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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小反派升级第二步(22)

这位被朝景搭话的大爷, 裸露在外的皮肤满是溃疡与脓包,他的一只眼睛腐烂掉挂在脸颊上,另一只眼睛浑浊不堪。

他的嘴唇不知道是萎缩还是什么原因不见了, 一口黄牙森森地露在外面,整个人仿佛活尸一般。

好在朝景以前见过类似的可怕场面,吃惊过后很快反应过来, 担心地问:“大爷, 你情况还好吗?”

“啥?”大爷凑近了耳朵听。

是耳背吗?

朝景深呼吸,就要提高音量喊,从茅草屋里走出一个男人,拍拍大爷的肩膀, 给他一碗稀粥, 大爷便不管朝景了, 动作艰难地喝粥。

这个男人的身上同样有溃疡,不过比大爷情况好很多,他冷冷地瞥了眼朝景:“村子里闹病, 出去。”

“是红蚊症候群?”朝景皱眉, 虽然在报纸上看到过相关报道, 但却是第一次亲眼所见。

“你们为什么不去医院?至少现阶段能延缓病情发作。”

男人看看她,用围裙擦擦手就进屋里去。

朝景伸长脖子往屋里看, 房子里破破烂烂, 只有几件旧家具, 灶火烧得正旺, 铁锅可能煮的是稀粥。

她推着自行车往村里走,过会儿, 她尝试把自行车装进无敌霸王环, 然后双手轻松。

空气里弥漫着恶臭味, 久久不散,令人反胃。村中家家户户紧闭门窗,仿佛入无人之境般。

“咳咳!”

朝景扭头看,是个十七八岁的男生,提着板凳坐在屋前,似乎在等从东方升起的太阳。

她走过去,男生的情况没之前她见到的两人严重,溃烂最多的地方是左胳膊。

看见她,男生惊讶道:“小姑娘,我们村里闹病,你赶快出去吧。”

“这个病不会通过说话传播,而且我也没有看到这边有奇怪的昆虫,”朝景坐在另一旁,“哥哥,村子里有很多生病的人,怎么不去医院?医院是免费治疗的。”

男生抱着左胳膊,朝东边天空张望:“再免费也没用,治又治不好,不如死在家里安心。”

“市里的人来了几次,都走了,老人家不想折腾,一步的路也不想挪。我们嘛,去那儿也没用,多晒晒太阳,挺好的。”

朝景瞧着他身上的溃烂,说道:“治疗的药物在全力研究中,每个人体质不同,总要去看看,这样子会很疼的。”

“要死哪有轻松的?”男生自嘲地笑笑,“还有一个原因啊,村子里都是穷光蛋,大家都害怕去了市里被当作老鼠研究,然后研究出来的药给富人用,奶奶的,这是他们能干出来的事。”

朝景抿了抿唇,之前她认为疾病是人祸,后来不论姚微还是年桧桧的话,都表明,这是场天灾。

而她不会医术,更不懂怎么治病,就连受伤用绷带包扎都是歪歪扭扭的。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哥哥,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染上病的?是什么样的虫子咬的你?”她抱着未知的希望询问。

男生很久没和人聊过天,爽快地答应了。

半个多月前,村庄里已经有大半的人染了病,刚开始还哀嚎不断,渐渐的,人们连惨叫都力气都没有,每天早上村里都会多几具尸体。

男生比较热心肠,跑前跑后帮忙处理尸体,这种炎热天气,尸体在外放着超过三个小时就冒臭味。

上面来人说尸体得统一处理,免得又传染病,村庄里的人有自己的坟地,就没听。

他们把尸体抬到村后山的坟地里用土埋,男生干活太热,浑身都是汗,就忍不住把口罩和外套脱下来,没一会儿,他感觉左胳膊刺痛,低头看,发现一只虫子爬在他的胳膊上吸血。

男生下意识去拍虫子,虫子飞得快没拍到,当天晚上男生就身体发热,两天后,左胳膊出现溃烂的迹象。

据男生回忆,咬他的虫子拇指大小,身体圆圆的像瓢虫,背上有像人脸的花纹,看着就非常瘆人。

“现在坟地那边全是这种虫子,还有不一样的,我没细看,它们在吃那些尸体。”男生如是说。

“谢谢哥哥,我知道了,”朝景站起身,“再见。”

男生惊奇道:“别去那个地方,很危险的,闹出事不是开玩笑!”

“我知道,我不会去的。”

朝景对他笑笑,拐了几个弯离开男生的视线,向后山走去。

秦衣对她说过,研究所捕捉了几只虫子研究,但是这种虫子一旦察觉被捉,就会身体爆开化成血水,研究人员费了不少力气抓到只活的,最后能采集到的有效信息很少。

远远的,还没到后山,朝景就闻到极臭的味道,村庄里的人都生着病,埋尸体挖的坑都不深,这样炎热的天气,怕是尸体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

她琢磨了下,用能量制造出个小人进去,上次在工厂遭到攻击,紧接着被撞成脑震荡,导致她现在操控这种能量头还疼得要命。

为了防止她精神附在能量小人上时被虫子攻击,她干脆出了村子找了处隐蔽又干净的地方。

能量小人走路不快,朝景默了默,操控能量小人变成蚊子,第二次飞行她熟练多了。

一到后山坟地,她就看见作坟地的那一块洼地往外冒着白气,好像水被烧开似的,整个坟地上空都弥漫着这样的白气。

朝景额头青筋直跳,不会是形成沼气了吧?幸亏能量没嗅觉,要不然绝对晕过去。

她绕着坟地飞了圈,发现男生描述的小虫子的确到处都是。她悄悄停在一只虫子的身边,细细观察。

这只虫子的身体很圆,准确来说,它只有一个圆圆的身体,不知道哪边是头哪边是尾;它的背上有着形似人类五官的花纹。

朝景往前一靠,那虫子就飘走了,是的,它没有翅膀,就是飘走了,身姿轻盈无比。

这真的是虫?

朝景打算飞回去,生物研究这种事她搞不懂,心里惘然,如果真的是天灾,那么只能寄希望于研究人员了。

可是为什么,这种虫子不去市里呢?外边有适合它生存的条件吗?破坏这种条件是不是就可以了?

朝景回头看,鬼使神差的,她用精神能量感知。

“!”

朝景倏地睁眼,那些虫子身上的能量和霸王狼一模一样!

不,比起霸王狼来说更稀薄也更杂,但是同一种没错!

她紧抿嘴唇,霸王狼原先被困在祁氏药业的牢笼中,称之为零号。除此之外查不到与霸王狼其它信息,她认为霸王狼是祁氏药业人为制造出的,或者是祁氏药业的研究物。

怎么会……

那么祁氏药业是在用霸王狼研究出解决疾病的药物?还是祁氏药业利用霸王狼伪造天灾?

