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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回家1

之前见面,凌远杉都非常冷漠,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中二少年,进副本里质问监狱长的时候都没有露出这样的表情,似乎很受伤。

巫望望等他发泄完,才说:“你一直让夫人辞退我,我不敢说,万一你知道后很生气,决定出了副本就偷偷害我丢工作怎么办?”

凌远杉阴恻恻地咬牙:“我现在也可以。”

“你不可以,”巫望望声音忽然变了一点,仿若神明低语,“你答应我了,不会让夫人辞退我,做出了诺言,是不可以反悔的。”

听完这句话,凌远杉竟然真的失去了让巫望望被辞退的想法,他有些恍惚地抬手捂住脑袋:“怎么会这样……”

这其实是鬼母娘娘的权能,但巫望望不会暴露身份,她拿出了自己的戒指,说:“这对戒指,叫约定,是我第六个副本拿到的奖励,拿着这对戒指的对象,不论是不是人,说出口的语言,都会成为约定,违背就死。”

刚好在副本传送的时候,凌远杉碰到了戒指,他便以为自己感觉到的限制,是戒指导致的。

凌远杉颤抖着手指向巫望望:“你还坑我?”

巫望望沉默一会儿,将戒指收回去:“这不是坑,我只是担心没了工作,你进了那么多副本,应该也知道,工作对于我这种人来说有多重要,如果从副本里出来,却失去了工作,那我宁可一辈子都在副本里。”

说起工作,凌远杉就想起了巫望望那个癫狂的母亲,事情他多少有点耳闻,重男轻女的家庭、贪婪的父母、害人精弟弟和那些被卖掉或者被杀掉的姐姐。

能找到工作并且努力从副本中活下来,巫望望一定很不容易,她情绪波动不多,应该是生活困苦导致的,她太累了,连笑一下的力气都舍不得出。

见多了苦命人,就算生气,也很难对着一个苦苦求生的人苛求,凌远杉欲言又止,最后自己把自己哄好了,他只说:“那好吧,不怪你,但之前的约定依旧作数,你可不能把这件事说给别人听。”

巫望望认真点头:“我知道的,我也没什么人可以说话,还好没害了人。”

凌远杉听完,有些疑惑:“你不知道告知别人,就会把对方拖进游戏中吗?可你都过了七次副本了。”

“我一直都是自己打工,平时没有朋友,没有亲戚,连邻居都遇不上,我每一次死亡,都是因为我爸妈,我也不愿意跟他们说这些,怕他们把我关起来,不停地弄死我。”巫望望将原身的念头说出来。

是的,这是原身真正的想法,她手里拿到了钱,还活了下来,不可能不去想打脸家人的事情,但她很快就意识到,绝对不能说,因为进副本的要求是“死亡”,从副本或者回来,就可以继续活。

那她父母一定会不停地想办法弄死她,然后守着她从副本中带出来的东西,要是真死了,就随便卖给别人凑阴婚,绝对不浪费。

原身不知道告知他人等于邀请进游戏,自己默默挣扎了许久。

凌远杉听得于心不忍,他甚至觉得自己气势汹汹来质问的行为很过分,便小声道歉:“对不起……”

巫望望摇摇头:“不用说这个,你也救了我,第七个副本没有你的话,我自己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出来。”

事情说开就行,每天都被这个游戏虎视眈眈,不危及生命,就没有什么想不开的。

凌远杉想让巫望望好好休息,却想起另外一件事:“对了,你知道进入副本的极限间隔时间吗?”

“还有这东西?”巫望望诧异,她完全不知道。

“是,”凌远杉脸色凝重,“最久,只能六个月不进去,也就是说,从第一次进入副本开始,很容易碰见意外死亡,想尽办法拖,也只能拖六个月,在第六个月的最后一天,必然会发生无法躲开的死亡事件。”

巫望望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规则,原身平时很忙,忙得都不记录时间的,现在听凌远杉这么说,确实都是极限时间出现的意外。

他们刚进去过一次,最晚,在明年三月份之前,还是会碰上死亡事件的。

凌远杉伸手拍拍巫望望的肩膀:“也不用太担心,只要不是病人,或者生活很艰难的,不会频繁进去的,正常人身边没那么多意外,我告诉你这个,是想问问,你七次副本,有没有拿到什么奖励?”

罪骨副本结束,还真送了奖励过来,巫望望拿出一颗小小的砝码和自己的戒指摆在一起:“我拿到了一个砝码,别看它小,它上了称,能跟任何东西持平显示对应的重量。”

“……两个?”凌远杉震惊了,“你不会从第六个副本开始,才获得奖励吧?”

巫望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嗯,我之前的副本都用来解决原生家庭的问题了,他们很难缠,你也知道的。”

见状,凌远杉无奈了,他想了想,拿出一段绳索给巫望望:“喏,这是我拿到的奖励,剪刀也放你那吧,不用还我了,这根绳子可以无限延长,你拿着方便以后使用,多带点道具,进副本的时候,就可以少玩点命。”

其实没有这些东西巫望望也能通过副本,但凌远杉明显对方才的不礼貌感到抱歉,这应该算是道歉礼物,巫望望干脆就收下了。

凌远杉让巫望望多休息,他得出去跟母亲

解释为什么要单独进女孩子的病房。

病房门打开,果然夫人就在外面,还多了凌远杉的父亲,凌远杉绷着脸跟他们解释说自己生气巫望望突然跑到了楼上来,如果她没跟过去,完全不会受伤的。

稍晚一点,夫人过来,带着凌家厨房做的病号餐。

“夫人好。”巫望望乖巧问好。

夫人将东西放到小桌板上,说:“望望,辛苦你了,但以后遇见这种事情,还是要告诉老师家长,不能任由杉杉胡闹。”

这件事还真不是凌远杉胡闹,是他们两个判断失误,没想到对方竟然有控制人身的傀儡,道具在现实世界使用十分危险,正常人应该都尽量避免被人发现的,竟然用来打架斗殴。

巫望望有心为凌远杉解释:“夫人,不是少爷胡闹,是我看他们动手,但没打过少爷,怕少爷被记过,就想着帮忙瞒一下,没想到……”

