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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碑卿笃定道:“他们做不了我的主,我也不会任他们欺负我的新妇!”

江宗南听着话就安心了,点了点透,一旁的老婆子和江家人也松了口气,转眼间,愁绪就消散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欣喜。

妹宝也很开心,扑过去抱着何碑卿的大腿笑嘻嘻地唤他:

“姐夫,妹宝就知道你会是我们的姐夫,祖父祖母,姐夫可会按肩了呢,前几次就是他帮你按的!妹宝看得清清楚楚,可聪明啦!”

江府的两位祖辈身子不太好,经常这儿痛哪儿疼,自从第一次帮他们按过,何碑卿也会时不时地来几回,只是都戴着帷帘。

这话一出,气氛又微妙了几分,江家人也更加放心了。

全场没有说过一句话的人就是姜水芙,她的心情复杂,对何碑卿也不知道是何感情,只是觉得恍惚,怎么快,她又要嫁人了!

她送他出府,何碑卿看出她的心不在焉,站住了不走,她一下子就要撞上他了,幸好他及时扶住她:

“你不愿意的话,还来得及。”

姜水芙思索了片刻,摇摇头,“我没有意见,只是你呢?”

这是在问他是否真的想好了要娶她,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一娶,他当真想好了吗?

何碑卿莞尔一笑,郑重地与她对视:“可能的话,我是真的想娶你,没有骗你。”

姜水芙有些粉了面颊,也不扭捏了,她既要嫁人,就不会来假的,反正她是要生孩子的,总要找个男人成家吧。

她含着一丝羞怯望着他,跟他约法三章:“那,我们好好过日子,不许纳妾,不许冷待我,不许要我当贤妻。”。

因为是趁着这几日沈极昭不在,他们的大婚什么流程也没走,只布置了婚房,那些虚礼之后再补,庚帖合八字什么的,都在路上了。

因为大婚是在苏扬办,所以姜水芙跟着何碑卿一道去选了宅子,往后虽然不会一直在苏扬生活,可是大婚也马虎不得。

何碑卿选了一座三进三出的宅子,也是十分重视了,这样一来,她家的妹宝虎哥儿他们有时都可以来陪她,她满意地笑了。

大婚前一夜。

姜水芙打开了窗牖,看到了爬墙的男人。

“不是婚前不能见面吗?你还跑过来干什么,不怕我们以后感情不睦吗?还是说,你根本不在乎?”

何碑卿看愣了,这几日,因为关系的转变,她对他竟然突然多了几分依赖和撒娇,他从来没有这种经历,以至于看到她眸子里的,他傻眼了。

她见他不说话,气愤地把窗牖一关:

“我才不管你在不在乎,我才不会以夫为天,你要是对我不好,我就休了你!”

如今的姜水芙不会因为从前的经历而对婚姻望而却步,依旧有爱人的能力,只是再也不会丢掉自己的自尊了。

何碑卿点点头:“好,但是今晚,我想守着你。”

姜水芙不管他,他爱守就守吧。

这一晚,何碑卿就坐在她的闺房旁,坐了一整晚,越坐越开心,笑了出来,这样的日子,真好……

大婚当天,江家出嫁了一个孙女,只是不知道是哪个孙女,外界并不知情。

这场大婚,虽然不知女主角是谁,可是盛大至极,迎亲的队伍铺满了长街。

何碑卿笑得如沐春风,眼波流转,人生的三大喜事,他体会到了最开心的一桩。

“凡是祝贺之人,皆有赏!”

一下子,大街小巷全是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之类的祝福语。

金豆子也洒得满地都是。

这场大婚,空前的繁盛,空前的浩大,空前的欣喜。

轮到拜天地了。

姜水芙牵着红绸的一端,另一端是她以后的夫君。

他带着她一步步走向大堂。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姜水芙虔诚地对拜,她是真的希望,能好好过日子,也想要一个平等的,被爱护的姻缘。

她的盖头对拜时掀了一丝光亮进来,她看见了他的红色鎏金喜靴。

不得不说,他穿红色也好看。

“礼成,送入洞房!”——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正式进入强制爱

第66章

新房里燃着两根手臂粗的龙凤花烛,是整间屋子里唯一的光亮,姜水芙顶着盖头端坐在喜榻上,静静等候着何碑卿的到来。

她的身边是一套正红的寝衣,是等会儿要换上的,她看着这寝衣,脸又烧了起来。

虽然大婚仓促了些,但她头上的凤冠和身上的嫁衣却是十分隆重的,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一进新房就想要把头上的东西摘了,可是她想了想,毕竟他是第一次成婚,他应该想要一个完整的仪式吧。

她终究还是忍住了,只是盖头下的脸色越来越黑,他怎么还不来?

她的肚子饿得咕咕叫,等会儿非要哼他几句才成!大婚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说曹操曹操就到,新房的门被“咯吱”一声推开了,随后传来了脚步声,他的脚步比平日沉重,一听就知道是喝了酒的缘故。

果不其然,他越走近身上酒味儿越重。

姜水芙等着他来掀盖头,喝合卺酒,可他走着走着就没了动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不动了。

她有些不悦,他是喝太多酒把自己喝醉了吗?

她也不说话,不主动,否则好像显得她多想要他洞房一样。

新郎官瘫坐在椅子上,目光火热地凝视着榻边的女人,她可真美,他能想象盖头之下她是怎样的绝代风华,丰腴美艳。

他的目光越来越滚烫,恨不得将她盯出一个洞来,只是,他的眼神却不只是占有,还有一半,是隐藏抑制的翻天涛水。

这般滚烫的眼神,姜水芙自然感受到了,她有些害羞,她已经嫁过人了,知道这眼神意味着什么。

她低了低头,更说不出话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他们就这样一南一北地坐着,谁也不主动,谁也不说话。

姜水芙有些奇怪了,虽然她害羞,而看样子,他好像比她更甚,可是,他们也不能干坐着一晚啊!

她正要开口让他掀盖头,半晌只盯着她不做甚的男人终于动了,只是从她的身边径直走过,拿起寝衣去后头沐浴了。

对,还没有洗漱!

他们都没有,姜水芙只好等他沐浴完再说,她总不好跟他一起去吧。

这期间,不断有水声传来,声声入耳,她的脸蛋子红了又红,竟然忘了肚子很饿这回事。

她控制自己不去听,幸好,很快他就出来了。

沐浴后的男人酒气消了大半,目标明确地朝她走来,大步流星地赶到榻边,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下一息烛火就被灭了,几乎是同时,她的盖头就被扯下来了。

霎那间,新房无一丝光亮,榻上的女人紧张地抓住腿边的花生红枣,这铺满榻的,意味着早生贵子的喜果子此刻竟然烫手了起来。

烫得她指尖发麻。

他也太猴急了吧!

她还没有准备好呢!

男人浑身噙着一股幽香,在这方寸之间萦绕,熏得姜水芙越发紧张,她怎么觉得,他的气息很有攻击性呢?

