一点也不想你们。”

“亲我?做梦去吧。”

“你又是老几?”

“孤独?早被我甩了,你们再也看不见他了,对呀,我就是有新金主了。”

“是我演的,我就长那样,长一副你们不配见的模样。”

弹幕飞快刷新,来不及回应上一条,就跳进无数条,大型网友变脸现场。

[幺妹好骂]

[呜呜宝宝骂人都这么可爱]

[你好拽,我好爱]

[我刷礼物你能只骂我吗?]

[内娱亲儿子正在发言]

各大主播也蹭热闹进了直播间。

礼物榜蹭蹭蹭地跳动,景遥看到这么多人给他刷钱,他本会感到高兴,但他在娱乐圈捞过一笔后,不再是三瓜两枣就能满足他的。

忽然,一个名为“Allure”的网友重新霸榜,景遥记忆力很好,虽然是很早很早之前见过的,但他记得这个网名。

Allure曾经做过他的榜一。

景遥眼睛亮了亮,对方以铺天盖地的豪华礼物重新登顶,并且甩第二名望尘莫及的程度。

[我嘞个巨佬]

[谁啊这是?太有钱了吧!!]

[壕无人性]

[我去,这刷了多少?]

[不是这人??]

景遥一下子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他跳到后台去,那儿还留着很久之前他们的聊天记录,景遥打下几个字。

花药:【daddy?】

Allure:【喜欢吗?】

花药:【真的是您?】

Allure:【宝贝还有几个daddy?】

景遥大喘气,他早把这个账号忘在九霄云外了,要不是对方重新活跃起来,他根本想不到这个账号背后是徐牧择。

Allure:【直播结束了过来找我】

景遥回复他说好,然后脸颊缠上一抹绯红,他忘记了自己还在镜头面前。

[幺妹为毛脸红?]

[幺妹你好可爱啊,好想rua]

[合理怀疑幺妹在想少儿不宜]

[我丢,这么纯情吗?还会脸红?这辈子没见过他脸红]

景遥后知后觉,他跳出后台,依然沉浸在Allure就是徐牧择,他和徐牧择竟然这么早就有联系的思绪里。

“那个,你们要看游戏吗?”景遥口吻都变得拘谨,“你们要看什么?”

回归公司,一切顺利,有徐牧择的保驾护航,景遥没有受到任何为难,反而受到了更多的关照。

直播工作结束后,丰逊来向他嘘寒问暖,碎念他们也从小道消息得知了些他和顶头老板的信息,人人对他都变得热情虚假起来。

直播时,景遥觉得一切都没变,他还是混进星协的时候,但身边人对他的态度,他行走在星协接受的目光,告诉他,今非昔比,沧海桑田。

他早就不是一个简单的小主播了。

景遥很想耀武扬威,自在坦然起来,可他不知为何,他反而生出一种扭捏的心态来,他习惯了攻击,对友善热情往往表现出一种不自在的状态,景遥还不能很好地调整自己。

他从部门乘坐专属电梯来到徐牧择的办公室,太过于顺遂,让他总觉得这都是做梦,他得了精神病,才会做这么大一场美梦。

其实他早就在逃离的那个雨夜被徐牧择弄死了,是他的灵魂在飘荡,在做梦,景遥心神不宁地来到办公室前。

徐牧择的办公室里有别人,他正在和副总谈公事,小孩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前,徐牧择捕捉到身影,说:“先这样吧。”

副总抬头看了眼房门边的客人,知趣地离开了。

景遥让开些身子。

徐牧择走过来,景遥刚要叫他,就被徐牧择拖住大腿,抱在了怀里。

“发什么呆呢?”徐牧择问。

景遥揽住徐牧择的脖子,否认道:“没有。”

徐牧择把小孩抱在办公的书桌上,让他坐在上面,他也没有就此离开,两只手撑在小孩的双腿两侧,圈着人,开始正大光明地观赏小孩的五官。

办公室的房门没有关。

景遥垂头,被看得不好意思。

“daddy……”

徐牧择反问:“还叫daddy?”