朝景摸着下巴,深思熟虑,总之先去平安镇看看。

她给火眼狮通信息,带霸王狼往平安镇走,又叮嘱一些注意事项。

“呼~”她深呼吸,起身准备出发。

衣服被树杈勾住,朝景拽着衣服,手指摸到奇怪的东西,取下来看,眸色暗沉。

这个东西她简直不能再熟悉了。

定位追踪仪。

为了防止反追踪,定位追踪仪在离开载物后会立刻停止运转,并自销程序。

俞之龄看着屏幕大红色的提示信息,索性关掉手机,捏着眉心。

“老板,人到了。”

助理躬身说道。

“让她进来。”

俞之龄望着进入包厢中的人,淡淡道:“找我什么事?”

“我、我想请俞小姐帮忙,”祁淇抓紧背包的带着,神情紧张不安,“阻止我姐姐。”

俞之龄表情没有变化:“她要做什么是她的事,她能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

祁淇摇头:“不,姐姐她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太固执了,俞小姐,你可以帮帮她吗?”

尽管外人都传名扬集团的俞之龄与祁氏药业的祁琛是死对头,水火不容,但祁淇知道,在她很小的时候,两人还是好朋友。

俞之龄比祁琛要小三岁,所以祁琛总是叫她小龄,还让祁淇叫她小龄姐姐。那时候她们关系很好,后来也许是理念不同,也许是工作,两人渐行渐远。

祁淇想,二人感情虽然淡薄,却不会像人们传言的那样势不两立,如今箭在弦上,她自身都难保,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请求俞之龄的帮助。

“是关于红蚊症候群?”俞之龄头疼地揉着太阳穴。

“也许有关,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祁淇紧张地舔了舔唇,“一个星期前,我收到一位前同事的定时邮件,我想她可能预料到自己会遭受攻击,所以提前编辑好了邮件。她告诉我,她所在的研究所……”

砰!

包厢的门被大力踢开。

几名保镖冲进来,祁淇脸色白了几分,手指微微颤抖,看向漫步而来的人。

俞之龄不动声色:“你向来不喜欢被打扰,这次反要打扰别人?”

“不好意思,妹妹不懂事,我来带她回去。”祁琛吸了口烟,莞尔一笑,“打扰了,这就走,”她转过身,脚步顿住,“哦,顺便提醒一下,你最好像你说的那样,不了解的不碰,如果偷偷摸摸掺和,我会生气的,小龄。”

“姐……”

祁淇被保镖强行带出包厢,最后眼神祈求的望向俞之龄。

“姐姐,我……”

“你不是觉得劳累么?回家好好休息,”祁琛径直上车,“回祁家。”

俞之龄低头抿了口茶,指腹抚摸着茶杯,听到手机铃声,看了看,选择接听。

“你好。”

“是我,朝景。”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小反派升级第二步(23)

俞之龄起身来到窗边, 凝视着窗外明媚的景色,说道:“遇到什么麻烦?”

“你决定了吗?”朝景把玩着定位追踪仪,“光靠偷窥踪迹是没办法触碰到核心的, 如果你真的想做点什么,那得快点下定决心,否则时间不够。”

她隐隐觉得两人关系不一般, 并不像传闻中的死对头那样, 上次询问时对方忽略了这个问题。

如果她不弄明白这件事,答应俞之龄贸然入局,最后吃亏的可能是她。

“抱歉。”

“啊,那算了。”

朝景直接挂断电话, 两次, 要么拐弯抹角, 要么无视问题,她不跟这人说了。

她装好电话,拍拍脸颊, 骑车沿着石子路出发。约过了一个小时后, 石子路变成柏油路。

道路两边可见村庄, 大都死气沉沉,疾病以恐怖的影响力统治着这些地方。

朝景感到饥饿, 但是还能忍受, 想着快到目的地再坚持坚持。

胡案市距离平安镇有将近两百公里, 秦衣说的开车要差不多三个小时, 那是走特别的汽车道路。

而她骑车本来就慢,累了还会休息, 从昨晚到现在, 骑了将近十个小时, 离平安镇还有八十公里。

朝景擦擦额头的汗珠,坐在树荫下休息,趁着休息的功夫在网上搜索有关能量改造自行车的课。

搜了很多关键词都没有搜到,她干脆拿出笔记本,看看以前研究无敌霸王环时做的笔记,摸索着画出改造雏形。

她已经给改造后的自行车想了个新名字,就叫——无敌霸王车!

超级霸气,和她非常适配!

走走停停的,在晚上九点钟,朝景终于到达平安镇。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忙碌了整整一天一夜啊,虽然心里只想好好睡一觉,但是理智告诉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老板,我先暂时要二十碗面!”

朝景光闻着店里的味,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吃饭可是重中之重啊!

“二、二十碗?!”

面馆是年轻的夫妻俩开的,听到朝景的话,面面相视,女人问道:“小姑娘,就你一个人吗?”

“是的,就我一个,我饿得肚子都瘪了。”她擦擦口水迫不及待。

“那我一碗一碗给你做行不行?你吃完一碗再说,好吗?”

哪怕是位小客人,女人也不马虎,但她真担心是小孩子饿极了胡说的,真做出二十碗面没人吃不就浪费了?就算付了钱也不能这么糟蹋粮食啊。

“好呀,没问题,”朝景以为她两人做饭慢,也不好多要求,“还有那个鸡腿卖的吗?”

“卖的卖的,小姑娘你先吃这个。”

“好!”

朝景直接把那一盘子鸡腿都抱到桌上,吃了一半的盘子的鸡腿后,面端上来,她饿极了都不怕烫,糊弄着吹了两口气就送入口中。

仅用了七秒钟,那碗面连带着汤什么都不剩,女人跟看怪物似的,连忙叫丈夫继续做。

这回一连做两碗,小怪物风卷残云吃得干干净净,到最后,夫妻俩一起做,做的速度还不如小怪物吃的速度。

在吃过第四十碗面后,朝景的速度终于慢下来,仅仅是相比她之前吃饭的速度。

吃完第五十二碗面后,她终于露出满意的神情,摸了摸肚子,诚恳地夸赞道:“我吃得很开心,老板你们做得特别好吃!”

“喜欢就好……”

夫妻俩大汗淋漓,忙碌程度顶得上二十个饭点高峰了!

紧接着,他们忍不住担心,这小孩能付得清钱吗?还是叫家长?

他们没担心多久,因为朝景擦擦嘴巴,就付了钱。

“老板,我可以问你们事情吗?”

朝景准备办第二个重要的事。

夫妻俩男人收拾锅灶,女人摘掉围裙,坐到另一张椅子上,笑着问:“什么事啊?你说。”

“最近疾病蔓延,到处都是生病的人,这个镇子里有人生病吗?”

