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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罪骨惊魂1

有巫望望拉仇恨,楚苹和郭天银也没对剩下的亚和两人动手,径直追巫望望而去。

在他们眼中,两个没人保护的小玩家,完全比不上一个拥有了被保护身份的巫望望,毕竟现在不除了她,石榕万一发疯真要跟楚苹鱼死网破,还不一定是什么局面。

巫望望没管他们,一路向前,没拐弯,直接跑到广场另一头,这个距离在暴雨天气已经看不见彼此,只有追来的黑影逐渐清晰。

在雨中,巫望望的气息无法藏匿,楚苹跟郭天银本就是水鬼,下雨算是给他们上buff,让每个碰上了雨水的玩家都无所遁形。

血腥气息弥漫在四周,完全将巫望望包围,她无处可逃。

很快楚苹跟郭天银就拎着刀冲了过来,他们面容狰狞,已经看不出原本人类模样。

巫望望没有恐惧也没有要逃的意思,她趁他们还没到跟前,就问:“刚才我们的话你们都听见了,但是我说的真相,你们知道吗?”

楚苹转了下刀:“不知道又怎么样?反正只要你们都死了,真不真相的就不重要了。”

“重要,有一点非常重要。”巫望望认真地回答。

化娇死后郭天银已经疯掉了,他无动于衷,直接动手,不得已,巫望望抬手抓住了他扬起的手臂,直接将他扔回了楚苹身边。

看到巫望望的动作,楚苹警惕起来:“石榕给了你什么东西?你为什么能动我们?”

巫望望感觉在面对一个刚上任的白痴同事:“你们能吓到玩家是因为杀不死,玩家天然有未知恐惧心理,但实际上,你们在石榕和杜落的身体里,就是半个人,认真说起来,你们还不算什么穷凶极恶的人。”

因为不够穷凶极恶,他们甚至等石榕跟杜落也死了才能出来追着玩家砍,就如之前巫望望说的,他们脱离了这具身体才是最强的,可他们反倒被石榕跟杜落的设定限制住了。

他们会因为有不可控力量而畏手畏脚,实际上他们只要胆子大一点,就不会出现这样的规则漏洞。

楚苹听得面目扭曲:“是,我们不如你们凶恶,你们才是凶手!明明杀了人,竟然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活在这世上!”

“所以我才说有个真相你们一定要知道啊,”巫望望无奈叹气,“你们两个,是被交换杀死的,亚和跟化娇合作,将你们换过来杀死,因为杀死自己的仇人会有心理负担,但如果只是帮朋友把仇人杀死,自己就会成为从犯心理。”

交换杀人也是一种对熟悉人类的恐惧,年轻时候的亚和六人还没有那么强大的心脏,他们有了杀死一个人的理由,并且动手了的话,就会每天都想着这件事,怀疑自己跟被害者的冲突被人发现后怀疑到自己身上。

但交换后就不一样了,自己变成了帮忙而已,就算被发现,也不是主谋,而是从犯,被发现了也可以说是年轻不懂事被逼的。

双方都抱着同样的侥幸心理,心安理得地动了手,觉得自己是幸运的那个人,尽管共轭主谋这件事其实交换过来也没什么意义,但傅眉就抓住了他们这种恐惧中带着恨意的心理。

很多人都害怕以自己的名义做什么事情,这是生活环境造成的,就像很多人明明外向主动,可面对事情的时候非常瑟缩且必须被人推着走,这就是一种恐惧,但如果给了他们一个名目,就能支棱起来发挥自己最大的本事。

傅眉作为一个旁观者,刚好窥探到了亚和他们的心理,六个人,彼此心怀鬼胎,却都有同样的目的,最后认同了傅眉给出的心理安慰办法。

楚苹先愣住,她抬手抓烂了自己的脸:“你是说?我死前看到的化娇他们,实际上是出于亚和的授意?”

疯了许久的郭天银反应迟钝:“娇娇……想杀我?为什么?”

巫望望怜爱地看着他们两个:“对,你们仇人弄反了,建议你们重新考虑一下。”

接着楚苹跟郭天银一样发疯了,他们在原地进行了一系列挣扎操作,然后共同瞪向了巫望望。

“你!是不是你出的主意?是不是你?”楚苹凄厉地质问。

巫望望直接点头:“是我,你不信的话,可以把石榕放出来问问,她现在没必要隐瞒了。”

楚苹刚要应好,很快反应过来:“不对,你骗我,你想我出来,让石榕保护你!”

被识破了,唯一一个友好拖延到八点半的机会没了。

巫望望的眼睛快速转动几下,她感受到裁判就在雨中等候,时刻盯着他们的进展,直接动手把楚苹和郭天银处理掉是不行的,必须让石榕跟杜落打掩护。

“我骗你做什么?我们所有的玩家都触发了死亡规则,我没必要在最后时刻说谎。”巫望望最终还是因为裁判妥协了,继续诱惑。

楚苹猛地偏头:“你告诉她玩家都触发死亡规则了的?”

郭天银愣住,缓缓摇头。

见状,巫望望反应过来,当时追过来的人应该是杜落那个时候她估计就已经杀了化娇,所以在石榕保护着巫望望的前提下,没有直接对巫望望赶尽杀绝。

巫望望其实还有一点疑惑:“说实话,我很好奇,杜落说我们每个玩家都触发了死亡规则,可是为什么?如果一早就触发了,又为什么让我们活到今天?”

楚苹摇晃着身体站起来,拎着刀,眼睛彻底变成了一片血色:“这个副本的死亡规则实际上只有一条,那就是,当你们意识到自己是凶手的时候,就该死了,所以你们唯一的活命机会,就是躲进派出所里。”

至于多余的活命时间,都是四个鬼意见不合导致的,但凡他们意见一致,七个玩家都不够杀的。

担心巫望望而追过来的亚和跟李浒听见了楚苹的话,亚和文化高一点,她惊呼:“我想明白了!这一关活命的机会是去自首,然后因为未成年保护法,我们根本不会被判刑,只要想办法拖到两个月最后一天,再加上今晚大逃杀,就能活命了!”

巫望望疑惑抬头,她一片茫然,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曾经在夜祭副本里听说过这个东西,没想到这个知识点竟然还有用上的时候,当初就该让那个看起来很懂的玩家多说几句。

楚苹冷笑:“狗屁的保护法,只保护凶手,算什么保护?你们都该死!”

说完,楚苹直接向着傅眉冲了过去,举起刀要砍死巫望望。

亚和跟李浒想去帮忙,却被郭天银拦住了,郭天银很混乱,似乎杜落又在挣扎了,比起石榕的沉睡,杜落似乎要疯得多,怨气也重,经常跟郭天银打得不相上下。

此时巫望望已经跟楚苹交上手,裁判盯得太紧,她不好再跟之前一样动用力量将楚苹打趴下,就一直躲。

旁边的亚和见状,干脆不管开始自残的郭天银,跟李浒去帮巫望望。

亚和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根长长的电线,直接套到楚苹脖子上,用力把她勒紧了。

而李浒上去就抱住楚苹的手,拿着一把螺丝刀疯狂撬她的手,试图把她手里的刀撬走。

看着他们用的东西,巫望望一遍控制住楚苹另外一只手一边问:“你们这些东西哪来的?”