夫人笑着摸摸巫望望的头:“不用担心这个,还是要以你们的安全为主,杉杉的档案上,不会出现任何污点的,没人能成为他的污点,放心吧。”

既然夫人都这样说了,巫望望干脆点头应下,不再解释。

后面几天巫望望都是吃到了凌家送来的饭菜,不用再吃医院干巴巴的食物,她受伤相对来说轻,七天就恢复了,而凌远杉要严重很多,出院前巫望望还去看望了一次。

凌远杉躺在床上,浑身包满纱布,还跟巫望望打招呼:“放心吧,我没事,你回去之后,注意安全。”

病房里没其他人,巫望望趁机靠近了一点,问:“少爷,那个人为什么要用傀儡道具杀你啊?不找到原因,我不太敢回学校。”

闻言,凌远杉脸色沉重地摇头:“不知道,我爸找人去问过,也调查过,表面上的原因是高三最漂亮的那个女生喜欢我,被定为争风吃醋。”

争风吃醋可不会拿着游戏道具来杀人,就算对方年纪小也不至于干出这种事,游戏道具很珍贵,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进副本的前提下,省着点用道具才是明智之举,不然死副本里多不值当?

巫望望觉得这是个大麻烦,谁知道对方后面还会不会过来动手?

“他被退学到哪里了?要不我跑一趟?”巫望望还是想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就算每六个月强制进游戏,她也还是想享受平静的人类生活。

凌远杉动了动自己的伤残手臂:“不用,我爸派人盯着他呢,说是即将转学到五中,他还未成年,今年十七岁,这种事顶多让他进少改所,加上我们没死,判刑也判不了多久,还不如就盯着他,看他下一步有什么动作。”

既然凌远杉这样说了,巫望望就没再多事,她伸手与凌远杉握了握,算是合作愉快的意思,实际上给凌远杉加了个快速恢复的buff,期待他早日回学校学习。

虽说凌远杉没出院不能上学,巫望望却还要去念书,夫人说反正她都上了,不如就上到底,她成绩不错,好好学,说不定来年能跟凌远杉上同一个大学,就算成绩少点也没事,可以走名师推荐通道,不占用招生名额。

巫望望就这样每天背着小书包上学,跟着同桌学常识,她的摸底成绩注定了她能选的科目很少。

在吸取了课本的知识后巫望望勉强把自己的英语和地理成绩给提上来了,生物跟化学也有进步,物理实在难学,成绩始终在个位数浮动,月考后老师长叹一声,让她选了政史地,相当于旧时代的文科生。

选科目时还没报名,老师多问了一句是否有什么特长,语言类也行,想着大不了走别的科目,天分够的情况下,临时转别的赛道也是可以的。

巫望望最近被同伴同学科普过了,她无论是体育生还是艺术生,都非常强悍,但不知道选什么好,她犹豫了一下,说要回家问问,老师给了她好几张表,让她好好考虑。

当晚巫望望将表格都拿给了夫人,让夫人挑选。

但夫人看过之后全部否定了,让巫望望就按照正常科目来读书,因为这些特长都是可以额外培训的,她又不靠这些能力找工作,何必浪费时间?

而且巫望望最大的能力是养花,那些富贵花朵能培育出来就值钱了,念书的事何必为难自己?

除非她自己喜欢,既然拿不定,就按最基础的来就可以了。

巫望望觉得有道理,她其实会丹青和乐器,却不到非常喜欢的程度,还是在豪门太太手下混吃等死适合她。

转眼就是十月,学校放了假,巫望望回来照顾花朵,夫人觉得那些花开得好,让巫望望剪下一些,她好带去医院给凌远杉。

挺好的日子,凌远杉只能在医院当木乃伊,巫望望都觉得他挺可怜。

临近中秋,夫人跟医院打过招呼,让凌远杉回来过节,凌家再次热闹起来,每次先生跟少爷回来,大家总是很高兴,好像死气沉沉的别墅又活过来了。

装扮别墅的花都是巫望望亲手剪的,她还单独做了一束给夫人,让她去接凌远杉回来。

夫人拿着花,说:“还真好看,望望,你跟我一起去吧,杉杉这两天还问起你呢,担心你在学校被那些坏小子欺负。”

“少爷想太多了,那些坏学生不是都退学了吗?不会有人欺负我的。”巫望望不太想坐车,找借口婉拒。

知道巫望望有些晕车不爱坐,看她拒绝,夫人也不强求,只说晚上等凌远杉回来,让他们一起玩,同龄人总有多一点话题。

送夫人离开巫望望回到花房,今天月亮肯定好,得把一些花搬出来晒月亮。

正忙着呢,管家忽然拿着巫望望的手机过来:“望望,你手机响了,好像是个陌生人给你打电话,要接吗?”

巫望望站起身,拿毛巾擦了擦手:“陌生人?我没给过其他人号码啊。”

拿过手机一看,确实是陌生人,过去太久,突然就挂断了,她打开手机一看,这个陌生人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难怪吵到管家来送手机了。

刚这么想,手机再次响起来,跟催命一样,似乎有什么急事,管家说:“要不接一下吧?好像确实有事找你,或许是熟人换了电话号码。”

“也对,”巫望望点点头,按下接听,“喂?我是巫望望。”

那头没有声音,但巫望望敏锐地听见了什么东西被拖行的动静,过了会儿,好像是门被打开的吱呀声,可以听出来开门的人很小心控制了动静。

拖行的声音继续,过去好半晌,有人说话:“废了我这么大的功夫,你竟然活着回来了,我还浪费了两个道具!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非要弄死你吧?你去地狱问吧。”

话音落下,紧接着是凌远杉的声音:“巫望望,别出门,他有替身道具——”

然而,不等凌远杉说完,那个声音打断了他:“哦?那个女生叫巫望望?没事,一起吧。”

巫望望听明白了,但她保护自身,反而轻声说了一句:“作孽之人,必将亲自承受所有伤害。”