“哎,我知道那瘟疫的事,但是咱们这镇子运气好,就两个月前吧,有个人生了病,后来就没人生病过,看看周围那些村子,真是太幸运了。”

“那么镇子里有没有很奇怪的事情发生?或者奇怪的人。”

“都没有啊,镇子里挺太平的。”

朝景若有所思地点头,又听女人说:“再说大公司的人在这儿,谁都不敢闹事。”

“大公司?”她好奇。

“叫……叫祁氏药业,在镇子东边有个工厂,来小镇这儿有三年了吧,前两年都不怎么见人出现,最近这段时间来了很多人,每天都有大卡车进进出出的,工厂有好多拿枪的人,离工厂十里地,就不允许人过去。”

“在做药吗?”

“不知道干嘛的,应该是吧,”女人笑笑,“这公司是个好公司,肯定是在做了不起的药。”

朝景看看她:“为什么说是好公司?你刚刚还说有拿枪的人,不允许人过去。”

“嗐,你这孩子真是死脑筋,那是人大公司的秘密,咋能随便过去?这个公司啊特别好,就我知道的,买不起药的人家公司都免费给治疗。”

“好几年前,我老公生了场大病,去市里的医院治,手术费得几十万。医生跟我们说要是付不起钱,就联系祁氏药业的人,可以报销。”

“我们还当骗人的,结果公司真就来人了,到我们家里调查清楚情况,知道我们是真付不起,就报销了大头,剩下的每年还一点,还没有利息。”

“祁氏药业啊,只要是附近的人,没有说公司不好的,她是真的救穷苦人。我们还想着以后让孩子好好读书,到这个公司里上班,帮助别人。”

朝景失神地望着女人充满幸福的笑容,半晌,回以微笑:“我知道了,谢谢,我先走了。”

她失魂落魄地离开面馆,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思绪一团乱麻。

是愿意甘心救助贫困人群的祁氏药业,也是会用残忍手段制造出诡异生物的祁氏药业……

这样就下定论未免太早了,她必须去工厂调查,必须证实这一切。

朝景眼神坚定,向东快速跑去。

同一时间,祁家。

祁淇忐忑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祁琛,抱着胳膊,紧紧抓着衣服:“姐姐,我只是想……想做点什么,不应该这样下去。”

祁琛翘着二郎腿,手肘抵在沙发扶手上,微微歪着脑袋,神情散漫:“为什么要去找俞之龄?”

“我、我希望她能够给予帮助……”

“啧,”祁琛扬起眉稍,“谁允许你擅作主张?”

祁淇嘴唇动了动,深深地看着祁琛,她想起八岁那年从孤儿院被接回祁家时,来接她的阿姨说着在她一岁、两岁时发生的趣事,她全然没有印象。

她心中又害怕又兴奋,不是像孤儿院的其他孩子被领养,她找到了亲生父母,但是,可以好好相处吗?她老早就知道祁家是本地的富贵人家,在外生活的她,会被家人接受吗?

怀着不安的心情,她见到了爸爸妈妈,在久别重逢的哭哭笑笑中度过一个下午。妈妈说她还有个姐姐,晚上放学才回来。

后来趁着没人,妈妈偷偷告诉她,姐姐的脾气不大好,对谁都一样,叫她不要多想。

祁淇性子柔弱,听到这番话难免紧张,走路都同手同脚起来,满脑子都是姐姐,她能不能让姐姐也喜欢她,接受她?

就在这时,她听到佣人唤着“大小姐好”的话,转身去看,却迎入坚实的怀抱中,耳边是平静得让人忍不住向往的声音:“欢迎回家。”

祁淇回过神时,只见得到挺拔的背影,那之后,她们不常见面。

她读书上学,忙着学业,暗暗关注姐姐的动向,姐姐祁琛继承家里的药厂,一步一步地扩大药厂规模,改名“祁氏药业”,用了十多年的时间,成为风山域最大的制药商,虽说是在风山域中,但药品可是在全帝国售卖。

人们尊敬祁琛,祁淇也不例外,从小到大祁琛就是她崇拜的对象,但同时,也许是没有真正意义上一起长大,尽管祁琛从没对她说过什么过分的话,她也很害怕祁琛。

害怕惹祁琛不高兴,让祁琛不满意……

此时此刻,面对明显生气的祁琛,祁淇心中是惧怕的,她觉得喉咙干涩,疯狂分泌的肾上腺素使她的心脏急速跳动。

“罢了,”祁琛抽出根烟,保镖立即弯腰为她点燃,她抬手叫来助理,“既然你不肯说实话,我会查的。”

助理交给祁琛一部手机,祁淇见是自己的,瞳孔紧缩,就想上去拿回来,却被保镖牢牢控制住。

“姐姐!”

“真是谎话连篇的信啊,”祁琛扔掉手机,“就因为这封邮件?”

祁淇暗暗掐了下大腿,试图冷静下来:“不止是这样,研究所中奇怪的标本,还有我亲自看到可怕的生物,在用活人做实验这件事毋庸置疑!”

如果不是那天意外看到的可怕景象,她就不会逃离研究所,也不会心慌意乱撞到那个孩子。

祁琛头疼地捏着眉心:“淇淇,你要学会理性思考,我在你眼中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她用手指敲敲烟灰:“那些人都是自愿的,为医学研究做出牺牲,细究医学发展史,这样的例子屡见不鲜,任何发展与进步,都伴随着错误与牺牲。”

“那不是医学研究,分明就是变态的实验!”祁淇鼓足了力气,“姐姐你真的有看过自己在做什么吗?疾病肆虐,无数人在痛苦中死亡,我们本应该去拯救他们,却拿着这些人做变态实验,这和禽兽有什么区别?”

祁琛微微摇头:“是的,很多人因为这场疾病死亡,难道我们要做的仅仅是拯救?我告诉你,为了避免引起恐慌,给市政所的有关红蚊症候群的报告只是十分之一。”

“这场疾病没那么简单,甚至,它可以说是诅咒而不是疾病,我聘请了有关方面的专家,为攻破这场疾病而努力,彻底杜绝这场诅咒的根源,才是我的目的。”

祁淇不可思议:“可是你看到邮件里说的,哪里像研究?”

“骨博士性格孤傲,瞧不起同领域的人,姚微被她刺激,开始胡编乱造。”祁琛耸耸肩膀。

“学姐才不是那种人!”

“那么我就是罪大恶极的人?”

祁淇噎住,撇过头不说话。

祁琛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中,深深叹口气:“行吧,明天或者后天,我带你去工厂那边看看。”

祁淇眼睛一亮:“如果、如果是在做什么变态实验呢?”

“哦,那要看你怎么定义变态了,”祁琛漫不经心,“如果你将志愿者当做什么人体实验的受害者,情况确实够严重。”

她起身解开衣袖的纽扣,挽起袖子,向餐桌走去:“阿姨做好了饭菜,一起吃吧。”

祁淇心乱如麻:“那,俞小姐那边该怎么办?我没有向她说太多,但是……”

“这是我们大人的事,你该干嘛干嘛。”

祁琛暂时不想听到那个名字,近两天见那个人的次数,比过去两年还多,让她心中非常不满。

俞之龄打开手机,又关掉,反反复复好多次,最后,她终于点击“拨号”界面,望着那串电话号码。

她先点击联系人,备注输入“朝景”,在点击确定时犹豫起来。

脑海中又浮出那个孩子坚定的神情,仅仅代表她自己么?