亚和已经使出吃奶的劲儿,咬牙解释:“道具,我上个副本通关拿到的,说是绝对不会断的网线!”

李浒也说:“我的也是,能开一切钉子的螺丝刀!”

但两人用尽了力气,都没让楚苹松开,反而在楚苹蓄力之后,直接将两人直接甩飞了。

随后楚苹刚要举起刀追杀,却发现巫望望还死死抱住自己的胳膊,刚才那一下竟然没把她甩飞出去,明明看起来更高大的亚和跟李浒都被甩飞了。

楚苹却没多思考,冲着巫望望就要看下去,巫望望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应该被甩飞的,于是脚一登,她就飞出去三米远,留下楚苹举着手很傻地立在雨中。

雨中的裁判看得很是疑惑,可是又觉得能说通,毕竟巫望望力气就是很大啊,楚苹没有恢复鬼身,一下子甩不开倒也……正常吧。

巫望望从地上爬起来,她已经滚了一身的泥水,心底有些嫌弃:“好脏啊,我下次不想来这么脏的副本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空嫌弃脏不脏的,楚苹要被气死了,她冲过来继续对着巫望望砍,而巫望望则开始了绕着广场跑,刚开始李浒跟亚和还想追去帮忙,后面实在追不上了,只能放弃。

被尸体拖累,楚苹发现自己的腿竟然开始出现磨损,她作为的修复已经跟不上磨损了,难怪开始觉得跑得不顺畅,只能停下来先修复一下石榕腐烂的□□。

巫望望见楚苹没继续追,就站定在原地。

楚苹盯着巫望望,咬牙:“你怎么没事?”

“我是人,你是尸体,尸体泡水会泡发的,所以难控制,水鬼尸体不泡发,也得当事人来,你不如赶紧跟石榕分开,我让石榕保护别的玩家,你继续追我,这样公平点。”巫望望认真地回答。

公平,多么充满诱惑力的字眼,楚苹都快要心动了,她确实脱离了石榕这具身体才更强,但也可能出现郭天银那样被按着打的情况。

可石榕确实很听傅眉的话,她们之间的姐妹情无人可以动摇,结婚生子也不可以。

楚苹皱起眉头:“我就给你一个机会,要是你出尔反尔,大不了我再镇压回去,石榕一个死了不到半年的鬼,可压不住我。”

说完,一团红色的人形血液从石榕身上慢慢剥离,原本充满鲜血的眼睛逐渐恢复成黑色和发灰的白。

与楚苹充满了怨气的身体相比,石榕更像水鬼,她浑身惨白,眼睛漆黑,嘴唇已经被水冻得发黑。

见楚苹出现,巫望望突然跑过去抱住了石榕,双手做出曾经自己雕像模样的环抱状,她轻轻在石榕耳边说话,声音如鬼神吟唱,模糊却能清晰感受其意:“吾赐予你祝福,今夜,无人可与你为敌。”

冲天的鬼气引来雷声轰隆,本已经发亮的天空瞬间恢复到黑暗状态,磅礴鬼气从天压下,仿若鬼神降临。

雨中的裁判惊愕抬头看了一眼,他正要去检查,下一秒那种强大的boss跨副本降临的感觉却消失了,只有广场上的石榕似乎已经被激怒,那鬼气似乎全来自她一个人。

刚才的震撼与威压,似乎只是一种错觉。

银白色的雷光闪过,石榕脸上慢慢爬满了漆黑的纹路,如同传说中青苗獠牙的厉鬼。

巫望望缓缓松开石榕,不再言语,跑向亚和他们那边,没有回头,背后直接对着楚苹。

楚苹趁此机会通过雨水瞬息到达巫望望身后,但众多血雾都被石榕瞬间拦下。

跑到亚和那边,巫望望快速说:“我们赶紧去公交站等着,我终于把楚苹骗出来了,石榕会救我们的。”

亚和紧张地了眼那边,两个boss的对打非常激烈,从人类眼中,只能看到黑色与红色碰撞,而郭天银还在跟杜落争抢身体控制权。

“石榕可以吗?要是等会儿郭天银那边决出了胜负,去帮楚苹怎么办?”亚和紧张地问。

巫望望眼睛左右动了动:“看他的情况,一时半会儿赢不了发疯的杜落,杜落也压不住他,说不定等他们决出胜负,公交车已经来了。”

有了鬼母娘娘的祝福,石榕对楚苹完全就是碾压,但或许是出于愧疚,没下死手,只是拦着楚苹。

原本巫望望就拖了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他们回到公交站的时候公交车已经到了,驾驶位上是裁判,他并没有看玩家们,而是死死盯着远处的石榕,刚才的异动他依旧耿耿于怀。

三人上了公交车找了中间的位置并排坐下,巫望望不动声色地瞥了裁判一眼,心想以后动用能力还是要谨慎,裁判们都太敏锐了,只是一句同属性的祝福而已,甚至不是属于鬼母娘娘权限的愿望交换,竟然也被发觉。

亚和跟李浒都紧张地去数公交车上的时间,生怕石榕顶不住,这种副本,不到最后一秒都容易出意外。

钟表上的时间闪烁,一点点往前走,57、58、59——跳出八点三十的刹那,整个副本时间静止,公交车门瞬间关闭,裁判终于收回了视线,说:“诸位乘客注意,即将发车,请坐稳扶好。”

听到这句话,亚和直接软倒在巫望望身上:“活下来了……”

巫望望平静地嗯了一声。

回魂夜很大,副本很多,分别后,他们应该再也不会见面了,也不会再遇上,天南地北,从此就是陌生人。

离开副本的瞬间,巫望望听见亚和跟李浒跟她道谢,说这次没有她,大概要全军覆没了。

下一秒,巫望望在吵闹的医院醒来,听着病房里的动静,有种重回人间的真实感,与此同时,她终于获得了一份求生物品之外的奖励——道具。

东西就那样出现在她的手中,是一对漆黑的、雕着水波纹的翡翠戒指,名字就叫约定,只要给两个人戴上,他们之间对彼此的所有言语,都会变成诺言,失约的人会被戒指吃掉。

后续巫望望在医院做了很多检查,医生说,她的伤口很深,出血量非常大,差一点,就救不回来,好在她命大。

就是伤到了脖子,短时间内都没办法讲话,并且后面要花大价钱去做声带修复和声音训练才能重新发声,但也可能出现心理问题,再也无法说话。

这些问题巫望望都不担心,她本就不是人,这种器官上的小伤口,她可以直接让它复原的,现在反而需要限制恢复速度。

警察一直过来,因为巫望望不能说话,全程靠手写或者打字,录口供速度很慢,但好歹很多事情已经定下。

母亲偷盗且杀人未遂,被送进了监狱,是主家帮忙的,他们不想再看见那个人,不过有给巫望望提供很多帮助,比如她现在的治疗都是主家给的。

高阿姨和管家还来看过巫望望,送了点吃的和用的,可怜她年纪小遇上这种事情还没人照顾。

巫望望表示感谢,以及自己很快就能出院去干活。

伤口愈合情况不错,巫望望就准备出院了,她明白一个人不能白花别人的钱,要回去工作,才不容易被辞退。

出院前巫望望记得让医生给自己做了发声检查,确定她能再出声慢慢恢复后,就免去了修复了手术,但复健还是要做的,至于做不做,医生管不了,巫望望打算让自己天赋异禀地恢复。

