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牧择强行与小孩洗鸳鸯浴,两个人身上都是汗涔涔的,景遥的脸被蒸得通红,徐牧择让他坐在凳子上,俯身下去。
景遥紧张地握住男人的肩头,“daddy……”
“跟我说话了?”徐牧择说,“打不过我还要生我的气?”
景遥也不知自己是哪来的小脾气,他都敢对徐牧择撒泼了,总结起来也就一个原因,他被宠坏了。
“我没有生气。”小孩否认。
徐牧择握住他,景遥咬紧下唇,再也没有后话了。
浴室里蒸腾的水雾看不清男人的脸,景遥抓着男人的发丝,脚趾紧紧蜷缩,在水汽里哭泣。
球也赢不过,体力也不行,这不是年龄差的问题,这是人与人的差距。
景遥要赢徐牧择的决心,发展到了晚上睡觉也不安分的程度,他做梦呓语,念叨的都是要赢。
徐牧择把小孩抱在怀里,亲他睡着的眼睛,他在心里盘算着一件事很久了,不知可行性,念头很强烈。
在深圳看了风景,锻炼了身体,比预想的时间要长了三天,景遥后两天埋在俱乐部里精进自己的球技,不再需要徐牧择的陪伴,每天一个人耍到很晚,等徐牧择来接他就可以了。
俱乐部的人对他非常热情,有些人还认出了他,求着签名,景遥挺懵的,忘了自己演过戏这回事,那人还说将来他一定会火的,景遥内心毫无波澜,因为不可能,他根本不打算再进军娱乐圈。
从深圳回到上海那天,下了场冰雹。
景遥一路上跟徐牧择分享网球趣事,没有太注意,等听人说时,冰雹早就停了,有人说今年可能会下雪。
“daddy喜欢下雪吗?”景遥问。
徐牧择说没有喜不喜欢,下不下都行。
景遥却说他很期待下雪。
徐牧择问他为什么。
景遥说,他已经很久没看过雪了。
景遥回到了上海,重新投入进直播的工作里,他没有太大的目标,他既不想进军职业圈,也不想成为怎么样的一个主播,他没了强烈的赚钱的意愿,这是徐牧择给他带来的转变,这个男人给了他太多的保证,也让他开始想要体验生活。
飞仙来了星协,这可能是景遥每天上班的一点动力。
景遥问飞仙,怎么会想着来上海,飞仙的解释也很简单,想在上海发展看看,他并没有提起徐牧择的只言片语。
景遥便对两人见过面的事一概不知。
不过他还是发现了一点猫腻,那就是飞仙在他提起徐牧择的时候,不像之前那样排斥,而是带着微妙的支持,问他和徐牧择在一起高不高兴。
“我高兴。”景遥由衷地说,撒谎成性的他不知从哪一刻开始变得真诚起来,也愿意分享心事了,“他对我,很好。”
飞仙说:“那就好,这比什么都重要。”
景遥和飞仙出入星协,一起工作,一起发展,那个聪明的副总监察觉了他和飞仙的关系,隔日就把飞仙的直播间换到了他的旁边,两人别提有多恣意了。
时不时串个场都是日常。
星协一年一度的庆祝日到了,旗下职业选手也到了总部参加晚宴,热闹非凡,早在庆祝日前两天,景遥就听部门里的人说会有职业选手到场,景遥那时就开始紧张。
当天,走廊里就在叫嚣,说Eidis来了。
景遥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直播,飞仙和碎念来到他直播间传消息,景遥一脸平静地说哦。
“哦?”碎念说:“那不是你偶像吗?不想见见?”
景遥说:“我只是蹭人家热度。”
飞仙眯起眼睛,在一边研究他,那眼神令景遥难堪。
碎念起哄说:“你不去我可要去了,我去混个签名去。”
好多主播都是Eidis的粉丝,就连飞仙也是一样,打电竞的没几个不喜欢这位大神的,景遥埋头吃饭,无动于衷。
“真不去?”飞仙又问。
景遥低垂眉眼,“不去。”
飞仙叹了口气,插着口袋说,好吧,毕竟只是蹭蹭热度。
直播间里安静下来时,景遥一口一口地吃饭,脑海里却并没有表面上那样安静。
十几分钟后,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公司大楼里提前挂着庆祝新年的字帖和横幅,还有吉祥娃娃,景遥探听着消息,摸索到相应的楼层,他和职业的私下来往不多,许多大主播和职业凑在一起,那群人里没有Eidis的影子。
景遥又想到在比赛后台追逐的日子,多行不义必自毙,大约这次又是空手而归吧,景遥自嘲地笑了笑,于是在一个转角,他就那样撞上了相册里的救命恩人。
可惜,对方已不再记得他了。
男人停下脚步。
景遥口齿不清地说:“E,E神……”
男人点点头,客套而疏离:“你好。”
说罢,他便要离开。
景遥鼓足勇气,热泪盈眶地说:“谢谢。”
男人停下脚步,回眸看过去,目光不解。
景遥转过身,望着高挑的男人,露出一个笑容,“您不再记得我了。”
余烬不知对方跟他有什么渊源,因为他分辨不出来这张脸就是之前那个疯狂蹭热度的小主播,能快速分清的人只有徐牧择而已。
“你是?”
景遥说:“好些年前,在比赛场地,您给了我一份盒饭和五百块的现金,您还记得吗?”
