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跟什么啊……
想起刚刚在衣帽间瞥见的光景,谢清慈脸上热意愈甚。
她决定不和这两位草包军师取经,没一句正经的,真是她们敢教,她也敢听。
刚准备放下手机,就听梁京濯叫了她的名字。
惊怔之下,抬头看过去,才发现他已经洗完了,穿着睡衣,深邃眉眼带微薄湿意,叫她去洗澡。
她愣一下,应道:“就来。”
说完,放下手机,起身拿了睡衣去浴室。
在风里吹得有些久,冷意钻进皮肤里一般,在热水下冲了许久才感知热意。
涓涓水流从头顶浇注,流过面颊,谢清慈忽然睁开了眼睛。
其实也没什么,如同牵手接吻,都是迟早的事情。
早晚挨一刀,早挨早完事。
夫妻之间,很正常。
想到这,她视死如归一般闭了闭眼睛,深吸了口气,关掉了花洒。
谢清慈去浴室后,梁京濯去岛台倒水,之前被她反扣在桌面的手机一直震不停。
他以为是她的电话,拿起来打算走去浴室门前,问她暂时要不要接。
指尖刚扣着手机边侧翻转过来,就看见了最新的一条群聊记录——
柯朦:【我觉得身材应该不会差,那天商管那边的人发了几张讲座当天的照片在群里,很顶,符合宽肩窄腰的黄金霸总比例。】
梁京濯视线粗略扫过这条消息,没打算窥探她的隐私,正打算帮她将屏幕熄灭,一条新的消息再次弹了出来。
段思妤:【有道理,别露怯阿慈,是你老公,合法的!不睡白不睡!听见没有!】
他的目光停了下来,握着手机一时未动,已经猜到她们刚刚是在聊什么了。
回想起他刚刚叫谢清慈去洗澡时,她惊诧的眼神,瞬间了然。
其实他今天决定不回梁家公馆,是因为返程肯定会堵车,回去必然要到后半夜,担心太晚她会觉得累。
群里,柯朦和段思妤见谢清慈迟迟未回复,也逐渐平复下来。
他摁熄屏幕,将手机重新放下,端着水杯回了卧室。
谢清慈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客房部刚来送完餐。
梁京濯去窗边接了通电话,回来时看见她,目光先是一顿。
白色缎面吊带睡裙,蕾丝V领设计,美好曲线隐约,纤细肩带扣在锁骨两端,乌发半干散在肩头,与嫩白肌肤形成鲜明色差对比。
谢清慈穿着拖鞋站在地毯上,掌心攥了攥身侧的睡裙,“我……洗好了。”
一双笔直纤细的腿衬在裙摆下,无暇玉色一般惹眼。
梁京濯的眸光动了动,整个人僵硬一瞬。
嗓子像是被烟燎过,一阵干涩难捱,他移开视线,应了声:“嗯,我叫了餐。”
晚餐谢清慈吃得不太多,他担心她会饿。
上午陪着庄书盈喝了上午茶,午饭过后又给她安排了甜点糖水,谢清慈晚餐的时候的确不太饿。
但看得出梁京濯的精心准备,她还是吃了一些的。
刚还说请他出去吃宵夜来着,这下好了,出去都不用出去了。
过了正式餐点,酒店很贴心地准备了一些睡前养生餐食,谢清慈喝了碗燕窝银耳粥,梁京濯没吃。
看着她吃完后,叫了客房服务来收餐。
时间依旧很早。
全线窗景外,维港夜景闪烁迷眼,一阵无言的沉默,谢清慈越坐越觉得臀部沉重下压,整个人都开始不自在起来。
“那个……”她坐直身子,抬头看过去,“出去散散步,还是现在睡觉?”
梁京濯靠在身后椅背,白日里严谨到一丝不苟的发型松散下来,搭在眉眼上,沉润的眼眸看了她片刻。
“今夜维港附近人会很多,不太适合散步。”
谢清慈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气氛再次陷入沉寂,她忽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就是睡觉了。
她缓缓抬起头,正准备开口,梁京濯忽然启唇,叫了声她的名字:“谢清慈。”
她看过去,“嗯?”
他停顿了片刻,稍作思考,神色依旧没什么波动,像是在面对谈判场合,继续道:“婚姻中,对伴侣身体忠诚,是对婚姻最基本的尊重,你认同吗?”
谢清慈双手扶在腿上,是在认真听他说话的样子,闻言神色疑惑了一瞬,随后轻缓地点了下头,“嗯……我知道。”
语罢,觉得他可能还是在介意刚刚在车上看见的段思妤发来的,何逸给她送花的消息。
“我与他真的不熟悉,只是在校内活动上见过几面,然后就是义展,他买了我的画,约我吃饭,你当时也在,我拒绝了的。”
前前后后,从认识到发展过程,到最终的结果都如实说了出来,她与何逸真的只有这些接触。
“当然,我没有完全说清楚也是不对的,你如果不介意,我可以发朋友圈,说我结婚了。”
虽然他说不需要隐婚,但主动宣布婚讯这件事还是要征询一下对方的意见。
说着,她拿起手机,将之前在车内拍的那张合照调出来,问他:“发合照可以吗?这张。”
姑娘藕节般莹白的胳膊举着手机递过桌面,询问他的意见。
在手机后,是一双明润澄澈的眼睛,以及一张神情认真专注的脸蛋。
乌浓长发垂在身前,两鬓掖在耳后,温柔又乖顺。
梁京濯看一眼她递过来的照片,“我不是这个意思。”
见她这般认真,倒是有一种他在欺负她的感觉。
在对上她疑惑眼眸后,他换了个说法:“和这件事无关,我是说。”
他停顿了一下,“今夜不回梁家公馆是因为路上会堵车,通行不太方便。”
谢清慈愣一下,她一直疑惑的问题他怎么知道?
大脑急速风暴片刻后,没有找到自己在他面前说漏嘴的记忆。
梁京濯看着她,继续道:“但有件事我需要申明一下,对伴侣身体忠诚,是对婚姻最基本的尊重,这是我的观点,但在非你自愿的前提下,我不会做任何违背你意愿的事情。”
谢清慈神情怔怔的,眨了眨眼睛。
如果不是确定他不知道她手机的锁屏密码,谢清慈甚至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偷看过她和柯朦她们的聊天记录了。
但他不知道,所以她完全放下心。
脖颈感知一阵温热,他没明说,但她明白他在说的是什么,抿着唇点了下头,“我明白。”
见她知会了自己的意思,梁京濯点头应了一声,“休息吧。”
临睡前,客房服务前来将餐车收走,梁京濯回了几个工作电话,再走回卧室的时候,谢清慈还没睡,坐在床边看手机,在等他。
听见他的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过来,咬了下唇,开口道:“我在等你。”
轻轻柔柔的嗓音,像是一片带着水汽的云朵,撞进心里。
梁京濯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就移开,像是不自在又像是不适应,“嗯。”了一声。
躺下前,依旧是他告诉她熄灯了,她躺在被子下应好。
酒店的窗帘厚障一般遮天蔽日,隔音效果好到过分的房间内一片寂静。
梁京濯如往常一般躺好,酝酿睡意,压在被面上的手背忽然被轻轻戳了两下。
困意刚浮上来的神思茫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这两下点戳来自哪里,他转头看过去。
嗓音带有从朦胧中抽离的淡哑,“怎么了?”
谢清慈躺下后犹豫了很久,决定还是和他说清楚,“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说的那些话,好像她很排斥和他接触一样。
梁京濯没听明白,“什么?”
