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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你娇矜 七予雾 31842 字 3个月前

第51章 纵你娇矜

谢清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要提出这个要求,面前的人在听清她的要求后倏然一怔,看了她好几秒都没有动作,她打起了退堂鼓,在位置上坐好,“你当我什

么都没说。”

话音刚落,身边就传来安全带解锁的响动,伴随带绳“簌簌”回收的声音,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呼吸骤然被镇定安稳的气息沾满,谢清慈大脑依旧慢半拍地才反应过来,梁京濯抱了她。

晕乎乎的脑袋好像变得更加缥缈了,她将脸埋进他的肩下,在满是他气息的包裹下瓮声瓮气地叫他的名字,“梁京濯。”

依旧是绵软的声调,梁京濯耐心地轻声应答:“嗯。”

“我是不是有些得寸进尺?”

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好像一直都很直接,牵手、拥抱这种带点温柔缱绻的方式很少会有,她觉得他可能是不喜欢。

梁京濯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说,回答:“没有。”

“可你很少抱我,也很少与我牵手。”胸前的人揪了一下他的衣领,像是有些不满,“从恋爱开始,是会拥抱牵手的。”

那天是他说的,他们从恋爱再开始一次,但好像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改变,他们依旧聚少离多,依旧不那么熟悉。

梁京濯是在这一瞬间感受到谢清慈应该是喝多了的。

从刚刚见面开始,她表现得很镇定自若,除了有些反应迟钝,没别的反常之处。

但放在平时她是不会与他说这些的,他们之间的相处一直都是他在主导,她从没表达过满意或是不满意,更多的是配合地应好。

他拿不准她的心思,也不好太过越线,除了接吻和更深层次的亲密接触,他能感受出她应该是喜欢的,其余的他全都无从得知。

她对他太礼貌,尽管他有一再强调不需要这样。

“这样吗?”他将怀中的人又往身前揽了揽,“那我改一改。”

心房猝不及防撞进一片柔软的云里,他没说是她表现得太过克制礼貌,他无法做出判断她是否喜欢这样的接触,只说他以后会改。

过了很久,怀中传来迟缓的一声:“嗯。”

他微微勾了下唇,松开了她,隔着昏暗的光线看向她润亮的眼眸,酒意翻涌,她的脸颊红扑扑的。

也不知道明天醒来后会不会又大变样,但就算大变样也没关系,他已经知道了,那就再慢慢来。

他的视线由她的眼睛看向她红润的唇,“我现在也想更得寸进尺一些。”

谢清慈轻缓眨着眼睛,看着面前一开一合说话的嘴巴,在他缓缓靠近的时候,她忽然再次开口叫住了他:“梁京濯。”

“嗯。”

“我有些想吐。”

凑近的唇停在即将相贴之处,梁京濯倏地抬眼看过去-

在距离福顺胡同还有一公里左右的距离时,谢清慈终于忍受不了车内热烘烘憋闷的空气,说要下车走走。

本来喝了酒就有些不太舒服,再坐车她是真的有些想吐了,之前在柯朦和段思妤还没下车的时候她就想说了,但还没给她俩送回去,她不好说。

梁京濯扶着她的肩膀,眸光探询,“你确定你可以走?”

这晕乎乎的模样,他都担心下了车就得摔跤。

谢清慈觉得他看不起自己,十分肯定地点头:“可以。”

梁京濯无声沉默了一阵,最终应了句:“行。”

下车前,还是看着她穿好羽绒服,戴好手套帽子等一整套御寒装备,才吩咐陆励停车,打开车门锁放人。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加上上涌的酒意,谢清慈觉得自己快要沸腾了,得到应允后,立刻推开车门钻了出去。

雪后的冷意骤然袭来,清冷空气钻入鼻腔,带走了一些昏沉的醉意,她自认为自己是醒酒了。

已经临近深夜,天寒地冻的,路上没什么人,梁京濯紧跟着谢清慈之后下了车,与她一起沿着人行道往福顺胡同的方向走,陆励开车打着灯慢悠悠跟在他们后方。

万籁俱寂一般的萧索,降至零下的温度将他们的呼吸都变成了有型的白雾。

梁京濯看一眼在路灯下还算平稳行走的人,问她:“冷吗?”

谢清慈可谓全副武装,从头到脚,装备一样不缺。

听见他说话,故作听不清,竖起耳朵,又问一遍:“你说什么?”

耳朵上毛茸茸的耳罩顶在风中,柔软蓬松的毛毛被吹得随风晃动。

梁京濯看她一眼,嘴角不自己觉上扬了几分,很耐心地配合她演戏,又问一遍:“你冷不冷?”

谢清慈笑起来,回道:“不冷。”

随后偏头看向路边的花坛,忽然蹲下来,捧了一堆灌木从上平整堆积的雪,那白白胖胖的模样,实在引人犯罪。

她在手心团了团,捏成一个雪球。

京兆的雪干燥,有些难以成型,她用力捏了好几次才初具形状。

梁京濯看一眼她手上的手套,终是没说什么,随她去了。

谢清慈将雪球捧在手心,“我小时候每次看见这种落在花坛上很平整的雪就忍不住想捏,沪城的雪比较湿,容易塑型,京兆的不太行。”

地域差异,连雪都是不一样的。

“我那时候就在想这么白白胖胖,和馒头一样,会是什么味道的,很想尝一口,但我外婆不让。”

听她这么说,梁京濯跟着她的视线看一眼她手中这个略显松散的雪球,再看一眼她炯炯有神的目光,神色一滞,猜到了她要做什么,在她张开嘴巴要去啃的前一秒,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唔……”跃跃欲试的动作受到阻拦,谢清慈转头看向捂在嘴巴上这只手的主人,眼神幽怨不满。

梁京濯看着她,耐心解释:“不能吃,脏的。”

谢清慈眨了眨眼睛,示意她知道了,让他把手松开。

他复又确认一遍,“不能吃。”

在她认真乖巧地点了点头后,他才松开了手,却在掌心撤离的一瞬间,前一秒还乖巧点头的人毫不犹豫地再次咬了上去。

好在他并不放心她现在的状态,没完全收回手,在她即将咬上的前一秒,又一次捂住了她的嘴巴,并没收了她手里的雪球。

就不该信她的话。

替她拍一拍手套上的碎雪,神色认真道:“不可以吃,再乱吃我们就上车了。”