就这么耽搁了一下,警察又来找巫望望了,说她的父亲跟弟弟被起诉偷盗、经济犯罪、赌博等一系列罪名,她作为这个家里唯一的正常人,需要她去认领一下。

巫望望则表示自己受伤过重已经暂时失去行为能力,让警方按法律来,她完全没意见,这话还是上一轮的警察姐姐教她说的。

得了巫望望的肯定,这件事就再也不会影响到她了,后来她在新闻上看到说,父子俩都被送进了监狱,因为涉及一份非常机密的文件,导致损失金额过大,他们被判的是无期,以他们的性格,大概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重新回到主家当花农,夫人还特地见了巫望望一面,问她伤势如何,还有就是她走之后,花园里的花很奇怪,总是无精打采的。

之前花开得那么好,其实是巫望望提前抽了它们的精华,逼着它们开的,就为了得夫人的青眼。

现在一切已经安定,巫望望打算让花歇一歇,于是打字说:夫人,可能是天气太热了,需

要换一下肥料,我暂时不能说话很抱歉,那我现在去看看?

夫人有些心疼地摸摸她的手,递给她一碟点心,说休息好再去也行,最近没有聚会了,用不上花。

见状,巫望望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很安心地养伤。

但这么待着很无聊,巫望望在那个副本庙宇里坐了够多年了,人们不去的时候其实很寂寞,她只能捏那些鬼子玩。

第二天巫望望就有些坐不住,去了花园,那些花果然精神都不是很好,但最近已经不需要它们努力开花了,她想了想,去弄了点花花草草们说自己想吃的东西过来。

现在是九月中,立秋后,正是秋老虎厉害的时候,不仅花草蔫儿,人也蔫儿,巫望望因此很受欢迎,因为在她身边,会莫名凉快许多,因天气热造成的心烦躁郁都能慢慢消失。

在别墅里的生活很安全,很平静,巫望望过得更开心了,她不想回游戏,哪怕每天就被困在这别墅里都比在副本里有趣。

去了副本,还得担心会不会被裁判发现身份,要是被发现,她就跟巫望望换回去,从此还是她坐在那个位置上,很无聊。

九月下旬的一天,巫望望给夫人的房间送花,发现夫人难得打扮得很漂亮,她看到今天巫望望送来的花,很高兴:“望望,你种的花真的越来越漂亮了,对了,你还想念书吗?”

现在巫望望还保持着恢复期不能说话的人设,放下花后打字:念书?高中大学那种吗?那我给夫人种的花怎么办?

看到这条信息,夫人笑了下:“是这样的,我儿子今年高三,他之前因为生病休学了三年,现在身体好一点了,才重新去上学,我想着,你们认识,在学校有个照应,万一他生病受伤什么的,你好及时通知我啊。”

这个是个很奇怪的要求,巫望望带着疑惑问:可是少爷不是有很多人照顾了吗?为什么还要我?

夫人微微皱起眉头:“说来奇怪,自从他生病之后,就不让我们派人跟着他了,包括住院那三年,除了医生护士,他竟然谁都不允许见,现在好不容易痊愈了,竟然也一个人住,完全不靠近人,我能想到的,就是找个信得过的,年纪差不多的孩子,送到他班上去。”

好奇怪的习惯,巫望望第一反应是对方有什么毛病,接着又有点怀疑……这主家的少爷,不会也是游戏玩家吧?

可是就算进了游戏,也不用这么防备吧?众目睽睽死了又活也不是什么大事啊,就没人怀疑巫望望。

想不明白,但夫人说可以去念书,巫望望记得原身就很可惜自己初中就不念了,父母不允许,原本巫望望还打算研究一下人类科举的事情,现在夫人要送她去念书,那挺合适的。

于是巫望望点头同意了。

原身已经二十一岁,念高中有点大了,但原身一直吃不饱穿不暖,非常瘦小,脸也是娃娃脸,最近巫望望养了养身体,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小孩儿模样,混进高中生里除了气质,其实还是不太明显的。

怕巫望望进了学校不习惯,夫人还特地让给儿子上课的家教过来给巫望望突击补习一下,然后按照她的成绩塞进对应的班级里。

夫人说不敢让儿子知道在他身边塞人了,所以班级最好隔开,平时巫望望课间记得去看一眼再回来汇报一下情况就好了。

巫望望对这个世界的知识还是挺好奇的,她在的那个世界里村庄流传的信息不多,她了解的知识都很老了。

在经过老师的摸底之后发现,巫望望偏科非常非常非常严重,语文数学和文综里的政治历史几近满分,但英语和地理以及理综直接就是白卷,这哪里是没基础啊?这简直比上个世纪的普通学生还差。

其实原身的记忆巫望望都有读取,但奈何原身实在不是个读书的料子,文科还能记住一些基础,其他的都还给老师了。

巫望望本身就是鬼神,她会的知识要靠当下时代的信息传递,她收到过其他类型的知识,就运用不起来。

老师最后只好说,她可以尝试去文科班,缺的英语和地理只能听天由命了。

夫人很震惊,她以为巫望望什么都不会呢,竟然文科成绩那么好,真是可惜碰上那样的父母了,但凡她出生在一个良好的家庭,说不准就是文科状元啊!

有了成绩就好办多了,夫人安排了巫望望去上学,现在都是新高考了,班级统一按成绩排,最好的是一班,那是尖子班,也是夫人儿子的班级,巫望望偏科太严重,就去了九班。

上学之前夫人跟巫望望说过了,少爷叫凌远杉,班里最好看最高大的那个,还给巫望望看了照片,她还是懂人类美丑的,觉得夫人没说谎,少爷确实帅,就是神情冷漠,丹凤眼里全是莫名的死气。

这个很奇怪,小小年纪怎么死死的?

巫望望带着照顾小孩的心理被送去了市中,作为临时转校生,班里的人都很好奇,看着大家探究的眼神,莫名地,让巫望望想起来刚过去的副本。

“我们的约定”勉强算半个校园副本,只要一想到后来大家在班级里聚会畅想当年,巫望望就忍不住想这样的班级里,又藏着多少秘密与约定呢?