景遥伸了伸脚,触碰到徐牧择的裤子,又匆匆收回,明知故问:“那叫什么?”

“叫声男朋友听听。”

景遥羞红了眉眼,“不要。”

徐牧择笑了一声,“怎么就不要?”

景遥抿唇,尴尬地说:“好奇怪,我叫不出来。”

徐牧择也不逼他,手掌握住小孩的膝盖,将他的一条腿攥在掌心里,“那就随你叫吧,叫daddy也好,就当是情趣。”

景遥膝盖开始发麻,徐牧择收了力道,景遥伸出一只手,抵着徐牧择的手臂,轻轻抵抗。

徐牧择将那抵抗视若无睹,关心道:“直播顺利吗?”

“daddy不是看见了吗?”

“在忙,没看多会。”

“顺利的,”景遥受宠若惊,“大家……不骂我了。”

徐牧择怜爱地说:“是你要直播的,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现在直播不必再有赚钱的压力了,也就不必奉承任何人,只要自己开心,想怎么播就怎么播,没有道理去满足金主了,是吗?”

景遥点头,谈及金主,他难免想到徐牧择撞破他,给的惩罚,如今再回味,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要你高兴。”徐牧择捧住小孩的脸,低下头,景遥便知徐牧择的意愿,他推拒徐牧择的胸膛,但依然没有阻止徐牧择要亲吻他的动作。

阻止他们的是没有关上的房门,门前闪过一个影子,又匆匆消失,景遥和徐牧择都捕捉到了,景遥的双膝一扣,夹着徐牧择的手,指尖也蜷缩了起来。

但徐牧择只是停顿了一下,手掌伸到小孩的腰后,向身前揽,随后才低头去吻小孩的唇。

景遥紧张兮兮地,双膝抵着徐牧择的大腿,被男人搂着腰,抬着脸,含住了唇。

徐牧择温柔缱绻地吻他,没有深入这个吻,只停留于表面,怀里的人在紧张,他轻吻了一会儿便分开。

景遥的手抚到了对方的袖箍。

“你的生日要到了,想要什么礼物?”徐牧择眉眼浸着热情。

景遥不知所以地摇摇头,是否决自己生日,还是否决礼物,都可以。

徐牧择说:“不知道?”

景遥说:“我没过过生日。”

徐牧择说:“哦,这样啊,那就更得好好操办了。”

景遥刚要开口否决,徐牧择忽然又亲了他一下,把他的话都堵住了嗓子里。

徐牧择贴着小孩的脸颊说:“我倒是有一个想法,惟惟期待着就是了。”

景遥的脸颊被男人的鼻子顶住,徐牧择的眼神令他浑身发热,他不自觉攥着男人的衣衫,总是莫名地感到羞愧。

拒绝的话语说不出口了。

徐牧择将他从书桌上抱下来。

景遥贴着徐牧择的身躯,刚才被人看见了,神情极其难堪。

徐牧择看穿他,低声说:“适应就好了,这样的日子还多着呢。”

景遥头埋得更低了。

徐牧择对外头的人道:“进来吧。”

陈诚慢慢走进来。

景遥偏开一些视线,但都是无用功,因为徐牧择的手还没撒开,他抚摸自己的手指,一副并不打算避讳的态度,对陈诚道:“讲。”

景遥没有听清楚陈诚在说什么,他的心剧烈跳动,仅仅被徐牧择抚摸手指,仅仅被他注视,就足以让他联想到被嵌入的一夜疯狂——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Boss?”陈诚在转述时, 没看见徐牧择有任何动作,低声轻唤。

“在听。”徐牧择牵住景遥的手,拉着他到一边来, “让他明天再过来。”

陈诚说:“林总求了三回了, 说是有急事。”

“不用理会,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 你照我说的做。”徐牧择不容置喙。

陈诚说好,又跟徐牧择报告了近期的事, 请徐牧择拿主意。

景遥站在一边,没事可干, 听着他们说话, 很多事他不大懂,除非陈诚用大白话讲, 稍微带点专业名词景遥便是一头雾水。但他不厌倦他们的谈话,因为工作时的徐牧择也别有一番魅力。