谢清慈五指炸开,看着空荡荡的手心,只能失落地应了声:“好吧。”

那就下次再吃好了。

应完又伸手去路边的花坛抓雪,梁京濯观察了她一阵,确定是真的不打算再尝雪了,才放下心来。

“港岛是不是不会下雪?”在又一个小雪球成型时,谢清慈忽然想起这个很重要的问题。

梁京濯点头,“是。”

港岛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冬天,也完全用不到御寒的衣物,气候相对比较温和。

话音刚落,身边的人就表现得有些失落的样子,“那就没有冬天的仪式感了。”

梁京濯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未来他们结婚后,她要搬去港岛。

路边树桠上的积雪落了一些在她的发顶,他替她拂去,“你不习惯我们可以一直住在京兆,不是非要去港岛生活的。”

虽然可能他需要经常往返,但也没什么影响,这次的项目结束后他会空闲很多,也就是每天赶早班机去港岛,晚上再回京兆而已。

身边的人忽然笑了起来,他不解地看着她。

“我是说如果我去读研的话,是不是就感受不到冬天了?”

她微微偏着头看向他,眸光在昏黄路灯下更显润亮。

他那天说了,想让她去港岛读研。

梁京濯明白了她的意思,神色微怔,随后浅浅弯了下唇,开口道:“寒假还是可以回来的。”

虽然气候上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冬天,但假期还是有的。

谢清慈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好像也是。”

玩了一路的雪,体温穿透手套,掌心已经被雪水浸湿了一块,感知寒意开始有些冷了。

梁京濯看一眼她湿漉漉的两只手,摘下自己的手套,又握住她的手,替她将湿掉的手套摘下来,换上了自己的。

带着他体温的手套罩住她的手,有些大,但却很暖

和,谢清慈抬眼看向他大衣肩头落上的碎雪,又叫他的名字:“梁京濯。”

今晚像是只小复读机,只顾着一遍遍叫他名字了。

梁京濯将湿漉漉的手套捏进掌心,又替她拢了拢围巾,应道:“嗯。”

谢清慈晃了晃手上的手套,“你的手好大,我还是第一次戴男士的手套。”

看起来差不多,没想到戴起来和她的手套差这么多。

话音刚落,面前人的神色沉顿了稍许,抬眼看她,“你的那位学长没给你戴过?”?

学长?哪里来的学长?

谢清慈举着手,神色陷入茫怔,好半晌后才想起来说的是谁。

她抿了抿唇,“你听见了?”

梁京濯应:“嗯。”

不仅听见了,还从头听到了尾。

谢清慈停顿片刻,看一眼他的表情,所以刚刚在大厅看见他冷着脸,不是因为她手机关机没接到他的电话,是因为听到了她说高中时候的那位学长?

不太灵光的思绪弯弯绕绕,最终得出一个她不太相信的答案,“所以,你是吃醋了?”

在此之前她觉得这个词应该和他是不会有什么关系的,但听这个阴风恻恻的语气,实在想不出别的可能。

梁京濯骤然陷入沉默,他自己也从没联想过这个词,但他没否认。

听见她在朋友的追问下,认真说起来的时候,他只觉得有种很奇怪的感受,但并不是生气,他尊重她的所有过往,只是有种无法控制的不开心。

所以他最后选择去大堂坐着等她,怕她发现会觉得他小气。

谢清慈见他没说话,也跟着沉默了片刻,“真的只是普通学长,没有别的任何交集。”

他垂眸看她,“普通学长会约好念同一所大学?”

好的,她确定了,他就是生气了。

谢清慈一时无言以对,本来就反应迟钝,这次她停顿的时间久了一些,才组织好语言:“我是本来就打算回京兆念书的,我当时在沪城念高中,我和你说过的。”

“那就是暧昧对象?”梁京濯看着她,那副表情像是在说是也无所谓,他不介意,只要她承认了就行。

谢清慈不上套,坚定否认,“不是,有区别的。”

梁京濯表情平淡,问道:“什么区别?”

谢清慈被问住,看了他好半晌,忽然伸出手对他勾了勾手指。

他看一眼她举在半空勾弄的手指,缓缓靠过去,等她说究竟有什么区别,领口的领带就忽然被拽住,他整个人往下欠了欠,唇上紧跟着印来一片柔软的温热。

蜻蜓点水,稍纵即逝,他骤然一僵,眼帘跟着往上抬了抬。

谢清慈松开了他的领带,告诉他:“普通学长是不会这样的。”

绵软的触感像是传递进了心里,梁京濯顿了许久,看着面前仰脸看他的人,润玉一般的脸蛋上,神情是真挚坦荡的。

他问:“你明天会后悔吗?”

今夜这样不受约束的主动。

谢清慈脑际冒泡,呼吸间残留淡淡酒气,眼底是有些懵的底色,“什么?为什么后悔?”

梁京濯决定不和一只小酒鬼多嘴,看一眼她垂在身侧的手,伸手牵了过来,“没什么,回家了。”

他们下车的地点距离福顺胡同不远,走走停停,时不时看一眼身边又抓起雪玩的人有没有偷吃,很快就到了。

温姨已经睡下,听见开门声还是披着衣服出来看了一眼。

谢清慈走到一半说走不动了,又不肯回车里,梁京濯只能给她背了起来。

温姨看见梁京濯时有些惊讶,她听谢清慈说了他最近是不过来的,“您回来了?”

说着,也看见了已经在他背上睡着的人。

梁京濯应了声,随后又拜托道:“麻烦您煮点醒酒汤,她有点喝多了。”

温姨看一眼趴在梁京濯背上的谢清慈,随着他们走近,的确是闻见了酒气,连声应了声好,转身走进了厨房。

谢清慈喝醉了不闹,很安静地睡觉,梁京濯背着她上楼,将她在床上放下后,替她脱掉外衣,又蹲下给她脱掉鞋子。

今天她这样应该是洗不了澡了。

给她换完睡衣,站起身脱掉自己的外套时,躺在床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屋子里只开了盏落地灯,光晕昏暗晕黄,谢清慈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盘弄自己,挣扎着睁开眼睛,就看见站在床边的人准备脱衣服。

她的思绪顿了一晌,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最终又将视线移回床边的人身上。

梁京濯脱衣服的动作顿住,看懂了她眼神里的含义,“我只是帮你换衣服。”

虽然在换的过程中,指尖触碰到细腻温软的肌肤的时候,的确有些罪恶的心猿意马,但他别开了视线,并没有做什么越轨的事情。

他还没那么禽兽,对一只小酒鬼下手。

谢清慈脑袋还是晕晕的,没说话,只眨着眼睛看他。

他看着她,笃定道:“你再这样看着我,我不介意坐实你的猜想。”

解释无效,只能威胁。

声落,床上的人果然立刻挪开了视线,躲进了被子里,好半晌才露出一双眼睛,“那你给我洗澡了吗?”