下一秒,花房的玻璃突然炸开,管家尖叫着躲避,巫望望一动不动,则被一根铁架砸到了脑袋,她嘭一声摔倒在地,管家发出尖叫,跑过来用力捂住她头上的伤口。

意识逐渐转换,清朗的天气远去,耳边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温度也快速降低,巫望望睁开眼,回神一看,她站在一条泥路边,两侧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还有一些乡间才有的彩色小花。

空气中充满泥土、树叶、青草和雨水的味道,那么浓郁,却令人心旷神怡,无意中放松下来。

许久都没体会过这种大自然的感觉了,巫望望深深呼吸了一口,随后注意到自己穿了一件不那么容易活动的吊带连衣裙。

裙子是漂亮的藏蓝色,露出两条皮肤苍白的胳膊,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风一吹,就轻轻扬起,露出下面白色的打底蕾丝裙,脚上则穿着一双并不好走泥路的白色小皮鞋。

说实话,这种鞋子穿起来有点像酷刑,巫望望想把鞋子换掉,但她注意到自己裙子的口

袋塞着两样东西:手机和一张计划清单。

身边还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巫望望拿着清单,意识到这一个副本,似乎是一场并不合时宜的旅行。

而且,只有她一个人。

按道理来说,进来的应该有凌远杉,他可能在医院碰上了意外,以及被她诅咒了的凶手,对方要是动手杀了凌远杉,那一定也会进来的,鬼母娘娘的祝福从不出错。

但此刻的小路上,除了巫望望自己,没有一个活人。

巫望望皱起眉头,她仔细看了下清单,这应该是她拿到手的第一个线索,也会是通关的关键。

八月二号,辞职;八月四号,跟朋友们聚餐;八月六号,约定好去风橘村农家乐度假……

后面的内容像被雨水打湿了一样,看不清,但摸着纸条是干的。

巫望望弄不明白这个清单的意思,便打开了手机,上面显示,今天就是八月六号,此刻是早上十点半。

根据扮演傅眉的经验,巫望望开始疯狂看手机里的内容,但内容非常有限,似乎是因为这个叫梅素的女孩子遇见了什么事情,于是在跟朋友们聚会后,决定抛弃过往的生活,进行一次重生旅行。

关于从前的东西被删得差不多了,只能从删不掉的账单里看到一些过往,她很忙,工作拿到的钱并不多,常常需要父母接济,可是从一年前,父母的接济不知道为什么就停了。

平时梅素还需要花钱购买很多礼物跟各种水果零食什么的,那些数量并不像是一个女孩子能吃光的,或许是用来送人。

高额的支出没办法跟收入持平,加上精神崩溃,梅素辞职,将手机里可能触景伤情的东西删了个干净。

朋友圈里最后一条内容是:你们都去死吧!老娘回家不干了!

说是回家,但梅素许久没跟父母亲人联系,而且辞职四天后,就决定跟朋友们去一个乡下村落度假。

从梅素购买的票跟车费来看,她一路并不顺利,昨天她就出门了,乘坐高铁、火车过来,这里是一个大巴车站点,她要在这个站点更换摩托车或者别的交通工具去往风橘村。

但刚下大巴车,就下雨了,这个天气,不会有摩托车来。

看着清单上的内容,巫望望忽然生出一种感觉,这个副本很危险,她要按照清单上的内容去做,否则,会出现意外死亡。

也就说,保险起见,最好赶在零点前到达风橘村与其他朋友会合。

周围静谧得连虫鸣都听得见,完全不像会出现人类的样子。

巫望望只好打开手机,找出地图导航,风橘村还是个挺大的村子,在这个站点出发,大概还有八公里,中途路应该不太好走,地图一直在变换,似乎找不到比较合适的推荐。

看着这个距离,巫望望觉得还能接受,她跑过去就行了,说不定还能赶上午饭。

准备出发的时候,巫望望突然觉得奇怪,好像少了一个流程:“裁判?裁判在吗?裁判呢?”

好了好几声,突然有人骑着摩托车过来,像是突然出现的,一个穿着雨衣的男人骑着并不稳当的破旧摩托车停在站外。

摩托车的轰隆声在雨中非常明显,男人伸手抹了把脸:“不是,怎么还有一个玩家啊?”

巫望望一听,皱起眉头:“啊?数量不对吗?”

雨势渐大,裁判干脆停了车,在站点下脱了雨衣,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巫望望,接着一拍脑袋:“我说呢,忘记还有一个人了,坏了,这可怎么办……”

看起来有点麻烦的样子,巫望望没吭声,等着裁判思考。

过了会儿,裁判问:“你是因为特殊道具进来的,但是这个副本很特殊,人数是关键,多了一个人难处理,要不这样,我送你回去,这次你就当没来过,怎么样?”

“我不要。”巫望望立刻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裁判惊呆了:“不要?你没说错吧?在这里死了可就真死了,别闹,我送你回去。”

巫望望退后一步:“我不要,我要去救少——不,我要去救我老公,我老公被人害死才进来的,我得去救他。”

听完这话,裁判露出一副脑阔痛的表情:“怎么这种副本还有狗情侣!你们恋爱脑秀恩爱真的不分场合,没听说过秀恩爱死得快吗?”

“不,我老公没有我,死得才更快,我们双剑合璧,天下无敌。”巫望望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令人想死的台词。

穿着拖鞋的裁判感觉自己鞋底都要抠穿了,他扶住额头,努力维持情绪稳定,良久,他认输:“行吧行吧,我认了,碰上你们算我倒霉,我可以让你留在这个副本当中,但是有些事情,我要提前跟你说。”

接着,巫望望知道了这个副本中最大的一个秘密——梅素在回家路上,已经死了,她是多出来的玩家,从此刻开始,要扮演一个死人——

作者有话说:【此章完】

巫望望:老公,我来找你了!

