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我是人民碎片
第111章 拼图游戏1
姜予安从上一个世界脱离时, 魂魄上的伤势已经好了一半。他获得了大量功德，带走天道赠送的真实棋局，将其化作卡牌, 收进系统空间。
除此之外，姜予安还得到了一张新卡——
【名称】：阴天子
【等级】：ssr
【特性】：驭鬼、通冥
【详情】：用心动值充能, 召唤卡牌降临
姜予安已经熟知使用方法, 同样交给系统收好，目前，系统也就这点用了。
系统不想当个废统, 信誓旦旦作保证——
【宿主放心, 我不是以前那个没经验的统了】
【经过两个世界的磨合，我已经知道宿主喜欢什么样的身体, 这一次绝对不会再出错了！】
“……”姜予安对此不抱希望，“是个人就行。”
他没什么要求，能用就好, 不能就修一下。
【宿主放心！我都懂！我最懂了！】
【这次的身体非常好刷心动值！包的！】
系统再三保证，它现在对宿主的喜好了如指掌，鉴于下个世界的特殊性，它已经物色了一具新的躯体, 保证分分钟把心动值刷爆。
“……”姜予安再次沉默，有种不详的预感。
总之，不管新身体是死是活, 他有的是手段。
【新世界加载中……】
【传送成功！】
【宿主冲冲冲！】
系统最大的作用是开启时空通道，它总能找到合适的世界，将姜予安直接投放到新身体之中。
姜予安刚进入新身体, 系统就像死了一样，发出卡顿的机械音, 迅速沉寂下去。
【啊这……】
【能量不足……休眠中……】
姜予安环顾四周，也沉默了。
他正在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里，非常狭窄，唯一能动的只有眼皮，或许还有眼珠？
他缓缓抬起眼皮，随着意识同化身体，视觉一点点恢复，终于看清楚了他所在的位置——
冰箱保鲜层。
原本冰箱上层应该有三个隔板，拆掉了两个，空出的地方，正好放下一个人头。
是的，他现在是一个人头。
如果身体是死的，或者脖子断了，他还能捡起来修一修，只剩人头，想修都不知道从何处下手，因为他现在根本没有手！
虽然他对系统一直不报期望，但这次也太离谱了。但凡它换个人当宿主，早就被折腾死了。
姜予安都被气笑了，意识之中，系统缩成一个小光团，数字符号胡乱滚动，看起来非常慌张。
姜予安没有要捏死它的打算，只用笼子把它关着。系统无力的瘫在笼子里，像个化冻的汤圆，不想坐牢，又自知理亏，散发着生无可恋的气息。
姜予安试图感知身体其他部位的位置，一无所获，他的感知被限制在冰箱里，并非是神识范围太小，而是某种规则。
似乎只有冰箱打开之后，他才能探查外界的环境。保鲜层里除了他的头颅之外，还有一些矿泉水，侧面放着鸡蛋盒，大概装了一半，鸡蛋上面盖着纯天然无激素检验章，此刻莫名有点嘲讽意味。
【宿主，真实棋局还有其他形态，这个世界非常适用……】系统战战兢兢，小声提议。
姜予安应了一声，将真实棋局放出来，与【阴天子】卡牌不同，真实棋局消耗的是精神力量，不是心动值。
真实棋局可以和单独的小空间连接，获得一定控制权，还有时空回溯、推演未来的作用。
祝长生用它连接了整个灵州，但脱离上个世界后真实棋局作用受限，仅能与这一处小型空间相连，想进行深度融合时发生了诡异的卡顿。
与此同时，万众瞩目的怪谈直播间也卡住了。
无数观众在直播蹲守，却发现这次直播间像网络卡顿，声音机械而僵硬。
［开心果……直播间……咔……咔……］
［加载……加载……中……］
姜予安听到了陌生的电子音，与心动系统带着情绪的语气不同，这个电子音更呆滞，毫无灵性。
【宿主所在的这个小型空间，用这个世界的设定来解释，是一个独立存在的怪谈。】
【现在被一个名为“直播间”的高等级怪谈入侵了，真实棋局的功能会受一点点影响……】
系统小声解释，怂成一团。
姜予安已经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异常，阴暗扭曲，规则颠覆，像正在崩盘的积木。随着真实棋局连接，他终于知道所处环境的大致轮廓——
这是位于荒僻郊区的一栋别墅，三层，附带泳池，地下室，还有一个花园。如今花园已经荒芜，只有一片长满利刺的荆棘。
他所在的冰箱位于一楼的开放式厨房，餐具、刀具摆放得整整齐齐，水槽里没有水渍，窗户明亮无尘，地毯洁白柔软。
虽然极度干净，但有生活痕迹，屋主应当是一个非常爱干净、甚至有些极端洁癖的人。
除此之外，更引人注目的是随处可见的画作，有些已经装裱好，有些是最简单的亚麻画布，还有一些未完成的画框。
比如，大门口正对面放着一个巨大画框，等人高，但画布上干干净净，一点多余的颜色都没有。
屋外笼罩着灰色迷雾，隐约能看见一点建筑物的轮廓，似乎是游乐场的摩天轮、跳楼机等器材，都是静止不动的，像固定在舞台幕布上的背景板。
此时一行人正从雾中走出，靠近这栋别墅，他们似乎因突然升起的大雾不安，渐渐加快脚步……
［欢迎……来到开心果……直播间……］
［今晚的主题是……］
几行字加大标粗，正在缓缓浮现，与往常的顺利流畅不同，今天直播间格外卡顿，到主题这一部分，更是足足卡了几分钟。
等待已久的观众心里都毛毛的，忍不住发弹幕，只要弹幕数量够多，大家一起整活，就不会再害怕了。
【好卡……我还以为是我家网速的问题！】
【可能是直播效果，为了渲染恐怖氛围~】
【不用渲染了，已经很恐怖了……】
【这次的怪谈等级应该不高吧，期待一下】
【好大的house，不知道屋主怎么样了】
【八成是凉透了】
【也可能是火化了】
在他们苦苦等待的间隙之中，姜予安已经截取了直播间即将投放的内容——
【主题】：凶宅试睡
【等级】：E级
【任务】：在曾经发生过命案、真凶未知的凶宅试睡三天，试睡成功奖励特殊道具，试睡失败永远留在这里。
显然，这次怪谈直播间的主题是【凶宅试睡】，但姜予安用真实棋局抢回了一部分属于他的权柄，拥有了修改规则的能力。
于是，直播间众多在线观众，都看到了姗姗来迟的怪谈任务——
【主题】：拼图游戏
【等级】：？级
【任务】：屋主遗失了一些重要物品，希望你们能替他找齐，完成这场拼图游戏。拼好之后，获得特殊奖励，任务失败抹杀。
紧张兮兮的观众不由放松了许多，原来是这种找东西的游戏啊，看起来不是很难的样子。