梁京濯脱下外套,“没有,我觉得你应该洗不了。”

谢清慈“哦”了一声,从床上爬了起来,想要下床,“那我自己去。”

她忍受不了不洗澡就睡觉。

双脚刚踩到地上,就像是踩在了棉花上,有些站不稳,她又在床边坐了下来。

梁京濯看一眼她顿下缓神的动作,身后传来敲门声,应该是温姨来送醒酒汤,他转身去开门,“你等一下,喝完醒酒汤我带你去洗。”

虽然反应迟钝,谢清慈对于一起洗澡这件事还是持有不赞成的态度,坚守本心地回绝:“不要。”

说不清理由,就是一句倔强的不要。

梁京濯没与她争辩,打开门让温姨进来。

温姨端着醒酒汤,看一眼在床边坐着的谢清慈,问:“需要帮忙吗?”

谢清慈刚想说要,站在门边的人就先一步回绝了好意:“不用,您去休息吧,麻烦了。”

温姨笑着应了声好,放下醒酒汤,转身走了出去。

梁京濯关上门,从门边走了过来,端起醒酒汤,递给坐在床边的谢清慈。

除了对于一起洗澡这件有些反抗之外,谢清慈还是很听话的,接过杯子,小口认真地喝完。

梁京濯屈膝蹲在床边,看着她喝掉,接过空了的杯子,站起身,又问了一遍:“洗澡吗?”

别无选择,谢清慈觉得自己是没办法独自完成洗澡这个任务的,只能点头应好。

道德良知上是不应该在此时做些什么的,但生理上不在思想控制的范围。

衣服是谢清慈自己脱的,她不让他帮她,睡衣松阔,脱得快,看着站在灯光下逐一褪去束缚的姑娘,刚刚帮她换衣服时的紧绷感再次涌上来。

梁京濯偏眸看向一边的灯光,缓解身体上的突兀僵硬。

洗澡的过程也有些煎熬,身前滑溜溜得要站不稳的人时不时挨到他的身上,牛奶般丝滑白皙的肌肤,是真的惹人犯罪。

他单手撑住墙,将贴在身上的人扶稳,近乎咬牙隐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快速帮她洗。

直到身前的人低头看他,眉头皱起来,问道:“你要杀了我吗?”

他神情疑惑,“什么?”

“你为什么用枪指着我?”

“……”

明明是洗澡,梁京濯却出了一身汗,给人洗好擦干,穿好衣服送回床上,他又折回浴室重新洗了一遍。

再出来

时,谢清慈趴在床上已经睡着了,他呼了口气,身上还散发着刚刚洗过冷水浴的丝丝冷意,等待屋内热气将他全身暖透,才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上床——

作者有话说:明天!20:30作话见![黄心]

第52章 纵你娇矜

谢清慈没睡着,她只是单纯趴着不想动,脑袋昏昏沉沉,有种介于虚幻与现实之间的感觉。

她知道自己现在只要说话就很容易胡言乱语,也知道自己其实的确是有些醉了,并且也十分肯定明天早上醒来会后悔得想死,什么都知道,但就是不受控制。

于是她决定不管了,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解决好了。

梁京濯半撑起上半身,正打算伸手去关落地灯,一转头与一双轻缓眨动着的眼睛对上了。

他的动作顿住,问道:“不舒服吗?”

他不知道她晚上喝了多少,担心她酒劲上来会难受。

刚刚喝过醒酒汤,没那么难受,谢清慈摇了摇头,“没有,只是不困。”

她上一次喝酒还是高三毕业的时候,和同学一起吃饭,喝了两杯果啤,状况也和现在差不多。

她当时还以为自己是有些酒精过敏,怎么喝了两杯就这样,后来去医院检查,发现不是过敏,就是单纯酒量差。

这些年偶尔也会陪着老太太和周女士喝点红酒,会微醺,但没再像这样过,她以为自己是将酒量锻炼上来了,于是今天柯朦和段思妤给她倒酒的时候,竟然胆大包天地同意喝了第二杯。

与一般醉酒的人倒头就睡不一样,她是全无睡意,甚至会有些话痨,她刚刚其实已经很克制了,担心梁京濯会觉得她奇怪,凭借着那点清醒的意志,一遍遍告诉自己,闭嘴,不能说太多话。

听她说不困,梁京濯收回了打算关灯的手,躺了下来,偏头看向趴在另一边枕头上的人,协商一般哄她:“那我抱抱你?”

谢清慈歪着头,眨着眼睛看了他几秒,觉得这个提议可行,爬起来朝他张开的怀抱中挪过去,依旧是趴着,只是位置从枕头变成了他的胸膛。

一侧的耳朵隔着睡衣单薄的意料贴在他的胸口,听见了潜伏在之下有力的心跳声。

“梁京濯。”

“嗯。”

“你的心跳好快。”

身边的人趴到了身上,梁京濯收拢臂弯,揽住她,应了声:“嗯。”

“梁京濯。”她又叫他。

他耐心地应:“嗯。”

“你会觉得我话多吗?”

“不会。”

她今天和他说的话快赶上他们在一起这么久说的话的总和了,他并不烦,甚至觉得难得。

枕在胸前的人不说话了,在他以为她是睡着了时,她忽然抬起了头。

灯火昏暗,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你讨厌我身上的酒气吗?”