她抿了抿唇,“我没有排斥和你接触,也不存在违背我的意愿这件事,然后,我也认同你的观点。”
说完后,她停顿了许久,黑暗中落针可闻,胸膛中怦然跳动的心脏,平稳加速,沉重的心跳声好似就在耳边耳边。
长达数秒的沉默,加上她刚刚说话时朦朦胧胧的语气,梁京濯以为她是睡着了,正准备转回头时,再次听见她的声音传来。
很轻很柔,又带着点紧张的颤音,问他:“那,从今天开始吗?”——
作者有话说:明天会有嗯……不确定,得看看审核的意思……
第28章 纵你娇矜
气氛陷入一阵冗长的、吊诡的沉默中去。
很久后,梁京濯开口:“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么?”
她这样主动的提起,让他觉得她可能并没有完全理解他究竟说的是什么,或是他没有表达清楚。
谢清慈又不是三岁小孩,她成年了,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知道。”
在她回答之后,气氛再次陷入一阵寂静。
没有开灯,也没有人说话,显得环境更加诡异了。
谢清慈忽然觉得一阵脸红耳热,难道她真的理解错他的意思了?
他说的不是那个?
“嗯……你当我没说。”
正当她转回头,闭上眼睛打算睡觉时,传来梁京濯的答复,“不是。”
停顿两秒后,他才继续道,语气是平缓正经的,“没有准备计生用品。”
邓伯安有提醒他,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新婚后的第一次约会,他就单方面准备这些,有点不尊重她。
他虽然没那么传统,但还是觉得这是一件需要在双方心意相通之下进行的事情。
而且他也不是为了这件事才约她出来约会的。
谢清慈觉得自己讲得挺含蓄的,她以为他们之间会心照不宣地进行含蓄交流,没想到他竟然直接这样讲出来。
脸上的灼热进一步往下蔓延,连带着脖颈都热了起来。
“哦……”她扭回头,打算说那就算了,身边的人忽然开口:“我叫礼宾部送?”
“……”
这个疑问句,说得好像是她迫不及待一样,谢清慈觉得自己快要被蒸发掉了,“……那也不必。”
“行。”
“……”
黑暗中再次安静了下来,气氛却好像变得比之前更尴尬了。
谢清慈掌心出了汗,心跳在喉头震颤,潮湿的指尖捏了捏拳,暗暗呼了口气,闭上眼睛决定睡觉。
过了很久,依旧没有困意席卷上来,她动了动身体,换了个姿势侧躺。
脖子刚偏过去,脸侧就忽然抚上来一只滚烫的手,长指顺着她的耳朵抄进她脑后的头发中,唇上同一时刻感受到熟悉的触感。
干燥微凉的唇瓣含住她的,轻车熟路地与她接吻。
忽然的肢体接触,让她整个人僵怔了一下,脖子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扣在脑侧的手微微负压,没让她逃脱得了,唇上的吮吻熟练地推开唇齿,身前的人进一步靠近。
柔软交缠,呼吸轻颤了一下,她的手抚上他的胸膛,闭上眼睛,清浅地回应。
他们不是第一次接吻,但过程又好像与前几次不太一样,算不得轻风细雨,带了点说不清道明的欲色。
当躺在身边的人欺身而上时,谢清慈明白是要做什么了,高烧不退一般的脑袋开始变得糊涂。
听不见声音,也感受不到除了彼此之外的其余物体。
期间他起身,短暂地撤离后又覆上来,唇捕捉到她的,继续与她接吻。
昏暗中只有亲吻声,与被子掉落的声响。
视觉上的欠缺,加剧了触觉感受,滚烫的潮热。
突兀的门铃声响起的时候,谢清慈的大脑闪过一丝清明,梁京濯松开了托住她脑袋的手,跪立起身。
漆黑的眼眸迷醉一般,喉结滚了两下,看着躺在身下的人,嗓音是喑哑的,道了句:“等我一下。”随后退身下床。
谢清慈躺在枕头上,唇色明艳红润,思绪还是混沌的。
会客厅外的房门照进来一丝光亮,几声客气的交谈声后,房门关上,四周再次陷入昏黑。
梁京濯取完东西后走了回来,逐渐接近的脚步声如同宣告战争的擂鼓,谢清慈终于从异样潮热中抽身。
他重新上了床。
黑暗中两人无言对视了片刻。
梁京濯再次撑在她身体两侧,低头吻她,轻柔的两下啄吻,嗓音恢复了一点清澈,却依旧糜废低沉,“我没有过。”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要告诉我。”
谢清慈的眼睫颤了颤,轻轻点头,声音低柔地应了声:“嗯。”
吻又覆上来,先前托在她脑后的掌心转换了阵地,动作依旧是生疏青涩的。
脑际再次沸腾到冒泡,中途梁京濯起身,褪掉了上衣,丝滑面料被体温蒸腾,也变得闷热滚烫。
房间实在太黑,拆解包装的时候,不熟练加上视线的模糊,时间有些长。
谢清慈觉得有些冷,摸索着寻找被子的时候,毫无阻隔的滚烫肌肤贴上来,是结实有力的肌理曲线,她再次跌进他带来的潮热中去。
……
与已经熟练的吻比起来,其余一切都是陌生的,频频卡顿出错,终于在窗外传来落雨声时,梁京濯摸索出了经验。
期间,窗外下起了雨,来港几日,一直是暖阳高悬的好天气。
雨水拍打窗台的声音传来的时候,谢清慈思绪混乱,低语一声:“下雨了,梁京濯。”
声音是羸弱的、不堪一击的单薄,叫出他名字时却又是清楚动人的。
他应一声:“嗯。”嗓音哑得不成调。
从床尾靠坐到床头的时候,她偏头枕在他的肩上,纤细胳膊无力地圈住他,眼角滚落温热的晶莹,低低叫他名字:“梁京濯……”
眼泪的温度快要灼伤他,如泣如诉的声音,如石子坠入水面,在心间荡开一圈圈涟漪,让他的紧绷感更甚。
他口唇微张,轻缓喘息,喉咙干涩疼痛,轻声应她:“我在。”
在平息又升起的混沌中,他亲吻她汗湿的额角、眼周的泪、小巧的鼻尖、温软的唇,以及脆弱纤薄的肩背。
轻柔又虔诚,完成他们共同的初次。
……
台灯开启的时候,梁京濯伸手挡住了谢清慈的视线,指缝微微透光,她轻轻眯了眯眼睛,直到视线完全接受明亮光线后,他移开了手。
肌肤浸了汗,接触空气里,浮上微薄凉意。
他拨一拨她额前粘黏的头发,俯下身吻她潮湿的额头,“冷吗?”