看着徐牧择的时候, 景遥总觉得这是在做梦, 这个男人竟然会成为他的男朋友, 他都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却能拥有这样一个男朋友,景遥从前没有期待过恋爱这回事, 更不会奢望徐牧择这样的男人和他谈恋爱。

他来的不是时候, 正是徐牧择工作的时间, 这会子门前又来了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个是黄惕,一个是景遥在高铭的办公室见过的,不知姓名。

“纪总,黄总。”陈诚礼貌道。

黄惕笑眯眯地站在门前, 请示道:“徐总,打扰吗?”

徐牧择在沙发前坐下,“来得正好,我有事找你们。”

黄惕和纪流光一前一后走进去,两人的目光皆在年轻的身影上掠过。

景遥倒是很久没见黄惕了,他对他笑了一下,黄惕点头示意。

景遥低声问徐牧择:“那,我先走了?”

徐牧择歪了歪脑袋,“坐我旁边。”

景遥看看众人,拘谨地说:“还是不要了,我……”

话音未落,徐牧择牵过他的手,把他从一边拽到了身边坐下,景遥脸色噌地一红。

“没外人,”徐牧择介绍道:“不认识你黄叔叔了?”

景遥抬头看着黄惕,黄惕在他们对面坐下了,他们都看见了徐牧择和他的亲密,黄惕又是知情人,景遥很难受,像是没穿衣服在被审视。

徐牧择又不让他走,景遥没有办法,只好坐在他身边,他一动不动,像个雕塑似的,不打扰他们的谈话,不加入,不存在。

遗憾的是徐牧择不配合他,总是谈正经事的中途低声询问他一句,要不要喝水,想喝什么之类的,景遥赶紧摇头,他打算回家后再好好跟徐牧择讲讲道理,现下能做的只有忍气吞声。

对于徐牧择这样的体贴,办公室其他人也都看在眼里,徐牧择在私人情绪和公事中掌握着尺度,一点儿也不耽误他处理正事,他时不时拿起小孩的手,抚他的手指玩,然后一本正经地跟其他人说话。

“你们自己商议着谁去,”徐牧择说:“去深圳教学,也是去深圳学习,两个月而已,现在姓韩的做主,过去视察一下情况吧。”

黄惕毛遂自荐,“我过去吧,纪总还有事忙,分身乏术。”

纪流光笑眯眯:“那就先谢过黄总了,我确实是抽不开身,年末了,事多。”

景遥在琢磨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好不好,看起来互相体谅,但总有一种无名的竞争味道在徘徊,他看不出猫腻来,抬头去看徐牧择,徐牧择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景遥想了想放弃了,不是他能理解和掺和的事。

这天的工作结束,景遥和徐牧择一块儿回去,他在他的办公室待到徐牧择能宣布回家的那一刻,景遥算是知道徐牧择在忙什么了,一会来一个高管,一会被送一个文件批阅,一会去视察其他部门,一会组织个小会议开,星协太大了,徐牧择能做的事情很多。

景遥挺心疼徐牧择的,徐牧择在处理公事时是游刃有余的,也不会拖泥带水,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棘手或者烦恼的事,但景遥还是希望他能休闲一些。

这些话,他也在回家的路上跟徐牧择说了。

徐牧择不以为意地回他:“我习惯了,这是我的常态,没什么的。”

“我不希望你太累了。”

“我不累,”徐牧择关怀地说,“倒是你,直播累吗?”