高三了,时间紧,巫望望简单被班主任介绍一下就安排到了角落去,没办法,谁都想到市中上学,安排进来是一回事,能不能念好书又是一回事,巫望望一看就是那种没什么天赋的乡下小孩儿,班主任不上心。

第一天上学巫望望什么都不懂,全靠同坐的好心女孩子解释。

好在高三生活简单,巫望望很快就弄明白了,自己只要会写作业和卷子就可以了,文具和课本都是管家准备的,看着同桌拿什么她就跟着拿什么。

不会的题就跟着同桌的抄。

同桌很快发现,跟她说:“不能直接抄我的,考试不允许作弊,再说了,你抄一两个就算了,全抄我的要是错的都一样,那不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巫望望恍然大悟,这学习也得讲究孙子兵法了,现代人真有意思。

好不容易坚持到中午,巫望望看着其他人一窝蜂去了食堂吃饭,她想起来管家说过,因为别墅距离学校太远,中午没办法去接她的,给了她饭卡在学校用,里面的钱都是主家出,放心吃喝。

学着同学们的模样,巫望望去见识了食堂、刷卡还有打饭,她其实不吃也不会饿死,但那样太突兀了。

吃饭的时候巫望望藏在口袋里的手机振动,她拿出来一看,是夫人问了。

夫人说过,凌远杉独自生活,连管家厨师阿姨都不要,平时会在食堂吃饭,她想知道儿子吃得好不好,让巫望望拍张照片。

市中食堂很大,巫望望靠肉眼找不到凌远杉,就干脆动用了一下能力,发现凌远杉在二楼,她就三两口吃完了自己的饭,学着其他人把托盘放到对应的位置后上了楼。

二楼都是一个个店,学生们在对应的店窗户那里排队买饭,看起来比一楼的大锅饭好吃点。

有人类追踪,巫望望很快在窗边找到了独自吃饭的凌远杉,她大步走过去,站在凌远杉对面,把他和碗都拍了进去。

凌远杉整个人一顿,带着杀意抬头:“你干什么?”

巫望望直接把照片发了出去,才看向凌远杉:“拍照呀。”

如此理直气壮,凌远杉都愣了一下,随后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巫望望的脸:“是你,我妈派你来的?”

来的时候巫望望就觉得凌远杉应该还记得自己,这种独立的人记性是不会差的,夫人就是太把凌远杉当孩子了,才觉得送巫望望过来没事。

但这种时候怎么能出卖主家呢?

巫望望摇头:“不是啊,我在九班上学。”

凌远杉很警惕,已经不吃东西了,用纸巾擦干净嘴巴:“我怎么没见过你?”

“学校那么多人,你每个都要见过吗?”巫望望反问。

被噎了一下,凌远杉换了个问题:“你拍我干什么?是不是发给我妈了?”

巫望望直接把手机放下给他看:“喏,我没见过,问一下这是什么。”

手机上显示的是某度识图,但只识别出来了是个帅哥,凌远杉一头黑线,气得直接走了,东西也不吃了,感觉巫望望有病,这么大个人了,竟然能连海鲜粥都不认识,简直脑残。

目送凌远杉离开,巫望望松了口气,她学习的软件功能只有几个,为了不给发现,只能用上自己最常用的搜图识别。

中午的闹剧没影响到巫望望,她慢慢学会了怎么调整手机的焦距,知道远距离拍摄其实也很清楚的,不用再靠那么近去拍凌远杉。

但凌远杉非常敏锐,每次

巫望望的镜头一对准他,凌远杉当即就能反应过来躲好,好几次都只能拍到一点点身影。

巫望望愈发觉得奇怪,凌远杉是不是谨慎过头了?当鬼都没有这样躲躲藏藏的呢。

就算只有这些,夫人依旧很满意,晚上回别墅,给了她大红包,然后问巫望望能不能跟凌远杉当朋友,这样她可以让巫望望把东西送去给凌远杉吃,中午只有一碗海鲜粥实在太可怜了。

有海鲜粥吃应该不可怜,巫望望在心里这么想,接着想到凌远杉警惕的样子,她说:“夫人,还是不要太激进了,少爷很警惕,如果他发现不对,立马就会让我离开市中的。”

被巫望望这样一提醒,夫人有些失望,可觉得她提醒得对,就没再提,让巫望望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继续。

巫望望靠着不是人的能力,跟踪了凌远杉几天,很快就到了周六。

市中也需要周末补课,但学校里只有高三生,安静了很多,老师们也放松,就是自己改卷子,让学生们自己写作业,不怎么讲课。

这种宽松的管理,让巫望望有了去拍摄凌远杉上课做题的机会。

借口要去上厕所,巫望望从另外一边走廊往一班教室走去。

刚到一班附近,就看到凌远杉看着自己的手机直接往外走。

不知道他去哪里,巫望望犹豫了一下,跟了过去。

凌远杉一路往艺术楼走去,那边是艺术生练习的大楼,除了搞活动和艺术生,几乎不会有普通学生过去。

追着凌远杉的气息上到了最顶楼的舞蹈科目楼层,巫望望从楼梯口探头,看见凌远杉跟几个男生在对峙。

凌远杉冷漠的声音传来:“我不想参与你们这种无聊的纠葛,今天我过来,是因为想说清楚,再纠缠我,凌家自会处理你们。”

另外几个男生似乎被他嚣张的模样气到了,怒吼:“管你什么凌家,以为我们不知道呢?凌家根本没人管你!你肯定是凌家私生子,所以才不承认你,装什么逼呢?狐假虎威的臭叼毛!弄他!”

一群人围攻上来,凌远杉眼神一冷,直接出拳打回去,跟四五个人打,完全不落下风,拳拳到肉,没几下就打得他们在地上嗷嗷叫。

凌远杉甚至汗都没出,转身准备离开,却看到在楼梯口露出一个脑袋的巫望望,他愣了一下。

接着舞蹈室里突然飞出来一把刀,趁凌远杉愣神的刹那,巫望望叹了口气,冲出去将凌远杉往后推了推,因为凌远杉比她高很多,那把刀就从她的脑袋飞过去了。

那刀落到了下面,凌远杉紧张地探头去看,看到刀子落地没砸到人,终于松了口气。

随后凌远杉满身怒气地冲进舞蹈室,对着扔刀的男人怒骂:“你疯了?那刀扎我头上会死的!你不怕坐牢啊?”

好像从见到凌远杉开始,第一次见到他这么激动,巫望望能感受到,凌远杉对于死亡的恐惧。

为什么呢?

其他男人围了过来,似乎很生气突然冒出来的巫望望救下了凌远杉。

领头的男生捂着脸,对着巫望望咬牙切齿:“小xx,竟然敢坏我们的好事!你也去死吧!”

巫望望一拳就把男生打飞了一米,她已经很收着力气了。

男生吐出来一颗牙,尖叫:“我的牙、我的牙,我的牙!”