原来这时候的男子,都是一样的。

他的手伸了上来,她本能往后一躲,见状,他温柔了几分,继续去拆她的凤冠,卸她的挂坠耳饰,将她满头的青丝柔情地铺散下来,一下子,她就放松舒服了很多。

只是他的手指在她的发间穿过,她觉得有些害臊,肚子也适时响了起来。

她不好意思地嗫嗫道:

“我,我饿了!”

男人听见了她的咕咕声,拿开手立即去给她拿了一盘糕点,喂她吃。

她没想到,成了婚的何碑卿这么会,幸好灭了烛火,要不然他看去她红蛋子似的脸肯定会嘲笑她。

她也不扭捏了,吃了他递来的糕点。

一整日没进食了,她实在饿得厉害,就着他的手吃了一块又一块,顾着形象小口小口地吃,只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晦暗。

她吃

糕点时腮帮子鼓鼓的,是时不时还会咬到他的手指边缘,像个乖顺的狸奴舔着主人一般,他猛地俯身,将她压倒,就要咬上她的脖颈。

还在填饱肚子的女人惊讶极了,嘴里的糕点都忘了嚼吧嚼吧了,他这幅模样,她还有什么不没明白。

今晚的正事要开始了。

她迅速嚼了咽下去,小手悄咪咪地撑着他的胸膛:“我,我还没有沐浴!”

虽然烛火被灭了,但丝毫不影响男人眼神,擦去她唇边的糕点屑渍,把屑渍捻了又捻,捻落的糕点洒在她的脖颈处,令她发颤发麻。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有些古怪,有些不同寻常的疯,榻上的男人,真是一个比一个会磋磨人。

“何碑卿,你不会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我不要的,我只能接受正经的!你是正经人吧?你怜香惜玉点,我都可以”

她自认为已经舔着脸皮说得很清楚了,这话一出,她不知道他是什么反应,反正她是彻底垂下了头,脸红得咕咚咕咚冒了泡了,不敢看他一眼,但是,规矩总要事先讲好,要不然,她可不愿意。

谁料男人听到她唤了他的名字,突然发疯了一般,咬上了她的耳垂,这一口,咬得她是又疼又麻。

之后,他又嫌不够

姜水芙轻声唤了句:

“夫,夫君!”

这是在提醒他,不要没轻没重的。

男人猛然愣怔住了,他似是觉得耳朵出现了幻觉,这一声夫君,恍如隔世。

只是明明该欢喜的,他却妒火中烧,烧得他整个人快要爆炸了,呼吸沉重起来,恨不得毁天灭地一般,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偷来的。

他抓住她的手,让她抚上自己的脸,自己的双眉,自己的鼻子

那双手被迫不停地触碰他,不多时,那双手的主人极察觉到不对劲儿了,不仅是因为手掌心中刻画出的面孔,更是因为他所散发出来不可控制的、爆烈激猛的怒火。

她的双手越来越顿住,颤抖得战栗,直到再也不肯触碰一下。

她,不敢了。

突然,天边毫无预兆地划过了一道闪电,这道闪电刺眼得很,瞬间就照亮了屋子。

姜水芙的双眸里倒映着一张怒气冲天的面孔,这张面孔,一如初见那般令她震惊!

她仍不愿相信,不可能!肯定是她看错了!

但下一息,一道熟悉又冰冷的声音就炸在她的耳边:

“太子妃!你好生绝情啊!”

“轰隆隆!”

紧接的是一道道惊雷劈了下来,劈得被他拥住的女人瞬间失声,整个人又焦又糊!

他说什么!

太子妃!

就算她认错了人,可他的声音,他化成灰她也听得出!

果然是他,沈极昭!

她不能再自欺欺人!

此时此刻,跟她洞房的男人,竟然是沈极昭!

姜水芙足足消化了好一会儿,灵魂出窍了片刻,才猛地起身扇了他一巴掌,随后推开了他,再连连后退,死死拽着完好无损的婚服,怒斥他:“卑鄙!”

沈极昭让她打,脸上很快就出现了一道五指印,他并不在意,反而笑着询问她:

“终于又听到你唤孤夫君了,孤这一身好看吗?你最喜欢的红色!”

姜水芙倍感耻辱,身子颤抖个不停,眼眶更是红得像兔子,拼命才忍住不在这个禽兽面前落泪示弱。

她的肩膀颤了起来,泪水要落不落,躲在角落里畏畏缩缩,像极了可怜的狸奴。

她这副模样,让沈极昭心狠狠一缩,新郎官是他,就这么难以接受吗?她竟然觉得被侮辱了!

他的喉咙隐隐有血液上涌,气得不行了,那一股血腥味不断在他嘴边游走,他费力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控制住不喷出来。

喷脏了她,她就更加畏惧了,怕是要躲进被褥里不出来。

他正要下榻让她冷静,可一直恐惧,连脚趾头都不敢多伸出一寸的女人竟然开口了:“你把他怎么样了?”

沈极昭以为她会继续骂她,或者继续打他,可她竟然问的是何碑卿!

她担心他!

沈极昭准备下榻的双腿硬生生地转了方向,双膝跪着移动到她的面前,没有控制力道地擦去她的泪水,她的泪水,只能为他流。

她的眼角被擦红了,看上去更加楚楚可怜了,他狠狠地嗤道:

“呵,你还真是护着他!你一次又一次地挑战孤的底线,孤的极限!孤放任你,疼惜你!你却把孤的心踩在地上践踏,你可曾记得孤曾经说过的话”

他一字一句地提醒她:“若有人敢娶你”

当天晚上,头颅落地!

姜水芙回忆起他的话瞬间就被当头一棒,她脑袋又晕又麻,眼底都白了一瞬。

沈极昭将她的表情尽眼底,眼神极其凌厉地一眯,随后大发慈悲地发话:

“不过你放心,孤会你见他最后一面,让他亲口告诉你,他是谁的人,他又做了什么!”

沈极昭的话让她恐惧之余,冒出了一分疑惑,她的双眸不自觉地蹙了蹙。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话毕,他就下了榻,点了灯,那龙凤花烛早已被挥摔在地,碎成几段。

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还在愣怔的姜水芙鼓起浑身的力气下榻,给他开门。

她先发制人,勉强勾出了一抹笑:“你是不是来晚了?被他拦住了?”

来人的头垂了又垂,直至彻底看不见他的面庞。

他早已经脱下那身红色的喜服,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如既往的竹青圆领袍。

半点都不见要成婚的影子!

这幅模样,一切都不用说了,姜水芙自嘲地笑出了声:

“原来如此!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大婚,娶我!更是假的!”——

作者有话说:啦啦啦,把男二拉去火葬场[小丑]

第67章

何碑卿无话可说,腰间依旧挂着他喜爱的佩剑,他的手抚上剑不停地摩挲,仔细看,指尖越来越泛白,似乎是用尽了力气,发泄又控制着什么。

他连辩解都辩无可辩!

他再一次出卖了她!

还是以这种十分龌龊的方式!

在她等着未来的夫君洞房的时候!