他拨一拨她耳边的头发,回答:“不讨厌。”

“那你亲亲我,证明一下。”

“……”

无需忖度,梁京濯已经十分确定,等她酒醒一定会后悔,但他却很享受这一刻的温柔小意。

顺应她的要求,抚住她的脸颊,去吻她。

两下轻啄,含住她的唇瓣将吻加深,他吻得温柔,她回应得也很温柔。

淡淡酒气与洗漱过的清新气息交缠,鼻息间是滚烫的温度,她口腔中的温度也是。

平息下去的热血下涌,紧绷的躁动卷土重来,但梁京濯没打算在这种情况下放任私欲的蔓延。

她头脑不清醒,让他有种自己是在趁人之危的感觉。

微微偏开微喘的呼吸,扣住她的后颈,亲一亲她的额角,轻声哄她:“睡觉吧,明天你起来要头痛了。”

说出口的嗓音都变了声调,是低沉的磁性。

谢清慈虽说有点醉了,但还是清晰感知出搂住她的身体的变化,她看着他,停顿两秒,忽然问:“你会自己解决吗?”

这个问题其实挺寻常的,没什么好避讳,柯朦之前说过,这就如同男人看不看片一样,答案是毋庸置疑的,必然会。

但她觉得好像有点不符合他的人设。

今天也是大胆了,居然好意思问出口了。

梁京濯略顿,唇线平直,很久没说话。

谢清慈忽然觉得这个问题好像的确很隐私,这样问有点太没礼貌,于是低下头去准备重新趴下,“你当我没问。”

话音刚落,上方传来一声沉缓地应答:“很少。”

她的动作骤然一顿,很少这个词很巧妙,有但是并不多,她又抬起头,很好奇的样子,“上一次是?”

她记得之前上生理课,了解过一个词,叫做不应期,实践下来她发现这种东西好像并不是会一直存在,至少他们之间好像很少有。

梁京濯又一次沉默了下来,看着她的眼睛,好像也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喉结不自觉轻滚了两下,半晌后才启唇,“上周。”

谢清慈茫然地停顿了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

上周他们通过一次视频电话,她当时已经准备睡觉了,但是三天一次的通话频率好像成为他们之间的一种规定,她还是接了起来。

通话界面刚接通,他先是一怔,随后偏开视线,问她:“你打算睡觉了?”

她一开始还没发现他的刻意回避与不自在,应了声:“嗯。”

直到目光往上方自己的那个小框里扫了一眼,忽然发现了点不同寻常,睡衣的领口有些大,她当时趴着的,领口之下完全就是一览无余,直达腰部。

反应过来后,她连忙捂住胸口坐了起来,红着脸闪躲着目光转移开话题。

最终这通电话也没持续太久,气氛实在是太过奇怪,她找理由说自己要睡觉了,他也没多说什么,就这样挂了电话。

“你……”现在忽然回忆起来,并与这段记忆对上号,谢清慈再次脸热了起来,“你流氓呀!”

梁京濯的表情是坦荡的无辜,“是你问我的。”

的确是她引起的话头,谢清慈无言以对。

其实在此之前梁京濯从没想过这方面,就算之前在影片中看见较为开放的亲密戏份时,他也只是出于艺术欣赏的视角去观看,他觉得因此就萌动欲念的行为是低级的、下流的。

生而为人,要有约束自己欲望的能力,不是由一丝目光所窥就能引发原始行为的动物。

可是他低估了他们太久没见面的威力,那天挂了电话之后他去洗澡,将水温调至最低也没能解决掉这个棘手的状况。

他本打算不管了,洗完澡换上睡衣直接睡觉,睡着了也就无所谓了。

可是一贯稳定且优良的睡眠质量在那天全然失效,他闭着眼睛在床上不知躺了多久,尽量用第二日工作的内容填满脑袋,希望能快点进入睡眠状态。

很可惜,并没有什么用。

密密麻麻,如同高速运转着程序代码的脑幕里,总时不时闪现那无意窥见的一隅莹白浑/圆。

最终在禁忌一般的画面再次浮现脑海时,他睁开了眼睛,认命一般攥了攥拳,起身下床,再次走进了浴室。

“而且,我想的是你,也不是别人,不能算流氓。”他看着身前脸已经红透了的人,严谨且正经地解释道。

谢清慈感觉脸上的热意快要蔓延向全身,“你在此之前没有吗?”

她才不信。

“没有。”十分肯定的回答,“只想过你。”

谢清慈伸手捂住了眼前这张诚实又直白的嘴巴,感觉自己要蒸发了,决定结束这个话题,“你不准说话。”

真是好奇心害死猫,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梁京濯被捂住嘴巴,不能说话,只好用眼神表达不满,像是在说明明是你自己问的,现在又生气不让我讲话。

谢清慈松开手,重新趴了下去,过了很久,久到他又一次以为身上的人是睡着了。

她忽然再次叫了他的名字:“梁京濯。”

这次的声音清明了些许,不再绵绵软软的了,像是有很正经的事情要与他说。

梁京濯压一压身体里窜动的躁意,凝神于与她的聊天中,应了声:“嗯。”

胸前的人停顿了许久,才再次开口,“如果有一天,我们两家关系恶化,是一定要分出个彼此的关系,我们好好分开可以吗?我不会吵架,也不想闹得很难看,我们没有签署婚前协议,但除了我自己的东西,我不会要其余任何的东西,你不要冷冰冰地与我说话,也不要用很讨厌的

眼神看我。”

梁京濯骤然一顿,垂眸看向趴在胸前的人,她垂着眼睛,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身前的衣衫已经感知了一阵潮湿的温热。

这猝不及防的一击像是一拳打进了心里,错愕不解。

他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视线骤然撞入一双朦胧的泪眼,在看向他的一瞬间,一颗泪从她的眼角滚落,带着热度的晶莹落在他的手背,像是烫进了他的心里。

心脏跟着被揪了一把一般,微酸微涩。

他看着她,神情肃整,“为什么这么说?”

她的眼睫轻缓颤了颤,眼泪继续扑簌簌落下,“其实那天那几个记者说得也没错,我们之间如果不是家族利益相关也不会在一起,我们……并不匹配。”

从他们开始的伊始,她就是这样认为的,也是这样告诉自己的,进入一段对于双方家庭来说有益处的婚姻,并且她也不排斥对方,就这样相安无事地相处,一年也好,十年也好,她都无所谓,但……

梁京濯看着眼前的人眼泪落得更凶了,他放柔声调,忽然明白了点什么,“所以,这是你一直与我保持礼貌克制距离的原因?”