余烬陷入迷惘。
景遥说:“没关系,您不用记得我,您救了我,我一直没来得及跟您道谢,谢谢,对不起。”
那是深埋了很久的事情了。
过去了太多的日子,没有人刻意记得,就不会被想起。
景遥捡瓶子生活的那一段最黑暗的时期,他饿肚子饿到几乎要晕厥,为了捡一个在比赛场地里的瓶子,他被人抓住,保安要把他扔出去,一个比赛选手注意到他,把他救了下来。
那个选手穿着最简朴的战队服,手上拎着一份盒饭,是当时籍籍无名的选手,没人注意他的动向,他走向灰头土脸的小孩,给了他五百块的现金和手上的盒饭。
他给了小孩五百块,因为他当时身上只有五百块,他给了他盒饭,因为小孩瘦骨嶙峋,肚子咕咕地叫。
“买一身衣服,去医院看看伤口,你的胳膊流血了,或者,你可以等我比赛完,就在这里,我带你过去。”
那小孩并没有等待他,那小孩消失不见了,那件事也并未留在余烬的心里太久,对他来说仅仅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生小插曲而已。
现在,那个小孩长大了,他认不出来,也不再记得。
景遥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余烬站在原地深思了一会儿,又抬步离开,整个过程没有掀起任何的惊涛骇浪,平常而寂静。
景遥回到了部门里去。
主播们坐在一起打趣,玩乐。
直播间的房门隔绝了一切喧嚣。
他的心静了。
下午直播继续,这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
晚上参加了聚餐,吃了饭,听同龄人之间的八卦,飞仙的性子比他好些,很快和碎念等人就混熟了,碎念和飞仙都会抽烟,他们这一桌烟雾缭绕的。
景遥撑着脸颊,碎念他们约了几个熟悉的人,要去唱歌,飞仙拉着景遥一块,闹了很晚。
飞仙的唱功不行,相比之下被碎念等人虐得渣都不剩,景遥新奇地看着碎念,没想到他有这方面的功夫,碎念和他对上了眼色,景遥又偏开,一副高攀不起的冷淡样子。
K房好不容易安静一会儿,碎念坐在景遥的身边,问道:“你和大老板什么关系?”
如此直白的问题,毫无套话含量。
景遥戏弄他说:“你猜。”
碎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总不能真是亲儿子吧?”
还猜这个呢,景遥觉得好笑。
“那你呢?”他反问回去,“那么巴结我,是因为我身后有这个关系?”
“那倒不是,”碎念坦诚地说:“单纯因为我喜欢你罢了。”
“你喜欢我?”
“我知道你不信,抛却一些利益关系,说实话我还是挺喜欢你的,你谈过恋爱没有?”
景遥笑出了声。
他都不知道做过多少回爱了。
飞仙凑过来,问道:“说什么呢?”
景遥转述:“他跟我表白呢。”
碎念啧道:“哎呦卧槽……”
飞仙连忙摆摆手,惊恐至极,“哥们你可想也不要想,幺妹连头发丝都是物有所属的。”
碎念一头雾水,两人打哑谜,把碎念整得糊涂。
聚会结束,碎念才算了有点线索。
他看着景遥上了一辆豪车。
车窗降下来,碎念瞪大了眼睛,注视后座的男人。
徐牧择撑起脑袋,对钻进来的小孩质问,“喝酒了?”
景遥说:“一点点。”
徐牧择的目光向窗外看去,那儿站着许多的年轻人,“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了吗?”
景遥点头,犹豫地说:“再等一等吧。”
“好啊,”徐牧择看着窗外,说道,“毕竟是好朋友。”
景遥透过玻璃窗看飞仙,窗子升了上去,他和徐牧择回去。
路上,景遥倒在徐牧择的膝盖上。
徐牧择握住他的脖颈,神情里沉着一抹占有欲,景遥去抓徐牧择,在后座里戏弄男人,他胆子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狂。
徐牧择把小孩往自己的方向扣过来,景遥配合着,隔靴搔痒,弄得徐牧择眼里的神情更加危险。
回到家,他被徐牧择扛在肩上,景遥趴在男人的肩头,说道:“daddy,有人跟我表白了。”
“哦,你要考虑吗?”男人问他。
景遥脑袋向下,小狐狸似的耍起了心眼,“他跟我同龄,很年轻,可以陪我很久哦。”
徐牧择将小孩放在床上,拽开了领带,绑住小孩的双手,打着蝴蝶结,“那很合适呢。”
景遥把双手举过头顶,仰面躺在床上,微醺的面颊绯红,“对呀。”
徐牧择扣住小孩的腰身,俯身下来吻他,“你要怎么选择呢?”
“我有选择吗?”景遥说:“daddy从来就没有给过我选择啊,daddy不是从一开始就把我夺走了吗?”
徐牧择描摹小孩的眉眼,亲的小孩的唇泛红,水润,“你要来我的身边,那一刻你就把自己禁锢了。”
景遥用被绑住的双手去环男人的脖子,有几分耀武扬威的意思,“daddy都把我吃透了,我还怎么选择别人呢。”
景遥翻过身,徐牧择领会他的意思,配合着让小孩趴在他的胸口,景遥低头吻徐牧择的喉结,呼吸灼热地说:“daddy吃了宝贝好多次,宝贝直播的时候都会想起daddy的温度,daddy,你把我的身体弄得很糟糕。”
徐牧择勾起小孩的脸颊,“宝贝不也是把daddy弄得很不理智?daddy从来不觉得自己可以这么色,欲望可以这么强。”
他扣着小孩的脑袋亲吻,绵长热情的吻逐渐加深,徐牧择沉沦进去,眉眼染着罪孽,“宝宝,要骑吗?”