他再一次地含了含头,侧身避开她灼灼又饱含质问与失望的目光,他突然觉得,背脊正在一点一点被压弯。

姜水芙逼近他,步子上前迈了一步,紧紧盯着他的眸子:

“你说只要我愿意,你会一直在,你说你会帮我,只要我相信!你说即使他弃用你,你也要娶我!你说不能委屈我,专门买了大宅子,还要我把家人接过来住,你还带我像真正的未婚夫妻一般去置办嫁娶之物,守着我过夜,这一字字一句句,原来都是你的手段!何大人,真是好生厉害,将人心玩弄与股掌之中,你觉得怎么样,满意吗?开心吗?”

她的一字一句字字诛心,何碑卿听着只觉得心脏都被一只大手死死捏掐住,快要被捏碎了。

他浑身发麻,像是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然而他能说的却只有两个字:

“抱歉。”

姜水芙不需要他的道歉,又上前一步,转动着脖颈地欣赏他的惺惺作态:

“你不用装出这幅愧疚的模样,你为

了得到他的青睐,为了你们何家长盛不衰,不仅替他监视我,还假意帮我,结果转手就设了一场天衣无缝的局,推着逼着我跳进去,这些,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至于道歉,你忘了,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何碑卿长扇般的睫毛扑动着掩饰闪烁的双眸,只是身子依旧如松般挺立,颇有几分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意味,他虽然愧疚,却不后悔。

他虽卑鄙,却理所必然。

她说的都没错,他的确是这种人,骗了她一次又一次!

他不会也不敢奢求她的原谅!

他一直控制着自己不去看她此刻的表情,只是余光还是瞟了一眼面前的女人。

真美!

她今日真美!

新娘妆扮本就本就不同寻常,将她的美发挥到了极致,她艳极了,也羞涩极了,他从来不知道,有女子能美成这样!

姜水芙见他看呆了,转了一圈给他看:

“漂亮吗?我这身大婚服!今夜原本是我的洞房花烛之夜,只是,新郎官偷梁换柱了而已,不妨事的。”

听到她的嘲讽,他知道,从此刻起,她宁愿从没认识过他,他再也得不到她的温声笑语,撒娇依赖了。

他们,从此陌路,这是他早就清楚的代价。

他又看了她一眼,这一眼,有些幽深,他才注意到,她的眼角却突兀地冒了一道道红痕,看模样,是暴力的人为。

何碑卿心一咯噔:“他”

他对你做了什么?

何碑卿原本想问这句话,但他话到嘴边又停住了,他没有资格问,是他亲手造成的!是他亲手将她拱手相让!

他只能装聋作哑。

姜水芙眼神一凝,十分有逼迫感地再次质问他:

“每次他强闯我的闺房时,在他眼皮子底下,你吸引他注意力救我,是为了骗取我的信任?”

“之后的每次受伤,也是博取我的信任?”

他欲言又止,是也不是,小半为公,大半为私,他是心甘情愿的。

她的质问越发见骨:

“所以,包括上次沈极昭的中药?”

何碑卿的眼神瞬间一紧,步子不自觉地退了小步,随后又立即止住,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震惊,震惊她的洞察力,又不愿自己尽力隐藏的阴暗一面暴露,因为在官场混迹多年,他早已不是什么单纯的鲜衣怒马少年郎了。

但他既然做了,就不会否认,他点了点头:

“只是助推剂而已,为了让你主动靠近我,但只是少许的气血翻涌之药,对人造不成伤害。”

对她造不成伤害。

他知道沈极昭不会伤害她,否则他不会如此做。

还真被她猜中了!

为什么姜水芙会这么猜,不仅是因为江碗碗不止一次地说过,她是下药了,却不是春药,她是冤枉的,她这话谁都以为是狡辩,包括她。

只是此刻骗局被揭开,再结合他的所作所为,她不得不重新思量她的话。

何况,她总是隐约觉得江碗碗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最多也只是听信江湖骗子买了“迷魂药”而已。

此刻的姜水芙真的听到了答案却觉得荒唐可笑,他竟然为了沈极昭做到这种地步,不过她看到这满屋子的喜色又能理解了,这不就是他精心为她布的局吗

目的就是为了把她关在沈极昭的身边。

沈极昭竟然费怎么大的力“娶”了她,就没有打算像以前一样耐着性子小火慢炖她,她没猜错的话,恐怕这方寸之地,就是她往后好长一段日子的金丝笼。

他是要变相地囚禁她。

何碑卿敞开了胸膛,正视着她,将内心的故事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

“我不是只会舞剑喝酒,纵马玩乐的世家子弟,我更是官,更是刀,比起我向往的,我更明白我该做的,要做的。”

姜水芙点点头,对他的话毫不质疑:“我看出来了,只恨现在才看得完全,你若是生在皇家,恐怕也是沈极昭的强劲对手。”

他未置一词,不知是该喜她了解他还是悲她看透他见不得人的一面,随后举起腰间的剑,爱惜地一寸寸抚着,语气凝重:

“你可还记得我手臂上的伤,那是在军中时被敌人偷袭的,足足从肩骨处蔓延到手腕,是殿下救了我,那场战役胜利后,殿下见我握不住剑,便亲自赐了敌国献上的这把火莲剑,火莲剑通体火红,珍稀如宝,他说,宝剑再珍稀,也不及未来名垂青史的将军珍贵,他让我用这把剑,保家卫国,重振心气,可那时的我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喽啰,他却愿意这般鼓励我,我那时便发誓,一定只效忠于他!誓死不悔!”

他的目光凝滞,彷佛回到了从前的那段记忆,那段人生中晦暗又燃着希望的日子,随后他勾起了一丝苦笑:

“你说,我把殿下当朋友,其实不是,他是我主子,我是他下属,如此而已,我甘愿替他卖命,发自内心的,世间一切,抵不过愿意两字,你可以认为,是死士一样的存在!”

姜水芙被他的这份感情惊到了,他对沈极昭,竟然可以用死士来形容,如此忠诚,他们的关系,他下令,他听从,毫无条件,毫不违背。

可她对他的话却不尽信,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侧,吹了吹气:

“真的吗?我还以为你对我”

何碑卿听这话猛地提了一大口气,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整个人却被冻住一般,僵硬极了。

耳边少女独有的香气传来,萦绕不绝,她清浅的呼吸洒来,惊得他浑身战栗酥麻。

他没有后退,没有拉开距离,愣了好一会儿,凝视着眼前人儿戏谑的笑容,好半晌,只冒出三个字,将她定义为

“芙姑娘!”

芙姑娘就是芙姑娘,也只能是芙姑娘,更甚的,他不敢肖想。

何碑卿郑重地盯着她:

“花朝节你曾把你的愿望让与我,我许下的第一个愿望就是,你安康,殿下安康……,芙姑娘,我是真心希望你好,给殿下一个机会吧,如果那时你还不不愿意……”

姜水芙听出她的言下之意,笑出了声:

“不愿意怎样?你又要帮我?这次把我帮到了他的榻上,下次又要把我帮到哪儿去,你以为我还会信吗?我有那么蠢?”

何碑卿兀自低下了眼眸,时候不早了,不宜多说,他转身离去,只是还没有走出去背上就被砸了一个东西,砸得他骨头咯吱响。

姜水芙不屑地嗤道:“等等!你的东西拿走!我嫌脏!”