至少比起过去直播间那些惊悚诡异的东西，拼图游戏要温和许多。
【这次的任务等级好奇怪啊】
【可能是为了保持神秘感？】
【房主究竟遗失了什么东西？】
【有点像寻宝游戏耶】
【他们要走到门口了……】
【里面不会有开门杀吧？】
直播间观众都聚精会神看着画面里那几人的一举一动，既紧张又不敢移开视线。
别墅门口共有四人，三男一女，分别是一个男性房产中介，一对夫妻，还有一个穿着品牌空调维修服的中年男人。
他们并不能看到弹幕，但听到了直播间的机械音，知道自己的任务是【拼图游戏】。如今“怪谈直播间”已经不是秘密，哪怕再孤陋寡闻的人都知道这个。
直播间随机选中一处怪谈进行直播，如果能从里面出来，可以得到直播间的奖励，几十万或者几百万，甚至更高，或是一些特殊物品，要是不能出来，那就死了。
目前，直播间并没有出现伤害观众的情况，反而是一种了解怪谈的安全途径，所以每次开心果直播间一开播，就有很多观众上线。
如果他们不是身处怪谈之中，发现直播间开播，一定也会去凑这个热闹。现在他们成了乐子，就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早知道就不来看房了，什么别墅降价大甩卖，明明是凶宅，真晦气。”
夫妻之中的丈夫低骂一句，妻子连忙制止他：“别说了，只要能活着出去就行。”
空调师傅一脸丧气，看着那个房产中介：“早知道就不该接这个维修单，是不是你们公司叫的维修单？说空调制冷不正常，温度特别低……”
房产中介胸口挂着工作牌，名字是【牛傲天】，他擦了擦头上的汗：“这个……大家都是打工人……老板的决定，也不是我能左右的……”
另外三人都看着牛傲天，无形之中，牛傲天已经低人一等，只好输入密码，很快，大门解锁，发出轻松欢快的提示声：“欢迎回家~”
他推开大门，里面出乎意料的干净整洁。
众人都有些发怔，与别墅荒僻阴森的外表不同，里面亮着灯，虽然是冷白光，但比起外面的迷雾，整洁有序的内部空间让人下意识充满安全感。
“这栋别墅是一位画家的私宅，因为资金周转原因，他把别墅挂在我们乐家房产中心代售，并不是什么凶宅……”
“王先生您看，我们经常派人过来打理，房子是保养得很好的，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一楼是开放式厨房，二楼是主卧，衣帽间，书房，画室，三楼有玻璃花房，负一层有影音室，还有泳池，恒温酒窖……绝对能满足您对生活品质的要求……”
牛傲天下意识进入工作状态，开始介绍房子的内部构造，不得不说，这房子除了位置偏了一点，其他地方简直完美。
“王先生，您想啊，咱们要完成的是拼图游戏，帮屋主找东西，未必有什么危险。”
“等咱们从这儿出去，您要是还有购房意向，我一定申请一个最优惠的价格……”
王家夫妻一边听一边打量，虽然知道怪谈直播间正在直播，但他们今天就是来看房的，心中也跟着盘算起来。这别墅确实不错啊，如果不是“凶宅”，再优惠一点，那可太值了。
空调师傅一直跟着他们，也不急着修空调，现在还修什么空调啊，谁落单谁傻。
“那是什么？”王先生发现餐桌上有张纸。
其他人齐齐看向餐桌，一起走过去，将纸展开，看起来像是最普通的A4纸，写了几行字。
［入住须知］
［1］请帮主人找到失物，拼好拼图
（提示：一共九件，打开冰箱有惊喜）
［2］23:00-05:00深夜请勿发出噪音
（深夜是灵感爆发期，禁止惊扰主人）
［3］客人请入住客房，请勿损坏物品
“这就完了？”牛傲天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很正常、甚至有些普通的入住规则，看起来很温和。他提议道：“冰箱有第一块拼图，不如过去看看？”
“那就一起过去吧。”王先生道。
王夫人和空调师傅也没有意见。
一行四人走到冰箱前，看着纯白色冰箱面板，屏显温度正常，但站在冰箱外，却莫名有些阴冷。
直播间的观众等不下去了，恨不得钻进去，帮他们把冰箱门打开——
【快啊！拖拖拉拉干什么都会失败的！】
【看起来是个温和的怪谈，只要不作死，应该能活着出去】
【那个画家是不是还在别墅里？】
【从第二条规则看，他很有可能深夜出没】
【现在是白天，不会碰见的，很安全】
【速速打开冰箱门，急急急！！！】
三人又盯着牛傲天，牛傲天硬着头皮上了，他挽了一下袖子，终于伸手——
他虚抬着手，先打开下面的冷冻层，一般来说，凶宅的冷冻层都有惊喜，有什么雷早点爆出来也好。
“大家一起找找看吧……”
“一共九张拼图，冰箱里肯定有一张，这张不算，剩下八张，咱们每个人平摊两张，很公平吧。”牛傲天不想事事都出头，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他一定是最先死的那一个。
“小牛啊，你带我们来看房，我们才会进怪谈直播间，这个责任你要付啊……”
王先生语重心长道。
“咱们这三天总要吃东西吧？”
“快看看冰箱里有什么！”王太太催促道。
意识到食物问题，四人终于放下心中的忌惮与恐惧，开始翻找冰箱冷冻层，牛排、羊排、金枪鱼……都是一些品质极好的食材。
并没有出现人民碎片，也没有奇奇怪怪的肉，食材都有完整的包装，让人很安心，不过也没找到拼图。
“蔬菜水果应该不缺吧……”王太太随手打开上面的保鲜层，四人下意识往里看——
第112章 拼图游戏2
保鲜层的隔板被取下, 透明的玻璃板上放着一个人头，年轻男人的头颅仍然维持着正常形貌，这台冰箱的保鲜功能值得肯定。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 非常俊美，非常年轻, 漆黑的头发被水雾浸润, 鸦青睫毛垂下，缀着细小的水珠，格外鲜活, 像一个静静安眠的人。但没人脑袋会脱离脖子, 在冰箱上层睡觉。
房间在冰箱打开的瞬间变暗，蚀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整个别墅都变得阴冷起来。
原本整洁有序的别墅，像是用纸糊出来的，苍白而单薄, 只有冰箱里还有一线灯光，正好从人头顶上照下来。
“啊——”
王太太尖叫一声，后退几步。她身后三个男人也尖叫起来，像三个大马猴, 四处逃窜。
【嘶——】
【吓得我一瞬间把手机丢远，屏碎了】