景遥的直播很顺利,有徐牧择的保驾护航,他现在不要太恣意了,这也让他产生了一种死于安乐的忧患,“我很好,没有人为难我,大家都很宽容。”

徐牧择说:“那是他们聪明,你们部门新来的副总监是个老油条,比高铭世故一些,我跟她交代过了,你放心直播,有任何问题朝她或直接朝我反映,我给你解决。”

景遥两只手扣在一起,车窗的风吹的他面色发烫,“daddy,你不要对我这样。”

徐牧择捧过他的脸,很认真地说:“这你可要求不了,我想对你好。”

景遥说为难地说:“我想大家都能自在一点,你以前不是可以撒手不管吗?现在,也那样就行了,他们都知道我和你有事情,都不敢对我大声讲话了。”

“以前没那么喜欢呢,”徐牧择眼里装载不下其他人,热诚地看着他的小孩,“现在不一样了,越看越爱。”

景遥的鼻头更红了。

徐牧择这样赤诚地讲话,景遥招架不住,身边人人都知道他们有事情了。

景遥倒不是想隐瞒,他只是觉得这种事对徐牧择的名声不好,徐牧择是知名人士,不一样,会被批判的。

可徐牧择好像一点也不在乎。

景遥毫无办法。

当天夜里,他们一块儿洗了澡。

天气冷了,热水澡泡着很舒服,本来是该享受的事情,但因为跟徐牧择一起而变得胆战心惊。

按理说有过肌肤之亲的人,这不算什么了,可景遥反而比之前更加束手束脚,全程都像个傻瓜一样被动,徐牧择倒是很大方,大方地把自己展示给他。

走动之间,景遥便能看到徐牧择的雄威,他半个下巴泡在水里,眉眼之间一片红霞。

徐牧择用湿淋淋的手臂抚开小孩的碎发,露出精致的额头,他拿了一个粉色的鲨鱼发夹夹在了小孩的脑袋上。

“真漂亮。”徐牧择神色危险地说。

景遥抬手摸了摸,鲨鱼发夹夹住了他一半的刘海,一张毫无攻击性,白得像个发面馒头的脸蛋露出来,无辜的大眼睛带着羞涩,景遥埋在浴缸里,吐息道:“daddy哪来的这个?”

徐牧择说:“在你房间里找到的。”

怪不得景遥觉得眼熟,他以前直播会化妆,有时甚至会在直播镜头前化妆,一些小饰品都有,反串直播最严重的时候,他具备所有女主播的东西,然后学着她们在镜头前卖弄。

徐牧择用湿了的指尖,抬起小孩的脸蛋,他觉得粉色和这张脸是如此地适配,看得越发移不开眼睛,“怎么这么漂亮?”

景遥羞耻地低下头,他觉得自己长得还可以,反串直播的时候好多新人都认不出他是男的女的,效果还是不错的,景遥对自身有清晰地认知。

徐牧择和网友不一样,他的每一句夸奖都让景遥面红耳赤,男人眼里的欲望更重了,景遥开始闪躲起来。

徐牧择把他捞在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景遥推拒,徐牧择这种时刻很霸道,根本不听他的意愿,景遥被拽进徐牧择的怀里,就那样坐了上去。

“daddy……”

“不要动,”徐牧择大掌抚住小孩的脸,唇抵着小孩的耳朵,对方挣扎的水花溅湿了他的脸颊,徐牧择语气低迷,“不动什么事也没有。”

景遥信以为真,努力保持冷静,徐牧择撩水在他的脖颈里,像洗一块玉似的小心翼翼。

景遥抓着徐牧择的手腕,他的身材对比徐牧择来说是如此脆弱,仅仅一条手臂就有明显的差距,景遥的肤色极白,徐牧择的皮肤是健康的颜色,不如他那样病态的冷白。

景遥竭力地保持镇定,还是一次次地出格,徐牧择给他涂沐浴露,景遥在他手里哭的不知所以。

徐牧择明知故问:“哭什么?”

景遥不满道:“你是故意的。”

徐牧择装聋作哑:“我故意什么了?”