是他送的香料,何碑卿缓缓捡起,原来她竟然用了,还特地携带到了他们的“新家”。

踏出满室旖旎的他,每走一步,外头的红喜灯笼就照着他的身上。

或许是火红的烛火太过耀眼,他低头将香料蓋盒放入衣襟内里,突然间,他的胸口处竟然闪了闪,散发出了石榴般的宝石光芒。

他渐渐抚上胸膛衣袍之内,里面赫然藏着一根女子的簪子,灼烧着他。

这根簪子曾经故意刻伤了他的剑鞘,却不曾想到,还能刻上他的心。

他求娶她的时候没有撒谎,前提是如果可以,有可能的话,他想真真正正地拜堂。

可他没有资格,就像花朝节跪拜花神时那般,他连和她一同双膝跪地都做不到,那样,是亵渎她。

更别提今日的三拜,他从头到尾,都只是旁观者。

他的第二个愿望,太奢求了,他不敢贪心。

新房只剩姜水芙一人,她早已洗漱完毕,就等着沈极昭进来了。

沈极昭也不多时就推了门,这一瞬,让他瞬间回到了东宫的时候,他们同样同枕而眠,同样一袭寝衣亲昵地贴着彼此。

“孤”

她好似并不排斥他的出现,他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

姜水芙言简意赅:

“你的目的达到了,说吧,接下来你要干什么,是打算把我关在这里当你豢养的丝菟花吗?要我每天服侍你?”

沈极昭的青筋又隐隐约约显现:

“孤只是想要你回到孤的身边而已,孤有什么错?你闹着要离开,孤只好用这种手段,只要你答应孤,孤立马就放了你!”

回应他的只是一声意料之中的嗤笑。

她不答应,他徐徐图之,走到她的身边坐下,此刻两人就像是真的夫妻一般肩并着肩,谈心着:

“孤的寝衣好看吗?孤很喜欢,一直穿着的!你看看吗?”

姜水芙闻言眼眸一暗,轻飘飘瞥了一眼,呵,真的是

她亲手做的,又亲手剪烂了的寝衣。

“没错,孤把它捡了回去,缝缝补补了许久,好在还能穿的,孤再也不会弄坏它了,孤也不会强迫你,孤是要追你,孤要的,只是一个机会!你喜欢他什么,孤也可以,孤,都可以改!”

沈极昭说的是真的,这回何碑卿的事让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不能失去她,她喜欢温润的公子,他就改,只要她在他身边,她说了算。

姜水芙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他不碰她就好,其余的,她也不在乎了,既来之则安之,既然走不掉还不如早些休息,这一日可把她累坏了。

“你走开,我要睡觉了!”

沈极昭不太愿意,他踌躇再三,像一个极其没有安全感,需要人哄的小孩求道:

“孤能不能,和你睡一起,单纯的睡觉,不会碰到你。”

他急需要靠近她,缓解他的焦虑,缓解心爱之物要被抢走的后怕——

作者有话说:沈狗子大概是强制里面最卑微的了,属于一边强制,一边跪地

第68章

寅时以至,处处都是红丝绸的新房里面燃起了烛光,榻上的人儿睡得香甜,脸蛋子嘟嘟的,双唇也水光,透过暧昧的正红帷帘,朦朦胧胧可见她的身姿。

这一幕,沈极昭已经等了许久了,久违的双人同寝,让他觉得,十分满足。

从前不屑一顾,现在他才深知,他多贪恋这一抹娇小的身影。

有她在,他的心被填得满满的。

这个晚上他几乎是没有合过眼,躺在她的身侧一直凝视着她。

她怕他乱来不守规矩,特意搞了楚河汉界,堆了两床被褥隔着他,防着他,不过他还是很满足。

他的视力一向好,即使是在夜间也能准确捕捉到她的一举一动,区区两床被褥,一点也不碍事,何况还是夏日薄凉的被褥。

她背对着他,青丝垂落至枕边,黑长滑顺,他触手可及。

只是他很是规矩,没有动她一分一毫,只是侧着身,感受着她的呼吸,她的气息。

她浑身上下都十分香甜,像是蜜桃般甜,他怎么闻都不腻,总归是以前吃得太好了,不懂得珍惜。

这么一看,就看到了要起身的时刻。

他悄悄地去换衣裳,脚步轻慢,怕打扰她。

他脱下寝衣,蜂腰削背,块垒分明,大片大片的雄性气息就漏了出来,看上去令人血脉偾张。

姜水芙正沉浸在梦里,梦里她正在洞房花烛,她羞涩极了,嘴里也不敢嘤.咛,只细细地摸着男子一身的铜筋铁骨,起伏线条,享受没多久,一道视线就恶狠狠地盯着她,惩罚她,她抬头一看,猛地被吓醒了。

是沈极昭!

她的前夫!

不可以!

这是苟合!

她幽幽地转醒,双眸缓缓睁开,眼神还是朦胧不清醒的,她竟然梦到了当初大婚之时的细节。

都怪这红彤彤的氛围,虽是二婚,她还是有些期待的,毕竟这是女子一生中很是重要的时刻,她好几天晚上都没睡着,而今一睡,梦到也不稀奇。

她的目光黯淡无光地发散着,瞳孔没有聚焦,呆呆地望着远处。

谁料,远处竟然出现了健硕的景色,她的瞳孔越来越集中。

还真有男人可看啊!

那腹肌硬得像石头一样,随着主人的呼吸上下鼓动,不乏有汗珠滚落,顺着他的八块山丘颗颗坠落。

她难道还在做梦?

沈极昭感受到了来自榻上人儿的目光,他立即挺直身板,紧绷了肌肉,展现出最完美的一面给她。

他的太子妃,表面正常,内心却是犹如野马,她喜欢看,他知道,为了能留住她的眼神,他也是拼了。

姜水芙慢慢走下榻,他多希望她是来帮他更衣的,就像以前一样,他想重新感受她的温柔。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沈极昭还是暗暗期待着。

她一步步走近,白皙的双足踩在地上,发出“砰砰砰”的声音,是他的心跳声。

这么久以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的裸.露的身体部分,这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看到的景色。

“噗呲!”

更衣没等来,等来的是烛火灭了。

姜水芙吹了烛火后翻了一个白眼,又不行,装什么呀!绣花枕头,她才懒得看一眼!

沈极昭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了,准确的说,不知道自己被嫌弃很多次了!还是在他引以为傲的地方!

他失落地低下头,好声好气地说赔笑:“下次跟孤说一声就行。”

他来熄……

姜水芙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还不想醒来,她醒来干嘛呢,让沈极昭遛着玩吗?

于是她又继续睡,她给自己的定位就是,当个米虫。

她倒是要看看,每天面对一个只知道吃睡的人,他还有多少耐心。

直到未时初,她才缓缓醒来,睁着大眼望着头顶上的牡丹缠枝花纹,这花纹十分喜庆,红得艳丽,简直俗气,她看着就心烦。

她其实已经醒了有些时候了,心里上演了好几出戏码,都是跟沈极昭斗智斗勇的。

她才不要被他一直关着,否则迟早会被逼着给他生孩子!

她气得一下子弹了起来,目之所及出现了一双长腿,她忽得转头一看,榻边竟然躺了个男人!