俞之龄选择“取消”,并编辑短信发送。

——你要怎么做?

不到一分钟,就有信息回复。

——你的考虑?

……

俞之龄思忖少顷,先将联系人备注改为“首领”,随后回复信息。

——好。

——你俩什么关系?

是第三次询问了。

——曾经是朋友。

——现在是仇家了吗?

——也是朋友。

三分钟后。

——信息费一条折算下来要一块钱,下次记得一次性说完,天亮之后我给你打电话。

朝景脸快皱到一起了,这人说话能不能说完整?信息费这么贵,有钱也不可以这样浪费呀,不如打电话实在。

她装好手机,继续向前走。

平安镇的这座工厂有没有能量做的特殊结界,她观察不到,想来像胡案市外的那座小工厂都有,这边应该也是配备了。

这样一来,如果她用能量单独行动,再遭受一次精神攻击,脑袋估计会炸掉。

思来想去,只能亲自动身,最终她选择从下水道出发。

整座工厂大得不可思议,是山中那座工厂的面积十倍不止,光下水道歪歪绕绕的就差点把朝景绕晕,便跟着水流的方向往上流走。

她看向匀速流动的水,见水面倒映着下水道顶部的昏黄色灯泡,这些灯泡有些年头,时不时发出“滋啦啦”的声音,光芒闪烁着。

哗啦啦——

第53章 小反派升级第二步(24)

哗啦啦——

水流声在下水道中回响。

整条下水道非常宽敞, 高约三米,宽约六米,两边有将近一米的石道, 中间用来供水通过。

虽说是称作下水道,却没什么臭味,只弥漫着一种年代久远的腐朽味。

这里也看不见老鼠或者蟑螂, 可能是洒了什么驱虫药。

朝景走着走着开始晕头转向, 又不敢贸然用能量探路,忽然想起来手机里有个指示方向的软件,便拿出来,锁定东方。

下水道中路径错综复杂, 终于, 她看到一条梯子, 是嵌在墙壁中的铁质扶梯,上方被井盖盖得严严实实。

她小心爬上去,侧耳倾听, 确定没半点声响后推开井盖, 眼睛明溜溜, 瞧了圈。

这似乎是库房,摆放着各种杂物, 空无一人。

朝景彻底推开井盖钻出去, 又将井盖放好, 打量四周, 悄悄来到门边。

“十四号研究室,是正在进行第一阶段实验的实验品, 今天就能看到成果, 总共十六个实验品。”

“喔, 比上次多哦,质量怎么样?”

“找中间商处理的,送来一百个,就剩这十六个,你觉得质量怎么样?”

“真是的,别到最后全部成废品,骨博士那边就不好交代啊。”

两人说着,声音渐渐远去。

朝景悄悄将门推开条缝,从门缝里看去,只见到两个穿白色制服的人的背影。

她注意到监控,关上门,摸着下巴思索。

实验品是他们做变异生物实验要用到的?是那些小动物么?还是某些植物标本?

想是没有用的,跟上去查查不就知道了?

她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身姿轻巧地爬进去。

动画片也是有用的!

朝景得意地想着,跟踪两名穿白色长褂的研究人员,看他们停在一扇编号“14”的金属门前。

其中一名研究人员用人脸识别打开金属门,朝景找准房间的方向,沿着通风管道爬进去。

看清实验室内的情形时,她呼吸一滞。

这间宽敞而干净的实验室中,两面墙壁垒着十几只铁笼,每只铁笼中都困着一个人,都是三四岁的小孩。

有男孩也有女孩,从与众不同的外形看,他们全都是低等人。

这些低等人小孩蜷缩在狭窄的笼中,无一例外光着身体,看向两位研究员的视线中,充斥着恐惧、惊疑、绝望……

“九号送去解剖,全身都是红疹子,不良反应太明显了啊。”

“十一号打针镇定剂,送去做第二阶段的实验,看起来适应良好。”

“还有三号、六号,宰了扔掉吧,又是个废品,没有研究价值。”

……

研究人员像在处理砧板上的肉,安排着哪块肉该送去哪个地方。

小孩们无声地哭泣着,无力地接受为他们所安排的命运。

朝景脸色发白,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肉里,渗出血来。

好过分!

好过分!!!

她的瞳孔充血似的泛红,残存的理智极力劝说自己,不要轻举妄动,打草惊蛇就会功亏一篑!她的主要目的是查清工厂中究竟有没有做那些诡异生物的实验,现在暴露的话……

去他臭萝卜的理智!

朝景气得牙齿发颤,使用能量让两个研究人员悄无声息地倒下。

随后,她从通风管道中跳下去,不管不顾地撕扯牢笼,怕吓到他们,努力让激动的声音变温柔:“不要害怕,我来救你们了,我会救你们出去的。”

笼中的小孩试探着爬出牢笼,朝景连忙从无敌霸王环中取出衣服给他穿上,幸亏她买的衣服够多。

她连忙如法炮制将其他小孩放出来,又一个个给他们穿好衣服,眼睛红通通的,不停地安慰他们:“别怕别怕,我会保护好你们的,我们是一样的人,我不会让你们受到伤害。”

朝景的个头本就不高,衣服穿在三四岁小孩的身上也不显大,小孩们都紧张地抓着衣服,一声不吭,有的在默默哭泣。

“我们现在就离开这个地方,马上就能出去了。”朝景保证似的说,同时思考从通风管道出去的可行性。

那个她最开始救下的小孩轻轻拍拍她的肩膀,然后手指了指自己的胸膛,努力展现出笑容。

是在感谢她吗?

朝景笑笑:“不用谢,等出去之后再说这些话,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摇摇手,然后张开嘴巴,他的嘴巴里空荡荡的,没有舌头,也没有牙齿,什么都没有。

朝景的笑容凝固,恍地看向其他小孩。所有人都是这样吗?被撬掉牙齿拔掉舌头,防止他们发出声音?

她鼻子一酸,扭头重重地擦掉眼泪,现在不是讲这种事情的时候,她是这些人的主心骨,不可以随随便便哭,她也是大孩子了。

“没、没关系,”朝景深呼吸,抱抱男孩,“没关系的,以后也能成为很厉害的人,会有办法的,我们先离开。”

她先上通风管道,然后用能量把小孩一个一个接上来,随后在前面引路,顺利地到达杂物间。

刚踏入下水道,刺耳的警报声响遍整个工厂,她冷冷地瞪了眼工厂,带着小孩们从下水道离开。

她没有走来时的那条路,换了个方向,最终从一条破旧的小巷返回地面。

小孩们见自由了,呜呜啊啊地发出开心的声音。

朝景扭过头抹掉眼泪,努力调整情绪,表现出镇定自若的样子:“这里很危险,大家先要跟我躲起来,你们有谁会写字吗?”