谢清慈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冷,但还是点了点头,“有一点。”
他双手撑在她头两侧,“我带你去洗澡。”
这一句像是唤醒沉睡魔法的咒语,谢清慈忽然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无法看清的场景出现眼前,她的视线落在他泛着晶莹光泽的胸膛上,被烫到一般瞬间移开
,抱着枕头,“不用。”
“那你先。”
“嗯。”
随后又是一阵无言的沉默,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阵。
梁京濯也出了汗,英俊眉眼沾染一丝温存湿意,看着她眨呀眨的眼睛,明白过来什么意思。
起身下床,捡起丢在地上的睡衣,穿好后,看一眼床上抱着枕头一动不动的人,开口道:“洗好叫我。”
说完,抬脚走出了卧室。
卧室的门关上,谢清慈又在床上躺了阵才坐起来,目光环视了一下凌乱的床铺,面色再次泛红。
足尖踩向地毯时,忍不住地颤了一下,不是冷,是肌体的本能反应。
在浴室磨蹭了一会儿,身体某处的异样感残存,谢清慈的神思微微一凝,脸彻底红成了苹果。
持续不断落下的水流将肌肤冲刷出红痕与痛意时,她才伸手关掉,擦净水份,穿上睡衣走出去。
梁京濯还在外面,刚刚黑暗中她叫他名字的场面历历在目,她动了动唇,忽然有些叫不出他的名字了。
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消息,【我洗好了。】
他没回,会客厅外传来的脚步声印证了他看见了消息。
谢清慈坐在床边,看他开门走进来。
四目相触,又是一阵静默。
气氛反倒没有变好,却还比之前更生涩了。
他开口道:“我去洗澡,你先睡。”
谢清慈眼神闪躲,点头,应了声:“好。”
群里,谢清慈的消息很久没再出现,柯朦和段思妤终于坐不住了。
就算不采纳她们的馊主意,也差不多该解决了吧。
柯朦疯狂呼叫:【阿慈!干嘛去啦!三个小时了,再不出来我们要报人口失踪了!】
谢清慈拿起震动不止的手机,刚准备撤谎回复自己刚刚没看到。
段思妤的消息紧跟其后出现:【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因为采纳了你的建议,所以才没回。】
一语中的,歪打正着。
谢清慈刚敲在键盘上的手顿住,“咯哒”一声熄掉了屏幕,掀开被子躺下,还是睡觉好了。
梁京濯洗澡时,感觉肩膀一阵热痛,热水冲刷下,痛感逐渐加剧,他偏头看了一眼,一个小巧的牙印落在那处。
皮肤没有破溃,只是有些瘀痕。
他想了一下,是刚刚他抱着她坐在他身上,靠向床头时留下的。
她不适应,赋予他和她同等的疼痛与难耐。
某种回忆出现脑海,平息下去的干涩再次出现在喉咙,他神思一滞,迫使自己转移开注意,穿好睡衣走了出去。
台灯暖黄的光晕浅浅照耀,床上的被子下微微隆起一块,谢清慈已经睡着,他迈动的步伐顿了一下,放得更轻后走上前去。
借着微暗的灯火看了她一阵,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
谢清慈醒来的时候思绪还是混沌的,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她记不清自己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觉得很困很累,再次恢复意识时,闭着眼睛蹙了蹙眉,倒带一般回忆了一下昨晚的事情,才反应过来,他们不在梁家公馆。
睡得太沉,睡姿几乎没有变过,身体有些僵硬麻木,她挪了挪身子,想活动一下,腰间横揽着的胳膊阻挡了她的动作。
整个人一顿,回忆在某一处停留后,她低头看了一眼,悄悄掀开被子。
衣服还是好好穿着的,搭在腰间的手随意地垂着,指节微微弯曲,手背脉络清晰有力。
她松了口气,以为自己睡着后又丧失了一段记忆。
平复好心情,她伸手捏住了他的手指,想要将其拿走,指尖刚捏住,就被反握住,连带着她的手一并揽回她的腰间,顺带着她整个人都被往后带了带,后背贴上一个滚烫的胸膛。
“醒了?”
听惯了的冷感嗓音卷着刚从睡梦中苏醒的慵懒,朦朦胧胧地从身后传来。
单薄的衣料让体温互相熨帖,谢清慈脊背僵硬了一下,低声应:“嗯。”
思绪莫名想起昨晚,他在她耳边喘息,热雾喷薄,叫她的名字,问她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声调性感懒欲。
脸颊的潮热再次蔓延开来,她不自在地移了移目光。
腰间的覆压消失,紧贴的胸膛也撤退,梁京濯平躺下来,手背搭了搭眼帘。
他很少赖床,确切说是从不,今天第一次不知道现在究竟几点。
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
不算很迟,他转头看一眼身边如木雕一般躺着的人,坐了起来,“早餐想吃什么?”
谢清慈老老实实躺着,闻言转头看他一眼,“都行。”
他问:“酒店吃?”
她点头,“行。”
……
吃完早餐,准备退房,检查随行物品时,谢清慈看见了垃圾桶内空掉的包装盒,目光停滞了一瞬。
起初因为不熟练,浪费掉过一个,之后的每一只,物尽其用。
她的脸又热了。
梁京濯从会客厅走进来,问她准备好了没有。
视线撤回,她应了声:“好了。”
转过身,与他看过来的目光对上,在他欲言又止的注视中,好像读懂了他接下来想说什么。
她立刻开口:“你不准说话。”
如果这时候他再如之前那般点评一句“我觉得还不错”,那她应该会立刻买机票飞回京兆。
梁京濯到了嘴边的话被叫停,半晌后才继续道:“我是想问你今天想去哪?”
与预料中相悖的言论,谢清慈张了张嘴巴,脸颊红热,“你今天不上班?”
梁京濯点头,“嗯,国庆日,有一天假期。”
谢清慈“哦”了一声,窗景外,白日下的维港已经恢复了一贯忙碌。
她也不知道要去哪,她之前来港岛都是参展与集训。
梁京濯看出了她的茫然,“那我带你逛逛?”
她抬头看过来,应:“好。”
视线在触碰她脸上还未退却的红晕后,他反问:“你以为我要说什么?”
谢清慈愣一下,猜错了心思后还被反问,她更加羞赧了,从他身边走过去,“没什么,不准打听。”
看着从眼前掠过的身影,梁京濯浅浅勾了下唇,没追问-
梁京濯还是现做的攻略,除了工作与生活的必要,他几乎没有怎么好好逛过港岛。
最终还是给一个还在念大学的表妹发去求助,对方先是笑他:【终于知道自己过去二十几年过得多无趣了吧,小嫂子没嫌弃你我都震惊!】
吐槽归吐槽,还是给他发来了一份详细的攻略。
最后告诉他港大最近有画展,问他打不打算带谢清慈过去看,刚好可以过去见她一面,最近忙课题都没时间回去,她也想看看小嫂子。
他回:【画展可以,你就免了】
在一句句不满抱怨中,他神色如常地退出聊天程序,没搭理喋喋不休的碎碎念。
谢清慈问他:“怎么了?”
他收起手机,回:“没什么。”
攻略里,都是一些来港必打卡的景点,陆励今日放假,梁京濯自己开的车。
中午他们在中环附近吃了饭,依旧是在攻略推荐中的一家餐厅,果然还是女孩子更懂女孩子,口味还不错。
梁京濯通过谢清慈的神情揣测,她应该是喜欢的,如她昨夜伏在他肩头落泪,却不是表达委屈。
思及此,他停顿了一晌,抬起眼帘看向坐在对面小口吃甜品的人。
明润乌瞳,长睫微垂,他喉结无意识动了两下,移开了视线。
下午最后的行程他们去了港大看画展,在前台取了一份展出画家的简介,谢清慈翻开看了看。
视线在看见人物寸照与个人履历后顿了一下。
梁京濯看见了她停驻的目光,看一眼那张印在左上角的照片,问:“认识?”