他以为她只是慢热,如今发现也许不仅是如此。

泛红的眼眶乘载着已经快要积蓄不下的眼泪,她抬起眼帘看他,诚实地点头,“是,也不是。”

“我本来,真的只是打算与你就这样不知明日的相处的,真的到要分开的时候,我就什么都不要,收拾东西直接走掉就好了,可是……”

积蓄的眼泪又落了下来,砸在他的胸襟,也砸在他的心底,梁京濯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才知道,她是抱着必然要与他分开的想法与他结婚的。

心房无限膨胀,有些涩得发堵。

他没打断她,等她将接下来的话说完。

谢清慈看着面前这张初见时陌生冷峻,此时已经熟悉得印刻进脑海的脸,“可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四下静谧,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朵,梁京濯愣怔了一下,眉间的褶皱缓缓舒展开。

可是身上的人却哭得更厉害了,眼泪继续掉不停,“所以,其实你不用送我什么礼物,我也不要什么,只要你答应我,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我们平和地分开就可以了。”

此一时彼一时的心境,是她陷入这样为难境地的缘由。

她挣扎许久,决定正视这样的情愫,但是无法正视有朝一日,他们必须分开时,他用比初见时更冷冰冰的眼神看她。

今天周女士问她怎么想,她思考许久,告诉她:【我好像有点喜欢他了妈咪。】

周女士对于这个答案好像是欣喜的,发来捂嘴笑的表情包,说:【那就好好相处吧,互相理解,携手共进。】

她没想明白他们之间除了家庭,还有什么可以携手并进的地方,除了这一点,她也给不了他什么了。

说完这番话,谢清慈心里好受了点,她原本以为到了分开的那天她都不可能和他说这些的,这是她自己的秘密。

今天大脑稀里糊涂的,也就索性说些稀里糊涂的话好了。

她终于收住了眼泪,想要回到自己的位置躺好,“好像胡言乱语了,还是睡觉吧。”

梁京濯却没有放人,将她重新揽了回来,“你都没听我的回答,怎么就给出这样的结论了?”

谢清慈的眼睛依旧红红的,眼皮因流泪有些浮肿,定定看着他。

他抬起手,用拇指拂去她眼角濡湿的痕迹,“我说过我们好好相处,也说过我们的婚姻不是儿戏,我没有想过分开。”

那天在港岛做完婚姻登记,他就同她说过了,只是某只榆木小脑袋根本没记住。

“为什么要哭呢?”他认真地注视她的眼睛,“我再说一遍,我们不只是家庭旨意的联姻,是我自愿与你结婚,没有想过分开,还是说你有别的更想要在一起的人?”

她这样哭,他差点以为她是被逼与他结婚的了。

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他都想好了几种可能与解决办法。

“就算真的是这样,我也不放你走。”这是他几番思想博弈之下做出的决定,“你答应了与我结婚,我只认定这一种结果,用尽一切办法也要让你爱上我。”

真有更喜欢的人,他也要将她的心抢过来,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

谢清慈怔了一晌,“什么啊……”

她什么时候这样说了,这么能脑补吗?

“爱上我很难吗?还是喜欢我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他神情笃定自信。

谢清慈脸颊微热,在与他的眼神交锋中败下阵来,翻身要从他身上下来,“我要睡觉了。”

意欲离开的动作再次被阻止,她拧起眉头,声调半嗔半怒,叫他的名字:“梁京濯!”

梁京濯坚定地与她对视,“你没回答我。”

她闪躲着目光,声音很低地回答:“不是。”

感情没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动心就是动心,没什么好避讳的。

“还困吗?”他问。

谢清慈将飘移开的目光转了回来,“什么?”

注视着她的眼神直白坦荡,“不困我们就做些别的。”

“?”她神色茫怔,“什么?”

刚说完,他就吻了上来,“证明一下,我也喜欢你。”??

是这样证明的吗?

却不等她细想,唇上的吻就破开唇齿壁垒,捕捉她的唇舌。

节节败退的不只有呼吸,还有她不受控制的心跳,身体微微后仰,双手攀上他的肩膀,直到后背完全接触床铺,他们的位置做了调换。

梁京濯现在不去想她酒醒后会不会后悔,也不考虑自己这样是不是趁人之危。

塞顿的胸膛因她的这句喜欢灼热了起来,他只想吻她、拥有她,撇不开多余的心思想别的。

今夜身下的人进入状态得有些快,许是喝了酒,也更为主动一些,无需他任何的引导,就已经准备好。

乖得要命。

睡衣的领口歪斜,露出一边漂亮的锁骨,她迷蒙着眼睛看他,还是朦朦胧胧的眼神,他看见了她脖子上那颗初见时,就观察到的褐色小痣。

低头吻上去,随后又沿着纤细的脖颈线条,吻上她的下巴、她的唇,继续与她接吻。

谢清慈觉得脑袋更晕了,抚在腰侧的手隔着睡衣,一遍遍摩挲腰间的肌肤。

她只穿了睡衣,在她双手抚上他的胸膛,揽住他的脖子的时候,腰间的手也探入衣摆。

……

唇被吻着,她说不出话,只能用手扣住他的手背,表示不行,梁京濯明白她的意思,撤回了手。

室内地暖温度开得有些高,他们都出了汗,热得有些过分,梁京濯结束这绵长的吻,在她唇上啄吻了两下,直起身子,脱掉了身上的睡衣。

这里的装备还是上次来京兆时买的,蜜桃香型。

空气中弥散开蜜桃的甜香,与她身上的清雅香气以及淡淡酒味混和。

她看着他,有些状况之外的发懵。

他俯下身吻了吻她,在她耳边絮语预告。

……

太久没接触,他们都有些敏感。

中途,他在她耳边哑声轻笑,“水蜜桃么?杳杳。”

刚好贴合他们今天用的装备的香型。

谢清慈已经说不出话,只觉得自己好像又醉了一些。

……

最后,梁京濯发现了身前人的一些不同寻常,温度依旧滚烫灼热,如他之前与她接吻时,她口腔内的温度一样。

他当时以为她是喝了酒的缘故,现在发现有些不对劲,他拧起眉头,问她:“谢清慈,你是不是发烧了?”