小孩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头。

朝景没有意外,揉揉离她最近的小孩的脑袋,那小孩有四只眼睛,其中一只眼睛坏掉了,只剩个空空的眼眶。

小孩冲朝景笑笑。

朝景坚定地说:“我是大姐姐,姐姐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

她找了处破旧的房屋,将小孩们安顿其中,安抚着他们睡着。

当东方天际吐白时,朝景拨通俞之龄的电话。

“你现在出发,来平安镇,踪迹不要被人暴露,记得多开几辆车。”

“知道了。”

朝景揉揉眼睛,看向熟睡的小孩们,发现那男孩抱着膝盖靠墙而坐,垂着脑袋发呆。

是害怕得睡不着吗?

那种恐怖的事情,任谁经历都会害怕。

朝景走过去,小声说:“快点休息啦弟弟,别怕,有我在呢,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男孩张张嘴巴,发出几道含糊不清的叫声,随后蜷缩着身体躺下。

“安安心心的,不会再有那种事情发生。”

朝景握住他的手轻声细语地安慰,这男孩耳朵很长很尖,像动画片里的精灵,屁股后还有更细长的尾巴,不知道是天生光秃秃的,还是被剃了毛,朝景给他穿衣服时把尾巴装进裤子里。

约莫四个小时后,俞之龄的汽车停在房子前,她几乎立刻就察觉到朝景的情绪不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朝景朝里看了看,语气平静:“把他们安排好,并且送到医院检查身体,他们还没有吃东西。”

俞之龄看向房子里面,那些一眼就能认出是低等人的小孩们紧张无措。

她嗯了声:“我会叫人安排的,你呢?还好吗?”

“没事。”朝景吸了吸鼻子,转身进去宽慰众小孩,又亲自送他们到车上去。

那名男孩抓着她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没事的,过后我会来看你们的。”朝景向他保证,之后目送汽车远离。

俞之龄正要开口,听见她说:“你和祁琛什么关系?”

“从小就认识,”俞之龄眸光微敛,“她性格好,心思活络,到哪里都和人关系好。那时候刚好我们两个的家离得近,一起上下学,比起别人更谈得来。”

说着,她似乎回到那段被初春和煦的阳光与老树枝冒尖芽充斥的时光。

从小学起,她们就并肩走,后来高中的时候,祁琛接手家里的产业,三天两头请假,成绩却仍名列前茅。

大学的时候,俞之龄开始接触生意时,祁琛已经小有名气,再后来,祁琛便是报纸头条的常客,成功的商业家,慈善家……

“你讲得有些远了,”朝景说,“我想知道,如果必要做点什么,你会手下留情么?”

俞之龄沉默半晌:“我会理智的。”

“理智不可靠。”

朝景双手插兜往外走,“你要是理智,就不会来找我。”

俞之龄沉默着跟上去,干脆转移话题:“你有发现什么?”

“在我眼里,目前所发现的,够让她死刑了,”朝景扭头看看她,“我这样的低等人,如果出现在那座工厂,就是令人宰割的实验品。”

俞之龄注视那双澄澈的眼睛,她想,她知道低沉的情绪从何而来。

“虽然我这么说有些过分,但是,她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看吧,你就是不会理智。”

俞之龄还想解释,朝景忽然抬手,叫她安静,轻声道:“这次我不打算走下水道了,你会开车吗?”

“会。”俞之龄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是一辆停在路边的卡车,车厢空荡荡的没装东西。

车身印着“祁氏药业”四个大字。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小反派升级第二步(25)

卡车的司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 皮肤黝黑,身材肥胖。

她把车停在路边,从驾驶座跳下来时手里拿着一只不大的竹篮子, 来到路边一棵果树前,踮脚摘那些红透的果子。

“好吃吗?”

“酸的,放几天就甜……”

司机话出口, 意识到不对, 猛地转身,吓得手中的篮子掉到地上,苹果滚到旁边。

她盯着抵在脖子上的利刃,舔了舔嘴唇, 僵硬着表情说:“你们要抢劫吗?我我我我可是祁氏药业的人。”

“找的就是你。”

朝景直接用能量带她到树丛里。

司机大气都不敢出, 手机和对讲机都在第一时间被拿走, 她眼神闪烁地观察面前的两人。

一个个头高,带着黑色的墨镜和口罩,看不清脸;一个年纪看起来就小, 没有什么表情, 但眼睛里透着冷漠疏远。

目前为止, 都是小的在跟她说话。

“你的职位是什么?”朝景问道。

司机吞声口水:“我就是送货的,你们想打听什么, 绝对找错人了。”

朝景看看她, 抬抬手:“不诚实, 杀掉吧, 找下一个。”

“哎哎哎!”司机一下子急了,那小孩的表情分明在说, 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等一下!我我我我是负责把城外的货物送到工厂内, 然后再把工厂的货送出去, 真的我保证,我这副样子哪能接触到什么秘密啊对不对?”

朝景停了停,问道:“什么货物?”

司机摇头:“我真不知道,到地方都有专门的人搬运操作,我就是负责运输的,”她看朝景表情不大好,绞尽脑汁思索。

“可能、可能是一些猫狗什么的,我有时候往工厂里拉货,能听到车厢传来声音,像哭声似的。往外运的货就很安静,我一直觉得是些药瓶子之类的垃圾。”

“往外拉的货都送到哪里?”

“距这儿六十公里,有个废物处理点,在那儿卸货,后面的事不归我管。”

“你现在准备去做什么?”

“平常都是两天往外拉一次货,我昨天才拉过一次,刚刚紧急通知我去再转一次货。”

“那你还有闲心摘果子。”

“让它们掉地上挺浪费的……”

朝景捡起一颗果子,问道:“好吃吗?”

“这个……”司机刚张开嘴巴,就被塞进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咽了下去。

“带我们进去工厂,如果你想做什么手脚,你肚子里的东西会爆炸哦,它知道你的所有心思,”朝景咬了口果子,“上车吧,酸酸甜甜的,味道不错。”

司机惊恐地瞪大眼睛,紧紧捂着肚子,听到她的话手忙脚乱地摘了果子上车。

朝景和俞之龄钻进车厢躲到杂物箱后面,俞之龄悄声问道:“你给她吃的什么东西?”

朝景拿出一颗橙色的糖果:“她的那颗是葡萄味。”

俞之龄眼神复杂,方才那样的朝景,是她从未见过的,仿佛一头充满力量的野兽,表明平静,实则内心极其暴怒,已到了疯狂的边缘。

“我想你调查过祁氏药业,她不可能干出拿活人做实验这种事。”她直觉自己该拉住这头即将疯狂的野兽。

“也许在她眼里不算人,”朝景说,“你可能调查过我,但依然不了解我,”她看着俞之龄的眼睛,“我会用眼睛去看,我已经很努力客观了。”

否则,她内心的怒火早就将整座工厂夷为平地。

司机提醒到工厂了,两人便都沉默下来。

卡车顺利进入,没有到正面的工厂,而是绕路到后面,司机说她要联系人送货物出来,她们如果要走就趁现在。

朝景告诉她事情做成以后就给她解药,便与俞之龄从一扇小门进入工厂中。

司机长长地呼了口气,揉了揉肚子,暗暗安慰没啥大事,就两个人而已,怎么可能给工厂造成伤害?