她合上小册子,笑一下:“之前的一个老师,不是特别熟悉。”
艺术是一个圈,总或多或少会遇见熟人。
梁京濯点了点头。
他不懂艺术表达手法,但整体参观下来,他并不是很喜欢这位艺术家的画风。
有种诡谲的靡丽,谢清慈说这是个人风格,他不喜欢只代表审美不同。
他看向她,“但你的画我很喜欢。”
蓬勃、纯净又柔软,与面前的展品完全两种风格。
谢清慈自知与他解释不清,只抿唇一笑,道了声
:“谢谢。”
看完画展,他们就近吃了晚餐,谢清慈以为今天的行程就算结束了,梁京濯却再次将车开回了维港附近。
在停车场停好车,熄火的时候,谢清慈看一眼车窗外,问他:“我们今天还不回去吗?”
梁京濯解开安全带,回:“不是。”
说完,转头看她,认真道:“你昨天不是想散步?”
“我们去散步。”——
作者有话说:今晚不确定有没有加更,有的话也会比较迟,没有就明天补。
牙痛,状态不是太好,这一章会修改。
第29章 纵你娇矜
谢清慈觉得这个男人还挺有意思,没忍住垂眸笑了一声。
梁京濯拔下车钥匙,不明所以地看向她,“你笑什么?”
她笑着摇了摇头,“觉得——你有些可爱。”
偶尔直男,偶尔词不达意,但相处中还是细致耐心的,她昨夜说的散步其实只是一个借口,他却记住了。
可爱这个形容词第一次出现在梁京濯的形象字典里,他蹙了蹙眉,“你是指哪方面?”
“……”谢清慈被问住,一时哑然,看着他沉默了一阵,淡定扯皮,“指我运气好,找到这么一个好男人。”
梁京濯略顿,“……谢谢夸奖。”
“不客气,应该的。”
海滨长廊,灯火璀璨,海面上游轮一艘接一艘的驶过,闲散漫步的人不少,又恰逢假期,游人更多,两人并肩朝前走。
在快要走到昨日上船的渡口时,梁京濯忽然开了口:“谢清慈。”
谢清慈脚步微顿,转头看过去。
他注视了她片刻,缓缓开口:“我们的婚姻不是儿戏,我没有想过分开,也没觉得我们之间是利益捆绑。”
说完后,他停顿半秒,继续道:“我们之间有年龄差距,我有时候可能不能很好地理解你的意思,但我不会没有耐心,你要告诉我,我们好好相处。”
其实他很久之前就想找机会与她说清楚,但总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他不确定她究竟是怎么样的态度对待他们的这段关系,但他从一开始就是抱着很认真的想法,没预设过任何意外。
谢清慈骤然一愣。
海边晚风吹扬他的额发,绚丽夜色揉进他的眉眼,眸光真挚坚定地看着她。
她忽然有些心虚,在此之前她的确没有考虑过他们之间的结果,甚至觉得这段婚姻的价值利用完之后,分开会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她稍稍偏了下眼眸,点头应:“好。”-
回到梁家公馆时已是深夜,家中所有人都已经休息。
在玄关处换鞋时,梁京濯告诉谢清慈,梁家有门禁,十一点后回家是要有惩罚的,让她动作轻一点,不要吵醒别人。
他说得太一本正经,谢清慈神经一瞬间紧绷,转头看他,“真的?那你经常加班怎么办?”
之前与她聊天,有时候都是凌晨给她发消息,她第二天才看见。
他穿好拖鞋,站在地垫前等她,“加班没关系,其他事情不可以。”
还有这个规矩?!
谢清慈有些惊讶,但还是无声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探头看一眼寂静的客厅,脱鞋的动作都放轻了许多。
换好鞋,轻手轻脚地与他一起朝电梯走,一路上谨小慎微,生怕制造出什么动静。
梁京濯跟在她身后,看她连呼吸都屏住的样子,弯唇笑了。
谢清慈不知道多仔睡在哪里,她担心吵醒它,来一场激烈地猛扑与犬吠,像下午那样。
一转头,看见梁京濯在笑。
她先是疑惑他在笑什么,两秒后忽然明白过来。
“梁京濯!”她拧起眉头,嗔圆眼睛,但依旧顾及着已是深夜,声音压得很低,表达不满,“你耍我!”
她就说,庄阿姨看起来那么开明和蔼的一个人,怎么会定这样不民主的家规。
“没有。”梁京濯否定了这个看起来已经很明确的答案,“我中学的时候的确有这个规定。”
“……”
十几年前的事情,还拿出来说,不是耍她是什么?
谢清慈无语,不再和他说话。
然而,在下电梯的时候还是碰上了多仔,咬着它的小玩具,嘬奶嘴一样“bia叽bia叽”不停,站在电梯门口看着他们。
谢清慈迈出电梯的脚步顿了一下,笑起来,走上前去摸它的小脑袋,“怎么还没睡呀,多仔?”
再次念出多仔的名字她才忽然发现,可以和谢老太太养的金崽凑成一对。
多金,一个非常有CP感的名字。
多仔依旧咬着它的小玩具,被她摸成了飞机耳,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
“你要与我一起睡?”
一般金崽这样看她的时候就是这个意思。
乌溜溜的大眼睛又眨了两下,往前贴在她的腿边。
她笑起来,“好吧。”
说完,撸了撸它毛茸茸的脑袋,带着它往卧室的方向走。
走到半程,她才忽然想起还没问房间中另一个人的意思,转过身,看向还站在电梯门前的梁京濯,轻声问:“可以吗?”
梁京濯无言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跟在她腿边的多仔,“你要让它与我们一起睡?”
谢清慈意识到这毕竟是他的房间,于是很有觉悟地让步:“那……我带它睡客房?”
梁京濯的眉头皱了起来,停顿片刻,传来一声:“算了。”
一晚也无妨。
只是,没料到的是,接下来的几天,每到睡觉的时间,多仔就会咬着它的小玩具,眼巴巴地来等谢清慈。
半夜时不时爬起来走动、叹气、哼唧唧不说,连谢清慈都朝那一侧侧卧,本就宽大的床,空间更加富余了。
他稳定的睡眠质量大受影响。
于是在谢清慈待在港岛的最后一晚,还没等梁京濯发表意见,庄书盈忍不了了,吃完饭直接揪着多仔耳朵给拽回了自己的房间。
“你今晚和妈妈睡,不准去吵哥哥和姐姐。”
在此之前,庄书盈也将多仔揪回狗窝过,但半夜小臭狗还是溜出来,去扒谢清慈的房门。
阿丽姨笑说小狗也喜欢漂亮姐姐,总想贴贴。
谢清慈并不反感,她还是挺喜欢小动物的。
晚上睡觉前回房。
谢清慈先洗完了澡,没了多仔绕在腿边,她忽然还有些不适应。
同时,浴室内传来的哗哗水流声,预示了她要再次回到与梁京濯独处的空间里。
某些混沌记忆浮现脑海,潮红蔓延上白皙脖颈。
她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很神奇,做过,但依旧不熟。
也不知道属于什么交际范畴。
床下不熟?
正坐在床边漫天胡思乱想,浴室的门打开了,梁京濯从里面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谢清慈抓握了一下被单,“你洗好了?”
“……嗯。”
梁京濯看一眼她脚边空掉的地毯,多仔这几天一直睡在这里,阿姨每天清扫,并没有留下狗毛,只有一只小鸡玩具孤零零地躺在上面。
他走到床边,“睡觉吧。”
“好。”
梁京濯熄掉灯,在床上躺下。
昏暗中寂静片刻,谢清慈问他:“你接下来是不是要去澳洲出差?”