景遥辩解:“你的,你的…你…”

然后就是羞耻地哭泣。

他说不出来,说不出徐牧择是怎么欺负他的,眼泪就是对男人无耻地控诉,景遥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

他无法挣脱徐牧择的禁锢,徐牧择埋在他的肩颈,攥着他的脖子,像个吸血鬼似的捕捉小孩的芳香,浴缸里的水换了两次,徐牧择才稍有缓解之势。

从浴缸里出来,景遥快要脱力了。

被徐牧择抱进去,被徐牧择抱出来。

吹头发的地方换了位置,徐牧择把小孩抱在腿上,用毛巾擦干了他的头发,才用静音吹风机握着他的脑袋,把他的湿发风干。

景遥趴在徐牧择的胸膛,有点儿困了。

等头发吹完,人也合上了眼。

徐牧择动静小心地把吹风机放回去。

双臂搂着小孩的腰背,没有就这么回到床上,他低头闻小孩的发丝,刚洗过澡,身上有好闻的沐浴露的味道,发丝上散发着的也是化学药剂的香味。

徐牧择从不知什么叫岁月静好,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期待这样的日子,他过去认为拼搏才是有意义的,而现在他贪恋这份宁静,也生了懒怠的想法,希望就此定格时间。

小孩在他的臂弯里睡着,呼吸平稳,徐牧择的唇贴着他的发丝,面对沉沦的夜色,感到从未有过的满足。

“daddy,”怀里的呓语清晰,小孩没睁眼,像是故意的,又像是在做什么美梦,“……daddy。”

他只那样叫着,徐牧择低头,小孩在嗫嚅,唇瓣张合着,后又没了动静。

徐牧择的指腹贴着小孩的发丝,轻笑一声,他在下面坐了很久,不想动,怕惊醒他的爱人。

回归公司以后,景遥的日子稳定了。

他每天会和徐牧择一起出行,坐同一辆车,能等徐牧择的时候他就等,不能他就提前回去,给徐牧择暖被窝。

天气冷了,雪球也不爱出门了,每天躲在房间里吹空调,孙素雅给它织了一件毛衣,勒着雪球的肚皮,小家伙很不习惯,总是撕扯着要脱下来,孙素雅就会阻止,几天之后,雪球才理解那是给它保暖的,不再挣扎了。

景遥在厨房里跟孙素雅一起学做甜品,自己做了自己尝,他烤的吐司也越来越有卖相了。

孙素雅冷不丁地问他:“你是不是生日快到了?”

景遥站在面包机前,戴着手套,咬了一口自己的成果,香香软软的,口味合适,“您怎么知道?”

孙素雅说:“徐总大动干戈的谁不知道?他是想在家里给你过吗?”

景遥说:“我也不知道,他没说。”

孙素雅弯下腰,把蛋挞取出来,检查了一遍,又重新推进去,“在家里也好,这儿还从来没办过什么喜事呢。”

景遥想起上回给徐牧择过生日,那会他还是抱着讨好的心思,想到徐牧择跟他说的话,原来徐牧择早就识破了他,景遥回想起来觉得尴尬,也觉得很幸福。

“你有没有想要的礼物呀?”孙素雅问他,“姐姐送的怕你不喜欢,你们这些年轻孩子喜欢什么呀?”

景遥不大在意,“不用了。”

孙素雅坚持道:“那可不行,这东西怎么能省?听说这还是你第一次过生日呢,你不知道,我就自己挑了哦。”

景遥随他们去了,只一点叮嘱孙素雅,不要送贵重的,他什么也不缺。

他再也不会缺少物质上的东西了。

孙素雅嘀咕着怎么操办生日的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外头应良进来了,忽然说来了客人。

孙素雅问:“谁啊?”

应良转述:“徐总的小徒弟。”

孙素雅看了一眼景遥,景遥对徐牧择这个小徒弟早有耳闻,这两天徐牧择也有提起过,令景遥心生不解的,是孙素雅看他的眼神。

为什么看他?

孙素雅想了想,对应良说:“徐总又不在,等等再让他来。”

应良道:“他已经到门口了,还能不让他进?”

孙素雅说:“那你把他带到客厅去,打发一下就是了。”

应良看了看二人,这就去了。

孙素雅放下手上的事,对景遥说:“你知道他吗?”

景遥说:“一知半解。”

孙素雅说:“徐总没跟你提过?”