凌远杉:我从没想过上一个副本的设定还能延续到这里[捂脸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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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观看,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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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回家2

难怪梅素的清单消失了大半,原来设定是她死在了路上,清单被雨水打湿,自然就看不见了,后面的计划将会成为这个副本的疑点之一。

巫望望意识到,这个副本本身应该只有她、凌远杉和其他几个玩家进来,人数是固定的,副本中的鬼是梅素。

然而巫望望进副本前,为了把无休止的追杀终止,直接把凶手也拉进来了,所以人数就多了一个,并且巫望望给祝福的时候没说加人进来,说的是让凶手承受与凌远杉同样的罪孽。

这个说法导致凶手跟凌远杉一样成为了限定玩家。

鬼母娘娘的祝福有时候优先级在道具之上,凌远杉提到的替身道具应该是抓巫望望和他一起进来的,结果被祝福插了队,凶手先顶替巫望望进来,可道具的效果也不能忽视,于是巫望望就占据了副本最后一个关键人物的身份。

按常理来说,巫望望既然是多出来的玩家,其实可以有一个非顶替身份的,现在却先顶了鬼的身份。

巫望望怀疑凶手用的替身道具效果非常恶毒,不然游戏不会把她弄到距离很远的梅素身上,而应该以额外的身份出现在风橘村,一起听裁判宣布规则。

事已至此,一切未明,防着凶手以保凌远杉的命比较重要。

“我知道了,我会以鬼的身份跟着去走剧情,那我怎么通关呢?”巫望望比较担心这个问题。

裁判沉吟半晌,说:“我看你是被道具强制拉进来的,本来没你这个人,那这样吧,你的任务跟其他人一致,完成你的旅行清单,并且回家就可以了。”

巫望望拿出自己的清单:“可是,清单是糊的啊。”

对此,裁判只是笑了笑:“会出来的,如果你没问题,我等会儿就送你去风橘村。”

看着裁判的表情,巫望望忽然明白了清单是怎么出来的,游戏的设定有时候很好猜。

雨势渐大,小小的站点棚子遮不了多少雨,巫望望催促裁判赶紧送她过去,凶手跟凌远杉一起,不知道还要使多少绊子,万一她没过去凌远杉就死掉了怎么办?

裁判无语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丧尸都不吃的恋爱脑,说:“去不了,你给我等着,梅素要天黑后才能出场,我去找辆别的车过来接你,梅素不是坐摩托车过去的,哎哟,碰上你们这种玩家算我倒霉。”

然后裁判就骂骂咧咧走了,还一再怒吼巫望望绝对不可以自己按照导航走过去,随后就消失在雨中。

无奈,巫望望只能往棚子里缩了缩,等待裁判再次过来。

手机电量只有百分之六十,巫望望不敢多玩,白天十分无聊,而且雨水慢慢把路面都给淹了,她的小白皮鞋本来就是平底的,在水势上涨后就全湿了。

这种女式皮鞋非常坚硬,湿了之后更是挤脚,巫望望不太舒服地把鞋子脱了下来,穿着袜子踩在水里,其实这样也难受,但她不敢不穿,附近都是水沟树林,难说冒出来什么东西啃她一口。

人类身体太脆弱,尽管不会死,还是不要冒险得好,免得裁判一个高兴,就把她送出去了。

没有事情干,巫望望开始研究随身携带的东西,还有自己的打扮。

梅素烫了一头很漂亮的卷发,看得出是新做的,柔软顺滑,裙子应该也是新的,没有一丝磨

损和褶皱。

水涨高之后巫望望一手鞋子一手行李箱,把行李箱提了起来,她摇晃了两下,听出来里面有些空,装着衣服、钱包、首饰和化妆品日用品什么的,算是出行的基础装备。

好不容易等到下午,裁判终于过来了,他不知道从哪里找了辆破旧面包车,摇摇晃晃地开过来。

车子在巫望望面前停下,裁判摇下车窗:“赶紧上车,现在送你过去,到的时候刚好天黑——还有,把鞋子穿上,除了跳水的,你见过哪个鬼脱鞋的?”

巫望望提着鞋不肯:“这鞋穿得难受,太硬了。”

裁判骂骂咧咧,他抓了把头发:“行行行,你先上来,到了村里我给你买一双新的,但款式不能变。”

上车后巫望望将行李箱跟鞋子都放下,她摸摸车窗:“裁判,你的车好差啊,当裁判不挣钱吗?”

在原身的记忆中,这种面包车是最差的,只有穷人才会坐,而且没这么破旧,裁判的面包车坐起来跟过山车差不多,仿佛再多上来一个人就要散架了。

本就不太适应坐车的巫望望有点想吐。

裁判在驾驶座上脸都黑了,他通过后视镜瞪了巫望望一眼:“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还有,你的身份是这个副本中的秘密,你老公都不能说,必须等他自己发现,明白吗?”

“哦……”巫望望不太高兴,随后换了个问题,“那我都是鬼了,我能用特殊能力救他吗?”

“你没有特殊能力,”裁判冷漠打破了巫望望的幻想,“我在路上详细跟你说一下梅素的设定,记住,绝对不能崩坏人设,不然我会立刻送你出副本。”

梅素是个很自卑的人,她的自卑,来源于家庭的打压,当然,在大部分家庭里,那种打压被称之为爱,是因爱而做出的打压式教育,都是为了她好。

父母用一种恶毒的方式将孩子骗得团团转,让孩子实现他们想要的一切,名声、面子、金钱,他们没有的,都试图让孩子拿回来给他们。

但梅素是个天分很差的孩子,她出生在一个小康家庭,又是独生女,家庭条件对大多人来说已经很好了,唯独,天分太差。

不论父母教多少遍,给她请了多少老师,她的成绩对于父母来说就是很差。

平均到同届每一个孩子身上,她也不算差,就是普通人水平,可父母希望她是凤,能带他们飞上九天,一是真的嫌弃,二是打压教育,两个原因重叠之下,梅素从小过得战战兢兢,总担心自己哪里没做好。

生长在这种环境下的孩子看起来比巫望望原身还自卑,她很胆小,认为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而且绝对信奉父母给她灌输的一切。