其他男生见状,对着巫望望一哄而上,很快又被巫望望给收拾了。

巫望望看他们不能动了,就去舞蹈室看凌远杉的情况,发现凌远杉被伤到了,手臂不停地在流血。

“诶,你不是很能打吗?怎么受伤了?”巫望望小跑过去问了一句。

凌远杉咬牙说:“快走!”

巫望望没动:“为什么?”

话音刚落,巫望望猛地感受到游戏道具的气息,随后她猛地抬头,只见对面的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拿着一把银光闪烁的小刀,对着凌远杉就扎了过去。

那可是游戏道具,功用不明的时候可不敢让它刺中,巫望望又担心那是追踪道具,只能挡到凌远杉身前,捏紧拳头,鬼气逐渐凝聚在掌心,事已至此,她只能想办法废掉这个道具了。

但下一秒,凌远杉突然抱住了巫望望,带着她直接砸破舞蹈室的落地窗跳了下去。

凌远杉在背后抱住了巫望望,所以巫望望是面朝着舞蹈室的,她看到那个男生探出头,露出微笑,抬起另外一只手,套着一只纯白色的手偶,上面有一滴鲜红的血液。

这下巫望望明白了,那小刀只为了刺中凌远杉,真正在作用的,是这个傀儡手偶!

巫望望难得会觉得生气,她看着那男生,拳头再次捏紧,与此同时,男生的小刀和手偶就碎成了齑粉。

上面男生立马哭嚎,身后凌远杉清醒了过来,只来得及说:“不好——”

还没说完,两人就砸在了地上,下一秒,两人都吐出了鲜血。

失去意识前,巫望望有些不好意思:光报仇,忘记救人了,正常来说,她摔不死的,习惯了。

但巫望望的身体会濒死,只要被游戏捕捉到这个状态,就会进入游戏,并不是完全死亡才会进入。

巫望望有些懊恼,当人还是不太习惯,她以为垫着肉垫就没事呢,都怪她物理不好,谁知道除了垫底的凌远杉,她的身体也会受影响啊?

毕竟她如果是垫背的,上面的人根本不会摔死好吧。

人类真是太脆弱了。

眼前蓝天白云变换,灼热的秋风逐渐带上腥潮的气息,海鸥的叫声惊醒巫望望,她收回思绪,发现自己还躺在地上,靠着一个硬邦邦的肉垫子。

巫望望回头,发现是依旧被死亡痛苦所干扰的凌远杉,他们竟然是一起进入游戏中了,这是允许的吗?

尽管知道有些玩家认识,一起死亡的时候进入了副本,但巫望望从没经历过,本以为挺少见的,没想到才当人不到半年,就遇见了。

坠楼的人会呼吸不畅,浑身疼痛,导致浑身狼狈,对身体掌控的速度比其他死亡方式要慢。

巫望望叫了两声少爷,凌远杉都没缓过来,她只好抬手盖住凌远杉的眼睛,吸走他身上的恐惧与死气,过了会儿,感受到凌远杉呼吸平稳,她才移开手:“少爷?”

凌远杉定睛一看,猛地坐起来,抓住巫望望的领子:“你怎么进来了?”

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巫望望怕凌远杉出去后跟夫人告状,就不说话,微笑。

看着巫望望傻兮兮的笑容,凌远杉捂着脑袋叹气:“算了,跟我纠缠上,迟早会进来的,你接下来要跟紧我,绝对不能落单,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明白吗?想活命就听我的。”

没想到进这种游戏了,凌远杉还想着救人,而且听他的意思,他早就知道回魂夜可以带同时死亡的人一起进入副本。

之前凌远杉坚持自己一个人,应该就是患病濒死的时候被拉进了回魂夜,活下来后就宁可自己冒险也不想害死其他人。

巫望望点点头,伸手把凌远杉给扶起来。

他们在一艘巨大的船上,四面都是海,只有远方隐约可以看见一座岛。

凌远杉沉默一会儿,问巫望望:“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什么突然出现的信息?”

巫望望没有感觉到,但是她看见了,她指了指凌远杉的衣服——他们现在身上都穿着囚服,蓝白条纹的,胸口绣着名字和编号,在这里,巫望望叫胡荷,编号0058。

而凌远杉叫程黑,编号0934。

每次进游戏,第一份消息都是游戏给的通关关键,就像之前夜祭的身份以及约定中的誓言,这次副本关键信息,应该就是每

个玩家的编号与名字。

凌远杉发现他跟巫望望都穿着囚服后皱起了眉头,接着掏出了一个道具,是一捆红线,他拉起巫望望的手,将其中一头绑在她的无名指上,另外一头则是自己的。

红线绑完之后巫望望立马感觉到自己的生命跟另外一个人连在了一起,她可以感受到凌远杉的状态,这个十九岁的男生灵魂善良正直强大,但魂灯飘摇,是短命之相。

他早该死了,是回魂夜续了他的命。

按照命理的说法,这种本该早死的命格如果一直没死,鬼差就会一直追杀他,还会连累身边的人,直到他死为止。

换成人类的说法,大概就是死神来了,避不开,他每一次避开,都是有人替他填命了,这样一想,他独自生活倒是真的情有可原。

红线联系了两个人便消失,凌远杉说:“好了,现在我们的命绑在一起了,除非有什么人能同时杀死我们两个,不然只要有一个没死,都能立刻在对方身边重生,但是你记住,每次副本,这条红线只能救九次命,寓意姻缘长长久久。”

那你小子能长命百岁了,巫望望都控制不住笑出声来,凌远杉好心地给自己换了个绝对的保障,毕竟,鬼母娘娘可不会死在游戏里,最多被裁判叫回原来的副本里。

只要她不死,凌远杉想死都难。

凌远杉表情严肃,尚且稚嫩的骨相带着成熟男人的沉稳:“别笑,这事关我们的命,这是个死亡逃生游戏,我们是快死了才进来的,能不能活,就看我们能不能在这个游戏中通关了!”

巫望望忍住了笑容,点点头,没说话。

看巫望望还算乖巧,带上应该也没事,凌远杉在心中数了数手上的道具,感觉多带个人应该没问题。

凌远杉觉得巫望望面上没有一点紧张,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来过回魂夜?”

“回魂夜?在我老家,回魂夜是指头七,我们死了吗?”巫望望装模作样地问,她是不会给凌远杉机会去跟夫人告状的,她好不容易找到的简单工作还有书读,才不要被辞退。

巫望望一如既往地平静,凌远杉看不出什么破绽,平时他偶尔看见巫望望,她也都是似笑非笑的样子,很像对什么都不在意,可能天性如此吧。

随后凌远杉又观察了一遍周围的环境,发现他们距离那座岛越来越近,看来副本地图就在那座岛上,具体通关条件还不知道,而且,他发现自己的囚服跟巫望望的有区别。

从衣服上看,他们这一关应该是在监狱中,监狱都是男女分开的,副本若非特殊情况,基本都会按照现实情况来。

凌远杉不得不多想,万一他跟巫望望被分到了男女监狱,巫望望拿什么自保?