谢清慈的大脑更加糊涂了,浑身汗淋淋的,近乎咬着牙,强迫自己开口:“你不准……说话……”

他说话时的嗓音还带着在欲色中沉沦的低哑性感,她当他又在哪学了什么谐音骚话。

梁京濯拨开她汗湿的头发,探一探她的额头,抽身撤离。

不一会儿,另一种意义上真正的“枪”探入了她的耳蜗,伴随两声高温警报的

响声,宣判词落定,“你发烧了。”

数显屏上的数字飙升至38.9,已经不是低烧了。

谢清慈没有力气睁眼了,模模糊糊的“唔……”了一声。

她都分不清自己是醉了还是发烧了,或是因刚刚经历过的情事而没力气。

梁京濯退身下床,摘掉东西,抽出纸巾替她整理好后,转身直接捞起衣服穿起来,随后又将床上软绵绵的人扶起来,给她穿衣服,里里外外,保暖措施做得十分严密。

穿好后将人抱了起来,“我们去医院。”

第53章 纵你娇矜

出门时雪又开始下了,细密如鹅绒,谢清慈只觉得热,身上不知道穿了多少件衣服,颠簸的脚步中,她的头昏昏沉沉地靠在紧贴着她的胸膛上。

“好热。”她伸手揪了揪衣领,想将外套的扣子解开,一只宽大温热的掌心先一步覆在了她的手背。

耳边传来低柔轻哄的声音:“外面冷,等会儿再脱。”

脑袋晕晕的,她没有力气挣扎了,只能放下了手。

梁京濯抱着怀中的人去车库开车,路过庭院中的连廊时,有簌簌的雪落进来,他将臂弯收拢了一些,侧着身子,挡御吹进来的风吹到谢清慈。

脚下步伐加快,走到车边打开后座的车门,小心将怀中的人放下去,知道她热,又替她将外套的扣子解开。

确定她这样躺着没什么问题,才坐进驾驶位,启动了车子往医院去。

车内空调温度依旧开得很高,快到医院的时候,谢清慈觉得自己在发烧得到诊治之前,就要先一步被热死。

混沌的脑袋挤出一丝清明,摸到后排座位上的空调出风口,给关了。

夜晚的急诊依旧人满为患,最近降温太快,多是感冒发烧过来输液的人。

在下车前,梁京濯找出口罩给谢清慈戴上。

虽然她觉得这是多此一举,此时她已经是最大的毒瘤,深入病毒窝里,不一定谁比谁厉害。

梁京濯坚持,说:“忍耐一下,看完诊我们换病房。”

谢清慈觉得最多应该就是输个液,也不需要到达住院的地步,喉咙有些痛,她说不出话,只能点头应了声:“嗯。”

挂完号,等待问诊的时候,谢清慈有些醒酒了,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有些发蒙。

这是什么意思?

大雪天被做到发烧?

但目前来看,比起发烧,还有更令她觉得棘手的问题。

她没断片,对于几个小时前经历的所有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

连贯的画面一一闪回,她也的确如自己预料的那样,后悔得想死。

果然还是不能喝酒。

闭上眼睛,垂下头,抬起手捂了捂脸。

她这是都干了什么?!

兀自懊恼的时候,身边传来逐渐走近的脚步声,她觉得自己是升级了,光是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了。

她没抬头,决定当缩头乌龟。

梁京濯去买了水杯,刚刚出门急,没带水杯,担心她发烧会想喝水。

走回来就看见某个埋头“发愿”的人,看样子应该是酒醒了。

他走过去,问她:“要喝水吗?”

来人已经说话了,再不回答就显得没礼貌了,谢清慈慢吞吞地抬起头,无声与他对视了一眼。

临时出的门,他的发型是疏懒的日常微分,少了些商务精英感,衬得一如既往神情平淡的脸随和温润了许多。

谢清慈看一眼递过来的水杯,伸手接过,道了声:“谢谢。”

随后低下头去,摁开瓶盖,一个软胶吸管随之弹了出来。

“……”

再看一眼杯身上的可爱彩绘,完全就是个小孩子用的杯子。

她抿唇顿了半晌,看着他开口道:“医院有提供一次性杯子的。”

她以为他是不知道医院会有便民服务站,才专门跑去买了个杯子过来。

梁京濯看一眼她手中的杯子,应道:“我知道,保温杯方便一些。”

入口的东西,他觉得还是不要用公共暴露的比较好,而且她还正发着烧。

谢清慈看着杯子上弹出来的吸管停顿了半晌,“那……没有不是小孩子用的杯子吗?”

梁京濯跟随她的目光看向杯口的软胶吸管,“有,但我觉得这种带了吸管的你喝起来方便一些。”

选款式的时候,他特地留意了一下杯口,与成人款开放型的宽口比起来,带了吸管的儿童杯好像要便捷一些。

“……”谢清慈看着背绳上挂着的那只公仔娃娃。

那也不必买这样的吧?

走出去是小朋友都会想要的款式。

但买都买了,也退不了了,只能将吸管递到嘴边,喝了起来。

梁京濯看着身前坐在椅子上,垂着眼睛认真喝水的人,纤长眼睫轻缓眨动,脸颊上因醉酒的红晕已经褪去。

他静静看她喝完水,没说话。

很快轮到他们进诊室,医生按照常规流程询问病史,谢清慈最近没受凉,应该就是被柯朦传染了。

但是柯朦也只是普通感冒,她却发烧了,并且也没有任何感冒的征兆,就这样忽然高烧了。

开检查的时候,医生又顺便问了声:“有过敏史吗?”

她想了想,摇了下头,“没有。”

梁京濯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询问:“计生用品会吗?”

医生在键盘上敲动的手指停了下来,转过头,认真道:“会的,第一次用?”

谢清慈坐在问诊椅上,扶在腿上的手揪了揪衣摆,感觉耳后烧起了一团火,刚准备回答,身边的人替她回答了:“不是,第一次用有香型的。”

说话时神情与语气都是平静如常的。

医生脸上的表情顿了一晌,“啊……”随后咳了一声,“这个也有可能。”

说完收回视线,继续在电脑上操作,“中途有无套吗?”

梁京濯抿唇,“没有。”

说完,停顿两秒,继续问:“和这个有什么关系吗?”

医生拿起打印机上的诊单签字,解释道:“部分女性会有体/液过敏的可能,也会引起突发性的高热。”

语罢,将诊单递过来,“先去验个血看看。”

说着,看一眼面前一坐一站的两人,“已婚?”