可能是不走正道的记者,想做成什么大新闻,反正最后祁氏药业一定会把消息压下来的,不会有事的。

从那扇小门进入工厂内部,虽然地面修葺整洁干净,但远远比不上朝景之前看到的场景,她心想可能这里不是核心区域。

工厂内部某处地方大概摆放着超大型制冰机,源源不断的冷气从头顶的通风管道中冒出,让整个工厂寒森森的。

走了没多久,便遇到分岔路,两人相视一眼,朝景指着墙壁悬挂的标志:“这些都是什么意思?”

俞之龄看过后说道:“左边这条路通向主控研究室,中间这条是材料室,右边的通向准备研究室,”顿了顿,“这种工厂,内部通常有很多条互通的路。”

朝景摸着下巴:“走右边。”

“不去研究室?”

“那边监控很多,这边基本没有,去准备室那边看看有没有机会伪装混进去。”

俞之龄便没有意见,她几次表达出分歧意见全都是因为祁氏药业作风问题,对于其它事,她全听从朝景的安排。

走过十来米的通道后,两边出现整齐的房间,有些敞开着,里面都是杂物。地面也出现深深的车辙印,印记很乱,通向各个房间的都有。

空气中渐渐充满腥臭味,随着前进,越来越浓。

察觉到有人靠近,朝景连忙示意俞之龄躲进一间空房间,轻轻掩着门。

“就这些了吗?昨天拉来挺多的啊。”

“那些还没有处理,先拉走这批吧。”

“可得抓紧时间,实在不行不做分拣,都处理掉吧,话说老板真的下午过来?”

“来是肯定来的,不是下午就在明天早上,提前收拾干净再说。”

“真是的,老板平常都不来的,为什么突然到工厂视察?”

“谁知道呢,忙死人了,腰酸背痛的,要不中午休息会儿?下午三点前应该处理得完吧?”

“哪儿还顾得上休息?话说老于他们呢?苦力活就咱俩干?”

“在大厂厅那边,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的德行,也算是处理货物了吧。”

两人用小推车推着木箱子离开,朝景问道:“祁琛要来?她发现你的踪迹了?”

俞之龄摇头:“不会,我以出差的由头离开胡案市,特地走反方向绕路,我确定过没有人跟踪。会不会是你暴露踪迹?她现在盯上你,可能在沿途派人放哨。”

朝景说:“没有,我也确认过,没有人跟踪。她有没有跟你说盯上我之后要做什么计划?”

“之前她派去的武士都失败了,我猜,以她的性格可能会请更强大的武士去对付你,”俞之龄说,“她要你带走的那个人……是人吗?”

“不知道,是奇怪的生物,祁琛没说过用它做什么研究?”

“没有,只讲过会有可怕的后果,但不清楚真假。”

朝景从门缝里看那两个人关门后彻底离开,说:“她说不定是来销毁证据的,只要她稍微用心调查,就能知道我跟市长有来往,怕研究变态生物实验的事情暴露,所以亲自来监督销毁,你们这样的人怕不怕市长?”

“没必要怕,”俞之龄说,“只是一种职业而已。”

朝景回头瞧瞧她,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确定外面没动静后,离开房间。

她们可能来晚了,过道两边的房间都空空如也。

“他们收拾的速度很快。”俞之龄说,见朝景停下来,便顺着她的视线向房间里看去。

地面有大滩大滩黑红色的血,还没有凝固;到了这里腥臭味已经浓得呛鼻,走廊顶部不停工作的换气扇丝毫没有让这种情况减少。

俞之龄拍拍她的肩膀。

朝景摇摇头,往前走:“这里的东西看起来都被处理干净了,实验室的东西都是他们精心准备、付出了心血的,没有那么容易丢弃,我们想办法过去,你可以看懂那些数据吗?”

在之前的十四号研究室,朝景看过不少记录册子,不幸的是那些数字单独她都认识,放在一起就不知道代表什么意思,而且研究人员为了方便,大多用缩写,这更增加了她分析的难度。

俞之龄道:“没问题,以前和祁琛一起上学时,她经常给我讲她的笔记内容,一来二去就记住了,只要不是太复杂就都能看懂。”

“你这个样子,我是不会指望你能对祁琛做什么,你只要别妨碍我就好。”朝景说,她选择俞之龄也有她的考量,倒从来没指望过让这个人去做什么。

俞之龄抿了抿唇:“如果一切都证实的话,我会保持沉默的。”

又到分叉口前。

“左手这条通向材料室与主控研究室,如果我们要去研究室,大概还是要找新的路。”

“通风管道可以,不知道他们戒严了没有,”朝景正要往左边走,多嘴问道,“右边这条呢?”

俞之龄:“显示的还是准备研究室,估计和前面一样都搬空了。”

朝景没有多说,她们也要在祁琛来之前将事情解决。

她刚踏上左边的通道,就听一道凄厉的惨叫声从右边的通道传来,声如裂帛,在通道回响中扭曲。

第55章 小反派升级第二步(26)

那声惨叫太撕心裂肺, 朝景和俞之龄相视一眼,当即朝右边的通道走去。

这条通道和之前走过的路相同,飘着浓烈刺鼻的味道, 起初还能在通道两边看见敞开门的房间,里面空空如也。

走着走着,房间没有了, 只剩下墙壁, 同时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从前方传过来。

“玩玩差不多得了,赶紧收拾干净。”

“真是的,老板又不会来这种地方,难道我们找合适的货很容易?说毁掉就毁掉, 还不如让老子玩高兴了, 小东西们可都没□□啊。”

“这种货色满大街都是, 喂,别把下水道堵住啊。”

“你一定要用刀子吗?敲碎脑袋更方便吧,真会自找麻烦。”

“哈哈哈哈他打牌输了, 心情不好呢。”

……

她们看见一扇门, 朝景走在前面, 俞之龄见她直接进了那门中,就要阻止, 随后注意到她神情不对, 意识到什么, 赫然向房间里看去。

这一看, 让她心脏停顿了瞬,脸色霎时惨白。

门后的面积大之前的房间几十倍不止, 也更加寒冷。这里仿佛一座大型屠宰场, 血腥、肮脏, 已经被屠宰的是各种小孩,年龄均不超过六岁的低等人小孩,密密麻麻堆叠足有上百具。

左手边是一个大型的特制水槽,水槽边趴着一排排被放血的小孩,鲜血流进下水管道中,腥味扑鼻。那个拿刀的屠户正和另一个人争论自己有没有打牌输掉。

右手边堆叠着相对完整的尸体,大多都没穿衣服,一个中年男人正对尸体整理打包。

这整个一幕深深地刺激了俞之龄,平时她也许会去捂住那个孩子的眼睛,让她不要看这些;但现在,她浑身僵硬,连一句话都说不出。

“喂!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进来的?!”