【拼图游戏，没说是拼这种啊……】
【抛开身体不谈, 这头还长得挺好看的】
【根本抛不开啊，后面还得给他找回来】
冰箱保鲜层的门就这么开着，没人记得关一下。姜予安缓缓睁开眼睛, 不出意外，刷到了不少心动值。
【牛傲天心动值+88】
【王想富心动值+99】
【李美丽心动值+100】
【吴华心动值+100】
心动值+55
心动值+66
……
除了在场的四人, 还混着许多杂乱的人名，应该是直播间观众提供的。隔着屏幕恐吓效果没有现场那么好，不足以将观众心动值瞬间刷满。
那四人已经逃窜到其他房间藏了起来，一楼只有冰箱因为忘记关门发出的“滴滴”提示声。
【天爷，他眼睛睁开了】
【这算是活的，还是死的？】
【微活】
【这四人胆子太小了，换做是我的话……】
【你去把冰箱门关上，谢谢】
【话说回来，他真的长得挺牛逼的】
【有没有人知道他是谁啊，死因是什么】
【应该是个画家，那些画都很有水平】
【确实，虽然我是外行人，也觉得很厉害】
大众对画家的认知普遍停留在一些人尽皆知的大画家上，他们的照片挂在教科书里，生卒年齐全。
年轻的画家谁都说不出几个，哪怕他们知道别墅的主人是个画画的，也根本认不出来。
【话说回来，别墅那些画是他画的吗？】
【真挺好看，想入一幅收藏】
【姜颂的画有点贵啊，三年前的拍卖会一幅画千万港币，这些画随便拿一幅出去，都能抵别墅了】
【他就是姜颂？居然长这样……】
【姜颂是我们美院毕业的，他确实长这样，靠脸都能出道，偏偏要靠才华】
【师兄确实好看，就是孤僻了一点，不过天才性格特别一点很正常，唉，没想到他会遇到这种事，希望能尽快抓到凶手】
【下个月我们这有他的画展，我还买了票，据说压轴是他的新画，不知道画完没有】
【呜呜呜真的很期待，画展还办不办了？】
【不是，你们不关注他为什么死了吗？】
【住得太偏了吧，可能有人见财起意】
【别墅里还挺干净的，看起来不像凶案现场】
【有没有一种可能，凶手打扫干净了？】
【凶手可能没有离开，就住在这里……】
【别说了，越说越害怕】
姜予安也在看弹幕，试图从中提取有效信息。他完全没有原主的记忆，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死因，只知道职业是画家。
在弹幕陆陆续续的拼凑下，他终于获得了一点有用的信息。
原主名叫姜颂，是圈内十分有名的画家，画风独特，据说画作具有某种特殊作用，极受藏家青睐，他很少出售自己的作品，每幅画都卖出了极高的价格。
姜颂下个月有一场画展，时间已经定好，场地正在布置，运了部分画作过去，还缺一些重量级的，尤其是压轴的画，据说，他特意为此创作了一幅新画。
【你们要是想知道死因，为什么不问问他？】
【可以根据别墅图片找到地址，过去看看】
【哪个大佬去啊，我怂我不敢】
【安全局应该会有大佬去吧……】
姜予安想，安全局大概是应对怪谈的官方机构，但不管谁来，都要给他找身体，直到身体拼好为止。
这次进来的四人太弱了，至今还龟缩在房间里不敢动弹，他甚至没有开口，那几人就怂成一团。
“小牛，你出去看看。”王想富催促道。
“小牛不在，就我在。”空调师傅雄厚有力的声音响起。他们藏在客房的衣柜里，光线很暗，认错人也是人之常情。
“咱们怎么办啊？”吴美丽则开始拧她身边的男人，见对方不吭声，气道：“老公，你说句话啊！”
“王太太……是我……”牛傲天有点尴尬。
之前太急了，王先生急着跑路，把王太太推到一边，牛傲天想着那是客户，就把人扶了一把。两人一起藏在杂物间里，只有一扇小窗，看不太清。
“咱们还是得继续找拼图，往好处想，至少现在有了一个清晰的方向，我们的目标很明确，比起那种很小的拼图碎片，人的肢体要好找多了。”牛傲天拿出销冠的实力，分析道。
“你说得对，找到了要怎么办，帮他拼起来吗？”吴美丽问。
“不知道。”牛傲天叹了口气，“总之，先找吧。不管怎么样，这三天我们都要住在这里。”
此前，他们已经试过离开迷雾范围，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去，不管是哪个方向，都只能走到这栋别墅外面。
“那我们先把这个房间找一遍。”吴美丽比起之前已经镇定很多，不找能怎么办，指望她的废物老公吗？
两人把杂物间找了一遍，只有清洁用具，并没有人民碎片。
两人打开一点门缝，谨慎观望，发现厨房没有任何异常，打开的冰箱门还在发出提示音，他们渐渐鼓起勇气，从杂物间出来。
“王太太，咱们先找到王先生，与他汇合，四个人也安全一些。”牛傲天提议道。
“好的。”吴美丽点头，“不要叫我王太太，看你还年轻，就叫我吴姐吧。”
“吴姐，我去关一下冰箱门。”牛傲天忽然想到了一个重要问题，究竟是一个人找齐九个碎片才能出去，还是四个人找齐九个碎片一起出去？
如果是前者，他和其他三人就是竞争关系；如果是后者，他们就是合作关系。
牛傲天决定尽量多找点碎片，首先，要确定冰箱里的人头是不是第一块碎片。之前都是他先入为主的想法，万一碎片另有它物呢？
他站在冰箱前，心脏不自觉加速跳动。此时，人头还是与之前一样，安安静静闭着眼睛，像一个精致绝伦的艺术品。或许真是艺术品呢……毕竟搞艺术的，什么都有可能放冰箱里。
牛傲天伸手，试图摸一下那个人头，并不敢直接触碰皮肤，只想摸一下头发，看看真假。
他咬紧牙关，渐渐靠近，倏然，人头睁开眼睛，牛傲天呼吸一滞，心脏几乎跳出胸腔，整个人僵在那里，脸色泛青。
【牛傲天心动值+88】
【牛傲天心动值+99】
……
姜予安没有说话，怕直接把人吓死。
难道他现在看起来很可怕吗？
牛傲天缓了好一会，心跳才稍稍平复，他不敢直视人头睁开的眼睛，双手合十拜了拜：“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是个干房产中介的……”
“要是我干了什么不好的事，冒犯了您，您一定要去找我的老板，都是他指使我干的……”
【笑死，有小牛这样忠诚的员工，老板一定幸福感满满】
【感觉人头都被他说无语了……】
【人头本来就不能说话吧，无语也很正常】
“大佬，我马上帮您找……”
“等我先确认一下，看看有没有系统提示。”
牛傲天解释道。如果碰到人头就能确认这是拼图的九分之一，剩下的部分也能用相同的方式确定。