小孩点头。
徐牧择托住他的腰肢,攥着他的脚腕,把车里那点戏弄讨回。
景遥双手垂下,抵着男人的胸膛,醉醺醺地,张着唇,欲言又止。
徐牧择把手指塞进小孩的唇。
他在年龄方面没有优势,比不过小孩的同龄人,但徐牧择早已想通这件事,他会力所能及地疼爱小孩,在小孩不再需要他的时候,在他老态龙钟,无法抵抗岁月的痕迹时,他会放开手,让小孩肆意飞翔。
他届时会把所有选择权还给小孩。
他认为爱情这堂课应该体面一些,他这辈子大抵是不会不爱小孩的,让小孩届时跟一个老的不能自理的男人恋爱,太过于残忍了,徐牧择不需要小孩陪自己这么久,也不需要折腾到那个地步,他会放开手的。
这个动作很难,他知道。
看着自己的爱人与别人相恋,那是一种怎样的滋味,徐牧择只是想想就觉得屈辱,不过那又怎样呢,人生重在体验,小孩应该还有很璀璨的未来,不能一辈子折在他的身上。
像是要把以后的精力都用在这一刻,徐牧择亲的很深,夺取得强烈,他攥着小孩的脖颈,看他稚嫩的脸颊,忽而热烈地表白:“路辛惟,daddy爱你。”
“会永远爱你。”
第84章
寒冷的冬季悄然来临, 零下的季节让人不想出门,景遥织就的手套到了佩戴的时候,徐牧择没有冬季戴手套的习惯, 因手套来历非凡, 他每日进出倒是有把那手套戴着。
景遥并不知道徐牧择不戴手套, 但见徐牧择每日出行佩戴他织给他的那一副, 心血来潮,又学着人家织围巾。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 叫上孙素雅一起去买上好的毛线,挑挑拣拣, 回来后便一直躲在屋子里, 闲暇功夫全在织围巾这件事上了。
周末,飞仙打电话喊他出去玩, 景遥将手机开着免提,手上没有停, 问他还有谁。
飞仙进入星协后和碎念那群人打成一片, 三天两头就攒个局, 年轻人混在一起分享分享心事, 喝喝酒,聊聊八卦, 这有什么忧愁烦恼也就随着酒精挥发了。
景遥不太会喝酒, 也不抽烟, 这使他和其他人很难融入一体。
“我不去。”景遥想也不想地说,“在忙呢。”
他没说忙什么,飞仙阴险地一笑,景遥就知道他没想什么好事,否认他的意淫。
飞仙随后又说:“不对啊, 我上午看见徐总在公司啊。”
是的,飞仙不知从哪一刻开始,称徐牧择叫徐总,而非那个老男人或直接叫他的名字,这点微末的改变是为什么,景遥没有弄明白,他问过飞仙,飞仙说得乱七八糟,什么对徐牧择改观了之类的。
景遥也不大在乎,飞仙的改变对他来说是好事,这样他就不用跟飞仙分享什么的时候胆战心惊,害怕听见什么不好的话,从而产生动摇。
这一切随着飞仙进入星协和他一起工作后改变了,景遥可以大胆地跟飞仙分享自己和徐牧择之间的事,飞仙都表示支持。
“你要来这儿找我玩吗?”景遥突发奇想,这不是他第一次邀请飞仙,“我在家里,可以给你地址。”
飞仙立马道:“别别别,我害怕。”
景遥问他怕什么。
飞仙害怕碰见徐牧择,他也这么说了,即使接受了景遥和徐牧择的关系,但依然不具备景遥的胆量,徐牧择并不是对所有人都像对景遥那样,飞仙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景遥说:“没事的,他不在。”
徐牧择今天在公司,早上就出去了,年末事情比较多,就连直播部门的领导也都出入频繁了起来。
飞仙说:“真能去啊?”
景遥保证:“可以,你来吧。”
飞仙有点儿心动,早就听景遥分享过徐牧择的庄园,他很想去看看,于是借这个机会过去了。
路上再三保证他不会遇见徐牧择,才松了口气。
景遥把织了一半的围巾放在一起,出去跟孙素雅招呼了一声。
孙素雅问他:“朋友吗?”
景遥点头。
孙素雅说那就让他来吧,自己家,别见外。
家?是的,这里是他的家了。
飞仙来了以后,景遥到大门口去接他,雪球跟着他一起,小狗长得快,现在已经是到景遥膝盖的高度了。
雪球对着飞仙汪汪叫,景遥拍了拍它的脑袋,雪球绕着飞仙闻了闻,才安分下来。
飞仙环顾园子,眼睛就没有一刻闲下来过,“这,这地方,你住在这儿吗?”
景遥说:“嗯,很冷,进去暖和一下吧。”
飞仙嘴里念念有词,一路唏嘘:“我靠,卧槽。”
景遥带飞仙进门,轻车熟路,仿佛自小就长在这里,熟悉了这里的一切地形。
他介绍孙素雅给飞仙认识,飞仙表现得拘谨,弯着腰跟孙素雅打招呼,景遥在他身上看到自己刚来的模样,他很能理解飞仙的心情。
三言两语之后,景遥不让孙素雅跟着,这样飞仙能自在一点,他自己带着飞仙逛,踩着楼梯往上,观赏这套奢华的别墅。
飞仙拿出手机,不停地拍照,尤其那扇高达几十米的落地窗,飞仙喋喋不休地大赞这套别墅的设计,景遥也很骄傲地说:“都是daddy的审美。”
飞仙放下手机:“daddy?”
景遥略显尴尬,挠了挠太阳穴,“我私下这么叫他。”
飞仙不大理解:“不是男朋友吗?”
景遥拘谨道:“我不能叫他男朋友吧。”
飞仙轻飘飘地回答:“叫老公啊。”
景遥蜷起手指,怼了飞仙一句:“别胡说了。”转身走去。
飞仙嘿嘿一笑,跟上去,揣起手机说:“我是看人家这样叫的,情趣嘛。”
景遥不搭理他,进了房间。
他带飞仙进的是自己的房间,说是自己的,其实没怎么睡过,徐牧择不让他睡在这儿,无论多晚,他们都要睡在一块。
飞仙进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巨型玩偶,他咂舌道:“卧槽,这么大。”
景遥走过来,抬头看了一眼,这玩偶占了不小的空间,几个人都围不住它。
“也是徐总送的?”飞仙问。
景遥点头。
飞仙摸着玩偶,感慨道:“他对你真是没话说。”
时间摆脱偏见,飞仙听景遥说起的那些日常,从一开始质疑的态度到今天有点羡慕了,徐牧择有钱,给景遥什么都不意外,但有些事是花了心思的,对有钱人来说,这已经很可以了。
“他对我是这样。”景遥满足地说,“我自己也没有想到。”
没想到徐牧择会对他这么好,景遥过往的烦恼和担忧,至今一个都想不起来了,随着徐牧择的行为而烟消云散。
飞仙摇摇头,说道:“还得是你有种,你干的事哪有人敢干?偏偏你就能成了,一见钟情的力量啊。”
“一见钟情?”景遥露出讶异的神色,“没有吧,他一开始对我……只是怜悯而已。”
“不管是什么,不能改变你和别人的不同,这种大人物在我的印象里都不是什么长情的人,徐总是头一个打破我刻板印象的,你要珍惜啊。”飞仙倒戈的那叫一个彻底。
景遥眯起眼睛,审视着他:“我怎么觉得,你现在在跟daddy一个鼻孔出气?”
飞仙僵硬地反驳:“啊?有吗?”
景遥说:“有,还很严重。”
飞仙打哈哈:“我这不是看徐总对你挺好的嘛。”
景遥也没有深想下去,回身来到镜台前,收拾着抽屉。
飞仙绕过来,忽然提起:“冬季赛要开始了,你去看吗?”
每年的电竞赛事都如期举办,来自上海的职业战队不少,景遥从徐牧择那里得到过消息。
“没打算,你要去?”
“去啊,我人都在上海,比赛怎么可能不看呢?”飞仙说:“我和碎念几个已经约好了,到时候你要去咱们一块儿。”
不用来回飞了,就在本地,大多数主播都会过去的,景遥以前一定会蹭这波流量,现在……不好说了。
飞仙见他没说话,问道:“有事啊?”