沈极昭是来睡回笼觉的,忙了许久有些累了,又看到房里的人儿还没有醒,索性就跟着一起睡了。

姜水芙看着他心中的一团火就冉冉升起,他真是厚脸皮,还要求和她睡,她拒绝有用吗?她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臭脾气!

竟然还占她便宜占到现在,光天化日的,他们躺在一起,方便把她看光吗?

她狠狠地怒视着他,刀了他好几眼,恨不得把他戳出个洞来。

他依旧无所察觉,睡得安稳,她来气了,悄咪咪用脚去蹬他,去踹他。

他还是不醒,直到她拿枕头砸了他,他才闻风而醒,手疾眼快地接住即将砸脸上的枕头,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擒住“偷袭”他的人的后脖颈,眼神满是警惕和狠厉。

这是他太子的本能,以防他人的暗算。

姜水芙猛地被他抓入怀中,他的手滚烫地覆在她的脖颈处,她嫌恶的眼神向他射.去,意思是他小人做派,说话不算话。

他的力道有些大,但她才不怕他,反正都被他关起来了,还能再差吗?

她理直气壮地质问他:“你打算把我饿死吗!”

沈极昭这才抬眼看向“暗算”的人,认出是她,悻悻地顺顺她的毛:

“孤给你理理头发。”。

沈极昭早就备好了午膳,很快满满的一桌子饭菜就呈了上来。

都是她喜欢的口味。

她也饿了,夹了一筷子又一筷子,沈

极昭察言观色,看她喜欢那道多一点他就把那道菜移到她面前,因此,一场用膳下来,他倒是没怎么用,姜水芙倒是吃得畅快。

见她不排斥,他也得寸进尺,给她夹了筷鱼肉放她碗里。

她却十分迅速地颠了他夹的鱼肉出来:“别用沾了你津.液的筷子,我嫌脏!我不吃了,进不了食了!”

沈极昭手一顿,难堪地收回了手,当着下人的面,他一点面子也没有了。

锦青昨日才回到他的身边,得知他囚禁前太子妃已经很不可思议了,现在看着这一幕更是惊掉了下巴,原以为殿下是要来强的,不曾想,他这般能忍。

方才每道菜姜水芙碰过一两口,也没用公筷,她是存了心不让他吃,他那么重规矩,那么爱洁的人,在他的眼里,恐怕每道菜都满是脏污,难以下咽。

从前他们在乡下的那段日子就是如此,他别以为她看不出来,每次她夹菜的时候,他都嫌弃极了,所以那时她几乎是很少碰他爱吃的菜。

沈极昭确实没吃,一直在看她,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她放下筷子之后立即发脾气了:

“不好吃,不好吃,都是这些,吃腻了,我要吃凤凰肉,会飞的那种,你不是太子吗?不是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吗?”

凤凰是啥?还会飞?没有人见过吧?

锦青脑袋冒汗,许久不见,这前太子妃怎么这么作了啊!殿下可不能惯她啊!

沈极昭没说什么,由着她发火,只盯着她吃剩下的饭:

“你吃完了,该轮到孤吃了。”

他端过她没吃完的剩饭,就着她的筷子,夹着她吃得最多的那道菜吃得儒雅,吃得欢愉,吃得美味。

吃得兴奋。

眼里跳跃着不为人知的晦暗,身子也是蠢蠢欲动。

姜水芙惊得瞪大了双眼,双眉更是又吹又拧,他有病吧!

吃她的剩饭,用她的筷子!

如此一来,他们岂不是……交换了津.液!

恶心!

呕!她都要把吃的东西吐出去了!

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锦青也不忍直视,这还是他家殿下吗?怎么短短时日不见就变成了这样!

用完膳后,姜水芙又闹着要出去,沈极昭怎么肯,只允许她在院子里玩玩,她一出房门,就惊奇极了。

满院的石榴花,橙红橙红的,星星点点的坠在高大的老树上,大片的幽幽绿色之中,乍现这稀稀疏疏的朵朵柔艳。

简直美不胜收,令人心旷神怡,恍若置身仙境。

风景虽美,可这却不是何碑卿买下的宅子。

昨夜礼成过后,她就又上了花轿,原本她还疑惑这么短的路为什么要坐花轿,原来是如此,昨夜她就被偷到这儿来了。

这里不是高门大宅,看样子只是平常的农家小院,估摸着沈极昭怕她逃跑,专门找了一个鸟不拉屎,鲜有人至的村子关着她。

真是心机深重!可恶极了!

姜水芙甩掉身边的男人,走得飞快。

沈极昭缓缓跟上,笑意盈盈地看着前面蹦蹦跳跳的女人,指这着满院的橙红石榴花心情大好:

“上次花朝节,你穿了一身石榴花的衫裙,孤觉得甚美,孤很喜欢,所以特意挑了这里作为我们以后的小家,你应该也是喜欢的,别院深深夏簟清,石榴开遍透帘明,等到深秋结了果,孤就为你摘了做石榴甜糕吃,榨石榴饮子喝,你觉得如何?孤,很是期待!”

姜水芙一听到这话就炸了,他打算关她到几时,还深秋:“我不喜欢!”

沈极昭也不着急,却带着侵略性的气势走到她身边,一只手轻轻擒上了她的肩头。

她立即后退,不让他碰到,只是她退他就进,直到把她逼至了墙角,他才又伸出手抚上她肩头,拾起那朵石榴花,夹在她的青丝之间。

他很是满意他的杰作,不吝啬笑意,一边整理她的青丝,一边凑到她耳侧吹气:

“那你喜欢什么?桃花?桃花糕?可惜了,已经过季了,更何况,你身上如果沾了一丝桃花味,孤会很难过的!孤难过了,就希望你安慰安慰孤!石榴一定比桃花艳,你现在不喜欢没关系,过几日这院子你一定会喜欢的!”

桃花?他跟桃花过不去吗?

那是因为沈极昭调察得一清二楚,她曾经和他的下属一起去摘过桃花,还做了桃花糕,所以,他讨厌桃花!

姜水芙看得入迷,石榴树可真高啊,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应该很是结实,她提出要求:

“我要扎个秋千!”

他不假思索地答应:

“好,没问题,这石榴树是棵老树,有几十年了,因此花儿格外的艳,果实也格外的甜,但是别看了,逃不出去的,都是孤的人。”

姜水芙怒气冲冲地盯着他,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棵老树这么高,很是适合爬上去再翻墙逃出去,她的目的,她的心思,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她哼了一声往回跑,跑得飞快。

入夜了。

沈极昭又开心了。

他缓缓地换上寝衣,眼神幽幽地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目前女主是咸鱼的作态,主打一个吃吃喝喝睡睡,不为难自己

男二没有下线哦

别院深深夏簟清,石榴开遍透帘明

——《夏意》

第69章

幽静的房间里只有烛火噗呲的燃烧声,两人同睡一张床,一个睡里头,恨不得贴着墙睡,一个乖乖地坐在外侧,身子挺直,眼神放着光地望着里头的女人。

姜水芙讨厌他的眼神,她能感受到落在身上炙热滚烫的目光,这对她来说十分冒犯,虽然他们是暂时睡一起,但这是被迫的,她可不打算作假成真。

他如此做派,真是吃定她了。

她愤愤地扯过薄凉的纱蚕丝被绸,背过身暗自生气着,就要闭眼入睡,可她被头顶的罗帘晃了晃眼。

大婚的正红色被换下,床上的珠帘罗帐,玉枕被绸全都被换成深沉的青雀头黛色了,看起来就死气沉沉的,还怎么睡?