屠户发现她们,连忙抽出枪,大声呵斥。

下一秒,他的枪还没来得及举起来,一道黑灰色的能量进入他的体内,瞬息旋转,他的内脏被瞬间搅碎,当场死亡!

其他两人也不例外,整个过程发生不到两秒钟!

“首、首领?”

俞之龄艰难地出声,第一次当着她的面使用这种称呼。

朝景脑袋里嗡嗡直响,像谁在哭,又像谁大笑。她浑身的血液冰冷,好像凝固了;很快,血液又开始沸腾,仿佛在烈火中被煮沸。

尸体,到处都是尸体,残缺不全的,布满淤青的,痛苦的脸,绝望的表情……

视线突然模糊。

朝景用袖子擦掉眼泪,跪在地上抚摸死去小孩的脸颊,是极其消瘦的脸,颧骨甚至硌手。

她吸了吸鼻子,握着小孩的手,扭头环视四周,都是这样的,听不到呼吸声,什么也没有。

泪水汹涌,已经来不及擦拭,朝景拿出几套衣服,双手时不时痉挛,跪在地上边哭边给那个小孩穿。

然后她跑到另一具尸体前,用绷带缠住喉咙的伤,认认真真地打好结,再给小孩穿上崭新的衣服,把小孩身体摆好,他们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似的。

俞之龄上前,试探着说:“我来帮你。”

“别碰他们!”朝景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她,眼睛煞红。

“好,我、我不碰,我不碰。”

俞之龄后退数步,远离尸体,做出保证。

朝景这才收回视线,动作笨拙地整理尸体,到后来,她的表情麻木,连哭也哭不出来。

俞之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注视着那道小小的身影,这样的场面,连一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都会被震撼而心惊难受,这个孩子心中的阴影与痛苦只多不少。

朝景固执且坚定地将所有尸体整理摆放好,自始至终沉默不语。俞之龄安静地站在一旁,看她抱着最后一具小孩的尸体,久久不撒手,说道:“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要坚强起来。”

“你不会知道,也不会理解,”朝景的声音干涩,她低着头,紧紧抱着那具尸体,“就算你亲眼看见,也只是稍微震撼了下,他们的死亡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离开这道门,你不会再记起这件事,就算偶尔说起来,也只会像去屠宰场观赏一样,轻飘飘地带过。”

俞之龄嘴唇动了动,握紧手指。

“但他们是我的同胞,我曾经和他们相同的处境,只要某个上等人心情不好,就随时都有死亡的风险,每一天都如履薄冰,所渴望的东西,是上等人生来就有的权利。”

“我确实很难受,我觉得心脏好像被捏碎了一样,我好像和他们一起,死掉了无数次。”

“然后,我感到恶心,恶心得让我身体都在颤抖,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我之前读的书都是上等人写的,书里歌颂的和平、尊重、人人生而平等、人人与众不同……这些东西是针对上等人而言。”

“可能是因为帝国某个高官或者将军是贫民出身,然后书里要去宣扬,贫富差距不是人格差距,每个人都值得被尊重。”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包含低等人。上等人从来不会说自己是上等人,他们生来就是人,而我、我和他们,都不算人。”

“上等人要杀低等人,只要是低等人,那就该死,怎样都好,反正没有任何损失。而这个时候,我却在考虑人人与众不同,哪些上等人是好的,我去探究每个人的思想,我希望不要伤害到无辜的人。”

“真的是太蠢了,我真的是太蠢了……”朝景重重地吸了口气,“我的爸爸妈妈死在我的面前,我没有学会教训;我几次三番差点被执法官杀死,我没有学会教训;现在,我总该聪明一点了。”

俞之龄慢慢靠近她:“是的,总有恶劣的人存在,但是这些人不能代表所有人,最起码在我的眼里,人人平等,没有低等人也没有上等人的分别。”

“那是你的事,”朝景郑重地放好尸体,掌心出现一颗黑色的能量球,“让这座工厂为你们陪葬吧。”

俞之龄震惊地睁大眼睛,连忙说:“不要这么做!首领,很多人是无辜的!”

朝景终于回头看她,瞳孔泛红,神情平静:“你说得对,她还没来呢,打草惊蛇可就不好了。”

俞之龄还想说什么,从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

“我说这都几点了,你们还没结束?”

“老板就要来了,出问题你们负责?”

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嘴巴被什么东西捂住,身旁的同伴直挺挺地倒地,表情还是一副悠闲的样子。

朝景漠然注视着男人:“知不知道工厂的监控室在哪里?”

男人感受到抵在后背的利刃慢慢推进,刺进皮肉,他惊恐地连连点头。

“带我们去监控室,要是耍小心思,他就是你的下场。”朝景用下巴指指他的同伴。

男人再度点头,随后,捂住他嘴巴的东西消失了,转而,他的脖子被什么东西紧紧缠住,喘气稍微用力就异常痛苦。

“走吧。”

朝景冷漠地看着俞之龄。

俞之龄低下头,最后看了眼那近百具尸体,深深地吸了口气。

还有十分钟就到达工厂。

不知怎的,祁淇心慌意乱,看了眼镇定自若的祁琛,心想真的是自己误会了?姚微的邮件是出于嫉妒心理的报复?

在她胡思乱想时,汽车驶入工厂,她看见工厂前站着很多人,是迎接她们的?

司机打开车门。

“老板。”

祁琛刚下车,为首的女人就贴心地迎上前。

祁淇不动声色观察这个女人,形容枯瘦,只剩皮包骨;她的眼睛深深凹陷,透露出市侩又精明的目光。

“嗯,到工厂看看,希望没打扰到博士。”祁琛说。

女人说道:“老板客气了,还希望您能多提提意见。”

祁琛微微颔首,介绍祁淇:“这位是总部生物信息研究所副部长祁淇,”又对祁淇介绍那个女人,“这位便是骨博士,生物研究领域的专家。”

两人客气地握手问好。

骨博士问道:“老板想先去哪里看看?”

祁琛说:“去主研究室,看看你的工作。”

骨博士便在前面领路,边走边说:“因为零号的缺失,目前研究进入瓶颈状态,我们想办法突破,但收效甚微。”

祁淇好奇道:“零号?那是什么?”

“祁部长,是这样的,”骨博士解释道,“几个月前,我们的研究人员发现一种非常怪异的生物,至少目前没有记载过这种生物。”

“通过研究发现,这种生物体内含有大量未知的细菌病毒,红蚊症候群就是出自它。它的血掉到地面时,内含的微生物会在几秒钟内变成独立的生命体,这些生命体通过吸食人体血液而活,被接触的人会感染病毒。”

骨博士说着,拿起几份文件给祁淇:“这是之前的研究数据,零号所造成的红蚊症候群就已经是极其霸道的疾病,而它身上的未知病毒如果全部爆发传染,对于整个人类来说,都是恐怖的灾难!”