牛傲天的手还未触碰到姜予安的头发，就收到系统提示：发现【拼图】×1，他终于松了口气。
“冒犯了冒犯了……”
“您知道剩下的部分在哪吗？”
牛傲天继续双手合十，拜了拜，看起来虔诚而恭敬，已经没有一开始那种差点厥过去的紧张感。
姜予安沉默以对，他要是知道，还需要让这些人帮忙找吗？哪怕知道，难道要他从冰箱里滚出来，自己去凑？
“我去找我去找，您要我关上门吗？”
牛傲天心领神会，再次摆出作为中介的优秀服务态度。
“不用。”姜予安倏然开口。
【牛傲天心动值+77】
【牛傲天心动值+88】
……
牛傲天呼吸一滞，脸色又开始泛青，他猛得呼吸一下，一口凉气涌进喉咙，忍不住哆嗦一下。
“嘶——”
“谁说话了？”吴美丽距离冰箱有段距离，为了自保，手里还拿着一个拖把杆。
刚刚她好像听到有人说话了？一个很年轻的男声，声音非常轻，还有些冷。
牛傲天往后退了一步，心脏还是疯狂跳动。
妈的，真的会说话啊……
救命……
“小牛，你听到了吗？”吴美丽走近，忽然与冰箱里的头颅对视，那双眼睛瞳色微浅，像漂亮的琉璃珠，因此少了几分真人的实感，更像无机质的死物。
当她对上那双眼睛，周围一冷，浑身毛发悚立，像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忍不住惊叫一声，手中拖把杆挥舞起来。
“吴姐别——”
牛傲天连忙抓住她的拖把杆，把她拖到一边，按在沙发上，又向冰箱的方向拜了拜。
“吴姐胆子小，冒犯了冒犯了……”
吴美丽这时才开始后怕，那个人头……
人头居然会说话……
【牛傲天心动值+66】
【吴美丽心动值+77】
……
等吴美丽也缓过来，两人一齐朝冰箱拜了拜。
“我们一定会帮您找到拼图的……”
“求求您保佑我们平安出去……”
两人战战兢兢，卑微至极，拜了又拜。
与此同时，王先生和空调师傅也从柜门中出来，悄悄观察他们。
远看，牛傲天和吴美丽就像被鬼物控制了一下，一直朝着敞开的冰箱门跪拜，十分机械。
两人不敢多看，又不知道能藏到哪里，只好杵在那里，看后续会发生什么。
牛傲天和吴美丽拜完，退到距离冰箱较远的地方，发现了王先生、吴师傅。牛傲天问：“咱们四个人一起找，还是分工合作？”
“一起找吧。”吴师傅说。
“是啊，人多安全点！”王想富附和了一句，又补充道：“小牛，你对房子比我们熟，你来带路。”
“好。”牛傲天想了想别墅的构造，问：“我们是从上到下找，还是从下往上找？”
“别墅有电梯，可以先上顶层，慢慢找下来。”
“也可以去负一楼，下面有泳池，影音室，地下室，恒温酒窖……”
说到“恒温酒窖”，众人都有些联想。但谁也不想去地下室，更不想去负一层，现在还是白天，别墅就冷得要命，地下只会更冷。
哪怕他们心中觉得一楼以下找到拼图的概率更大，也不想下去，最终一致决定从上往下找。
【其实一般来说，第一天是最安全的，应该最先去危险的地方探查】
【人头还会说话，这正常吗？】
【都成怪谈了，别管正不正常了……】
【他究竟是怎么死的，感觉脖颈横截面很完美，非常平，哪怕是用斧头，也砍不出这么平的断口】
【剩下的身体应该能看出死因？】
【你们说，是谁把房子挂到中介的？】
此时，姜予安也在想这个问题。
他只能感知到别墅的大致构造，无法详细探查细节，不便寻找身体其他部分，也不知道这栋别墅是否还藏着其他人。
影子随他一起进入这个世界，但他们之间的联系被削弱了，像隔着一重屏障。
他和影子很可能不在同一个空间，不知道影子是在外面的正常世界，还是在其他地方。
“咱们走电梯上，还是走楼梯？” 牛傲天问。
“楼梯吧。”几人都不愿乘电梯上去，电梯是密闭空间，谁也不知道里面会突然出现什么，相较而言，盘旋而上的步梯看起来更安全。
一楼到二楼的墙面摆着许多画作，色调清新温暖，非常漂亮，让人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二楼的拐角处放着一套中世纪骑士盔甲，银白甲面，看起来优雅而洁净。牛傲天试图把骑士身侧的长剑取下来防身，掂量了一下，至少十几斤，太重了，没拿动，直接放弃。
“主卧和画室都在二楼，大家仔细找找。”
“小心一点，不要碰坏了主人的东西。”
牛傲天提醒道。他一个人没法在短时间内搜完所有的东西，四人一齐分工合作，要快很多。
牛傲天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动静，才压下门把手，小心翼翼推开门。
先搜的是主卧，里面空间很大，窗帘全部拉下，遮光性非常好，外面的光一丝一毫都透不进来。
即使牛傲天在开门之后，先打开了主卧的灯，房间里仍然有种阴影徘徊不去的感觉。
他走向窗边，拉开窗帘，外面仍然是浓雾，光影晦暗，还有若隐若现的游乐场。
主卧有卫生间，镶嵌着一面大镜子，清晰映照出四人有些苍白的脸。还有两扇门，分别连通衣帽间和画室，四人没有贸然去另外两个房间，把主卧搜了一遍，没有什么发现。
两米大床边摆放着一双拖鞋，就像房主还在床上睡觉，没有下来过。看到这双拖鞋时，四人都有些害怕，都默契的绕了过去，没敢拿起来看。
“小牛，看看床底。”王想富说话时，总带着几分命令式语气。他在公司里也有个不错的职位，最近赚了一比外快，才动了买别墅的心思。
“王先生，你长得矮，可以爬到床底下看看。”牛傲天都已经诅咒过老板了，破罐子破摔，不想再恭维这个客户，之前王想富逃命的时候推倒老婆，他就很看不上。
“小牛，你这是什么态度……”王想富怒了，他长得矮吗？他身高明明很正常，又不是每个男人都有一米七的。
“脱鞋还没一米六，你不去谁去？”
吴美丽没好气道，她还比王想富高十厘米。
“你是不是看上他了？”王想富更怒了。
同时觉得自己头上绿绿的，他又看向吴师傅，吴师傅笑了笑：“我176，不算穿鞋。”
“王老板，还是你看看吧，我们在后面看着，有问题就把你拖出来。”吴师傅说。
主卧是高脚床，床垫之下还有很大的空间，以王老板的体型，爬进去不是问题。
王想富掀开床单一脚，拿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了照，发现光能照亮的范围很小。他不想永远困在这里，哪怕要教训那几人，都得出去才行。
王想富一鼓作气，爬进床底，四处摸索，似乎摸到了一个冰冷的脚后跟，他拽了拽。