那天回来之后,在听他与助理的交涉中提及过。
他回:“嗯,要去一个月。”
梁氏接连有好几个项目要在那边开展,他这次出行时间会久一些。
谢清慈点了点头,“好,注意安全。”
那就是说要有一个月不用看见他。
真的是——
太妙了。
先前紧张焦灼的心情在黑暗中荡然无存,她闭上眼睛,神思浮浮沉沉,快要坠入睡梦之际,身边的人动了一下。
接着,声音从夜色中传来,问她:“所以,今天做吗?”
“……”谢清慈瞬间不困了,倏地睁开了眼睛。
躲得了初一也躲不了十五。
她咬了咬牙,含糊地应了声:“嗯……”
话音
刚落,就被裹进熟悉滚烫的气息中去。
生涩卡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熟练探索。
她感觉自己要化了。
结束时,梁京濯起身打开床头的夜灯,身姿矫健优雅,如荒原野兽。
看一眼她轻阖的眼角渗出的泪,在灯光下闪烁晶莹光泽,问道:“洗澡吗?”
谢清慈没有力气,也不想动,偏头埋进枕头里,柔顺长发铺散开,鬓角也有汗湿的痕迹,懒懒道:“不想去。”
梁京濯想起刚刚过程中,怀中的人不止一次提醒:“梁京濯,你压着我头发了。”
和她的人一样,软得彻底。
刚平息下去的燥意蠢蠢欲动,他别开眼,喉咙无意识吞咽了一下,平复好后才再次看过来,“我抱你去,这样会受凉。”
刚刚出了汗,室内还开着空调。
谢清慈埋进枕头中的眼睛睁开,眸光忽闪了两下,音调略显不自然地低应了一声:“嗯。”
做都做了,一起洗个澡有什么?
她这么辛苦,享受一下服务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
梁京濯记事自理后第一次与人一起洗澡,还是个异性、他的合法妻子。
黑暗中视线无法捕捉的盲区,在这一刻的灯光下一览无余,尽管刻意回避,余光中还是能窥见一隅。
在进入浴室的那一刻起,谢清慈就后悔了,除了抱她进来,她也不可能真的让他帮她洗澡。
虽然空间足够大,两个人一起洗也绰绰有余,但气氛还是逐渐往诡异的走向发展。
热雾蒸腾,她看着面前凝结了水汽的墙壁,只想快点洗澡,早点逃离这个让她快要窒息的空间。
发梢抹了发膜,达到养护时限的第一时刻,她就解下发绳,后退一步,打算冲洗最后一遍就走。
后背却猝不及防撞向一片滚烫胸膛,她怔了一下,在水流冲刷下闭上的眼睛睁开,后颈就感知到一个吻。
满含雾气的沉哑嗓音从身后响起,“最后一次。”
……
谢清慈决定以后再也不和他一起洗澡了-
谢清慈第二天下午的飞机回京兆,庄书盈是万般舍不得,但已经是假期的最后一天,谢清慈明天还有课,不走也不行。
连多仔都感受出了离别气氛,冲出来咬着谢清慈的裙边,心爱的小娃娃都不要了。
谢清慈俯身摸它的小狗头,安抚道:“下次再来看你多仔,到时候给你带好吃的。”
吃货小狗立刻亮眼放光,松开她的裙子,眨着乌圆的大眼睛看着她,叫了两声,算是同意了这个提议。
钟叔将谢清慈与梁京濯的行李装车,说这会儿隧道会有些堵车,得早些走。
梁京濯即将开启在澳洲为期一个月的异国差旅,庄女士像是对此完全不知情,是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他,只顾拉着谢清慈依依惜别了。
听见钟叔的催促,他转首看来一眼,“您要不再唱一出《十里亭》?”
“……”庄书盈秒收脸上不舍温情,乜他一眼,但也知道的确时间紧迫。
转回头又叮嘱谢清慈,“放假休息了就来港岛玩,京濯不在我就去接你。”
谢清慈笑着应好,同庄书盈与阿丽姨拥抱后坐上车,又隔着车窗挥了挥手,才从梁家公馆离开。
梁京濯与谢清慈同一航班回京兆,送她回去后,他再直接从京兆飞澳洲。
明天要上课,谢清慈就没回老宅与谢家庄园,让他将她送去学校就行。
差旅需要陆励同行,钟叔此次就没一道来。
车子在京大门前停下时,已是夜幕降临时分,谢清慈拿起包包,道了声:“那我走啦,你旅途顺利。”
说完,就打算推开车门下车。
手刚搭上门把,另一只手腕就被扣住,刚推开一隅缝隙的车门因惯性,再次关合上。
陆励本解开安全带,本打算下车帮谢清慈拿行李,闻声下车的动作顿了一晌,抬眸看一眼前方后视镜。
随后便很有思想觉悟地回避视线,推门下车。
谢清慈在座位上重新做好,神色疑惑地转过头去:“怎么了?”
梁京濯看了她片刻,像是再等她自己意识过来。
但奈何面前人看来的目光依旧澄澈不解,他缓缓道:“你不与我道别吗?”
刚刚在梁家公馆,她还与庄女士和阿丽姨拥抱了,甚至连多仔都亲了一口。
就给他一句旅途顺利?
谢清慈刚想说她刚刚有和他道别啊,话音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到嘴边时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车外夜幕沉沉落下,车内光线昏暗,她看着他,动了动唇,“那,抱一下?”
梁京濯没动,眼神轻点了她一下,算是默许了这个条件。
谢清慈看他一眼,缓缓靠上去,伸出手主动抱他。
绵软的馨香靠入怀中,头轻轻挨了一下他的肩膀,声音柔柔道:“再见,旅途顺利。”
梁京濯的肩背不自觉紧绷了一下。
短暂地几秒,谢清慈松开了他,脸上笑意明显,“那我走啦。”
看起来一副很迫不及待的样子。
梁京濯深深看她一眼,没遂她的意,将人重新揽回来。
“我的道别,怎么说也得和别人不一样一些。”
谢清慈“嗯?”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吻封唇。
小长假后,学生纷纷返校,夜幕下的校园门口多是推着行李箱朝门口走的人群。
谢清慈从车内下来,脚步踉跄了一下,有种逃离的慌乱。
陆励站在车后,已经帮她取出了行李。
猩红尾映照在她已经红透的脸蛋上,她整理好表情,微笑一下,道谢:“谢谢你,陆助理。”
陆励微微欠身,“不客气,谢小姐。”
目送谢清慈走进校门,陆励才上车,启动车子去机场。
梁京濯坐在后座,翻看文件的时候,思绪顿了一下,抬起拇指抹了下唇,没有鲜艳色泽被蹭下来。
上次在谢家庄园,谢清慈化了妆,今天没有,所以什么都没留下。
他看一眼干净的指腹,轻缓笑了一下,继续低头看起了文件-
谢清慈在快走到宿舍楼时,碰上回来的柯朦与段思妤。
天色渐深,两人在校门口看见的时候还有些不确定,直到走近了,才发现就是谢清慈。
“阿慈!”
谢清慈低头抚了下裙摆,闻声停下脚步,转头看过去。
两人如同尖叫鸡,一路啊啊啊地就冲了过来。
柯朦看一眼她手上的行李箱,“你这是,刚从港岛回来?”
段思妤嫌她啰嗦,“刚校门口不就一辆三地牌的车。”
还是一辆顶配大劳,除了梁京濯还能是谁?
柯朦笑一下,“也是。”
谢清慈笑起来,将手中两个礼品袋递过去,“给你们带的小礼物。”
两人满脸欣喜地接过,情绪价值拉满,“谢谢阿慈宝贝!”