姜水芙又转过身,气呼呼地朝他发气:

“丑死了,我不要这个颜色,我要粉嫩的,屋子里的东西全部都是你喜欢的颜色,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里,却什么东西都不合我的心意!你想闷死我吗?”

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看他不顺眼,要找他的茬儿,原以为他不会愿意,可出乎意料的是,沈极昭只是点点头,询问起她的意见了:

“好,什么粉,不如芙蓉粉怎么样?孤觉得芙蓉甚是好看,特别是倒映在水面上的芙蓉。”

芙蓉粉?水面上的芙蓉?

姜水芙的脸皮瞬间红了几分,被气红的,他这是在调情吧,好不要脸,情话张口就来,真是令人极其反感。

他们可是什么关系都没有啊!

沈极昭见她不睡了,提出了一个建议:

“睡不着吗?现下还早,不如”

姜水芙警铃大作,不如什么?他要干什么?

沈极昭猛地俯下了身子,眼神紧紧地盯着她,即将越过楚河汉界。

她立即直起身子,连连后退,双腿撑直杵着对抗着他,不让他靠近。

这样一来,他还没靠近,她的双腿就自己越过了那条分界线,挨着他的双膝,他的眸子暗了暗。

眼前的双腿又细又直,细腻柔滑,她的双足更是小巧玲珑,一手可握,他的思想不禁开始滑坡,回想起以前触碰的感受……

他的手从背后拿了出来,接着,放在了她的双腿上:

“不如看看话本子,孤为你寻的,都是很火爆的!”

姜水芙警惕的眼神下移,只见腿上叠堆着了一摞话本子,都是新的皮封,看样子是才出来的新货。

她有些心动,向前一弯腰,把话本子都抱到了她的领地。

只是她这一弯腰,穿的又是宽松的寝衣,胸口处的风光不免就有些漏了出来,白白嫩嫩的。

却令人眼热。

沈极昭猛地吞了口津.液,他的老毛病又犯了,一看到她或者一碰到她就会僵硬,就会发热。

他也没有办法。

白日他就已经晦暗如深了,现下越发厉害,他只能拼命移开自己的视线,不看她一眼,等待着自己老实下来。

另一边的姜水芙拿起话本子开始翻看了起来,长夜漫漫,她着实无聊。

这些话本子不愧是才出来的,好看又新颖,她手里这本讲的是一个架空国的太子与一贵女缠绵悱恻、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故事里的主线是这样的:

太子娶了贵女,嫌弃她没规没矩,当不好太子妃,因此对她并不上心,两人相敬如宾,贵女再怎么也捂不热太子的心,她便死心了,提出和离,太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离不开她了,极其贪恋她的温柔,他便开始了追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追回她

这本书的名字叫:太子今天变前夫了吗?

是一本追妻文!

姜水芙使劲儿翻动,一翻就翻到了追妻的部

分,太子苦苦追求,放下身段,放下高傲,卑微地求她回头,求她看他一眼……

她气得拿着书的手指泛白,不停颤抖着,怒吼道:

“一定不能原谅他!他以为追妻就是施舍吗?施舍了我们女子就要欢欢喜喜的接受,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继续任他欺负吗?”

一旁的沈极昭并不做声,尽量降低存在感。

她又往后翻了翻,直接翻到大结局,天塌了,大结局竟然被他追到了!还给他生了好多孩子!

她要气晕过去了,太没骨气了!好马不吃回头草!一个男人而已,扔了干嘛捡回来!

她气呼呼地将这本话本子甩开,闭着眼入睡了。

太糟心了,她才不会当这个女主角儿,她有骨气!

姜水芙睡了又睡,眼睛闭了好久还没有睡着,为什么话本子中的女主角跟她一个姓,也姓姜啊!

而且,她看前半部分的脉络走向简直像在照镜子!

她百思不得其解,猛地睁开眼,眼神幽幽地盯着剜着背对着还在控制自己的男人,这话本子,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故意的。

这一夜,两人都没睡好,一个噩梦连连,一个心猿意马。

姜水芙梦到她也如同话本子里那样,原谅了沈极昭,和他生了好多孩子,孩子们绕膝求抱,吵得一个头两个大,还闹着把他们推到房里:

“爹爹娘亲亲一个,我们还要弟弟妹妹!”

“啊!”

太恐怖了!

姜水芙一下子一个伸腿,踢了几下,缓缓醒来。

她下意识去看楚河汉界另一边睡得熟的男人,火气惧意噌噌地上涨,她喘着大气用尽力气踹了他几脚,都快把他踹到了床的边缘。

要不是他像个死猪一样重得很,她绝对要把他踹下床。

太恶心了,谁要和他生孩子!

沈极昭隔日醒来,睡姿怪异,不是他睡姿怪异,是她,她的睡姿简直可以称得上翻来覆去,歪七扭八,整个人呈大字型,被绸蒙住了头,只剩个小孔透着呼吸。

而他,也被挤到了床边。

他无奈地笑了笑……

这几日沈极昭外出了,只留姜水芙一人,她可开心了,每日都睡到饱,睡了之后又吃山珍海味,吃了之后又睡午觉,而夜里,则是她的欢愉时刻。

那日大婚,蟠桃自然也是一道跟着她嫁的,只不过她今日才被接到这农家院子里,前几日还被丢在那座空宅子。

姜水芙让蟠桃跟她一起睡,她们一同摘了好多石榴花做了饮子吃,夏日炎炎,一盏冰镇饮子可解渴解暑了。

余下的石榴花,她们打算准备来染蔻丹。

这日一早,姜水芙一如既往地睡到日上三竿,她一打开房门一股清新的泥土气息就扑鼻而来,混合着蔬果的清香。

她看傻眼了,院子里居然不知什么时候种满了蔬菜和果子,藤蔓缠绕攀爬,吊着根根果蔬。

仿佛闯入了农家果蔬园一般。

沈极昭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又从哪儿冒了出来,从大门口走近,一步步朝她来,他看着她这幅震惊的模样,对她招招手:“来孤这儿来!”

姜水芙原本的好心情被他一句话就破坏了,她朝他哼了一声,背过身双手环胸:

“我才不是猫狗!凭什么任由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把我当什么了!”

沈极昭知道说错话了,立马加快步伐来到了她的面前:

“孤听你召唤可以吗?不要生气,你要的凤凰孤做不到,但孤令人快马加鞭从北地运来了各种野味儿,还有地莓和芭蕉,都是些贡品,还没运到京中就被孤截胡了。”

这些果子都不是夏日的东西,能种出来就已经很难了,更何况,还要从那么远的地方骑马运过来,可想而知,废了多大劲儿。

所以他这些日子是去干这事了?