“砰——”他脸上被踹了一脚，王想富惨叫一声，松开手，在床底扑腾。
其他人猛退一步，想跑又不敢，留下来观望。
床底没有血流出来，只有王想富骂骂咧咧的声音：“妈的，床底下有东西，好像是一双脚，还踹了我一下……”
“那你把它抓住啊！”吴美丽催促道。
“你怎么不进来抓呢？”王想富被踹得头晕眼花，也不敢乱摸了。
“谁来搭把手，把我拉出去！”王想富又急又气，捂着自己的鼻子，感觉被踹出鼻血了。
最终，吴师傅拉住王想富的后腿，像拽猪一样把王想富拉了出来。
王想富出来之后，怎么也不肯进去。
牛傲天只得提议道：“不如我们把床搬开，实在不行，就把床垫移走，再把床底翻过来。”
“行吧，试试看。”吴师傅点头。
实木的床有点重，四人一人抬一个脚，终于把床抬起来，准备挪到另一边，然后就看着一双脚从床底跑出，穿上拖鞋跑了。
【王想富心动值+99】
【吴美丽心动值+88】
【牛傲天心动值+77】
……
“它跑了？”王想富鼻青脸肿的，不可置信。
“是啊，它跑了。”吴美丽也是一脸无语。
【妈的，笑死了】
【不愧是姜大佬，跑路还知道穿拖鞋】
【优雅，太优雅了】
【它会跑去找人头吗？】
【我真服了，完全没料到它会自己跑路】
【人头都可以眨眼睛，脚会跑路很正常啊】
【很明显，它有自己的想法】
【脚：我自由啦】
第113章 拼图游戏3
“咱们怎么办？”吴师傅问。
这床可沉了, 累得他直不起腰。
“去追啊，什么怎么办！”王想富怒道。
“先把床放下来，再去追。”牛傲天看到那双脚穿着拖鞋跑路时, 也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四人又放下主卧的大床，气喘吁吁往外追, 但是早就看不到拖鞋的影子了。
“怎么不知道抓紧点？”吴美丽埋怨道。
“你看看我脸上被踹成什么样了, 换你来，我就不信你抓得住……”王想富揉着被踹肿的脸，一肚子火。
“晚上是睡觉时间, 它应该还会回来的。”牛傲天分析道。
吴美丽：“那我们晚上再来抓？”
吴师傅：“咱们空手很难抓到它, 可以设个陷阱。”
牛傲天：“我只知道迅哥儿写的捕鸟陷阱……”
吴美丽：“找个渔网吧，或者笼子, 到时候把它困住，得提到冰箱那儿去。”
四人都有些挫败，把大床放回原来的位置, 四处寻找工具，到时候用来抓脚。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离谱的事，但现在也不得不干了……
姜予安可以看到四人的动静，也能看到直播间的弹幕, 同样看到了那双脚穿着拖鞋离开的样子。
难道原主的意识藏在身体其他部分？希望那几人动作利索点，早点把其他部分找到。
他们把主卧搜完，画室和衣帽间也看过, 没有找到更有价值的东西，也有可能是注意力仍然在那双跑路的脚上，检查得不够仔细。
二楼被搜过, 天色渐晚，四人都饥肠辘辘的, 最终又回到一楼，看着厨房的方向，跃跃欲试。
客厅还有一个更大的三开门冰箱，但是里面只有颜料，还有一些天然矿石或者植物，没有能吃的东西。
食材都在厨房的冰箱里，想吃必须和人头打个照面，在饥饿的驱使下，最终牛傲天行动了。
“您好，我们可以吃里面的食物吗？”
“如果我们能出去，一定会把吃掉的东西补齐的……”牛傲天小心翼翼道。
“可以。”姜予安不会在这种时候为难他们。更何况，他现在也不需要吃东西。
“太好了……”
“谢谢您，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牛傲天找出四人份的食材，拿到厨房那边，和吴美丽一起炒菜、做饭。
四人上桌吃饭之前，牛傲天还用一个碗装了生米，插了根筷子，恭恭敬敬放到姜予安面前。
姜予安：……
很好，但没必要。
【他吃米吗？】
【看起来不吃这个……】
【别把我姜师兄饿死了……】
【别说，小牛厨艺还可以的】
【这四人也是吃上热乎饭了，第一次看到在怪谈直播间里面开火做饭的】
【因为姜颂是个好人啊，哪怕变成鬼了也没有随意杀人】
【那是因为他们还有作用吧……】
【他看起来不是好鬼，像会生吃活人那种】
姜予安看他们议论，再次生出一些无力感。
哪怕他真饿了，也不会生吃活人。不知道影子在哪里，饿了没有？吃得饱不饱……
“叮叮叮——”
“叮叮叮——”
一楼大厅的老式自鸣钟在七点准时响起，最上方弹出一个爱心，瞬间让这座古董一样的座钟多了几分可爱。
牛傲天看了眼时间，加快干饭速度：“之前的入住须知里面有写，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五点之间要保持安静，我们最好在十一点之前抓到两只脚。”
吴美丽：“还要找趁手的工具，笼子和渔网都没看到…”
吴师傅：“小点声，也许它现在就藏在某个地方，别被它听到了……”
王想富冷哼一声，匆匆把牛排塞进嘴里，他一定要抓住它们，献祭给冰箱，以泄心头之恨！
四人吃完饭，把厨房收拾干净，实在没有找到趁手的工具，就找到了一些替代品。
没有渔网就用床单，没有笼子就用水桶倒扣，等抓到之后关进编织袋里，送到冰箱那儿就完事了。
等他们准备好，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别墅外彻底黑了，只有别墅里还亮着灯光，像迷雾之中的火炬。
四人带着各种工具，整装待发，悄悄靠近主卧，离开之前，他们特意开着门，并且把主卧通向其他房间的门关了，只等瓮中捉鳖。
八点，主卧里没有看到拖鞋，它还没回来。
九点，电梯门打开，轻轻的脚步声响起，走向主卧的房门。
埋伏在隐蔽地方的四人互相提醒，呼吸都重了几分。他们并没有看清那一双脚，之前也只看到了一点苍白的残影，这次埋伏起来，试图看清它的全貌，只看到了一双拖鞋。
拖鞋被撑起来了，显然，里面应该是有一双脚的，但他们看不见，拖鞋走路的画面，竟然比之前更恐怖几分。
等拖鞋走进主卧，他们都意识到，机会来了。
主卧传来水声，似乎有人在洗澡。
“进去吗？”吴师傅小声问。
“等等吧……”牛傲天不太敢。就算要进去，也不能趁人家洗澡的时候进去啊……
他们现在还算安全，因为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哪怕是拿取食材，都征询过人头的意见。