看一眼包装袋,都是某高奢品牌的小首饰。
感谢完,二人忽然灵光一现,又一同抬起头来,“不会是你老公买的单吧?”
谢清慈抿唇一笑,没说话,答案却昭然若揭,又补充道:“也是他帮忙挑的。”
那天她要出去逛商城,给柯朦和段思妤挑礼物,梁京濯刚好有空就陪她一起去了。
他这人嘴巴有时候不讨喜,但挑礼物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她采纳了他的建议。
原本她是打算自己付款的,但在她递卡的同一时刻,他伸手抽走了她手中的卡,转手将自己的卡推上了柜面。
原话是:“希望这两位小朋友不要再帮你收花就行。”
她纳罕,“她们和我一样大。”
怎么就是小朋友了?
他看她一眼,语气平静:“所以你也是。”
“……”她脸颊红了一瞬,想反驳,他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凝神思考片刻,进一步补充:“也不是一直是。”
言下之意,某些时候不是。
“…………”
谢清慈有时候真的想将他的嘴巴封起来。
怎么做到一本正经说一些不太正经的话的?!
就比如刚刚在车里,他托着她的脸动情吻她,感知变化,她红脸说他下流。
他亲一亲她唇上水色,压一压某种晃动的情绪,神色如常道:“夫妻之间,不存在这个词。”
她忽然想起那天柯朦给她看的,商管的同学对他的评价,逻辑鬼才,眼界独到。
哪是逻辑鬼才,明明是诡辩第一交椅。
回宿舍的路上,途径校内会堂,外侧大展屏上在播一些讲座回放。
柯朦眼尖,一下认出了上面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人,“阿慈,你老公!”
谢清慈和段思妤一同抬头看过去。
后者叹了声,摸了摸下巴,“我也要加一句,好顶一张脸。”
途径的别的学院的学生也停下脚步,大赞“温文尔雅”。
屏幕里,男人西装熨帖,言行成熟风雅,斯文矜贵,专业理论知识里,偶尔掺杂一句活络气氛地侃言。
举手投足,强大气场满溢,面色疏离冷淡。
谢清慈莫名想起昨夜的一些画面,欲色难掩,低声喘息,实在难以与面前温雅的男人联系起来。
她面红耳赤的移开视线。
哪里就温文尔雅了?-
返校后的第一个周末,谢清慈抽空去了趟福顺胡同。
梁京濯那天走的时候将钥匙给她了,说温姨这个月请了假,他又不在京兆,让她有空去帮忙浇浇花。
她统共没去福顺胡同几次,也不知道那边养了什么花,耐不耐旱,京兆入秋后气温一路直下,她担心花被冻死,手上事情忙完,就过去了。
逐渐入秋,院中的银杏已经开始变黄,树下的水缸依旧蓄着水。
她在主厅将包放下,去院中找花,最终只找到了几盆并不喜多水的兰花,与艺术盆景。
土壤还是半干的,就算温姨一个月后休假回来,也不会全都干掉。
她将照片拍给他,问他:【这就是你说的需要浇的花?】
澳洲与京兆时间差距不多,但却是相反两季。
梁京濯回她:【你去门前,再看看。】
她蹙眉疑惑,没记得进门的时候有看见花,拿着手机走出外院,站在门前看了看。
除了两只汉白玉鼓一左一右立在门边,再无其他东西,连落叶都被环卫清扫干净。
刚准备问他门前种了什么花,是不是死掉了,被清理走了。
刚点开与他的对话框,还没来得及打字,眼前就跳出来一句:【你抬头。】
抬头那也没花啊……
正暗自嘀咕着,一个抬头就看见了装在门前的监控摄像头。
目光停滞了一瞬,握在手心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过去。
梁京濯截了张她仰头看着摄像头的照片发了过来。
俯视视角,拍了个头大身小,偏偏他还配文:【这个。】
她颊侧红热了一阵,被调戏了。
转身踏进门内,关上了门。
说他:【你不正经。】
他义正言辞,【怎么不正经?上次送你的花,很贴你的名字。】
说的是那捧可爱瓷。
谢清慈不想搭理他了,【不准存我丑照,删掉。】
他不为所动,【我觉得很漂亮。】
“……”
近半个月他们联系并不多,多是文字聊天,或是偶尔打电话。
谢清慈平时除了和比较亲近的亲友会打视屏通话,其余人都都是一律语音。
梁京濯难得忙里偷闲,给她打视频,她也都是语音接。
主要是他每次打电话时间都不凑巧,要不她在洗澡,要不衣衫不整准备睡觉。
两人进行过几场拉锯战。
梁京濯:“我看看。”
谢清慈:“不给。”
“……”
他想说哪里没见过,但考虑了一下,觉得她可能会羞恼挂电话,于是作罢。
谢清慈不回他了,走进院子关上门,清理了一下连廊里的落叶,接下来几天会有雨,她又去将所有窗户关严,才挎上包包,走了。
画面中的纤秾背影走下门前踏跺,朝胡同口走去。
梁京濯握着手机忽然笑了一下。
坐在手边的下属看他一眼,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他抬起头,放下手机,示意对方继续-
入秋气温骤降,柯朦说要去买新被子,顺便将宿舍中的窗帘换掉,看了两年多,想换个花色。
趁着一个天气不错,没课的下午,三人去了一趟家居城。
挑挑选选,逛了半天,谢清慈忽然想起在梁家公馆与福顺胡同看见的同风格色系的卧室家居布置。
她上次问他福顺胡同的窗帘与床品,她能不能换新的,还有一些家居小陈设,她也想换掉。
毕竟之后她也要住在这里。
她实在看不惯沉闷压抑的色调,与严谨的风格。
梁京濯回她,【随你,承重墙留着就行。】
“……”
末了不忘提醒她,他书房保险柜里有放几张副卡,让她拿去用。
谢清慈没拿,用自己的卡置办完了所有心仪家居。
柯朦看她挑选采买,在一边肉麻兮兮地唱:“世界那么大,你一句情话就让我融化,看你在布置这小小的家,满溢的幸福快要放不下~”
段思妤暼她,“是不是唱错人了,这应该是梁京濯的歌。”
柯朦捂了下嘴,恍然大悟,“好像是哦。”
谢清慈看了二人一眼,没搭理她们意有所指地调侃。
买完,留下地址,约好送货时间,在周末的时候她去将东西全都换了。
整个屋子焕然一新,连看着心情都变好了。
家居软装大致换了一遍,对于一些梁京濯给出“想换就换”的答复,但她看出材质与用料应该不普通的陈设,她没动。
在梁京濯要结束差旅,快要回来前的那个周末,谢清慈去将一些壁画也换掉了。
期间看见几幅古玩字画,一看印章年份,唐宋年代的,她还是原封不动地挂了回去。
梁京濯这院子真的是“卧虎藏龙”,那天还发现他书房养花的花瓶是北宋汝窑的青瓷。
无伤大雅的小物件换完,她想起主卧装饰墙上的幕帘是不是也需要换掉。
整个屋子就属主卧改动最大,幕帘还保留着和现如今的风格就不太搭了。
上楼,走进去,站在装饰墙看了看,决定还是换掉。
但是忙了几个礼拜,她是没力气折腾了,打算让梁京濯回来弄。
给家居城的老板发去幕帘的照片,问问有没有这类的装饰品。
老板很快发来回复,说有,并给她发了几组样板图,让她可以先看看,不满意抽空去店里挑。
她拿着手机,往后退了几步,倒在床上,打算看一看。
身子刚仰躺下去,就忽然压住一片不属于床垫的柔软触感,并伴随一声吃痛的冷“嘶”声从身后传来——
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咯~昨天章节的后半段修改过咯,可以重新看一下。
第30章 纵你娇矜
谢清慈被吓一跳,立刻从床上站起来,转身看过去。
梁京濯和衣躺在床上,西装外套与马甲丢在床头,穿着衬衫西裤,长腿微屈,皮鞋都没脱,踩在地上。
眉眼是慵懒的惺忪,抬起手摸了下鼻子。
谢清慈惊魂未定,心跳快要跳出嗓子眼,“你……怎么回来了?”