姜水芙不信,他那么重公务的人,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她一点也不领情,不止是她,蟠桃也鼓着气地防着他,把她拉倒她的身后。

追妻哪有那么容易的,沈极昭不气馁,只慢慢逼近她,蟠桃被他的气势吓到了,逐渐退到了姜水芙的身后,姜水芙也护着她,让她别担心。

沈极昭看着这主仆二人对他防备的姿态就好笑,他又不是洪水猛兽。

他走到她的面前,拉着她的小手走动起来,她却一溜烟儿抽出手,他有些可惜,摩挲了下残留她嫩滑触感的手指,随后指着这院子里多出来的东西说:

“这是胡瓜,夏日吃起来清凉,你吃了不会上火,这是丝瓜,丝瓜活血通络,吃了能调理癸水,这是番柿”

他一个个地为她讲解院子种的东西,十分耐心。

姜水芙倒是没听他啰啰嗦嗦,只愣愣地看着这些东西。

为什么莫名有种熟悉感?

沈极昭见她眼神迷惑,拍了拍手,原本在东宫处理的都是大案的侍卫竟然抓了一只又一只牲畜来,都是些小幼崽。

其中只有一只鸡体型中等,看起来不是同一批。

姜水芙怪异的感觉在此刻达到了巅峰,她一把推开挡路的男人,走近蹲下仔细查看。

这是!

被推到一边的男人又重新锲而不舍地靠近她,低下头凑在她耳边洒落呼吸:

“没错,这是在乡下的时候,你让孤饲养的那只鸡,孤把它捉来了,这院子里的蔬果也是从那里移栽过来的,水芙,孤曾经说要你忘了那段日子,孤现在后悔了,你喜欢的,孤都会为你做到,孤想要珍惜和你的每一天,孤愿意尝试像对平凡的夫妻一般,没有尊卑,没有规矩,只有妻子和丈夫,只有两个人互相搀扶的日子。”

姜水芙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他不是最为骄傲他的身份吗?他不是罪讨厌农家倒反天罡的相处模式吗?

不过是嘴上说的好听罢了,就算他真的做到了,她又凭什么要原谅他,那些不平等的过去就能轻易抹去吗?

不可能!

自从被关在这里也有一旬了,蟠桃一直担心沈极昭会用强惩戒小姐,但此刻她才慢慢放下心来,太子殿下很聪明,并不会强夺小姐的身,而是真的想要争取小姐的心。

想争取别人的心,首先,就要成倍成倍地付出自己的心,才能换来一线生机。

但是,很明显,姜水芙不吃这招!

她很是疑惑地盯着他,摇头晃脑地一嗤:

“没有尊卑?你何时卑过?卑的一直是我,你凭什么说出这种一笔勾销的话,你依旧尊贵,不过是施舍我而已,我最讨厌臭味了,这鸡,你来喂,要是让我闻到了一丝臭味,我就把这些东西全部掀了,全部砸了!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稀罕你曾经不要的东西!”

沈极昭除了被她的话刺得生疼之外,她的话,他在认真考虑思索。

他在思索,如何“一笔勾销”,如何捡起他曾经不要的东西。

姜水芙说完话之后潇洒地转身离去,但她却忽地停住,咽不下那口气,侧了脸邪睨着他:

“沈极昭,你这辈子都不会像我曾经那般卑微!你做不到的!”——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就让我自恋一下吧,尴尬得脚趾扣地了,用了我的文名,我希望我的话本子也能够火

地莓就是草莓

第70章

天气越发炎热,阳光像是密密麻麻、无孔不入的金织网笼罩在小院的上空,使人透不过气来。

满院子里也只有石榴树下凉快些,姜水芙带着蟠桃歇凉,蟠桃在帮她捣石榴花的花瓣,捣成泥状后加入明矾就可以开始染甲了。

她则是躺在树下的美人榻下摇着团扇给她们两人扇风去热。

蟠桃捣得可卖力了,眼见着就要成功了,她转头笑嘻嘻地提出建议:

“小姐,脚上要不要染甲呢?这石榴花颜色瑰丽,染上去肯定好看!”

姜水芙一想,可以啊,她最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了,看着就赏心悦目,哪有女子不爱美呢?

她正要答应,旁边却不合时宜地响起了凿捶声。

“钉钉!”

她不耐烦地斜眼去看,正好对上沈极昭的眼神。

他的眼神称得上小心翼翼,含着淡淡的笑,明显着是在讨好她,手上的动作也越发迅速,他在给她打秋千。

从砍木头开始,到拼装嵌合,最后到支起红木桩柱,每个环节都亲力亲为,极其认真,像是对待一个自己心爱的物件一般。

只是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出的汗也越来越多,他好似是故意这般用力使劲儿的,仔细观察,可以察觉他的耳根子红了。

因为他想到了那副场景,美人赤足踩在白色绒绒的地衣上,双足小巧,指甲盖却晶莹红润,红得惑人,他光是一想这个场景,浑身都兴奋了起来,自然力气大。

若说他的愿望是什么,他想,其中之一一定是莫过于,给她染甲。

他悄悄地瞥了一眼沉溺于将那火红的汁水包在她手上的美人,光是包着还不够,还要捻、要揉、要挑,他滚了滚喉咙,忍不住出声:

“水芙,你的指甲已经很好看了”

再好看,他每天都要度日如年了,而且,他不想让别人碰到她那双手,他已经醋了。

姜水芙以为是她触犯到了他的规矩了,毕竟他可看不来一个染些乱七八糟玩意的女人,这在东宫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她不屑地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一边待着去,谁要管他啊,最好膈应死他。

“鸡喂了吗?水浇了吗?这满院子的麻烦东西全是你搞来的,你不会有脸丢给我吧?”

兴许是沈极昭怕人走漏风声,毕竟这事可是强抢民女,闹开了江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对他的名声也有极大的影响,因此这院子里没有小厮,唯二的下人也只有一个锦青,一个蟠桃。

侍卫也是在暗处,只有每日午时才会出现送饭来。

所以,这些麻烦,谁搞来的谁负责,她和蟠桃是不会多管闲事的。

沈极昭听她把这些他真心实意讨好她的东西称之为麻烦,他难免有一丝沮丧,他擦了擦手上的木屑,拍了拍身上的灰,随后乖地点头:

“孤知道了,孤不怕麻烦,孤已经做好了秋千,水芙,你来试一下高度,不合适的话孤再改,一定让你满意。”

姜水芙已经染好了一只手的甲,她本可以马上去试,可莫名的,她就是要使起了性子,转了转眼珠子:

“等会吧,没看见我在忙吗?我的事,不比你的低人一等!”