贸然打扰主人洗澡，哪怕主人脾气再好，洗澡的时候有人闯进去都会发火的。
四人谁也没当出头鸟，耐心等待水声结束，又等了好几分钟，这才潜入主卧。
这次他们就没有敲门了，以免惊动那双脚，让它从房间里跑出去。
主卧是暖色灯光，等漆黑的窗帘放下来之后，连灯光也黯淡下去，仿佛都被窗帘吸收了，只有一片无边的幽影。
拖鞋已经换成了浴室专用的，此时，那双拖鞋正站在镜子前，面向镜子。
【身体可能会按照原来固有的模式行动，现在是护肤时间~】
【不愧是姜师兄，好精致的生活】
【等等，我怎么感觉镜子里有东西？】
【我也觉得，刚刚看到了一团影子】
直播间的视角随四个外来者而动，他们看见了什么，直播间就会放映什么画面。
此时，牛傲天距离镜子还有好几米远，只用余光扫到了镜面，触及其中的鬼影，迅速把视线移开，不敢再看。
是的，他看到了……
镜子里面真的有东西。
“去，小牛快去……”王想富戳牛傲天的后背。
牛傲天烦死了，又想亲自抓到拼图碎片，原本想等拖鞋出来再套住，见那双拖鞋久久不动，一直朝着镜面，不得不走近，一只手提着编织袋，一手手戴着防滑手套，方便抓取。
牛傲天转念一想，如果能把脚关在浴室里面，那不就更好抓了吗？哪怕别墅的浴室足够宽敞，冲进去四个人也有些混乱，不如两个人进去。
“王哥，咱们一起进去？”牛傲天看向王想富，他也需要一个人分担风险，比起其他人，王想富吸引的仇恨值更高。
“好。”王想富答应下来，被踹过之后，反而没有那么害怕了。现在他对那双脚的恐惧，不如在床底摸到冰冷的脚后跟那一瞬的惊悚感。未知才会让人恐惧，已知反而让人安心。
他们鼓起勇气，壮着胆子冲进浴室，再一甩手关上浴室的门。哪怕浴室才使用过，水汽氤氲，真正进入，仍然有种冲进了冰窟的感觉。
可怕的不是拖鞋里无法被人眼看到的脚，而是镜子里站着的人。
镜中，姜颂正在慢条斯理地涂洁面泡沫，再用剃须刀清洁面部，不疾不徐，从容至极。
但他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双瞳漆黑，盯着镜面，似乎单纯只是在照镜子，又像在透过镜面，观察另一边的两个外来者。
“嘶——”
牛傲天瞳孔紧缩，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心脏。
破心脏别乱跳了，老实点啊……
他们要在这种时候，去地上抓脚吗？
镜子里的姜颂，好像与冰箱里那个不是同一个人，但他真的不会有自己的脚被抓走的感觉吗？
如果镜子里的姜颂出来……
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两人站在镜前，距离地上空荡荡的拖鞋只有一步之遥，谁都没有动手，只用眼神向对方示意。
你去。
你怎么不去？
你先去。
不不不，你先去……
“你们怎么愣着不动，两个老爷们照啥镜子？”吴师傅看不懂了，浴室的门是半透明的，他只能看见那两人像木头一样站在镜子前面。
“王想富，你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勇敢点？”吴美丽也在外面催促，他们是中年夫妻，又没孩子，感情没多少，怨气倒不少。
【抓与不抓，是个问题】
【姜颂怎么在镜子里？好奇怪】
【怪谈世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可能是死前的投影，固定时段才会出现】
【此时一个牛牛要碎掉了……】
【一米五的小王也要碎了……】
镜子里的姜颂姿态自然，但他身后的影子，像一团柔软多变的棉花糖，时而像蛇一样蜿蜒，撞击镜面，似乎想通过镜子穿出来。
镜子外，牛傲天和王想富一动不动，最终，还是姜颂结束了日常清洁，从镜中消失，但那团影子始终在镜面扭曲爬行，甚至试图啃镜子两口。
【这个鬼影又是什么？】
【是不是凶手！】
【看着不像，像个皮皮蛇】
【还是有点恐怖的，爬出来就恐怖了……】
姜予安认出那是影子，不过暂时联系不上。
等他拼好身体，应该就能打破两重空间，把影子找回来。
牛傲天和王想富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异常恐怖，整个浴室都有种让人汗毛直竖的危险感。
浴室里的拖鞋自然而然向外走，门自动开了。
这一瞬，牛傲天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它会自己开门。
哪怕他们把门窗关好，也根本关不住它。
牛傲天一咬牙，决定出击！
他猛冲过去，抓住一只拖鞋塞进编织袋里，里面不止有拖鞋，还有一只脚的轮廓。
说时迟那时快，牛傲天就这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成功逮捕一只。
王想富看愣了，等他也想抓的时候，房间里只剩一只拖鞋，另一个脚不见了，只能看见地毯上微陷的脚印，到门口就消失了。
“我抓到一个，先送下去。”
“你们看看能不能抓到另一个。”
牛傲天怕拖延生变，迅速冲下楼，死死拧紧编织袋的口子，恭恭敬敬送到冰箱面前。
“我……我抓到一个……是拼图吗？”
他没敢动手乱摸，万一人家不喜欢被摸呢？
他之前没有摸到人头，但也收到了系统提示，还是带过来给人头确认比较好。
［发现 【拼图】×1］
［当前进度］：2/9
牛傲天松了口气，太好了，是有用的！
虽然没抓到另一个，只是今天也有收获，希望明天它还会继续出现，到时候…它是穿一只鞋吗？
第114章 拼图游戏4
姜予安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他回收一只脚，镜子里的姜颂，是不是变成独行者了？
不过, 他总要一具完整的身体，最好是原装的, 如果从别人身上拆, 很不完美。
每次系统挑选的身体都是最适配的，是另一个时空里的自己，若非必要, 姜予安一般不会放弃身体。
姜予安不需要亲自接触编织袋里的脚, 直接用系统功能将它转化成卡牌——
【名称】：左脚
【等级】：r
【特性】：踹人、跑路
【详情】：这是一只左脚，它想休息
系统具有将特殊物品化作卡牌储存的功能, 几乎是瞬间，将它数据化保存，姜予安也获得了一点碎片式的记忆。