一起进来的,就得一起出去,凌远杉咬咬牙,拿出一把剪刀给巫望望:“这个是游戏道具,你可以理解为,一把锋利且可断阴阳两物的武器,你拿到手上,只要默念着收起来,它就会被游戏隐藏起来,你用的时候才会出现。”

剪刀把手是红色的,看起来非常锋利,巫望望接了过去,握进手中就感受到了游戏描述。

【嫁妆系列红头剪:新嫁娘必备物品之一,一断姻缘、二断情丝、三断生死、四断阴阳,断尽念想,便可出嫁了。】

巫望望想起某些老熟鬼,收起剪刀后她说:“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少爷,你也要小心,如果你遇见危险,记得来找我。”

凌远杉没想到还被对方关心了,他担忧地看了眼巫望望身上款式明显不同的囚服:“你还是担心自己吧,我们上了岛,大概就要被分开了。”

“为什么?”巫望望不解。

“因为监狱不会让男女同住的,如果男女分到一起,那大概是男女玩家互相厮杀才能通关的副本,祈祷最好不要吧,不然我没办法保证你也能活着。”凌远杉语气沉重。

巫望望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人类的监狱还分性别啊,还怪有人性的,地狱里可是男女一起杀呢。

哦,他们本来就是人——

作者有话说:【此章完】

巫望望:人应该有人性,记住了[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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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是凌远杉。

姨妈还没过,每天神志不清的,更新时间没有固定,非常抱歉,给大家磕头[求你了][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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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观看,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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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罪骨惊魂2

接下来凌远杉跟巫望望简单介绍了一下回魂夜的机制,巫望望装乖巧一个劲点头。

再三叮嘱一定要小心,除非被迫分开,不然绝对不能离开自己身边后,凌远杉带着巫望望去船上其他地方观察。

他们本来在船边缘的角落里,周围没什么人,视线也受限,等靠近甲板,才看到其他穿着囚服的人,每个人编号和名字都不相同,似乎都被赶到了甲板上晒太阳。

凌远杉微微皱起眉头:“在海上这么一直晒,会脱水的。”

巫望望思索一会儿:“是惩罚吧,我们穿着囚服,应该就是罪人的意思,罪人应当接受惩罚。”

“或许吧,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分不清玩家和NPC,也不知道具体boss在哪。”凌远杉心中更没底了,显然这个副本已经集合逃生、诡异、谋杀、监禁等所有三级恐怖片的要素,就是现在船员扛着电锯出现都奇怪了。

跟前面两个副本不同,这个副本人数太多了,裁判也没立马出现,无法判断玩家数量,没办法合作,也没办法做排除法。

凌远杉小心拉着巫望望混到了囚犯当中,最近的几个囚犯只扫了他们两个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坐着晒太阳。

进副本时游戏会把玩家身上所有的伤都治好,无论是癌症还是开放性伤口,只要是致命的,都会先恢复,让玩家有能力逃跑,现在凌远杉状态竟然比在学校里还好很多,他在学校明显有些虚弱和苍白。

巫望望长得小,在凌远杉身边一躲,就晒不到她了,现在距离真正进入副本还有一段时间,她开始闭目养神。

海上航行非常平静,太阳渐渐西斜,有些囚犯被晒得已经无法支撑,倒了下去,但始终没有船员过来查看,仿佛这艘船上只有囚犯自主去往监狱。

船慢慢在岛上港口停靠,上面站着列队整齐的狱警,每个人都严肃紧绷,领头的监狱长就是此行的裁判,是个样貌平平无奇却让人觉得很惊艳的女人,气场非常强大。

与地面对接后终于有船员出现,他们拿着鞭子,直接一挥,破空声吓得所有囚犯都站起来,躲到甲板另外一侧。

面对一群囚犯的躲避,船员嘲讽一笑:“你们都是死刑犯,拉出去直接枪毙都不为过的恶徒,这是你们人生最后一站了,记得做个好人。”

说完,船员放下了船板,让他们陆续走到岛上。

囚犯里有男有女,在港口混成一团,但狱警们竟然并不阻止,而是冷漠地看着囚犯们乱糟糟地开始分出小团体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个囚犯都暂时找到了顺眼的合作者,数量不定,太阳也靠近了海平面。

等囚犯们安静下来,监狱长才开口:“我是你们此行的裁判,这座监狱,将按照你们的犯罪程度来安排,你们还要每天进行赎罪,当你们的罪孽完全被洗清,那就可以刑满释放了。”

囚犯们一听,顿时活络起来,忍不住猜测自己要多久

才能洗清罪孽,而且怎么才算洗清罪孽?

帮国家做事吗?

凌远杉跟巫望望对视一眼,终于明白为什么进副本给的通关信息是编号和名字了,能不能出去全看自己顶替的囚犯到底犯了什么罪。

港口过于吵闹,监狱长怒喝一声:“肃静!我还没说完,我身后,是监狱所有分区的主任,你们接下来按罪名轻重分到他们手下,每天考核评分将由他们决定,评分最高的囚犯可以获得除了减罪与出狱外的奖励。”

说完,囚犯中突然有个男人猥琐地笑起来:“奖励包括睡你吗?”

监狱长双手背在身后,平静地扫了男人一眼,说:“可以,前提是你敢。”

在监狱长说这句话的时候,巫望望注意到了她有一瞬间的喜悦,不是那种被人喜欢的喜悦,是看见了食物的喜悦,吃过人的都知道,尝过一次,就难以控制那种口腹欲。

明明是很轻松的话语,但莫名让所有囚犯都沉默了,有种被野兽盯上的惊悚感。

囚犯们行为各异,看不出哪个是玩家,目前大家都尽量保持谨慎。

监狱长等了一会儿,见再无人开口,就说:“那现在,按身高排列,往你们左手边看去,那边有把称,站上去,能量出你们罪孽的重量。”

有人不服:“这算什么?明明是体重啊,那矮子瘦子和侏儒不是赚大了?”

“话不要说得太早,最矮的那个,你站上去。”监狱长直接发出命令。

此行中还真有一个侏儒,他看起来只有一米高,还很瘦小,没什么肌肉,乍一看跟猴子差不多,除了毛发少一点。

侏儒看起来有点胆小,他慢吞吞地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到那把巨大的称前面,努力了一下才爬上去。

在托盘站稳之后,侏儒抬头去看,发现上面显示:罪骨两百斤。

“凭什么?你们故意的!”侏儒突然爆发,猛地回头瞪向监狱长,瑟缩的表情全部消失,变得狰狞可怖。

监狱长无动于衷,挥了挥手,身后其中一个主任大步走出来,不知道怎么动作的,就出现在称旁边,已经将侏儒拎了下来,扔到旁边编号十五的囚车里。

囚犯们几乎没看清主任是怎么动作的,但这一手明显是为了震慑他们,让他们明白,狱警之所以为狱警,就是能让他们完全跑不掉。

有了前车之鉴,反正也已经被抓,还不如乖乖上称,经过矮子们的选拔,大家慢慢发现,那把称似乎真的跟体重没关系,有些矮胖子明明很沉,但罪孽重量竟然不过百。

很快轮到了不怎么高的巫望望,因为身高,她和接近一米九的凌远杉分开了很远一段距离,凌远杉在远处有些紧张地盯着她。

巫望望慢慢走过去,准备爬上称的时候,监狱长突然开口:“等等。”

众人诧异地看过去,不知道监狱长为什么叫停。

监狱长大步走到巫望望面前,她长得高,居高临下地与巫望望对视。

良久,监狱长说:“这把称称不了你,来人,把上面发的名单文件给我。”

巫望望心提起来了,她不会被发现了吧?