小学念完之后上了一个按地址分配的初中,她父母甚至提前买好了学区房,说都是为了她,连母亲辞职陪读也是为了她。

可梅素在这样的重压之下不可能考好,所以她上了一个普通高中,不是市里最好的那一所,父母气得把她关在房间里整整两个月,每天想起来就给她送点吃喝,上厕所洗澡都被管控。

梅素有时候饿得在门后求饶,依旧没有得到宽恕,还有几次她生病了,实在憋不住,在房间里失jin,父母发现后疯狂打骂她,说她是废物,连生理问题都无法控制的人,是残次品,难怪她考得那么差。

度过了噩梦般的两个月,到了高中开学,梅素其实有些迟钝了,可是父母的态度突然变化,对她和蔼又关切,说给她办好了入学手续,接下来,她会去市里第二好的学校去念高中,这次绝对不能让爸妈失望。

后来梅素通过父母的抱怨才知道,她进那个学校,是按一分一千块买进去的,差多少分,就用多少钱补。

这笔钱对她的家庭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父母反反复复说,好像这些钱已经把他们家拖垮了一样,将锅直接扣在梅素身上,她必须为这笔钱负责到底。

上了高中,梅素很恐慌,她非常努力学习,一天只睡三个小时,别人学她在学,别人休息她也不敢停,可成绩依旧上不去,连老师都说,适当放松比较好,可她不敢,父母也不乐意。

在学校发现已经没有精进之后,干脆就停了学校的晚自习和周末补课,直接请家教一对一。

后来梅素高考没有考得很好,就一个普通的公办二本,她确实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太多特长,别的家庭如果碰上这样的成绩,大概会很高兴,而她只是又在家遭受了一通羞辱,连上大学都是自己去的,因为父母觉得丢人。

毕业后梅素找工作,父母怎么都觉得不好,于是花了二十万在一个市内公司里买了个职位,还让梅素多讨好领导,平时眼里有活,最好把公司所有杂活都干了,还要学会送礼,无论是同事还是领导,都多送送。

父母说,你多干活,别人会觉得你勤奋,你多送礼,别人会觉得你好,这样才能快点升职,等到竞争的时候,才会愿意选你。

老掉牙的做派,这种行为只会让梅素成为公司里被霸凌的对象,而且父母一再拿二十万辱骂梅素,说如果不是她废物,连工作都找不到,怎么会需要他们花这么多钱?

就连梅素那点工资都不够按照父母意思送礼的,所以他们每个月都要补贴梅素钱,让她多送送,觉得送对了,就会有回报。

而梅素一直被霸凌,却没有意识到,直到有一天她不舒服,在厕所多留了一会儿,才明白她和她的父母,蠢得可怜。

那二十万被坑了,她这种职位,与临时工差不多,甚至不用怎么考核面试,只要报名,就能进公司了,如果她用自己的学历正经来投,完全可以当正式工,并且获得一个月六千块的工资还有五险一金。

反倒是那二十万让大家觉得她是不是有什么智商上的缺陷,一直鄙视她。

若不是脑子有问题,怎么会有那么蠢的人花二十万来当一个工资一千八的临时工?

公司里的人甚至嘲笑她学历是买的,如果学历是真,何至于要买职位?

所以只会是学历跟职位都是买来的,她是个不知道痛的、脑子有问题的纯智障。

而那些送礼啊、干活啊什么的,更是笑话,现在谁愿意为了百八十的礼物吐钱?什么杂活没有打扫阿姨来干?

想贿赂就花百八十万,花个百八十块有什么用啊?杂活干多了就是让公司省了打扫阿姨的钱,一份工资获得两个人的工作成果,公司牙都要笑掉了。

梅素十分痛苦,可她不敢跟领导、同事和父母求证,她这样的性格,注定不敢有任何反抗。

可是一年前,她再次跟父母要钱的时候,父母不愿意了,因为母亲被查出来肝脏有肿瘤,父母要把每个月支持她的钱回收当诊疗费,并且再次辱骂梅素废物,花了那么多钱一点效果都没有,肯定是梅素有问题。

从小到大梅素就是废物,他们白花了几十万给梅素,早知道她这么没用,还不如把那些钱给自己用呢。

母亲住院后,父母二人对梅素的辱骂殴打就没有停过了,她甚至想到了死,公司里的霸凌和父母的虐待拉扯着她的精神。

或许是被逼到极限了,梅素终于将公司里那些话说了出来,质问父母为什么要这样,如果不是他们自以为是买了职位,她完全可以如他们期望的那样升职、获得正常的上升通道。

然而自信了一辈子的父母是不会相信,他们只觉得梅素一个废物自己不行还找借口,甚至在殴打过程中扯掉了梅素的一块头发。

那次冲突之后,父母先一步把梅素拉黑了,他们觉得,梅素根本没有独自生活的能力,只要她知道痛了,就一定会回来跪着认错。

没有钱,梅素才真正开始学着长大,从前的年龄和精神都停止在幼儿时期,生存问题逼着她不得不开始面对世界,然后她终于知道她整个人生,都是错的,从一开始就错了。

人其实不会变,幼儿时期三观定型之后就不会,梅素也没有变,她只是想活着,一个被压迫到这种地步都没有自杀的孩子,活着,在她心中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她开始为了活着,做一切不得已的妥协。

比如不再打扫公司的杂物,她要省下时间去送外卖,或者当家政,公司里的送礼停止了,她没有钱,每个月一千八的基础工资,只够她付自己的房租。

后来她把房子换了,换成城中村几百块的破出租屋,每天乘坐公交车上班,还更便宜点。

但这样的转变并不能让她的生活好

一点,她攒下一些钱,公司的霸凌却更严重,父母拉黑了她,却让亲戚不停地来辱骂她,好像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有些事情,她承担了,后来不再承担,别人就会觉得她有罪,公司的霸凌因此而来,到今年,梅素彻底坚持不住了,也可能是存到了一点钱心中有底气,于是毅然辞职。

辞职的时候领导还威胁她说,她的职位是父母二十万买来的,如果辞职,那二十万可是不退的。

梅素没有犹豫,决定离开,父母终于联系她,还是谩骂威胁,说她不干了,就把二十万还回去。

这次,轮到梅素拉黑他们了,相关的内容一并删除,她觉得自己人生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肆意地呼吸、奔跑,想做什么做什么,她烫了头发、买了新裙子。