景遥说:“很少。”

孙素雅怕多事,又实在不想隐瞒,权衡之后,她还是偏向了景遥,“好吧,那我跟你说吧,徐总这个小徒弟早年跟徐总有点事情,他读大学的时候,就被徐总挑中了,悉心培养,成为了徐总身边一个很好的助手,后来深圳分部建立之后,徐总就把他调在了分部掌管大权,两个人年轻时那会可以说是形影不离,徐总出入都会带着他,但也仅仅是为了培养他。”

景遥追问:“然后呢?”

孙素雅说:“然后就是日久生情了呗,林柯跟徐总表过白,虽然都是过去式了,也没什么水花,但我觉得你有知情权。”

景遥心想,徐牧择并没有提过这一茬,他有点不自信了,为什么徐牧择不跟他说呢?如果孙素雅也不告诉他,他是不会知道,徐牧择跟他的小徒弟有过这么点事情的。

孙素雅看他多想,她就怕这个,着急忙慌地解释:“徐总跟他确实没什么事,人家现在也有男朋友了,你不要多想哦。”

“daddy怎么不跟我说?”景遥的声音低迷,神情闪躲,似是不经意。

孙素雅说:“应该是觉得没必要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没必要,是什么意思呢?是觉得他不配知道,还是觉得他不应该知道?不管是为什么,景遥都有点不舒服了。

彼时小徒弟已经来到了客厅。

应良在招待他。

景遥做完了手上的事情,从厨房里出来,看了那个人一眼,是个青年才俊,打扮得很优雅,穿着一件长风衣,个头高挑,目测有一米八五的样子。

应良倒了水给他。

桌子上摆着一些礼袋,是送的礼物。

林柯站在客厅里跟应良说话,字里行间谈到了他的来意,察觉有人在观看,他扭头一看,一张年轻朝气的脸正盯着他。

林柯对徐牧择身边的这个小孩早有耳闻,在深圳的时候就有相关的八卦传出来了,说徐牧择有个私生子带在身边。

林柯很快对上信息,对那个正打量他的,相貌无害,绵羊似的男生歪头一笑。

景遥被发现了,他愣了愣,从里面走出来,手脚有些无措。

林柯问:“你就是我师父的儿子?”

儿子?景遥品着这个身份,想要出声辩解,又觉得其他身份更不好意思提,张了张嘴巴,还是没说话。

孙素雅从里面进来:“林总来啦。”

林柯笑道:“雅雅姐。”

孙素雅客气地说:“林总又帅了。”

林柯露出两个酒窝,目光绕了一圈又回到男生的身上,“师父不在?”

“徐总今天有约,下午才能回来,”孙素雅说:“你坐,我做甜品呢,林总愿意给我试吃一下吗?”

林柯道:“我在深圳的时候就想雅雅姐的手艺了,老想从师父这里把您给撬走。”

孙素雅笑着,拍了拍景遥的胳膊,示意他没事的,放松点。

林柯这等人物也是景遥这种阶级本不可能碰见的,景遥对林柯的心态复杂,他应该回厨房躲着,但他心里又有个声音告诉他,该躲的不是他。

他愣是在客厅里站住了脚。

林柯询问徐牧择近日的心情如何,表明他想见徐牧择但没有成功这事,不得不找到家里来,应良一一回复他,林柯说,大概他师父还在生他的气。

公事上那些,应良也不大懂,和林柯很快就跳了话题,聊了些客套的常规的,这期间景遥一直站在那儿旁听。

林柯很难不注意到他,向应良再次询问:“真的是师父的孩子?”

应良没有立刻回答。

景遥也不说话,由着那人看他,他现在衣衫不整的,很想跑上去换一身正式的衣服再下来。

林柯从小孩脚上的袜子看到他的脸颊,讶异道:“长得不是很像啊,没成年吧?”

应良刚要说话,景遥忽然声音清朗地说:“我到年就二十了。”

这一声特别突兀,像是平地惊雷,林柯没什么准备,因为小孩一直不讲话,他以为小孩很内向,这句话不会收到回复。

景遥也察觉到自己这一声声调有点高了,他蜷了蜷手指,很想把直播时的状态拿出来,但他对身份大的,总是有点谄媚,也有点熄火,场面只剩下焦灼和尴尬。

幸好和他对话的都是一群人精,他们很简单地把这氛围化解了过去,林柯笑眯眯地,带着调侃的意思:“真的吗?”