很快有预警拿着册子过来,监狱长翻看之后,念了出来:“编号0058,胡荷,罪犯清理师,以杀止杀,连环作案,手头有六十四条人命,其中包含人贩子、家暴犯、du犯等,称无法称量你的罪孽,你往后等等,让其他人先来。”

没想到最难探查的罪名,竟然被裁判念出来了,看来是占了身份的便利。

世间苦罪犯逍遥法外久矣,面对这样一个在背后以杀止杀的狠人,无论是不是罪犯,心中多少都会佩服,换句话说,巫望望这次开局,又拿到了保护身份。

巫望望轻轻点头,走到一旁等候。

其他囚犯继续,他们动作快了很多,上称、下称、主任来抓、分到对应的囚车中。

整个岛屿一共有二十一个分区,但似乎相同重量也不会分到同一个区域,可能还有犯罪类型的标准,只是监狱长没有把标准说出来。

很快就到了凌远杉,他站上去后直接就是一千斤,这得犯了多大的罪啊,目前最重的一个就是他了。

一号区域主任直接走过来,将他仍到了一号囚车上。

很明显,一号区就是给重罪犯的,现在就凌远杉一个。

因为凌远杉长得高大,后面没多少人了,最高的一个两米三,浑身都庞大的肌肉,走路的时候感觉地面都在震动,但罪孽只有四百斤,最后去了八号区。

所有人都完成了称重,留下善恶难以分开的巫望望,监狱长又打量她许久,说:“放二十一区。”

站在最末尾的二十一区主任走出来,是个漂亮的矮个子男生,他笑着走过来,说:“走吧,胡荷小姐。”

从称重开始到结束,只有最紧密的凌远杉和巫望望被分开了,他们两个单独去了一头一尾两个区,并且这两个区域只有他们自己,没有同伴。

囚车用栏杆锁死,巫望望趴在栏杆后与一号囚车远远对望,凌远杉也看着她,做了口型:“小心。”

巫望望点点头,随后车子就开走了。

岛上监狱防卫森严,全是灰白黑的四方建筑,门窗都建造得非常狭窄,应该都是为了防止囚犯逃跑,路上连狱警都没有,荒凉得好像进了废土世界。

但每过一条街,车子都要进行检查登记,狱警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盖了章,查看过巫望望后才放行。

等进入二十一区,天已经黑了,狱警将巫望望带下来,走到区大门,主任居然已经到了,他明明晚出发很多。

“欢迎来到二十一区,我们这里已经很多年没来过新人了。”主任笑着鼓掌。

巫望望不会去探究副本NPC年纪的问题,她更在乎副本内容:“那监狱里,只有我一个人吗?”

主任点点头:“对,换句话说,你就算每天什么都不干,评分也是第一。”

听到这个,巫望望觉得奇怪:“不对吧,我情况特殊被分到二十一区,只有自己拿评分第一情有可原,可一号区那个最沉的,也只有他自己啊,岂不是犯罪最重,可受到的惩罚最轻?”

他们本来一路往监狱里走,主任在带路,听到这个问题,他停下脚步,缓缓回头:“胡荷小姐,你好像误会了一件事,评分第一可以拿奖励,跟洗清罪孽,是两回事,就算评分第一,也没办法减刑出狱的,只是能让自己过得舒服点。”

监狱长只说不可以利用评分奖励为自己减轻罪孽重量,但听主任的意思,每天评分跟赎罪是两套完全独立的计算系统,也就是说,玩家想安全通关,至少要打两份工。

巫望望表示明白了,跟主任说了谢谢。

很快到了监狱楼中,主任让巫望望随便选一间她喜欢的,反正这二十一区常年没人来,每个房间空荡荡,爱住哪住哪,不影响后续测评。

监狱楼构造是天井型的,中间空着巨大的空间,顶上是防弹玻璃,四面都是监狱房间,密密麻麻一大片,但现在都空空如也。

巫望望懒得走,就随便指了一楼左手边的房间。

住进去之前,主任带着巫望望又去领了日常用品,牙刷水盆毛巾之类的,关进房间落锁的时候,主任在栏杆外说:“夜间只有一个狱警值班,有需要的话,记得喊人,还有,明天将正式开始监狱生活,今晚,睡个好觉。”

一般来说,在副本里这种话就是flag,看来今晚是睡不好了。

幸好,巫望望本来就不用睡觉。

坐到床上休息,巫望望开始整理这个副本的信息,裁判说,想要离开,就必须洗清自己的罪孽,等赎罪完成,就可以刑满释放,这应该就是通关要求了。

可怎么洗清罪孽,裁判跟主任都完全没有提到。

还有一件事,罪孽是否在监狱里也会叠加?

如果玩家进入副本后因为跟NPC冲突,再次犯法了怎么办计算?

一旦罪孽可以增加,就大大增长了通关难度。

巫望望有些担心独自在一号区的凌远杉,少爷应当在患病后来玩回魂夜了,三年经验或许积累了不少道具,但这个副本相当于只有他一个人在创,不知道一号区有多严格。

晚上监狱提

供简单的晚饭,送饭的狱警还在巫望望床头贴了一张作息表。

送饭狱警是个女孩子,她贴完之后腼腆地说:“胡荷小姐,你要记得遵守这个哦,这是你的时间守则,如果没有做到,会被惩罚的。”

监狱生活也不容易,巫望望看了一眼,觉得应该也不是很难遵守。

早上七点起床,七点二十吃早饭七点五十早课,八点半工作,十二点吃饭,十二点半午睡,一点半起床,五点半吃饭,六点洗澡,六点半晚课,八点半主任宣布当天评分,九点睡觉,很健康的作息。

“哦对了,这个只是时间守则,明天正式服刑之后会有一份具体的监狱守则送过来,胡荷小姐记得背下来,那个也很重要。”狱警离开时回头提醒。

巫望望向她表示感谢,便躺回了床上,今天还不算开始服刑,所以作息不用完全遵守,洗澡也免了,可以早些睡觉。

八点半之后监狱里的狱警陆陆续续离开,很快就只剩一个狱警在外面拿着手电筒检查楼房,明明就一个犯人,还一个个房间看过去,也不知道在看个什么东西。

怪异是从夜间九点开始的,巫望望不会睡觉,只是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装尸体,九点时间一过,整个监狱楼瞬间黑暗下来,狱警原本晃来晃去的手电筒光都不见了。