沈极昭的心一咯噔,她竟然说出这种话,她当真是不一样了,现在的她,自信了,自强了。

她说的对,她的事也是顶顶重要的,不只有他的事重要。

如果他能早一些悟到这个道理,他们或许就不会是这样了。

染甲是个很费功夫,很耗时间的事情,等到姜水芙双手完全染好了后,沈极昭已经肥好田了,满院的果蔬都得到了吃食,得到了养分。

他见她完事了,还没有起身的动作,就继续等,开始喂起了鸡,他和锦青两个人都一前一后地给院子里满地跑的小崽子们喂吃食。

沈极昭到底是有经验的,还是采取以前的方法,挖了土让小鸡自己吃,可是锦青就恼火了,他堂堂太子近身侍卫,只提过剑扛过刀,哪做过这种活儿啊。

他挖的土小鸡仔一口都不吃,这可把他急得团团转,殿下吩咐给他的事他从来没有办成这样过。

他又不敢让沈极昭发现,于是只能卖力得挖了又挖,都快刨除一个大坑了,小鸡仔们还是不吃,拿着锄头换了个方向继续刨。

沈极昭背对着他挖得儒雅,动作缓慢却有力,好似不论做什么他都一副文雅清流的模样,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尊贵。

他挖得起劲儿,越发地弯了弯腰,只是挖着挖着,身上就被刨洒开的泥土浇了一身,腿上,手上,甚至是面上都黏了不少尘土。

背后的锦青还在奋力干活儿中,拿着锄头屁股撅了又撅,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他刨啊刨,锄头越握越往下。

攸地,一个使劲儿,他的锄头木杆就狠狠戳上了一块后腰,要不是那后腰结实锻炼过的,飞得被他戳骨折不可,同时,他也被那力道结实的肌肉弹了回去,一个踉跄,差点摔个底朝天。

沈极昭气得脸色黢黑,转过身幽幽地盯着罪魁祸首,锦青悻悻地赔罪,扔了锄头,笑得比哭还难看。

沈极昭虽然表面上不显,内里却是感觉到疼的,就在他即将发火罚他去干苦力的时候,一道欢快调皮的轻笑声传来。

这声音很小,藏着的,可是敏锐的他还是能够精准地捕捉到,她笑了。

他黢黑的神色敛了敛,目光好奇地向她看去,他的双眼不自觉地放大又放大。

此刻他才知道,什么是人比花娇,她眸如秋水,看着方才那一幕勾了一抹弧度,戏谑地流转,只一眼,他就彻底沉溺了。

不过姜水芙只笑了一下,很快,便收回了给他的恩赐。

这下沈极昭也忘了发火了,只挥挥手让他那个不成器的侍卫退下,接着自己抡起锄头继续挖。

挖土怎么了,挖土也是有技术含量的,不是谁都会的。

她喜欢看他挖土,那么这活儿就不能拱手让人。

她一笑,他挖再多的土也值得。

也不怪沈极昭,他们重逢那么久了,他就没见她真正地对他笑过。

“再高一点,不要往左,往后边一点,你没长耳朵吗?”

姜水芙荡起了秋千,她十分挑剔,几乎是对他搭的秋千哪哪都不满意,他也不反驳,她怎么说他就怎么改,总能改到她满意的。

她觉得不摆太子架子的沈极昭一点也没意思,让他退下,兀自荡了起来,双腿前后屈翘,玩得开心。

这秋千荡得很高,她都能看到院子外面的风景,果真是一片荒凉,他真是煞费苦心。

沈极昭心事重重,他等了她许久,她才理他,从前,她也是这般等她的吧。

他不把她放在心上,事事都排在她的前面,所以,她又等他等了多久?

而他,有没有回应她呢?。

夜里,沈极昭忙了一天,终于可以温香软玉了,虽然只是看得见,吃不着。

姜水芙又拿起其他话本子看了起来,那天的话本子走向实在令她愤恨,她现在看的这本叫帝王驭①。

讲的是年轻帝王扮猪吃老虎与青梅变妻妹的女主之间的爱恨情仇。

男主年少登基,难免张狂,为了稳固皇位,不仅娶了丞相的女儿为皇后,还纳了后宫佳丽三千,而朝廷一直暗潮涌动,表面支持他,可背地里都在想着怎么把他拉下马,女主的爹就是最大的反派,认为他登帝名不正言不顺,很是厌恶他。

而女主和他一起长大,最喜欢甜甜地唤他哥哥,外人道她是他的童养媳,她也没什么其他想法,她这一辈子,就是要嫁给他做妻子的,他也同意了。

只是等来的却是他的逃婚,他的背叛,他的立后大典,皇后,是她的

姐姐。

所以,他与她之间,便只剩了敌对的关系,她站在了她的家族那一边,久别重逢的男主迫她入宫,她也偷摸地窃取他的机密,要他下台。

他们明枪暗箭,你来我往,毫不留情,就看谁棋差一招。

她看啊看,不知不觉就看到了后半段,好狗,男主竟然逼她去和亲,又逼她为妃,还当着姐姐的面,强制地阴湿地和她腻歪调情

这又是一本追妻文!

姜水芙十分不悦,她要看甜文,甜文!

她一把甩开这本,又去翻剩余的话本子,可令她意外的是,每一本都是追妻文,每一本的结局都追妻成功了!

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儿了,这是沈极昭买来提醒她的吧?

他想告诉她,让她别作了,乖乖地回到他的身边,反正结局都是一样的。

一旁的沈极昭正换上了每日必换的正红色寝衣,姜水芙没好气儿地睨着他嗤道:

“你没有寝衣穿了是吗?都破成这样了,你不丢掉装什么深情啊,天天穿臭死了!你别靠近我,这床,你我三七分!还有,你重新给我买话本子,我要追妻追不到的,我要男主追妻追到灰飞烟灭的,总之,这个结局,我是绝对不喜欢,不可能效仿的!你死心吧!”

沈极昭先是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看来她是把他的意图看得完全,看到清清楚楚,他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给她潜移默化地灌输他们迟早重归于好的念头。

没办法,要追妻,总要使些不太光明的手段。

随后他才注意到她前头的话,仔仔细细打量着身上的寝衣,哪里破了?他明明都补好的,只是看上去线条多了些,难看了些,他可是小心保护着,不可能破的。

姜水芙躺下打算睡了,这天气越来越热了,这犄角旮旯之处又没有冰鉴,她身上已经开始有些发汗了。

她好想脱了小衣睡觉,这阵子,因为床上多了一个无耻男人的缘故,她都是穿着小衣睡的,前几日还好,这几日越发热了,每次睡到半夜她都有些微热。

想到这儿,她愤愤地拿着话本子砸向他:“都怪你,我好热!”

被砸中胸膛的男人不解地回望回去,她热,跟砸他有什么关系吗?

不等他问她缘由,好平息她的怒气,她就尖叫了一声:

“我的指甲!”

他连忙去看发生了何事,只见她十根如葱似玉般白嫩的手指上裹着的凤尾草散了开,脱落了下来,红色的泥瞬间被撇掉了。

姜水芙眉眼沮丧,声音更加愤恨:

“我做了那么久的指甲都白费了!都怪你!”

她要是不拿书砸他,她的指甲就不会花!

沈极昭这回明白了她为什么要怪他。

可他的眸光隐隐发光,他一言不发,立即下床消失了一会儿。

姜水芙还在惋惜她的指甲时,他回来了,拿着染甲的材料,随后嗓音跳跃:

“孤弄坏的,孤来弥补,孤重新帮你染!”——

作者有话说:又来道歉了,呜呜呜,本妲是个厚脸皮的,推一波预收①,有兴趣的宝宝们可以去看看啊[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追妻是循序渐进的,强度会越来越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