然后,决定来一次重生旅行。

梅素短暂的一生,就此结束。

裁判说:“你现在相当于是临时拉来的演员,等会儿进了村,你注意点,记得带上忧郁、劫后余生、一点点愉快、对未知生活的期待与兴奋,不要死人脸,也不要恋爱脑。”

巫望望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自己那张永远平静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脸,有时候这张脸上还会浮现属于鬼神的怜悯,一两个普通表情还能做,裁判说得太复杂了。

于是裁判与巫望望的死人脸在后视镜中对上了视线。

“……也行吧,好歹像个死人,我刚才跟你说了一堆,还有什么要问的?”裁判有些嫌弃地错开了视线。

“有两个地方很奇怪,”巫望望陷入沉思,“梅素没有朋友,那怎么跟朋友喝酒聚会旅行?她已经将自己的家庭抛在了脑后,为什么副本的最后通关标准,却是回家?”

远处已经可以看见带着灯光的村落,在雨中仿若一处安全岛,让疲惫的旅人愈发疲惫,想在暖融融的灯光下入眠。

裁判将车子开进了村子,他点上了烟:“你一定是个内核很强的人,一般来说,你这样的人拥有一颗恋爱脑,这不符合自然进化规律啊。”

巫望望沉默一会儿:“……裁判,请勿人身攻击。”

村子不大,裁判很快在村子唯一的旅店附近停车,他拉紧了手刹,回头:“因为她自卑且痛苦,所以,她会觉得愿意陪她喝酒的就已经是朋友,她想回家,重点在家,不是回。”

这答案巫望望听不明白,人类总有矛盾的想法,明明自己都不能逻辑自洽,却向往着矛盾之下带着冲突的美好幻象。

“时间差不多了,我去给你找鞋子和雨伞,然后你往那边的旅店走,那是这次副本的集合地,记住,你什么都不能说,扮演好你的角色,等副本结束,会按通关玩家的标准给你送奖励的。”裁判反复叮嘱,接着冒雨下车去给巫望望找装备。

明明下着滂沱大雨,裁判的烟却没有在雨中熄灭。

每个副本的裁判性格都不一样,这个副本的裁判似乎跳脱很多,像个乡下泥腿子混混。

巫望望盯着远处的还亮着灯的旅馆观察,没看到玩家在哪里,可能在房间,旅馆名字叫和归,门口还挂着“宾至如归”的牌子。

过了没多久,裁判回来了,提着一双新的小白鞋,还给巫望望拿了一对同款白袜子。

“赶紧换上,你还有五分钟。”裁判时刻盯着手机上的时间。

本来可以让鬼自动的事情,变成玩家后只能时刻盯着,生怕错过了时间导致副本发展不对。

巫望望动作也迅速,她换上新鞋袜踩了踩,感觉新鞋子更难穿,条件简陋,没办法挑剔,她提上箱子,走进雨中,背后裁判还一直小声提醒着什么“忧郁、兴奋”之类的。

走在雨中的巫望望嘀咕:“忧郁和兴奋跟反义词差不多,我又不是影帝,演得出来才怪。”

尽管不能完全符合梅素的设定,好在巫望望本身就是鬼,她从雨中撑伞走来,一身的鬼气,让旅馆中的玩家纷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以及汗毛乍起,只有凌远杉猛地站起身,跑到门口目不转睛地看着。

巫望望踩着泥水,一步步走到旅馆门口,她缓缓将伞抬高了一点:“少爷,你还活着啊。”

凌远杉语气着急,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不等巫望望回答,在凌远杉身后突然传来声音:“谁啊?不会是凌远杉你马子吧?”

这声音中带的气息很熟悉,巫望望很快就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舞蹈室使用傀儡想害死凌远杉的凶手。

对方的行为十分恶毒,每个玩家进入副本都会尽量避免用真名,也就巫望望一开始交换身体不熟悉,用了自己的名字,后来她都注意着不暴露本名了。

而且,裁判说这个副本的人数是限定的,既然已经限定了,为什么要故意喊玩家的真名?

裁判一再叮嘱巫望望不能暴露身份,结果还没进门呢,怕是就管不住了。

凌远杉猛地回头,手里的长刀直接对着凶手劈了过去,但那人直接退了一步躲开,其他玩家纷纷出来,拦住了两人。

这一关加上巫望望,一共七个玩家,去掉她、凌远杉和凶手,还有两男两女,其中一个高个子女生说:“别打了,我们到这一天了,你们两个争端就没停过,消息没办法寻找,你们都想死在这吗?”

凶手直接呸了一口:“呸!他死这正好!我巴不得他先死这呢。”

凌远杉不语,只是再次抡起了自己的长刀。

巫望望赶紧收伞拉住凌远杉的刀柄:“少爷,算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骂你!”凌远杉怒道。

凶手指着凌远杉:“你他妈有病吧?谁骂她了?”

巫望望从凌远杉身边挤进了旅馆,她甩了甩脑袋上的水,认真回答:“首先,你说脏话了,这在词语定义上就是骂人,其次,马子这个词就是用来骂人的,我们接受的九年义务教育应该一致啊,你有在好好学习吗?”

其他玩家听完,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新来的女生什么情况,嘴巴太厉害了,三两下就快把那个男生气死了。

凶手还想说什么,巫望望没理他,只是拉着凌远杉去了柜台登记,拿到房卡之后她回头扫视一圈站在大堂里的所有玩家,说:“既然大家不合,那我就不能让某些人太痛快,我拿到的消息是,这个副本,多了一个人,自己想吧。”

说完,巫望望不去管玩家们脸上瞬间变化的惊恐表情,她拉着凌远杉直接上楼去了,不让他继续打凶手——

作者有话说:【此章完】

巫望望:人类的九年义务教育任重而道远啊[托腮]

凌远杉:老婆说得对![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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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观看,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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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回家3

偏远山村的旅馆都是民房自改的,和归旅馆一共五楼,巫望望的房间被分在了四楼,但楼梯做得十分奇特,每一层的楼梯位置都不一样,无法像其他楼房一样从一楼看到五楼。

这种错开了楼梯位置的设计具有一定的隐秘性,至少他们上楼后没有听到其他声音,就确定玩家都没跟上来。

旅馆每层楼的房间数量是不一样的,应该是自改的时候进行了不同的位置划分,而且四楼的标记是5开头,为了吉利,默然没有四楼,而是一二三五六这样的顺序。

巫望望的房间号是503,这层楼总共就三个房间,都是大床房,三个房间都有阳台,

可以看不同方向的风景。

进了房间,凌远杉便迫不及待地问:“我不是提醒你小心了吗?怎么还是进来了?”