景遥心事重重,没有立刻回答,飞仙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拍了拍景遥的肩。
景遥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撑起一个笑容,“没事,比赛是什么时候?”
飞仙说:“还有半个月。”
景遥嘀咕道:“应该可以。”
飞仙皱起眉头,“怎么了?有事就说话,咱俩什么关系了。”
景遥挠了挠脸颊,犹豫了下,欲言又止,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对飞仙再次摇头。
飞仙意识到景遥有心事,不过因为景遥的性子一直如此,不是个什么都愿意分享的人,他也没有太小题大做。
景遥在和徐牧择的生活中改了点性子,这一点飞仙能感觉到,可还是保留了很多自己的习性,飞仙只叮嘱景遥,有事就跟他说,徐牧择对他不好就再策划逃跑。
景遥笑了一声。
飞仙来了这一趟,景遥带他参观了庄园,飞仙想要看徐牧择的车库,说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徐牧择是不是有很多豪车,景遥也带他去了。
景遥不会开车,对车子也没太多的研究,但车库里的确有东西,飞仙又是一顿猛拍,景遥耐心地在一边等他,就像个从小生活富足的少爷,没有什么能再激起他的狂欢了。
飞仙掐着时间来,掐着时间走,因为害怕见到徐牧择,在徐牧择可能会回来的时间段,匆匆地走了。
临走前跟景遥约半个月后的冬季赛。
景遥答应了。
晚上徐牧择回来,景遥还在房间里织围巾,听到脚步声以后,匆匆把东西给收拾了,开门出去,踏着拖鞋迎到男人的面前,“daddy。”
徐牧择把人揽进怀里,低头闻小孩发丝上的香气,“这么热情?”
景遥穿一身棉质的居家服,休闲宽松,脚上是一双加厚的绒袜,屋子里是恒温的,他热得腋下冒汗,可他知道自己的体质,并不敢生病。
“我又不是今天才热情。”景遥握住男人的手,摘他手上自己织就的手套。
徐牧择说:“今天比以前更热情,我看是因为快要分离了,宝贝才这样。”
景遥抬头看他一眼,他的心思都被男人给看穿了,摘掉手套后,用自己温热的掌心握住徐牧择的手,放在唇边吹了吹气,“daddy竟然知道,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徐牧择心领神会,一把抱起小孩朝卧室走去,景遥坐在他的臂弯里,伸手解男人的领带。
徐牧择把小孩抱在了柜子上,手指钻进衣摆,摸到了类似纱的材质,眉头一压,“什么?”
小孩露出一副羞涩的模样。
景遥拿穿着袜子的脚踩徐牧择的膝盖。
徐牧择伸手拽掉小孩脚上的袜子,若隐若现的白色丝袜紧紧束缚在腿上,延伸进裤腿里去。
“宝贝想玩点不一样的?”
景遥双手撑着柜子,他就喜欢看徐牧择对他兴奋的样子,抬脚磨男人的大腿,“还有更不一样的,daddy,你要把宝贝的外衣全剥了才能看见。”
徐牧择已经可以想象里面的景象了,他轻轻地脱小孩的外衣,就像拆一份精致的礼物,全套的纱裙一点点露出来,丝袜是半截的,到大腿的位置,被他养得丰腴起来的小孩,丝袜已经可以把大腿的肉勒出痕迹了。
景遥下身穿了一件超短的紫色裙子,后背只有两条线,紧紧勒着脊背,上身却裹得严严实实,唯有在胸口的地方开了一个小洞,服装极为不正经,一看就是情趣那套来的。
徐牧择的神情幽暗起来,双臂撑在小孩两侧,鼻尖凑上去,顶着小孩的脸,“你今天是不想活了?”
景遥直视男人的眉眼,腰身向后靠去,露出一副极其危险的诱人的姿态,他的双脚踩着柜门上的把手,呼吸放肆地喷在男人的脸上,“都是daddy教坏我的。”
徐牧择拉扯腰背后的两条丝带,丝带啪叽打在小孩腰背的声音令他血液沸腾,“我可没有教过你怎么勾引男人。”
徐牧择的鼻子那样挺,擦着景遥的脸颊,使他呼吸紊乱,景遥心跳剧烈,“我本来就会,我本来……就是这么一个没下限的小主播,daddy要封杀我吗?”
关乎这件事,成为了小孩手上的把柄,时不时拿出来刺一下徐牧择,就能让男人愧疚不安。
每一回都有用。
徐牧择贴住小孩的脸颊,附在小孩的耳畔低语,“又点我了,还要我怎样弥补?给你打一顿泄气好不好?”
景遥象征性地打了男人一下,轻捶他的胸膛,力道微乎其微。
男人呼吸逐渐急促:“宝宝喜欢做,是吗?”
景遥坦诚地说道:“除了第一次的时候有些痛苦,其他的……都很舒服。”
他说了句危险的话:“老公好会做。”
徐牧择的大掌压住小孩的脑袋,像是要把那颗脑袋给捏碎,品味着那句称呼,心头一热,“谁教你的?”
景遥的脊背贴住身后的墙壁,刺骨的凉意,他道:“无师自通。”
徐牧择扣住小孩的腰,不再废话,含住柔软的唇,攥住细嫩的脚腕,将人拖向自己。
景遥坐在柜台上和男人热吻。
寒冷的冬季与他们毫不相干,屋内燃着噼里啪啦的火焰,丝袜被手指勾出破洞,掉到了膝盖下头,堆积在小腿。
景遥也学会了法式热吻,躺在床上与徐牧择互拼吻技,他成长得慢一些,但他只要成长一点点,就能让爱他的这个男人发疯。
窗外正在落雪。
上海要举办冬季赛的事情,传遍了网络,电竞赛事如火如荼,今年更加盛大,因为今年中国代表队在欧服取得了第一的成绩,全服冠军战队实至名归,他们所带来的电竞热潮在这个冬季赛将继续挥发余热。
深夜,景遥被男人压在窗口看漫天的雪花,他的眼里无限的憧憬与满足,手指滚在冷冰冰的窗子上,浑身奋力地燃烧。
徐牧择说:“要推开看吗?”