由于是脚的肢体记忆, 只有行走的记忆，在各种地方行走，在黄土坟地，在棺材边, 在血泊里，在青苔遍地的荒林……都是一些阴间地方。
除了行走，就是站立, 姜颂为了采风，会不辞劳苦走很远的路，一开始画画就保持相同的姿势很久不动, 所以它最大的执念成了休息。
不想被抓是因为它受够了以前的生活，不想受主人控制, 想规律作息，好好休息。
牛傲天一脸敬畏，他只看见编织袋里，那只看不见的脚变成了一张薄薄的纸片，消失在冰箱里。
原来拼图……真的是拼图啊……看来，只要凑齐九个碎片就能拼出一张完整的图，至于冰箱里的人头，一定是为了方便回收其他碎片。
【你们说拼好之后，会发生什么？】
【总感觉会放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别说了我害怕……】
【但是拼不好更可怕吧？】
【众所周知，被判死缓还能抢救一下】
【安心看直播吧，咱们在外面担心也没用】
【没人通知姜颂的家人吗？】
【究竟是谁把房子挂出来卖的？】
姜予安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弹幕无人回答。现在先把身体回收再说，届时总能知道的。
左脚想休息，右脚应该也想，以它简单的思维能力，不会产生转移位置的念头。
他再次开口：“晚上可以在床边蹲守。”
“好的，我会继续努力的！”牛傲天牛躯一震，又充满了干劲，他拎着编织袋，重新把拖鞋放回主卧，把两只拖鞋摆整齐。
王想富问：“另一只没找到，怎么办？”
牛傲天想了想：“晚上它会回来的，再蹲蹲。”
“我们去其他地方找找吧，就算找不到也能熟悉一下环境。”吴美丽提议道。
“那我和小牛一起蹲守，你和吴师傅一起去其他地方转转。”王想富立刻提议道。他已经看出来，牛傲天才是四人中最有可能出去的人，并且胆子也最大。
牛傲天敢留在卧室，肯定很有把握。比起那些没有搜过的地方，卧室显然更安全。虽然浴室的镜子里面有东西，但谁能保证其他房间就没有呢？
吴美丽和吴师傅都同意了，一直都是牛傲天在出力，他们不好什么都不干。牛傲天用编织袋一套就套住了，说不定他们也能找到消失的脚呢？
两人结伴，仍然从楼梯上了三楼，之前拖鞋就是从电梯出来的，如非必要，他们都不会进电梯。
三楼有玻璃花房，与楼下花园的荒芜不同，花房里的植物都长得很好，应该是有人精心照料的。
顶上的天窗上飘着一个白色风筝，拖着长长的燕尾，形状漂亮，在夜色之中异常醒目。
“那个风筝好特别啊。”吴美丽还是第一次看到纯色风筝，上面没有任何涂鸦，感觉这样的画面，只会出现在动漫里。
“你要弄下来看看吗？”吴师傅问。
吴美丽摇了摇头：“感觉放在花房更合适，有种温暖又自由的感觉。”
就像别墅里众多画作一样，时常让人觉得温暖自由，色调也很清新。与那种故意吸人眼球的怪诞画风不同，别墅里的画作都很治愈。
他们找遍花房，也没看到任何可能是肢体的东西，不过，花房有很多花盆，埋在哪盆花里也有可能。
靠他们俩把所有花盆挖一遍显然不可能，如果真要挖，最好明天白天四个人一起行动。
两人找遍三楼，都觉得花房很可疑，不过没有深入寻找，正准备回二楼，发现电梯不知何时停留在三层。
电梯门开着，里面空空如也，有一面大镜子，倒映出楼梯口的两个人，一脸疲惫，还残留着一点惊吓后的麻木。
牛傲天和他们说过浴室镜面里的鬼影，也说过小心镜子，他们自然不会主动作死，仍然从楼梯下去。
等他们到二楼，发现电梯仍然在下行，停留在负一楼。两人对视一眼，除了后怕，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虽然他们没有看到电梯里的东西，但之前在三楼，肯定有什么与他们共处一室。现在，对方到负一层去了，不知道会不会上来。
两人加快速度去了主卧，与同伴在一起会更有安全感，吴美丽问：“你们蹲守到没有？”
“吴姐小点声。”牛傲天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嘶嘶嘶~~~”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的声音传来，有些奇怪，但声音很轻，不至于让人联想到拖尸。
很快，主卧房门打开。
一只拖鞋贴地前行，不时扭动，行进方式颇有些吃力，怪诞之中，又让人觉得有点滑稽。
现在换成了柔软的棉布拖鞋，停在床前，很快，拖鞋塌陷一部分，少了支撑，停留在原地不动了。
牛傲天示意分头行动，于是除了床头，三面都有人守着，用床单布置成帷帐，这样即使他们看不见，也能通过布料的起伏判断出它的位置。
外面有人蹲守，里面也要有人去捉。
王想富无比憋屈，不得不钻进床底。
等他进去，小心翼翼的摸索，这次还没摸到脚后跟，脸上又被踹了一脚。
“啊——”
王想富脑袋撞到床底，砰的一声。
其他三人连忙拿床单堵住空隙，很快，吴师傅就眼疾手快捂紧床单，将其塞进编织袋。
他捂紧床单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一点，即使隔着床单，也冻得他打了个激灵。比冰块还冷，但还保留着正常的触感，皮肤、肌肉都很正常。
“又抓到一个！”吴师傅搓了搓胳膊。
他和牛傲天一起下楼，把新找到的一只脚送回去，吴美丽和王想富则被留下来整理房间，把主人家的主卧弄得和狗窝似的，总要整理好。
牛傲天再次献上新的碎片，收到系统提示——
［发现【拼图】×1］
［当前进度］：3/9
他和吴师傅对视一眼，都舒了口气。
今天还是很顺利的，除了冰箱自带的碎片，成功找到两个碎片，后面要是也这么顺利，他们都能活着出去。
“叮叮叮——”
“叮叮叮——”
自鸣钟再次响起。
指针已经指向十一点，是宵禁时间。
第115章 拼图游戏5
整个别墅瞬间安静下来, 只能听见自鸣钟里，秒针滴答滴答转动的声音。
他们手中的编织袋一空，里面的肢体轮廓已经消失了, 冰箱多了一张薄薄的纸片。
【名称】：右脚
【等级】：r
【特性】：阴暗爬行
【详情】：这是一只右脚，它也想休息
姜予安再次收起卡牌, 同样得到了一部分属于右脚的记忆, 与左脚印象最深的荒野之地不同，右脚记住的是阴暗的楼梯间、医院的停尸房、学校的步梯……以楼梯为主，仿佛有走不完的路。