“你刚说完,你家花房就塌了,管家都没来得及救我。”巫望望无奈地回答。

凌远杉脸色发狠:“早知道你也进来,我趁裁判不在,直接让他偿命!”

两次动手都害得巫望望一起出事,凌远杉可以忍受自己一遍遍进游戏,反正他也习惯了,可巫望望是无辜的,她进来是因为贫穷、因为原生家庭,不应该是受他的拖累。

巫望望弯腰把痛苦的鞋子给脱了,走进房间,坐到沙发上:“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我们一起努力出去就是了,但这次出去,真不能放过他了。”

房子里不知道为什么还铺了很大的编织地毯,凌远杉迟疑了一下,也脱了鞋才走过玄关,到巫望望对面坐下:“对,不可能再忍他,本来以为是误会,看来他就是故意的。”

“对了,你们来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为什么他直接喊你的真名?”巫望望觉得这个事情很奇怪,而且她要是也被喊真名,不知道是否会影响副本发展。

凌远杉摇头:“不知道,我是在出院的时候遇见他的……”

今天是中秋,接凌远杉出院回家团聚是早就定好的事情,父亲那边有局,所以晚上直接回家,凌远杉则是让家里的保镖叔叔来接他出院的。

医生忽然喊走了保镖叔叔,凌远杉就等在电梯口附近,没过一会儿周围的环境忽然扭曲了一下,他就被拖到了楼道里,拖着他的人是之前拿傀儡的同学,名字叫魏冬,高二学生,凌远杉跟他真没什么交集。

现实中凌远杉本就浑身是伤,他只能靠道具自救,可他发现自己好像提前被魏冬的道具束缚住了。

魏冬注意到凌远杉恢复了神志,就说:“哎哟,你醒了?不过没关系,你醒不醒,都不影响你要进副本里去了,醒着还方便你逃跑呢。”

凌远杉挣扎了一下,感觉自己好像只有手能动:“你想干什么?我们根本不认识吧?”

“就是不认识才方便干什么啊,要是认识的话,就不太能下得了手了。”魏冬说着高兴地笑起来。

楼道很长,不停地拐弯,好像是在往天台走。

凌远杉尝试好多次,自己的手终于能动了,他想打电话给巫望望,让她注意安全,不要出门,还有不要距离危险太近。

以巫望望的脑子,凌远杉觉得自己只要骗魏冬说几句话,巫望望肯定能听明白,知道保护好自己,免得被魏冬盯上。

之前凌远杉就把巫望望设定成紧急联系人了,他还打算回去帮巫望望也设置一下,方便日后巫望望出意外可以联系他。

没想到反而是他先用上了,但巫望望一直没接电话,而凌远杉已经被魏冬拖到了顶楼。

最后一层楼巫望望终于接了,而凌远杉已经被架到了天台边缘,被推下去后凌远杉才有空跟巫望望说话,后面他就已经到副本中了。

刚到副本,是在和归旅馆,一共六个人,其中就有魏冬,没见到巫望望,凌远杉总算松了口气,他以为巫望望逃过一劫,就没动魏冬,在副本中控制不住自己的人性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这次的裁判穿着大裤衩和人字拖,看起来是个工地工人,他大咧咧地说自己常驻在附近的建筑公司里,有什么觉得不合规则的事情可以过去找他,并不一定每时每刻都会出现。

而本次副本的规则是,他们要按照自己的计划,完成旅行,最后回家。

但每个人得到的第一手消息是不一样的,六个玩家对此反应并不相同,他们还想问什么,裁判已经提前预判:“不用问我那么多,这一关实际上是一个情绪与自我解析的关卡,如果你们当中有心理专家,大概很容易过的。”

随后裁判就懒洋洋离开了,甚至没多提一句他们是否能合作,比别的副本裁判要不负责得多。

裁判刚走,魏冬就对凌远杉发难,他直接叫的凌远杉大名:“凌远杉,你是不是身上带着什么道具?”

凌远杉懒得理他,想出门探查一下线索,还有寻找这个村子除了旅馆之外其他的安全点。

奈何魏冬不依不饶,他非要凌远杉说出答案,并且态度相当恶劣,一直想把凌远杉弄死,但自己却并不下死手,哪怕是凌远杉刀都要砍他身上了,依旧只是躲开,没有跟凌远杉对打的意思。

注意到这个细节之后,凌远杉就一直跟他打嘴炮,试图从他口中得到什么信息,却一无所获,而且另外四个玩家两边都不帮,就默默看着,如果冲突比较急,他们还出来和稀泥。

由此,拖到了巫望望过来。

凌远杉说完,突然顿了顿:“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按道理来说,裁判必须集合所有玩家才开始游戏,为什么你迟了一天才来?”

此刻凌远杉冷静下来,怀疑巫望望是不是本人。

巫望望顺了顺自己的头发:“我早上十点半进来的,但我是多出来的玩家,我的规则,跟你们是不一样的。”

听到多出来的玩家这几个字,凌远杉猛然想起楼下巫望望说的话:“你刚才在楼下说……”

“嗯,先发制人,我才是因为魏冬使用道具多出来的玩家,导致我没能跟你们在一起,但这个问题不能被他们发现利用,所以要先让他们自己互相起疑心。”巫望望小心钻了个空子。

裁判只说绝对不能提起梅素是个死人的事情,又没说别的内容不可以提,何况现在不提不行,必须有另外一个人给她打掩护,毕竟魏冬认识她,瞒不住的。

凌远杉皱起眉头,他担心地站起来走来走去:“不行,我见过你这个情况,任何一种游戏外绑定道具都有一个问题。”

巫望望没见过这种道具,她那个副本天然有鬼母娘娘的祝福,所以不会拉道具相连的玩家进去的,那样通关难度就太低了,她疑惑抬头:“什么问题?”