谢清慈脸热,点头应了声:“是。”

医生点了点头,叮嘱道:“备孕前记得检查一下就行。”

谢清慈接过诊单,道了谢,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梁京濯却好像陷入了一阵沉思,顿了一下,才跟着她一起走了出去。

在检验科抽完血,等待半小时出结果,并不是过敏,只是细菌感染的感冒发烧,输点液就行。

开完输液单从诊室出来,独立病房已经安排好。

这家医院的所有医技设施都是梁氏捐的,独立病房这种事还是简简单单就能办妥的。

等待护士来输液的功夫,谢清慈还是觉得有些热,将外套脱掉,才发现梁京濯给她穿了两件毛衣。

她就说怎么那么笨重还特别热。

再看一眼清爽上阵的某人,只穿了件大衣与轻薄款的黑色毛衣,挺阔且有型。

“你怎么给我穿了两件毛衣?”

梁京濯看着她挑起来的那件毛衣,认真道:“我担心你冷。”

出了屋子就上车,下车就进医院,能冷到哪去?

如果不是他说话时的表情看起来真挚又诚恳,谢清慈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了。

抬起手将外面的那件毛衣脱掉,终于不再那么热了。

身边沉默着看她脱毛衣的人,忽然开口道了句:“我觉得应该不会。”

她将脱下的

毛衣叠好,转头看过去,神色不解,“什么不会?”

他看着她,神情依旧是平静认真的,开口道:“体/液过敏。”

“……”

“我没弄进去过,但有过无套接触,你那次没过敏。”

“……”

他说的是上次在港岛,中途有一次换装备的时候,确认她是安全期后的短暂接触,没进去,只是外部接触了。

但事后她没有出现不舒服的反应。

谢清慈觉得脖颈又烧了起来,偏了偏视线,含糊地“嗯……”了一声。

如果不是刚刚医生说,她也不知道还有这种过敏的可能。

护士很快推着治疗车过来输液,谢清慈有些晕针,偏头看向一边。

梁京濯看着她扶在桌板上的手,白皙皮肤下血管清晰可见,还是和初见时一样瘦。

他走过去,捂住了她的眼睛,低声道:“不要看,一会儿就好。”

眼前遮挡来一只手,清冽气息围绕,心里那点对痛觉未感先知的恐惧骤减大半,谢清慈应了声:“嗯……”

结束后,护士推着医疗车离开,梁京濯问谢清慈饿不饿。

她摇了摇头,晚餐吃的烤肉,还挺顶饱。

帮她将水杯放到随手可拿到的地方,又调整好细节上的事情,梁京濯便坐到一边的沙发上去处理工作。

谢清慈不想躺着,就坐在病床边玩手机。

已经过了凌晨,之前柯朦和段思妤给她发的消息,问她顺利到家了没有,她还没回。

但现在也不是回消息的好时机,回头肯定会被问怎么那么晚才回,那要怎么说?

***了一半发现发烧了,连夜来医院输液了?

那真的是有点不妙。

她打算明天再回,就说她喝多了,回去就睡了。

放下手机抬起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

他脱掉了大衣,只穿着一件毛衣,轻薄的款式,隐隐勾勒出上半身起伏有致的轮廓线条,落在屏幕上的目光专注认真。

她默默注视了他一阵,想起在来医院之前的那段记忆。

梁京濯察觉到坐在床边的人投来的视线,从屏幕上抬起头看过去。

四下静谧,他们就这样对视上。

谢清慈的目光先是闪躲了一阵,随后又转回去,有些不自在地咬了下唇,“那个……我刚刚有点喝多了,你不要介意。”

梁京濯看着她,反问:“介意什么?”

她一时卡顿,“就是——”

就是什么?

乱七八糟说了一堆废话,对他又亲又抱的?

梁京濯放下手中的手机,继续道:“你没做什么越轨的事情,要介意什么?”

谢清慈动了动唇,最终发现好像的确没什么需要介意的,他们之间是夫妻,没什么不可以的。

“如果你说的是你说你喜欢我这件事。”沙发上的人继续开口,“那我应该是忘不掉的。”

“不是……”谢清慈否认,但又没想好要说些什么,于是刚张开的嘴巴只得又再次合上。

输了液的那只手有些冷,她攥了攥指尖,深吸了口气,坦荡荡道:“没什么,你说的是事实。”

本来就没什么好避讳的,心动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梁京濯看一眼她蜷缩起来的手,从沙发上站起身,缓步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将她的那只手握进掌心。

他的手要比她的大许多,手指收拢,轻易就将她的整个手掌包裹,体温滚烫熨帖。

他看着她,微微倾身,亲了一下她的额角,“我没与人恋爱过,不知道具体流程是什么,你要告诉我你的想法,我才知道要怎么做。”

不是今天她喝了酒,她的这些想法他还都无从得知。

怎么可以这么委屈地和他相处,听见的那一刻,他只心疼她频频掉落的眼泪。

谢清慈微微垂了下眼睫,感知温热的吻落在额角,低低应了声:“嗯。”

声落,身边的人忽然轻笑了一声,“我的人生小导师怎么能哭呢?”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过去,“嗯?”

他的目光落进她的眼底,“要永远拥有重新开始的勇气,你与我才刚刚开始,怎么就没有勇气了呢?”

她的神思骤然凝滞,结满疑惑的眉头逐渐舒展开,随后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你……”

反应过来后,脸上的惊讶之色更甚,“怎么会?!”

三年前她去港岛参加过一次集训,快结束前老师给他们放了一天假。

同行的同学出去玩,她当时恰逢生理期,身体不太舒服就没出去,晚上聚餐前才离开的酒店。

聚餐地点离酒店不远,步行就能到,在途径的天桥上,她碰上了一个义无反顾翻越围栏的男人。

底下是川流不息的车流,他的神情灰败坚决,丢掉随身的钱夹与唯一算得上值钱的戒指。

身边的行人被吓到,愣住几秒后慌忙冲上去阻拦他。

谢清慈当时路过,看见了被他丢向地面的钱夹,封层里是一张四口之家的全家福。

男人在众人的阻拦下情绪激动,大哭起来,说起自己投资失败,赔光了家当,事到如今瞒不住了,无颜面对妻儿,不如死掉还能有补助金留给他们。

劝阻的人群说他傻,有什么过不去的,死都不怕还怕活着吗?