景遥被迫直起腰身,徐牧择攥着他的手腕,把他的两只手绕进自己的脖子里,叫小孩这样环他。
徐牧择掰过小孩的脸来,低头与他亲吻。
景遥被亲的意识迷离,只会叫daddy。
徐牧择就势将他抱了起来,膝盖顶着窗户,嗓音磁性:“看吧,你最喜欢的雪景。”
其实这场雪是假的,上海近年没有下过雪了,徐牧择知道小孩喜欢雪景,花了心思势必要他看这么一场,仿真的雪在窗外飘落,景遥信以为真,兴奋而又炽热。
“daddy,daddy让我看……”他吞吞吐吐地要求,男人停下来,景遥趴在窗子上,对窗外的雪景望眼欲穿。
徐牧择给了他充足的时间观赏雪景。
小孩看得入迷。
同小孩共赏仿真的雪花,因为隔着窗户,倒也看不出真假,明天小孩会知道这是假的,但这一刻小孩高兴就够了。
徐牧择只为了这一刻。
片刻后,徐牧择缓慢地开口,“你要出国的事,跟好朋友说了吗?”
景遥依然沉浸在漫天飞雪里,辨别不出真假,兴奋雀跃,“没有,我不想这个冬天出去了,daddy,我可以等到明年吗?”
徐牧择宠爱地抚摸小孩湿热的脸颊,“为什么呢?”
景遥坦诚地说:“半个月后有电竞比赛,我想看。”
徐牧择亲吻小孩的发丝,那样溺爱地说:“那就春暖花开的时候再动身吧。”
再陪他一个冬季,再与他疯狂一个冬天。
“嗯,”景遥回头注视男人的眼睛,“daddy,我爱你。”
“不要再刺激我了。”
“我爱你我爱你,”景遥的手臂缠住男人的脖颈,感受他的激狂,“我要永远跟你在一起。”
就仿佛知道男人在想什么,景遥也比从前更了解徐牧择,也许是心意相投,一点点隐蔽的心思也都捕捉的精准,景遥答应他道:“不管你愿不愿意,我就要缠着你。”
不管徐牧择会不会腻了他,或者出于什么其他的考虑,要跟他叫停关系,景遥都不会放开手,他很自信自己会成为男人的例外,他自信男人不可能对他视若无睹,徐牧择那些心思全不能实现,景遥清楚了自己在男人心里的分量,徐牧择这辈子不可能甩开他了。
徐牧择的眼睛深邃下来,抬起小孩的下巴,反问道:“宝贝在说什么呢?”
他们打哑谜,但谁都知道谜题。
景遥目光热诚,也不说话,沉默的力量更加深刻。
徐牧择舔吻小孩的嘴角,掌心滚烫,心也跟着发起烧来,在小孩精明的眼眸里败下阵,服输道:“好吧,好吧。”
了解是相互的,朝夕相处让彼此开始吃透对方,再也不停留在表面的相知。
徐牧择沉沦得彻底,“就让你在我身边留一辈子吧,干不动你的时候,你就自己骑。”
徐牧择将小孩抱起身,走回床铺去,“本来老子也不情愿放开你。”
景遥躺在床铺上,大胆地说:“daddy,不要放开我,你要强留我在你的身边,我喜欢这样。”
飘摇半生,无家可归,他需要强硬的,不容他思考的爱,他是个别扭的人,连朋友都处不出几个,爱人这个命题,他本以为也会得到零分的。
“我喜欢被你强迫,”景遥回应男人的热吻,紧紧环住男人的脖颈,“无论我逃到天涯海角,你都要把我抓回来,daddy,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徐牧择的眼睛通红,他直起腰来,攥着小孩的双腕,胸腔起伏。
“无论你逃到哪里,我都会掘地三尺地把你找出来,够了吗路辛惟?别他妈再刺激我。”徐牧择说:“我本就没有很坚定地要放开你。”
徐牧择不再思考放手的难题,他只想一辈子把人攥在手里。
自私的念想得到了支持,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其深思如何放得了手,不如琢磨琢磨如何延长寿命,陪彼此更久。
“宝贝,再像刚才那样叫我一声。”
“daddy,老公,徐牧择。”
小孩顺从地叫着,满足恋人的意愿,再没有任何的收敛,“……轻点。”
第85章
假飞雪挡不住真热情, 景遥今晚卯足了力气,与徐牧择酣畅到黎明的曙光划破天际,徐牧择埋在他的肩颈里不多说话, 只留阵阵喘息。
景遥双手不肯撒开, 似要这样抱着对方纠缠到地老天荒去。
半个月后, 冬季赛如期而至。
上海又再次沸腾起来, 来自五湖四海的电竞爱好者赶赴上海支持自己喜欢的职业选手,电视台的大荧幕也在预热, 挂着当下热度最高的选手的海报,来回切换, KRO是世界冠军战队, 他们的海报自不必提。
景遥想去现场看看。
他其实没有好好地看过一场比赛,他当下里的生活休闲, 工作之余就是陪徐牧择参加宴会,看赛马, 打网球, 参加艺术展览提升审美认知, 他有足够的时间去观看一场完整的电竞赛事。
因为是年轻人的场子, 景遥没有邀请徐牧择,同飞仙等人按照正常流程观赛。
碎念和飞仙喋喋不休议论冬季赛的冠军会花落谁家, 世界冠军战队KRO并未参赛, 而是作为颁奖嘉宾成为此次冬季赛的噱头。
不让KRO参加正式比赛是对的, 世界冠军战队打全国比赛轻而易举,百炼成金,KRO五个位置都可以单拎出来夺冠,可谓是聚集了全国的顶尖人才。此次KRO再次夺冠,是今年招聘新人才最好的广告。
星协也因此对电竞人产生了更加深远的影响, 听徐牧择说,今年KRO的青训生达到了惊人的数字,星协内部上下也跟着忙碌,水涨船高,富人更富。
景遥对徐牧择玩转的那些事应付不来,他的认知有限,即便徐牧择耐心地与他解释,用最直白简易的语言,景遥也听得头大,他往往就是躲在徐牧择的膝盖上偷懒,实际上能理解,却记不住。
因为他不感兴趣。
徐牧择也不厌其烦,只要景遥问他,就会得到答案,徐牧择把他宠得无法无天。
观看比赛的时候,景遥总时不时想起徐牧择,他和徐牧择形影不离,真不知道来年春暖花开,相隔千里,他的好daddy要怎么办。
可没办法,他都下定决心了。
“漂亮!”飞仙激动地拍起手,与景遥分享舞台上的精彩瞬间,“这个战队谁啊?强啊幺妹,他们中单真可以!”