不是要到下周?
痛感将疲惫困意驱散大半,梁京濯从床上坐了起来,领口的领带不翼而飞,敞着两颗扣子,看起来有种随性的漫不经心。
刚睁开的视线还没完全适应明亮光线,他看向站在床边的人,周身浸在光里,更加晃眼了。
“提前结束了,就早一点回来了。”
项目进行得很顺利,没有任何延期,甚至提前落实结束,余下的收尾工作不需要他在场,上一秒签完字,下一秒就赶飞机回来了。
他在飞机上睡不太好,加上这段时间的连轴转,有些精疲力尽。
他原本是想先休息一下,再告诉谢清慈自己回来了,一进门就看见家里大变样。
主卧的窗帘换成了浅色系,床品、灯具一律换成了极简温馨居家风格,连地毯都换了新样式。
是真的几乎就差承重墙,都给他换了。
没来得及细看,实在太累,直接躺床上就睡着了,然后就忽然被砸醒。
谢清慈呼了口气,从惊
恐中缓过神,看着他鼻尖上红的一块——刚被她夹子砸的。
“你怎么没说?”
说了她今天就不来了。
梁京濯看一眼她头上,砸痛他鼻子的罪魁祸首,还是他上次送给她的那枚。
视线再挪向她的脸,没看到一点对他提前回来这件事的惊喜。
“我提前回来,你不开心?”
嗓音还带着昼夜奔波的疲惫微哑。
谢清慈背着手往后退了一步,笑起来:“没有啊。”
说完,紧接着转移话题:“你吃饭了吗?温姨不在,我可以给你做一点。”
现在这个时间过了早餐点,又还没到午餐时间,有些不尴不尬的。
梁京濯看着她的表情,心虚实在太明显。
的确没那么惊喜。
想起去澳洲的路上,随行高管还打趣他,一个月后回去不要吵架哦。
吵什么架,她像是巴不得他不要回来。
加上在飞机上,到刚刚落地,他前后深睡眠的时间总共不超过三个小时。
飞机餐也一般,但他并不饿。
看一眼面前人特意退后一步与他隔开的距离,伸手将人带了回来。
谢清慈还没反应过来,脚就往前迈了两步,顺势倒在了他的腿上。
臀下是男人结实有力的腿。
她震惊到无以复加,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他们什么时候亲密到可以坐大腿的程度了?!
随后又反应过来,貌似更亲密的都做过了。
“你……干嘛?”
身前人虽神态略显颓靡,气息却依旧是清冽爽朗的。
梁京濯垂眼看坐在腿上的人,腰脊不自觉地绷紧,惊讶之下,轻缓震颤的眼睫像是春日蝴蝶。
阔别已久的温香重回怀中,他有一瞬间的心荡神驰,但没打算做别的。
拥着她重新躺倒了下去,“陪我再睡会儿。”
眼窝疲乏泛酸,已经快要睁不开了。
谢清慈的头枕在下方的胳膊上,骤然连呼吸都放缓了。
就算在港岛,他们同寝的那几天里,都没有这样亲密地躺在一起过。
事后也都是各自睡一边,很正经地睡觉。
面前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开阔眉宇间疲态尽显,呼吸因进入睡眠状态逐渐变平稳。
是真的很累了。
谢清慈静静躺了会儿,确定他是真的睡着了,便撑起身子打算起来。
原本松散搭在腰间的手在她意欲起身的那一刻再次扣严,揽在肩上的掌心也收了收力。
眼睛依旧闭着,声音是沉哑的磁性,问她:“去哪?”
她不得已又躺了回去:“我去看一看刚换的装饰画。”
借口。
身前人沉默了两秒,像是又睡着了,片刻后才继续道:“待会儿再看。”
接着,眉头不经意蹙了一下,就再次进入睡梦。
窗帘只拉了一半纱帘,飘飘浮浮的,有明亮光线落进来。
见走不了,谢清慈也不动了,思绪乱飞,想看看能不能酝酿出点睡意来。
她原本也才起床没多久,最终实在是不困,只得将视线重新聚焦回身前的人身上。
睡颜安静,就算是这样全然放松的状态下,眉目依旧并不柔和,很是凌厉的浓郁。
非常标准的浓颜系长相。
那天柯朦还说了,她这个淡颜系的审美,却找了个极致浓颜的老公,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想到这,她目光下移了一下,落在他衬衫领口之上的喉结上,性感鲜明的凸起。
思绪骤然一偏,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些画面。
肌肤带汗,上下轻滚。
谢清慈脸忽然一热,急忙挪开了视线。
待脸颊逐渐褪温,她才重新将目光挪了回来。
他们的姿势像是相拥而眠,有种真就是心意相通夫妻之间的样子。
然而,并不是。
她想起那天,他说的“我们好好相处”,这算在好好相处范畴内?
温香软玉在怀,梁京濯沉沉睡了很久,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脑袋还是朦的,下意识以为自己还是在机舱里。
听觉最先恢复,听见窗外的鸟鸣,他才反应过来,落地了,在京兆。
意识完全复苏的那一刻,视线中清晰映刻一张熟睡的脸蛋。
他先是顿了一下,才缓缓松懈掉肩背将欲起身的力气。
静静注视了怀中人的睡颜片刻,被她压在头下的胳膊已经僵硬发麻,但他没动。
停顿半刻,抬头看向放在床头的衣物,伸手拿过外套,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礼盒。
百忙之中,他还是抽空给她买了礼物。
出差回来,要给伴侣带惊喜,他记住了。
虽然对方好像并不是很惊喜。
谢清慈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浴室内传来水流声,她迷蒙着睁开眼,抬起手挡了挡窗外的光。
模糊的视线里,手腕上出现了一抹本没有的璀璨光影。
她睁开眼睛。
一条钻石围镶嵌款的连珠式红宝石手链戴在手腕上。
在意识到是谁给她戴上的之后,她转头看向浴室的方向。
里面的水声已经停了,不一会儿门被打开,梁京濯从里面走了出来。
见她醒了,放轻的步伐停顿一下,“醒了?”
谢清慈从床上起来,“嗯。”看一眼手腕上的手链,道了声:“很漂亮,谢谢。”
谢谢好像已经成为了她的口头禅,梁京濯双唇动了动,没再开口纠正她。
慢慢来好了。
他点头,看一眼时间,“出去吃午餐?”
谢清慈不知道现在几点,回身在被子上找到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下午了。
“已经过午餐点了。”她早餐吃得晚,现在也不是太饿,放下手机抬头看过去,想起他可能是什么都没吃。
“简单吃一点?”她今天过来的时候买了一点蔬菜,原本是打算独自在这享受一个周末的。
现在这个计划应该是完成不了了
梁京濯点头,应:“行。”
谢清慈别的也不太会做,只煮了碗面,她不饿,就没做自己的。
坐在楼下餐厅里看着梁京濯吃完,她起身,“那我回学校了,你好好休息。”
难得见他像刚刚那样不修边幅,应该是挺累的。
梁京濯坐在椅子上看她,“今天不是周六?”