景遥声音低了下来:“真的。”

林柯打量他,“一点也看不出来,长得未免太显小了,我还以为你十五六呢。”

其实是正常的打趣,在景遥听来就有点挑衅的意味,他刚要反驳,孙素雅端着餐盘出来,把新鲜热乎的甜品端到了林柯的面前。

“林总尝尝。”

林柯夸赞道:“看着就很有食欲。”

景遥从一边走过来,指着蛋挞:“那是我做的。”

林柯会错了意,立马拿起来尝了一口,然后点头评价道:“嗯,好吃。”

景遥欲言又止,目光里满是敌意。

林柯说:“我这次来得比较匆忙,深圳那边还有很多事,麻烦你们跟我师父说一声,我挺急的。”

应良让他放心,表示自己一定会转告的。

景遥冷不丁地说了一句:“你见我daddy干嘛?”

林柯眨了眨眼睛,孙素雅和应良面面相觑,谁都听出了这不像简单的询问,孙素雅知情,但林柯不知情,反问了一声:“嗯?”

景遥说:“我daddy很忙,没有功夫见你。”

林柯道:“所以我来家里见他。”

景遥说:“你这样是死缠烂打。”

林柯觉得这话听着不太对劲,他也不责怪,对徐牧择身边的人颇为尊重,“不死缠烂打不行啊,工作很着急呢,你愿意替我带话给他吗?”

景遥被反将了一军,特别孩子气地回应了一句:“我又不认识你。”

林柯很是来劲地跟他辩论:“我叫林柯,你daddy是我师父,我跟他有工作上的事情要谈,等他回来了,你帮我带句话给他,说我着急见他。”

“你是那个背叛他的人。”景遥对上了信息,他在电话里听过这个名字。

背叛这个词太重了,一下子就让应良和孙素雅傻了眼。

林柯却好像什么也没听见似的,神情依然镇定,“这话我可担当不起,事情太复杂了,可不能一言定论。”

景遥觉得有道理,私人情绪冲在前头,他有点儿不知所谓了,便闭嘴了。

林柯没有见到徐牧择,也没有在这里多停留,唆使应良孙素雅代为传话。

临走时,林柯问了男生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孙素雅要回答的时候,景遥出人意料地说:“路辛惟。”

林柯默念了一遍,点点头:“好名字,不过你已经回到我师父身边了,是不是该把姓改了?”

“不改。”景遥坚定地说。

林柯只是打趣,上手摸了摸他的头,景遥把对方当情敌,结果人家把他当个三岁小孩似的,他感到无比的耻辱,无能地在心里埋怨一句。

林柯就那样走了。

景遥坐在沙发上,把剩下的蛋挞吃完了,他本来想给徐牧择留一块的。

晚上徐牧择回来,听说了林柯的事,他便回了一通电话给林柯。

两人在书房里聊了很久。

因为是公事,景遥没进去打扰,他很早就休息了。

徐牧择在书房里待了太久,结束工作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房间里空荡荡的,小孩不在,他转步走向小孩的房间。

抬手一摸,门被反锁了。

徐牧择眉头一拧,敲了敲房门,当即就意识到了什么,充满威胁地叫了声:“路辛惟。”

景遥躲在里面,不讲话,装作没听见。

徐牧择又敲了敲房门,里头才传出不高兴的回应:“我睡了!”

门外传来动静,景遥听到徐牧择冲楼下喊人的声音,片刻后就有脚步声传来,然后是钥匙插进门锁里的声音。

景遥机警地爬起身。

果不其然,下一秒,房门就被从外面推开,孙素雅拿着一串钥匙,同徐牧择站在门口。

徐牧择走进来,孙素雅离开。

景遥尴尬道:“你,你怎么这样?”