想到那一只脚穿着拖鞋在地上蛇行的样子, 姜予安也理解它的想法, 可能楼梯走得太多，不想再走动了, 只想爬行。
不过，原主出没的都是些什么地方？一个比一个阴间。他总是在这些地方作画，色调阴冷诡谲, 但别墅里的画作都是清新温暖的作品，另一种画风的作品在哪里？
【好好好，有脚了！】
【欣慰.jpg】
【剩下的身体他能自己跑去找吗？】
【也不是不行，应该能拼接吧……】
【要不要看看你们在说什么！】
【天杀的, 脑补一下笑死了】
【姜：等我拼好身体，把你们豆鲨了！】
【哈哈哈哈哈】
姜予安面无表情，这好笑吗？
等他出来, 把这群人心动值全刷爆。
牛傲天和吴师傅不敢再发出声音，提着空空的编织袋，准备找个房间住下, 忽然听到一阵钢琴声，不由扭头, 循着琴声的方向望去。
一楼大厅的落地窗前放着一架钢琴，看起来闲置已久，主要起装饰作用。正值夜半时分，钢琴声有些卡顿，重复着一段相同的旋律。
“一闪一闪……亮晶晶……”
“满天都是……小星星……”
哪怕他们没有发出声音，心里也跟着旋律唱了起来，有些歌已经长进DNA里，前奏一响，自动开嗓。
但一楼大厅现在没有人，他们向钢琴所在的方向看去，琴键上空空如也，只有被弹奏时的起落证明，那里并不是空无一物。
【从钢琴声音判断，应该只有一只手在弹】
【趁它还在，赶紧把它捉住！】
【苏醒吧……猎杀时刻！】
牛傲天和吴师傅对视一眼，蹑手蹑脚走到钢琴前，此刻，钢琴还在响，仍然在小星星的旋律。
牛傲天猛然张开编织袋，正要去套，旋律忽然一乱，钢琴键从左到右一直响过去，那只手开始逃窜。
牛傲天和吴师傅看不见手在哪里，只能追着琴键，总是棋差一招，原本重复的旋律急促起来，从高到低，又从低到高，像猫和老鼠里的间奏。
两人围着钢琴，不敢直接扑上去，直到不小心碰倒琴凳，发出一声巨响：“砰——”
别墅的大门猛然打开，尖利癫狂的笑声响起。
“哈哈哈哈哈哈——”
牛傲天和吴师傅顾不上去抓钢琴上的手，只想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笑声从门外传来，越来越近，他们下意识生出恐惧感，但又想把大门关上。
灰雾之中，一个身穿紫色西装的小丑望着大门方向，仰头癫笑。
他有一头及肩的银白卷发，因为笑容幅度过大，嘴角裂开，血肉淋漓。一只手握着一大把气球，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彩色大玩具枪。
小丑已经发现了别墅的大门，朝这个方向走来，他脚下踩着高跷，每一步都迈得很大，落在地上撞出清脆的响声。
“把门关上！”牛傲天顾不得逃命，连忙去推门，但外面的风疯狂涌入，门根本关不上，他又去喊吴师傅一起。
“快关门！那是小丑！”
“如果让小丑进来，我们都会死！”
吴师傅黝黑的脸都有点泛青了，怪谈小丑会随机出现在各个怪谈里，杀人毫无规律，他们所在的怪谈，虽然等级不明，却很温和，如果小丑介入，危险性一定会大幅提高！
两人一起挡在门口，迎着飓风，试图把门关上，楼上两个人看见这一幕，吴美丽也冲下来帮忙，王想富有点迟疑，走得慢了一点。
“啪——”吴美丽转头冲回来对着他就是一巴掌：“敢跑老娘要你的命！”
【女人中的女人！雌鹰中的雌鹰！】
【小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能是这里距离游乐场太近了？】
【凶手会不会是小丑？】
直播间的众多观众对小丑并不陌生，在小丑成为怪谈之前，他们就曾看过他的直播。那时，小丑是个穿着滑稽、妆容夸张，用惊险的杂技吸引眼球的人。
忽然有一天，小丑直播间的流量达到了顶峰，无数人涌进小丑直播间，堪称现象级事件。
那天之后，网红小丑消失了，人们忘记了直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世上多了一个怪谈小丑，就连他直播的平台开心果app，也变成了怪谈直播间。
透过大门可以看见小丑正往这边逼近，嘴角的裂口鲜红，仿佛完全不计较油彩的消耗量，画出大大的笑脸。
但他银白的发梢沾着血沫，还有亮片，华丽之中透着血腥，还有彻底崩坏的癫狂。
他一跳一跳的前进，时而蹦蹦跳跳，时而大跨步，有时候又像装了弹簧，一下能跳很远。
小丑越来越近，一步就跨过黑金栅栏，距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但他没有急着跨出最后一步，
反而躬身，低伏成一个人体不可能实现的诡异角度，把脸贴向大门方向，嘴角裂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我的朋友……要出来一起玩吗？”
四人看着他那张贴近的脸，几乎能闻到刺鼻的血腥气，简直毛骨悚然。在绝境之下，力气大爆发，硬生生把门给关上了。
“砰——”
随着大门被关上，飓风停止。
房间里倏然安定下来，只有四人力竭的喘气声，还有心脏剧烈起伏的动静。
好悬，就差一点了。
这也是小丑的脸出现得最清晰的一次。他伏低身体，贴在门前，脸上意外的干净，不需要涂上厚厚的油彩，就有种纸片一样的苍白。
皮肤看起来十分单薄，轻轻一划就会破口，撕裂外翻的嘴角更加触目惊心，当他笑起来的时候，疯感尤其强烈。
【嘶——】
【难怪等级不明……还能串门的……】
【小丑一直很喜欢串门啊】
【还好及时把门关上了】
观众跟着后怕起来，相较而言，画家姜颂都显得温和许多，至少他不会跑这么快……一直安静待在冰箱里。
“叮咚——”
“叮咚——叮咚——”
小丑在门外按铃。
“铃叮当……铃叮当……铃儿响叮当……”
小丑在门外哼歌，随着按铃节奏唱歌。这首歌没唱完，又换了一首：“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显然，里面的人不可能把门打开。
哪怕外面安静了几分钟，他们也不敢去看猫眼，众多恐怖片的套路告诉他们，这个时候看猫眼，一定能对上外面的眼睛。
牛傲天想了想，决定从门缝看看。
他趴在地上，试图通过地上那一点点缝隙，看清外面有没有高跷的影子。
但他伏地之后，同样对上小丑满是血丝的眼球：“嘻嘻嘻……没想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