“是啊……”
居然还这么坦荡荡地说是,梁京濯有一瞬气得想笑。
“谢清慈。”他叫她的名字,“你要与我分居?”
谢清慈愣一下。
那倒也不是……
不然她也没必要大费周章地给家居做改造了。
“不是,我担心打扰你休息。”
“你在这里我也能休息。”语气是斩钉截铁的。
“……”谢清慈眨了眨眼睛,在与他的对视中败下阵来,应了声:“行。”
梁京濯看她一眼,站起身,将碗筷丢进了洗碗机。
步入深秋,院中的银杏黄了个透,金灿灿一片,扑簌簌落了一地。
吃完东西,梁京濯又回书房处理了会儿工作,谢清慈坐在连廊拐角的四角翠亭里,托腮看了会落叶的杏树。
柯朦和段思妤见她还没回去,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忙完,回不回去吃午饭。
她回复:【不回去了。】
回完,又进一步补充:【梁京濯回来了。】
两人些微惊讶:【不是说下周?】
是啊,她也想问呢,不是说下周才回。
【说是提前结束了,就回来了。】
柯朦:【真的不是为了提前见到你,所以赶行程回来的吗?】
信息跳入眼眶,谢清慈顿了一下,第一次用这样的视角看问题。
她觉得,应该不会。
相处下来,她觉得梁京濯在面对工作时还是很严谨公证的,不是那种会因私人感情而影响决策的人。
虽然他那天说了他们好好相处。
她放下托腮的那只手,双手握
着手机,回复道:【不是,就是工作提前结束了。】
柯朦对于自己没能嗑到大失所望,回了句:【好吧,真的是太令人失望了。】
说完,就又说她和段思妤打算今天出去溜达溜达,国庆小长假耗光的精力终于满血复活,出去走动一下。
谢清慈回好,聊天就此结束。
放下手机,抬起头,就看见梁京濯从主屋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休闲衬衫与西裤,不再是一贯的商务风装扮。
她坐在亭中的石凳上,见他走过来,问道:“你要出去吗?”
他踏上连廊台阶,回道:“不是,我们出去走走。”
刚忙完工作,发现天气不错,这会儿出去走走,待会儿刚好可以吃个晚餐再回来。
福顺胡同附近多是餐厅与适合散步的街巷,不是很远,也不需要开车,可以和她一起步行过去。
这片地方他来往多次,却是一次都没去逛过。
说完,转换了一下思路,“还是你不想走?那我们就开车。”
想起之前庄老太太说她家长辈在附近也有院落,想来也许附近她已经逛腻了。
谢清慈从石凳上站起来,笑一下,“不是,走吧。”
京兆入秋后的天气的确很好,暖阳西斜,黄玉一般的杏叶落了满地,很适合惬意漫步。
从门前走出去,梁京濯的脚步顿了一下,谢清慈下意识朝前迈步,没反应过来他停下了。
反应过来后,站在略领先他两步的位置,回身看他,“怎么了?”
梁京濯伸出手,问她:“不与我牵手吗?”
上一次是问她要不要牵手,征询的语气,这一次是直白的邀约。
谢清慈看一眼他递过来的手,后退两步,将手递进了他的掌心,“……好。”
她觉得世界上应该没有比他们更奇怪的关系了,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却还对牵手这类的基础肢体接触不习惯。
梁京濯垂眸看一眼掌心的手,一如既往的白皙纤小,无名指上只戴了枚他之前送她的对戒。
“钻戒呢?”他问。
谢清慈闻言也低头看了一眼,“放起来了,上课不太方便戴。”
超大颗火彩钻,戴着上课难免有些招摇过市。
梁京濯没说话,停顿半刻,随后很低地应了声:“嗯。”-
最终,他们在福顺胡同附近吃了饭,沿着路边往回走的时候,遇见在街边卖糖人的小贩。
听见吆喝声,梁京濯停下脚步,老板见状忙与他搭话:“要糖人不帅哥?可以自己选造型,自己吹。”
谢清慈见他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以为他只是好奇。
哪知下一秒就见他转头看过来,开口道:“能捏个她吗?”
老板闻言也转头看了她一眼,笑呵呵道:“可以,不过时间会有些长,价格也贵一些哈!”
他慷慨道:“没关系。”
哪里没关系!
要做模特的是她哎!
谢清慈自幼在京兆长大,对于这些长存于旅游景点中的特色物件早已见怪不怪。
相比较起来,港岛这类东西应该少一些,于是她尽地主之谊一般,没与他计较。
老板的手艺还不错,时不时抬头看看,又继续低头忙碌。
期间需要吹气辅助的时候,谢清慈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他没动,对她抬一抬下巴,颇有出钱人就是老板的派头,示意她吹。
她无奈,只能按照老板的指示操作了起来。
麦芽糖冷却塑型,拉成细管,成为手中魔法变幻的重要通道。
缓慢膨胀起的糖壳,初具模型。
梁京濯看着身边鼓着嘴巴吹气的人,白皙面颊微微隆起,嘴角上扬了几分。
最终整体造型做完,谢清慈觉得自己的嘴巴都要麻木了,揉了揉腮帮子,看着老板做完收尾工作,将糖人递过来。
圆圆的脸,哪里像她了?
梁京濯拿出手机,利落付款,对这个造型很满意,并附加评价,“挺像的。”
“……”
拿着糖人继续往回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两侧路灯光晕融融。
梁京濯不爱吃糖,谢清慈也就一般,但本着不浪费粮食以及金钱的宗旨,她还是吃了几口。
都说麦芽糖不甜,但谢清慈还是觉得有些齁嗓子。
吃了几口之后,她看向身边的人,“你不吃为什么要买?”
他看一眼她手上的糖人,“验证一下。”
“?”
“他说造型随意选,如果做不出来就是消费欺诈,一次性盈利,品牌效应不会很好。”
“……”谢清慈无语,“你是要去港岛卖糖人?”
分析得这么头头是道。
梁京濯毫不思量,否定了这个猜想,“低成本低回报,没有投资价值。”
说完,顿了一晌,补充道:“利用明星效应的话那另说,但也属于一次性消费,不建议。”
“……”谢清慈看一眼手上已经被她吃掉一半的糖人,瞬间觉得都高端了不少。
又走出一段路,糖人被消灭大半,实在太甜,吃不了一点了,她左右看了看,街道整改,没有垃圾桶,扔也不是,拿着也不是。
梁京濯察觉出了她的犹豫,伸手接了过来,尝了一口,眉头也皱了起来。
的确很甜。
谢清慈见他表情为难,“要不还是扔了吧。”
“没事。”他将最后一块递进嘴里,“不能浪费。”
优良美德!
快要走到福顺胡同时,经过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谢清慈进去买明早的牛奶。
结账的时候站在收银台前,视线无意瞥到一旁的货架,大大小小的盒子,标注不同型号与香型。
她顿了一下,缓缓撤回目光,身侧的人忽然朝那边伸出了手,拿起两盒无香型,丢在了收银台上。
结束后,像是想起什么,很贴心地问她,“香型与款式,你有要求吗?”
在港岛她没与他一起采购过,他也不便特意问,今天刚好可以问一下。
收银员拿着扫码枪,已经给牛奶扫完码,将要扫描两盒小物件的时候,听见这一声,动作都停了下来,目光来回打量了二人一眼。
谢清慈感觉脖子下一阵热气上涌,咬着牙道:“不用,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