冬季赛出现了几支新兴战队,从前没有听过名字,大概是新组建的,来自于不同的城市。
场上正在比赛的一支来自于成都,一支来自于广州,景遥身为主播,对各大热门战队或登过职业舞台的战队多少有些掌握,但今天这两支打得不相上下的战队却闻所未闻。
“他们的中单好强,阿媂娅打得不输幺妹,”碎念越过飞仙看向景遥,“正主给个评价?”
景遥嘴巴毒,黑红的路线走出了后遗症,导致他张口还保留着以前的犀利,“就那样吧,站位有问题,预判也不够准,芬妮这波本来该没了,让人残血逃生,瞎。”
飞仙琢磨道:“他们辅助厉害,会放技能,不过阿媂娅确实也歪技能了,芬妮输出这么高,没收掉真是可惜。”
景遥沉默下来,不再发表意见,耐心地观看比赛,手机里收到久霜的消息。
SK在落败KRO之后进行了大洗牌,队长爆出操粉大瓜,骚操作被锤了一个又一个,现如今被其他战边顶掉,从交易所买进了新选手,SK里的老面孔不多了。
久霜此刻应该在备战,他发消息给景遥,问他来了没有。
景遥很意外,马上就要轮到他们的比赛了,久霜哪来时间给他发消息?
景遥一问,以为有什么大事,久霜说,后台看见前队友七洛了,那个转进KRO成为全服第一战边的小辅助。
景遥:【哎呀,那不得后悔死了?】
久霜:【他好像是这次的颁奖嘉宾】
景遥:【不意外,人家现在身价可高了】
久霜:【职业选手也就是昙花一现,今天身价高,明天就被挂交易所,我都习惯了】
像Eidis那样常青藤似的能称霸职业舞台多年,要的是绝对的碾压性的实力,不过多数选手往往只是昙花一现,取得冠军之后不出意外地就开始走下坡路,大神跌落神坛的故事不计其数。
电竞行业是青春饭,二十几岁的反应力比不过十几岁的,力不从心是职业选手最无奈的事。
久霜:【你不是喜欢Eidis?】
久霜:【他好像没来】
难为久霜记挂着,景遥已不似当初那样疯狂了,他没有想来这个赛场看见Eidis,他已经把最想说的话跟对方说过了。
景遥:【没关系】
景遥:【看见E神老婆也是好的】
久霜:【……操。】
他的偶像谈恋爱了,凭借景遥的经验,他非常清楚直播时两人的互动不是作秀,Eidis看七洛的眼睛充满了爱意,就像徐牧择看他一样。
“Honny!加油!”
“Honny!加油!”
“Honny!冠军!”
观众席忽然爆发出尖叫声,台上的比赛换了队伍,一支穿着黑红色队服,强者气息十足,一支穿着黄白色系队服,畏手畏脚,那是两支来自不同势力的战队。
“Honny?是谁?”景遥不知这支战队是哪里来的,第一次听。
飞仙回他:“一支穷逼战队,好像没什么背景,十月份突然起来的,打了好几场全是冠军。”
“这么强。”景遥露出一副期待的神情,“那要好好看看了。”
Honny这个战队就是穿着黄白色系队服的战队,他们每个成员举手投足之间都是谦逊有礼的,队服相较于另一支战队,透出几分寒酸,穷逼,景遥想象不到大概有多穷逼。
比赛开始以后,Honny一马当先,团队配合十分默契,反野,开节奏,打掉点,运营和阵容各方面都堪称完美,是景遥除了KRO之外看过的最有配合的战队,他眼前一亮。
Honny的粉丝不多,压倒性的助威声来自于另一支新兴战队,十分钟之后完美控场的Honny以实力回给台下的呐喊声最响亮的耳光,喝倒彩的声音此起彼伏,粉丝们不忍看见自己支持的队伍被碾压。
“这么强吗?”飞仙皱起眉头,“我知道这支穷逼战队强,但没想过这么强,卧槽,这太有实力了。”
称呼Honny为穷逼战队并非一种诋毁,而是对方在网络上的形象就是如此展现的,他们背后没有势力,也没有经理,是一支草根战队,平时连一杯水都要分着喝,不知是否真的有这么夸张,还是卖惨营销的手段。
“这都能打SK了,”碎念也振奋起来,“他们这打野干嘛,又一个小E神?”
Eidis成为了打野位置的代名词,常被用来形容一个打野的顶尖实力。
Honny全员非常沉静,以碾压的实力轻松拿下两局,景遥拿出手机给这支战队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久霜,说今年你们SK又撞大运了。
五分钟后,久霜回复。
【Honny,我知道这个战队,跟当年的E神一样横空出世,没来历没背景,却强得要命】
能得到久霜这样眼高于顶的选手的称赞,想来是有几把刷子,景遥观赏手机里的照片,是一场意外的收获。
他打算回去给徐牧择看看,让他思量一下,要不要考虑将这支战队收入麾下。
比赛观摩到结尾,景遥没有早退,也没有开小差,全程和飞仙保持交流,看了新战队,也看了老熟人久霜的表现,评价犀利,毫不留情。
比赛落幕之后,飞仙带景遥去吃饭,在饭局上跟景遥摊牌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和徐牧择狼狈为奸的事。
景遥并没有很意外,仿佛已经猜到了似的,也许是飞仙这段日子的表现破绽过多,他只问了飞仙一个问题,“为什么选择告诉我?”
飞仙开了瓶酒,一边喝一边说:“心里过意不去,总觉得像在背叛你,现在看着你和徐总越来越好,我也不想良心难安了,你打我骂我随你意,徐总给的太多了,我确实也贪了,我认罪,我伏法。”
景遥拿过另一边的烈酒,倒进自己的杯子里,“那你可想多了,我daddy可有钱了,不差这一星半点,贪就贪了吧。”
飞仙瞪大眼睛:“你真不怪我?”
景遥跟他碰杯,笑意盈盈地说:“这有什么了,贪财是人的秉性,总不能只许我自己贪财,不允许别人贪吧?我可没那么霸道。”
他喝酒,烈酒轰得他嗓子疼。
“啊,好辣。”景遥推开酒杯,“什么玩意?”
飞仙弹了弹酒瓶,“四十度了,你灌这么猛,小命不要了?”