而且巫望望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想起身查看,但是一偏头就看到了贴在床对面的时间表,上面明确写着,九点睡觉。

一天时间表到晚上九点终止,轮回早上七点开始。

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有什么东西慢慢在外面走廊上爬。

监狱房间都是没有遮挡门的,全是栏杆,从屋外往里看其实一览无余。

巫望望想着不起床也行,她就翻身去看好了,接着刚一翻身,就与栏杆外试图开锁的怪物对上了眼。

栏杆外爬着一个四肢被拉长的人形东西,脑袋与身体之间有一条长长的蜈蚣疤痕,像是用订书机把脑袋跟身体钉在了一起。

大脑袋上没有头发,头皮也有不规则疤痕,眼睛硕大凸出,像青蛙,嘴巴被人用刀从嘴角割开,一路裂到了耳根,鼻子则是被削掉了。

怪物四肢好像被人打碎骨头拉长了一样,软趴趴又无力,不停地抠栏杆上的锁,已经抠掉了两片指甲,鲜血一滴一滴往下流。

与巫望望对视上之后,怪物裂开了嘴,露出两排被磨得很尖锐的不规则牙齿,随后它拼命把自己的脑袋往栏杆里挤,想要进来,但栏杆间隔太小,它把自己的头皮都扯炸开了也没能进来。

但怪物完全不放弃,而是愈发用力,巫望望甚至能听见它头骨被挤裂开的声音。

巫望望摸摸自己的脑袋,多少有些无语,有些圈子挤不进就不要硬挤吗,就算挤进来了也是局外鬼啊。

出于好心,巫望望掀开薄毯走过去,对着怪物的脑袋就是一脚,直接把它踢出去了。

好不容易挤进来半个脑袋,猛地被踢出去,栏杆和走廊边缘的铁丝网都被砸出巨大的声响。

下一秒,监狱楼突然响起了警报声,有灯光出现。

巫望望心道不好,一个闪身就躺回了床上,假装从来没起来过。

紧接着,巫望望在疯狂的警报声中听见了锁链的声音,有人拖着锁链慢慢走过,闭着眼的巫望望感觉到狱警走来了她的房间外,用巨亮的手电筒直接照射巫望望。

那亮光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正常人早就受不了,但巫望望不是人,她就一动不动,看谁撑得住。

狱警最后还是把手电筒移开了,拖着锁链继续往前走,去检查下一个房间,明明就一个犯人,可狱警总表现得这个监狱楼里不止巫望望一样,检查完她,还得按照流程去检查其他地方。

警报声就这样响了半晚上,那个被巫望望踢出去的怪物没有被狱警带走,而是在狱警离开后又慢慢爬回来,试图继续把自己的脑袋挤进来。

这愚蠢的行为让巫望望有点烦了,干脆在栏杆下了禁咒,让它无法进来,所以它在栏杆处卡了一晚上,天亮时分消失,巫望望起床的时候看到了一地的鲜血和指甲。

怎么说呢,这怪物简直比杜落还执着。

七点整,狱警准时来开门,让巫望望去洗漱,服刑生活开始了,接下来一切都要按照监狱守则生活。

吃早饭时果然送来了监狱守则,内容不多,大概就是什么地方不能去、什么事情不能干,还有巫望望最关心的罪孽重量。

监狱守则里说,每天睡觉前,都会称一次重量,当天如果做了违法和违反守则的事情是会增重的,比如说偷吃了食堂的饭还有没有按照时间表生活,都会让主任来评判加多少重量。

如果重量加到了超出标准,就会送到其他区域的监狱去,也就是说,这个监狱的囚犯分类并不是固定的,而是随着重量轻重来变换。

二十一区是最低的,巫望望就算减轻重量也没办法再去其他地方,但只要她有增重,就会去往其他区域。

到了其他区域,她就需要跟其他囚犯一起评分,不能无痛拿第一。

光看规则好似只要努力改造就行了,可巫望望想到昨晚的情况,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怪物哪里来的?为什么来到自己的房间?后面出现的狱警到底怎么回事?主任明明说过有需要就喊狱警,可时间表说明九点后必须睡觉,喊人不就违反规则了吗?

种种疑问都透露出监狱的古怪,副本不会轻易让玩家通关的,回魂夜从不做慈善,只凭本事活下去。

巫望望将守则收好,准备去上早课,早课安排在另外一栋楼里,说是思想教育楼,犯人都会在这里接受思想改造。

老师也穿着狱警的制服,开始从思想品德课1章给巫望望讲起,刚好她没有很懂这些,都是从网上和巫望望的记忆看来的,尽管自己的理解让她考试能拿高分,但实际上很多东西她没有特别理解。

进监狱还能念书,真好,巫望望非常开心。

四十分钟的课很快结束,接下来要工作了,巫望望却被带着上了囚车,她以为是要去远一点的楼,但很快就发现车子开出了二十一区,去往岛中央。

岛中心跟周边的监狱完全不同,这里好像某个城市的街区,有繁华的地方,也有贫瘠的区域,巫望望被拉到了一个礼堂中,里面已经站着许多囚犯,大家经过一晚上,似乎精神都不太好。

隔着老远,巫望望看见了凌远杉,他倒是还好,没有疲惫的样子,也没有受伤。

囚犯们被狱警分别看管在一片区域内,过了会儿,监狱长走上台,说:“今天你们的工作是,抓罪犯。”

听完,囚犯们有些震惊,接着窃窃私语,他们本来就是罪犯,还让他们去抓罪犯,那不跟罪犯清理师胡荷干一样的事情吗?会不会太诡异了点?

监狱长继续说:“岛上有一片禁止开放区域,狱警不能进去,也就是说,中午十二点你们能不能出来,全靠自己,还有,你们记住,抓到的罪犯身上的罪孽重量,是可以按比例抵消你们自身罪孽重量的,所以,请竭尽所能,活着出来。”——

作者有话说:【此章完】

巫望望:我们不是来改造的吗?怎么变绝地求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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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观看,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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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罪骨惊魂3

昨天巫望望还想过这个副本减轻罪孽重量的方式是什么,还有需要做什么样的工作,没想到竟然是让罪犯去抓罪犯。

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具体规则很简单,岛中心区域一共有八个门,每个囚犯都可以选择一个门进去,由主任们亲自护送,今天宣布规则用了点时间,明天开始将完全按照作息表格执行。

早上囚犯们上完早课就直接来岛中心抓罪犯,并且要在十二点准时出来,如果没有出来,视为违反了监狱守则,罪孽重量随着时间推移增加。

准时出来的囚犯将就近吃饭午休,下午有另外的工作,做完才回自己的监狱区域吃晚饭、洗澡和上完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