徐牧择把钥匙留在了门锁上,连同被子一起裹着人,也不回应,把小孩就这么抱回了自己的卧室。

景遥被放下,他被闷住,折腾了好一会,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徐牧择站在门边,一只手捏了根香烟含在嘴里,一只手开始点唱片机。

景遥跪在柔软的被子里,幽怨地瞪着男人。

悠扬的音乐在室内播放起来,徐牧择的香烟也点上了,他回眸瞧了一眼小孩,当做没看见。

景遥质疑道:“果然是得手了就不珍惜了,等你腻了还需要几天。”

徐牧择兴趣地看着他,轻声反驳:“听了点小道消息就开始闹脾气,我跟他什么也没有,宝贝不是知道吗?”

“我知道?你都没有跟我说过。”

“素雅跟你说的还不够明白?”

“那你为什么要她来说?你自己为什么不跟我说?”

“什么也没有的事拿出来说什么?”

“他都跟你表白了也叫什么都没有?”

“陈芝麻烂谷子了,我都忘了。”徐牧择一脸不在意,他走到窗口抽烟,排烟系统做的完善,屋子里并没有留下太重的味道。

景遥不高兴,依然跪坐在被子上,一脸不满足。

徐牧择站在窗口看他,不舍得就这么翻篇,小孩的神情令他察觉到在意的心思,他感到无比的欣慰。

欣赏没多会,恻隐之心又泛滥了,他舍不得看小孩不高兴,掐了烟,走到床前,将人揽到面前来,“好了,daddy错了,以后有这种事一定跟你说。”

景遥还是不想轻易放过,大抵是知道徐牧择会哄他的,他便就这样发作下去。

徐牧择身上萦绕着香烟的味道,他抽的是顶尖的牌子货,味道也不难闻,配上那副精壮的身躯,景遥心痒痒的。

他明知故问道:“你喜欢我吗?”

徐牧择神情宠溺,对多此一举的提问也耐心回应,“我爱你。”

景遥闹起了情侣之间最幼稚的把戏,“我感觉不到。”

“还感觉不到?”徐牧择说:“我他妈都快疯了。”

景遥听到了满意的答案,心脏被填满,争执仿若情趣,他竟在其中起了邪念。

抬起手,他搭在男人的皮带。

徐牧择陡然严肃,提着他的手腕。

景遥羞涩地问:“你想要吗?”

徐牧择像是看到了新大陆似的,他握住小孩的手,又移到他的唇瓣,“你是打算用这个,还是用这个?”

景遥羞耻到了极点。

徐牧择爱不释手地抚着他的唇,不大冷静地问:“会吗?”

景遥低头说:“我…可以试试。”

徐牧择肖想过无数次的事,自然不会放过,他过去没提出来,是因为不想勉强对方,日子还长,但今天是对方自己送上门的,就不能怪他太心急。

徐牧择牵住小孩的手,呼吸稍顿。

景遥喉结滚动,他连直视都很难做到,徐牧择抬起他的下巴,指导道:“慢慢来。”

景遥心跳扑通得剧烈。

徐牧择温柔地握住他的后脑勺,指尖插进他的发丝里,鼓励道:“宝宝,你能做好。”

景遥的脸颊被磨红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挑战这种事,这不在他的学习范围内,他疯了吗?可是抬头一看,男人根本不打算放过他。

景遥哽咽,发丝里冒出细密的热汗,不容许他多有犹豫,后脑勺的手推他向前,景遥将徐牧择的味道尝了个彻底。

“唔……”

徐牧择从胸口衬衫里拿出那个鲨鱼发夹,撩起小孩额前的发丝,轻轻地一扣,一张再没有任何遮挡的可爱脸蛋,就这么落入眼底。

稚嫩的小脸,盈着水光的眼眸,隐隐约约又有着掉眼泪的意思,徐牧择很想保持镇定,但他失败了。

温热的眼泪掉在男人的指腹。

徐牧择迎接那滴眼泪,瞳孔被染成深红色,他碾压指尖的眼泪,理智烟消云散。

徐牧择呼吸变得焦躁,却又克制着手上的力道,鼓励式教育强化对方的意愿,也是一种支持,他略有些失控地说:“宝贝,你做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