景遥摇摇头,想起在夜店的时候,杨番递给他的那杯酒,相比之下,四十度算什么。
飞仙紧随其后满上,一饮而尽,吐息说:“我自罚三杯,就当请罪,你介意也没招,哥们真不想努力了,徐总给的我是真缺,我妈他们都准备过来了。”
景遥问:“住在上海?”
飞仙点头:“让他们来上海看看风景,一辈子没怎么出去过。”
景遥点点头,说道:“我爸爸妈妈就没有这个福气,他们要是也活着就好了。”
飞仙揉了揉他的头,景遥抗拒地推开人,嚷嚷一句,“别摸我头,会长不高的。”
飞仙打量他:“你还想多高?你不短了。”
景遥并不满意:“我爸老高了,我还差他一个脑袋呢,再长一长。”
要不是有爸爸的身高撑着,景遥后面根本发育不起来,他本就营养不良,身体缺少很多营养,幸得有遗传基因的拯救。
飞仙说:“我没见过你爸,你个头刚刚好。”
“不行,太矮了。”
“那得看跟谁比。”
跟同龄人,景遥该满足了,但他比的不是同龄人,他比的是徐牧择,他没想过一定要长过了徐牧择才行,他是想缩短一下身高差距,有些事身高差太多做起来好累呀。
飞仙说好好好,你就祈祷着吧,今年新年愿望你就可以许这个。
景遥说包的包的。
吃完饭回来,才下午四点。
景遥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联系了徐牧择在哪里,徐牧择只一句话,发个地址过来,派人去接你。
于是景遥就安分地等着了。
他喜欢和徐牧择厮混,无论做什么都充满干劲。
会堂里烟雾缭绕,徐牧择和当地几个赫赫有名的人坐在一起抽雪茄,谈生意往来,就连公司的副总也来了,他们在一块谈笑风生,景遥也就没上前打扰,到了之后在另一边自己玩。
会堂里有三只猫,一只是纯色白猫,一只奶牛猫,一只三花,它们三个坐在三个方向,景遥径直走向那只三花。
三花坐在雕塑上,低头看了他一眼,机警防备,从它的体型可以猜测出是被会堂的人养出来的,三花没有逃开,任由对方触摸自己。
景遥笑了笑,说道:“真乖。”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个男人目光热情地望着他,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景遥刚想把三花抱下来,谁料三花突然跑了,景遥看向它逃离的方向,那儿蹲着一只奶牛猫,正警惕地望着他。
忽然,一边的房门里传来哄堂大笑,景遥回头看过去,是徐牧择那些人发出的,隔着一堵墙,景遥没有看到徐牧择出来,倒是看见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在盯他。
景遥皱起眉头,神情如奶牛猫一样,顿时机警起来。
那男人含着香烟,对他露出神秘的微笑。
景遥非常确定那是一张面生的脸。
正当他要发出疑问的时候,忽然墙那边传来一声呼喊,男人立马附和,转身走了进去。
景遥来到门边,看男人加入里头的谈话,徐牧择拎着一支香烟,是人群中最为醒目的存在。
景遥在外头自娱自乐了一会儿,陆续地,那些人走了出来,等众人散尽了,景遥才迎上去,徐牧择靠着房门打量他。
人群渐行渐远,景遥顺着那些背影看,徐牧择问他在看什么,什么时候到的。
景遥指着一个方向,“daddy,那个人是谁?”
徐牧择顺着他所指的方向,问道:“蓝西装的?”
景遥点头:“嗯。”
徐牧择:“于松峰的秘书。”
景遥不解。
徐牧择说:“就是副总。”
副总的秘书。
景遥盯着那个蓝西装的男人若有所思,心里有个想法。
徐牧择问他是怎么了。
景遥没有隐瞒:“他刚刚一直在看我,这倒没什么,我之前直播的时候,有一个好像是公司的人给我刷了好多钱,还……发了些很奇怪的视频给我,因为daddy把我的账号清理了,就没有下文了。”
“你怀疑他是那个人?”徐牧择问。
“只是猜测,不是很确定。”
秋北是谁,是不是这个副总的秘书,通通来自于对方奇怪的眼神,景遥没有上纲上线,徐牧择清理了他的账号之后,秋北就和孤独一起消失了。
他和徐牧择闹出了新闻,秋北如果是内部成员,还是一个很高的职位,那一切都能对得上号了,他要是够聪明就会藏得更深。可能吗?看起来西装革履的男性,会是那个在网络上对他发骚的秋北吗?
徐牧择捉住小孩的手,在唇边亲吻一下,带他离开会堂,云淡风轻地说:“想确定他的身份很简单,回头把账号给我,分分钟的事。”
景遥也想过靠徐牧择的势力去查清对方的身份,介于秋北给他发过一些东西,他又担心徐牧择看到。
现在不想看到也不行了。
景遥想知道那个秘书是谁,秋北是谁,他不再犹豫,也无法阻止徐牧择介入这件事。
但事情没有想象的这么简单。
大抵是因为景遥和徐牧择的关系传出去了,秋北身为公司成员,害怕自己引火烧身,无论直播平台还是微信账号早早地就注销了,只留下一片空白的乱码。
景遥想了想,他还有电话,对,他有电话,他立马翻出秋北使用过的电话,结果一回拨,竟然也显示了空号。
这下线索可全断了。
徐牧择却不急不躁地打了个电话出去,“带号码去营业厅,查之前使用过号码的人,嗯,只需要查明身份就可以了。”
景遥焦急地等待。
电话挂断,景遥忙追问:“怎样?”
徐牧择说:“等消息就够了。”
即使账号被做空了,对徐牧择来说探明一个人的身份也非难事,景遥安了心。
徐牧择问道:“之前被骚扰不说?”
景遥把心中的顾忌分享给徐牧择,“那个时候daddy又没有跟我表白,我害怕你。”
徐牧择真是无可救药,他想责怪,又不舍得责怪,“拿你没办法。”
景遥问:“daddy,如果查出来那个人是谁,你会把他怎样啊?”
徐牧择口吻轻易地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至少我眼里是容不下他的。”
他的心眼很小,不可能容得下一个调戏过他爱人的人晃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可是他给我刷了很多钱啊。”景遥为难地,低声地说。
徐牧择闻声,在椅子上坐下,叠起腿道:“哦?宝贝是还想为他求情?”