“死亡概率提升,”凌远杉脸色凝重,“这些东西跟我给你用的红线不一样,它们更多的作用是替死鬼,我觉得,魏冬用的道具,本来应该是我进来替他过副本,但如果我失败的话,他在外面也会死,所以,重叠了另外一个道具。”

也就是说,用道具双层替代,一号替身道具需要绑定魏冬和凌远杉,他们的命被连在了一起,凌远杉为替身,他代替魏冬进入每六个月强行进入游戏的副本,如果凌远杉死,那魏冬就死,凌远杉活,魏冬就算通关。

而魏冬应该是想脱离副本,所以他要多找一个替死鬼,就使用了二号道具,让另外一个人,代替自己在现实世界可能承担的影响,两头都有人替。

假设游戏副本是个攻击者,凌远杉就是第一个盾,本来后面就该是魏冬,他却又拉了一个肉盾在自己身前,也就是他此时靠两个道具连接,把凌远杉和巫望望推到自己身前挡灾。

凌远杉若死,巫望望必然会替魏冬死亡。

巫望望听完凌远杉的分析,大概明白了:“哦,魏冬在你身上用的是替身道具,但对我,用的可能是转移死亡道具。”

两个道具的效果看似差不多,其实有一点点的区别,替身道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转移死亡道具则可以保全自己,魏冬这套连环招,看似只是不想参与副本大逃杀,实则有点像在尝试卡游戏bug。

游戏的标准是通关失败后就算玩家死亡,肉身死亡后不再具有玩家名额。

一旦魏冬的计划成功,相当于属于他魏冬名字在游戏内已经算死亡了,可他通过转移死亡,让自己活了下来,那样游戏除名,他还活着,就相当于蹭到了游戏的救治buff,手里拿着一堆杀伤力超大的道具,还可以无忧无虑活着。

很好的计划,

如果他没有盯上巫望望的话,还真让他成功了。

显然凌远杉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了,他很焦虑:“现在怎么办?你估计已经被他绑定了,他要是死在副本里,你就会死啊。”

唯独这个,真不会,魏冬就是在这个副本里死上八百次,都不会,没人能让一个鬼神再死一次。

巫望望并不担心,她安抚凌远杉说:“少爷,没事的,如果你的假设为真,那他不应该进入副本才对,他一再激你动手,估计也意识到了问题,他被游戏一块被带进来里。”

凌远杉愣了一下:“对啊,难道他的道具是别的类型?这样的话,也不是不能钻副本的规则空子,有些副本的死亡规则优先级是在道具之上的,暂时不知道他用的什么道具,那就先了解这个副本的规则,你得到的消息是什么?”

事不宜迟,凌远杉当即研究起这个副本来。

其实来了一天,要不是有魏冬阻拦,凌远杉都能摸遍地图了,魏冬这么拖着他,想来真是希望凌远杉失误死在副本中,好在巫望望来了,还有别的消息。

巫望望拿出自己的清单:“我真正获得的消息,是这张清单,其他规则跟你们一样,旅游,回家,就算通关。”

凌远杉拿过去一看:“诶?后面的没有啊。”

“嗯,但这种类型的信息,迟早会出现的,倒也不用担心,你那边呢?你获得的消息是什么?”巫望望比较好奇凌远杉拿到了一个什么身份。

“没有信息,我口袋里都是空的,但你看这个。”凌远杉说着,拉起了自己的袖子,露出下面健壮的小臂,上面有很多伤痕,这种伤痕并不意味着他受伤了,而是顶替的身份自带的。

在医院凌远杉裹得像个木乃伊,进来后他穿着廉价的T恤牛仔裤,外面套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衣服遮挡的皮肤上有无数伤痕,这身伤痕,就是提供给玩家的信息。

巫望望伸手摸了摸,发现凌远杉完全不会觉得痛之后问:“连手机都没有吗?行李呢?”

凌远杉摇头:“都没有,裁判说完这次规则后我尝试去柜台办理入住,发现我的房间是提前被人给订好的,我只需要过来就行了。”

但既然是旅行,肯定还有别的花销,怎么度过后面的日子,凌远杉还不知道。

面对这样的情况,巫望望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查看钱包和手机余额,说:“我还有点钱,接下来我们一起吃吧,只吃饭的话,应该够的。”

小小年纪也是吃上软饭了,凌远杉无奈点头。

“对了,你有名字吗?我是说,这个身份的名字。”巫望望想到这个问题。

凌远杉点头:“我在入住的时候看见了,我叫奔离,奔跑的奔,离开的离。”

巫望望也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他:“我叫梅素,梅花的梅,素材的素。”

两人交换了名字,就打算下楼吃饭,旅馆包了三餐,不吃白不吃。

这家旅馆是村民自己建的,在柜台后面的就是老板自己,是个年纪挺大的女人,平时沉默地坐着,像个没有剧情的NPC。

大堂很宽,进门后左边是柜台,右边就是餐厅,正对着还有一处小卖部,小卖部后面就是厨房,小卖部左侧有个休闲区以及楼梯,刚才巫望望跟凌远杉就是从那边的楼梯上楼。

在巫望望到达之前,玩家们已经在休闲区坐一天了,硬是没有互通什么消息。

此时巫望望跟凌远杉下楼,他们五个人还坐在休闲区,听见声音同时抬头看向两人,眼神微妙。

跟巫望望互通过消息,凌远杉心里安定不少,他不想理他们,拉着巫望望快步走向柜台,刚要询问老板什么时候能吃饭,就听那边的矮个子女生问:“你们两个是情侣吗?”

上个副本撒的谎没想到还能延续到这个副本,凌远杉回头看了一眼巫望望,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