祁淇翻看着数据,皱眉道:“红蚊症候群的传染源来自零号,它有生存环境限制?”

“与其说是生存环境限制,不如说数量限制才对,这些传染源来自最初研究人员的不注意,导致零号流血。”

“传染源尽管被定性为独立的生命体,但是无法繁殖,将它们暂时地困在某个地方,是可以办到的,之后就说不准,所以攻破零号身上的秘密是重中之重。”

“零号怎么丢的?”

“唉,是一个新来的研究人员不注意,叫它逃走的,真希望它还没有造成危害。”

祁淇抿了抿唇,看向实验室中的各种器材,与特殊存放的生物组织,仅仅就这些吗?

她继续向前走,听到急促的叫声,快步上前,捂着嘴巴惊呼一声:“这、这是什么?”

祁琛随之上前,见一名研究人员将一只体型如小狗的生物困在笼中,那生物长着人脸,表情异常扭曲。

她皱眉看向骨博士,后者连忙挡在那位窘迫的研究人员的面前,解释道:“不要惊慌,这是我们在研究零号细胞时,被它体内的病毒感染的实验体,这副样子确实可怕,但是能理解的。”

骨博士拿出张照片:“零号的外形特征有部分与人类相似,所以我才说它很怪异。”

祁淇接过照片看了又看,想继续观察笼子里的生物时,那名研究人员已经快步带着生物离开。

她想了想,问道:“那么骨博士,在研究中只是用到这些实验小白鼠吗?”

骨博士摇头:“不,祁部长,我们还有志愿者,他们都是得了红蚊症候群的人,愿意为研究做出贡献,这样的人非常值得尊敬,非常值得。”

祁淇又问:“志愿者们都在哪里?”

“请跟我来,”骨博士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有两种志愿者,一种是受疾病已死亡的,他们有的生前表达要捐献的想法,有的死后由家属代替签署捐献同意书;一种是还活着的人,症状从轻到重都有,通常我们在他们的身上实验最新的研究成果。”

骨博士推开了一扇大门:“这里是志愿者的宿舍。”

祁淇环视着,每个志愿者都有独立的公寓,房间内布置整洁,各种家具一应俱全,很多志愿者看见祁琛,激动地在窗户边问好。

“为了避免交叉感染的情况出现,志愿者们的活动范围是隔离的。”骨博士说,“我们有时候会通过环境的干净与否,来观察对疾病的影响,这是个慢活。”

祁淇看着那些生病却笑容灿烂的志愿者们,轻轻咬着下唇,真的是搞错了吗?

“还想去哪里看看?”祁琛问她。

“没有……”祁淇想到什么,“工厂这么大,研究室还有志愿者宿舍都在这两栋楼,后面那几座呢?我想去那里看看。”

骨博士面露为难,看向祁琛。

祁琛向祁淇解释道:“那些是博士的私人领地,博士名誉海外,有着自己钻研的项目,我特意为博士建造几座工厂,供她专心研究,连我都不能随意进入博士的领地。”

祁淇问道:“几座工厂么?还有别的?”

“有,除了这个,还有两座,”祁琛道,“我为博士提供了专受她驱使的护卫队与研究团队,对于博士这样的人才,我想,这些还不够。”

这些……还不够?

朝景死死地盯着监控中的人,手指紧握成拳。

祁淇有话要说,当着骨博士的面不好意思开口,只能道:“我知道了。”

祁琛见她没有别的问题,说道:“那么今天……”

轰隆——

后面几座工厂突然爆炸,震耳欲聋的轰隆声让地面颤动不止!

第56章 小反派升级第二步(27)

爆炸太突然了, 许多人仅听到轰隆的声响,没反应过来,就被剧烈摇晃的地面晃倒, 抬头只能看见巨大的灰尘团。

“不!!!”

骨博士五官扭曲地大叫一声,爬起来向后面的工厂跑去。

“博士回来,危险!”祁琛喊的时候, 骨博士的影子已经消失在灰尘团里。

她连忙抢过身旁守卫的对讲机:“立即报警, 工厂发生不明原因爆炸,派人进去保护博士安全,清点人数,管理人报告工厂内有没有可燃可炸物, 拉警戒线, 盯着有无可疑人员……”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盯着从灰尘中冲出来的人,难以置信道:“小龄?你怎么在这里?”

俞之龄抓住她的手,快速而紧张地说:“我问你, 后面进行的人体实验是不是你搞得鬼?!”

“你在说什么?”祁琛从没见过这样慌张的俞之龄, 皱眉道, “什么人体实验?我已经向祁淇解释过,那是自愿参与实验的志愿者!”

俞之龄汗如雨下:“逃, 现在就逃, 越远越好!”

祁琛还想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爆炸是不是她搞得鬼, 就看到几条黑灰色的能量锁链拔地而起,以势不可挡的气势将围在她身边的几名保镖打飞出去。

她没来得及关心保镖, 身体就遭到重击, 整个人摔了出去, 当即喷出一口浓血。

“姐姐!”祁淇惊呼一声,连忙去扶祁琛,“姐姐,我们先离开这里。”

“晚了。”

冷漠的、如同地狱判官的声音从灰尘中传来。

祁淇扭头,震惊地瞪大眼睛,怎么会是她?

祁琛嘴唇动了动,紧紧盯着自灰尘中走来的人。

这个时候太阳西沉,大片大片的赤红色光芒从西方天迸射,把浓厚的灰尘团照得宛如熊熊燃烧的烈火般。

朝景从大团大团的灰尘火焰中走出,表情冷漠,带着摄人心魄的气势,向祁琛逼近。

俞之龄急忙拦在祁琛的面前:“她不知道这件事,是那个博士阳奉阴违,她不知道的!”

“走开。”朝景淡淡地说,一挥手,俞之龄被能量撞到一旁,顿时动弹不得。

“朝朝……”祁淇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小孩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为什么她会是这个样子。

朝景不由她说,将她打飞,居高临下俯视着祁琛。

数不清的能量缠住了祁琛,让她连呼吸都困难,她眼神闪烁地看着朝景,不露怯懦。

“直接杀掉你,未免太便宜你了,”朝景漠然道,“他们经历的,你统统都要经历,别想逃掉。”

“哼,”祁琛冷笑一声,“随便你,就算你带走零号也没用,会有更多的人出来阻止你们。”

她现在明白了,以朝景为首的这伙人,偷走零号,目的就是为将更多的疾病散播出去。

“不对,不是这样的,”俞之龄说道,“祁琛我告诉你,你单独给骨博士的工厂,她用来做活人实验,她让人残忍杀害许多孩子!”

祁琛愕然:“不、不可能,博士不是那种人……”

她猛地看向朝景,看着那双眼睛里涌动的滔天的怒火与恨意,她终于问出她自以为掌握答案的问题:“你究竟是什么人?”

“低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