景遥抬眸一看,不管三七二十一,立马否认,“我都听daddy的。”
他讨好地栽进徐牧择的怀抱里。
徐牧择的手掌压在小孩的头顶,唇瓣贴着小孩的发丝,惯着人,“就算你求情我也不会放过他,你daddy的心眼很小,你记住了,再敢跟人聊骚试试。”
景遥承诺道:“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陈诚的速度飞快,次日就把消息带了回来,景遥的直觉并非空穴来风,他猜对了,凭借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就挖出了秋北的秘密。
景遥没去跟秋北对峙,他才不好意思呢,眼不见为净,倒是由着徐牧择全权掌管了,总之此后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个蓝西装的男人。
处置完秋北的后两天,徐牧择开始在直播部门走动。
景遥正在直播呢,忽然听得一阵的骚动,他的房门被从外面打开,徐牧择不声不响地来到他的直播间,景遥的直播还没暂停,看到徐牧择的人时吓了一跳。
他刚要叫出声,忽然想到镜头还在录着,被迫打住,徐牧择的手指按在唇上,对他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走到一边坐下,开始观赏他的直播。
景遥还没有被徐牧择这样盯着直播过,他顿时哑巴了似的,即使没有对视,他也能感受到身后火热的视线。
“谢谢哥哥的礼物,谢谢星眠姐姐荒年哥哥的礼物。”景遥硬着头皮cue流程。
他从直播器材的反光中看到徐牧择叠起了腿,这比他们做的时候还让景遥觉得羞耻。
徐牧择来了直播部门这件事很快就传开了,高铭和副总监都立刻追了出来,打听之后来到景遥的直播间,推门一看,顶头上司坐在里头,正盯着小主播的直播。
“真的来了?”
“好像在幺妹的直播间。”
“那个是顶头上司吗?卧槽我第一次见,我就说怎么感觉气场那么不一样。”
“大老板好帅,在花药直播间,不敢去看,总监他们也在。”
“不会是真的吧?花药真是大老板的儿子啊?”
此刻被猜测的“儿子”正坐在徐牧择的腿上,直播停了,徐牧择仰头看小孩,小孩则羞愧地低着头。
“daddy干嘛来?”
“带你去吃饭。”
“我还在直播呢,”景遥说:“而且daddy这么过来,人家都会看到了。”
“就要他们看到,”徐牧择这个最讨厌华而不实的人,也玩起过去自己不耻的花招,“让他们知道你来历非凡,让他们巴结你,让他们不敢欺负你,跟你说一句重话都要掂量掂量自己。”
景遥说:“daddy是想看我无法无天吗?”
凭着徐牧择这种爱他的方式,迟早他会目中无人,狂妄自大起来,对此徐牧择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那又怎样?”徐牧择就着这个姿势将人抱进怀里,“你能上了天,我还要夸你本事大呢。”
“daddy!”景遥按住身后的房门,“不要这样出去。”
徐牧择撒开手,让小孩下来,“daddy疼不疼你?”
景遥闷闷地道:“疼我。”
徐牧择笑了笑,抓着小孩的手出了门,一路就这么出去,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去吃饭的路上,景遥问徐牧择,把秋北怎么样了。
徐牧择说,你这辈子不会看到他了。
这辈子?景遥简直不敢想徐牧择是怎么处置秋北的。
“他不是副总的秘书吗?”
“就是副总本人又怎样呢?”
景遥虽然对徐牧择的权利有了具象化的认知,可每一次都会被震惊,秋北到底也没跟他有过什么,只是网上聊骚了两句,这么大的代价,说起来还真有点冤。
景遥是再也不敢跟人随便聊骚了,他没想到徐牧择会这么大动干戈,他以为警醒两句也就罢了。
景遥上了车,坐在徐牧择的身边,车子的目的地是餐厅,他还在回味秋北的代价是不是过了,忽地,他的手上被套上一枚戒指。
徐牧择说:“尺寸刚好。”
景遥抬起手看了看,徐牧择也戴了一枚和他一样的对戒在手上,十指交扣在一起,一种无名的踏实感涌入景遥的心底,他反扣住男人的手,紧紧依偎在他的身边。
“daddy,秋北给我刷了好多钱。”
“然后呢?”
“嗯……代价太大了,能不能小一点啊,毕竟没有怎样。”
“你要是再敢提起这个名字,我就再让你长长记性。”
贪生怕死的小孩立马闭紧了嘴。
徐牧择把小孩拉下来,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神情不悦地说:“骚扰过你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我不管你直播的时候,但私下里,敢过了界,你和对方都要付出代价。”
“那daddy这次要怎么罚我?”
“那恐怕要‘上刑’了呢,”徐牧择握住小孩的脸颊,拇指伸进小孩的嘴巴里,神情幽暗地说,“怕么?”
“不怕,”景遥抱住男人的手臂,“宝贝做错事了,宝贝认罚,daddy罚我,好好教训一下宝贝,宝贝会长记性。”
在踏进上海的那一天,景遥不可能猜测出今天的结局,他想,最好的结果莫过于他解了封杀,混到一个不错的成绩,然后安然隐退。
最坏的,莫过于他得罪权势被秘密处死,下场惨烈。
可两个都不是。
他成为了权势身边的宠儿,成为了徐牧择嘴里的糖,掌心里的珍宝。
说来可笑,他能回馈给徐牧择的东西很少,唯有一副年轻的身体和他赤诚的心,但景遥知道,徐牧择需要。
对彼此来说,那便够了。
车子抵达了餐厅,景遥恋恋不舍,不肯从徐牧择的膝上起来。
徐牧择手肘搭在车窗上,寒冷的风吹进车窗,他低头看着小孩眷恋的模样,问道:“要待到什么时候?”
景遥翻身而起,跪在男人的腿间。
“daddy,想。”
徐牧择一把提起小孩,和他互换了位置,小孩大惊失色,徐牧择稳准狠地握住小孩的膝盖,分开,“今天换daddy。”
景遥按住徐牧择的肩,有点儿不能接受权势跪他。
徐牧择推开他的手。
来时景遥也是这样坐着车辆,路过上海繁华的街道,那时他走投无路,求助无门,像个幽灵来回飘荡,无家可归,任谁都能踩他一脚。
短短几个月,他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这感觉令他头晕目眩。
谄媚的权贵跪在他的脚边,徐牧择单膝跪地,周围的一切都弱化了存在感,景遥只能看到英俊的脸,他所做的不过是俯身抵着男人的额头,热泪盈眶地叫他daddy,口腔里吐出爱你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