对于一个丧失了求生欲望的人来说,死的确比活着容易,在男人又一次情绪激动要跃下天桥的时候,谢清慈开口叫住了他。

她看见全家福的时候,赌了一把,问他是不是有和他年龄相仿的女儿和儿子。

男人的神情出现了一瞬的松动,她又紧接着问:“那是不是快要念大学了?”

她当时距离高考也只剩一年,于是冒充了一下高考毕业生,说自己高考失败,爸爸妈妈担心她不开心,让她出来散散心。

她捡起男人丢在地上的钱夹,问他可不可以先送女儿以及儿子去念大学,他们一定很希望爸爸能亲自送他们去念书的。

男人看着她手中的钱夹,一时愣住,眼眶中的眼泪从脸颊两侧滚落。

她趁机朝他伸出手,告诉他:“对于我们来说,爸爸妈妈永远在身边才是最重要的,一家人平平安安待在一起,总有一天会慢慢好好起来的,也许他们现在在家里等您回去,商讨一下要去哪里念大学,阿姨也一定在欣喜地等着您回家。”

她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从男人想要跳桥,却还丢下钱夹与全家福以及婚戒,并且说可以给妻儿留下救助金来看,这些对他来说一定是很珍重的东西。

男人神色茫怔颓然,握在栏杆上的手紧紧捏了捏,神色动摇了。

她紧跟着继续开口:“叔叔,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人生时区,或快或慢,都一定会走到正确的时间里,激流勇退也是一种勇敢的决策,要永远拥有重新开始的勇气,你还有很幸福的家庭啊。”

话音落下,男人忽然失声痛哭,也不再挣扎,任凭周边阻拦的人将他带离危险区。

当时她虽然看起来平静淡定,但实际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自己踩了雷区,惹得已经一步之差就要跳下桥的男人情绪波动,不管不顾的一脚踏空而去。

直到围观的人群报了警,也联系了家属,一家四口蹲在天桥上相拥痛哭,她才走了。

但是——

回想到此处,她看一眼坐在身边的人,那天跳桥的男人至少四十几岁了,“你……认识他?”

梁京濯勾了勾唇,又在她额头印下一吻,“不是,我只是路过。”

确切的说不是路过。

那天的那座天桥在公司附近,那段时间集团改革,也是老牌企业闹得最严重的时候,他又因一个投资的预判失误,导致项目在初始阶段频频亏损,集团内部对他弹劾的声音很大。

二十五年的人生,他第一次觉得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的选择与决定到底对不对,但他进入集团的三年,所有的变革改动最终都是正向营收,证实了他的决定是对的。

那次应该算是他顺遂的人生中

第一次受到挫折,加班的间隙撇开陆励决定独自出去走走,就遇上了天桥上的那一幕。

其实在谢清慈作出应对的前一刻,他已经准备上前了,最终还是她先走了过去。

他停下脚步,看完了她所有的应对措施。

细致入微的观察,与感同身受的启示的确是一场完美的谈判。

那张明明很紧张,却还是勇敢坚定的青稚脸庞,以及那句“要永远拥有重新开始的勇气”,同一时刻进入他的视觉以及听觉。

那天的最后,他看着她松掉一口气,转身走入人海,他却久久没离开。

男人被痛哭的家人搀扶走后,他在围栏边站了很久。

落日霞光染红天际,林立的高楼间,飞鸟奋力飞向落日,像奔赴黎明曙光一般坚定。

他又一次想起了她的话。

重新开始,激流勇退。

那天之后,他主动辞去集团CEO一职,赴美攻读MBA,这应该也是他二十五年人生中最不受控,也是最令别人费解的一笔。

攻坚闯关一般的人生履历,自此空白了两年。

再回来后,当年以为他失败的案例统统打了漂亮的翻身仗,成为集团不可估量的新生力量,大换血之后大复苏,他也在董事会的联合申请下,重新上任。

意料之中的结果,但却在一年后遇见了一个预料之外的人。

雨雾蒸腾的小巷,伞下那张熟悉的脸庞再次出现在眼前,他有一瞬的怔然,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忆出了错乱。

直到她坐在他面前,用熟悉的嗓音同他说:“您好梁先生,我是谢清慈。”

那一刻他其实有些想笑。

为这意料之外的重逢,也为她拙劣的谎言,说她当时已成年,而当年的他竟然相信了——

作者有话说:来晚咯!

阿慈和棠棠性格不同,需要一个完整打开的过程,所以心意互通后就要开始甜甜的恋爱啦!

以及,愿大家都有重新开始的勇气![亲亲][亲亲][亲亲]

阿慈的秘密和梁老板的秘密都揭晓咯!

第54章 纵你娇矜

谢清慈还是觉得不可置信,“可你……当时不是回港岛工作了吗?”

梁京濯点头,“是,但是最初的时候并不顺利,抗议声音太大,我辞职了,去波士顿读了两年MBA后再回来的。”

谢清慈忽然想起与他在福顺胡同见面后,柯朦给她看的他的人生履历。

二十五岁那年,激流勇退,辞去集团CEO职位,放下一身荣誉,赴美攻读MBA。

当时柯朦还说不能理解,风头正盛的时候退身,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所以,是那个时候?

迷茫的时候退出,沉淀一下自己,重新开始。

梁京濯握着她的手,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所以,我的人生小导师,怎么教会了我,自己却打起了退堂鼓呢?”

和他结婚的开始就想好了离婚。

如果不是她今天身体不舒服,他是真的要被气到的程度。

谢清慈对于这件事有自己的考量,“其实也不是,最开始是你说你不喜欢被强迫的,而且,你看起来对我们的婚姻也不是很感兴趣。”

谁家好人会相亲的时候和对方说自己不喜欢被强迫的?

那不就是代表本质是不愿意的。

梁京濯似是有些无奈,“那我是不是也说了我很满意?”

的确是,谢清慈后来自动忽略了这一句,当他说的是她的外貌。

虽然她不自恋,但也知道自己的外貌应该很难让人会觉得不满意。

“而且,我说的不喜欢被强迫,是指我不喜欢被强迫的这种方式,与你见面不在被迫的范围内,不然我也不会答应见了。”

说白了就是语言的两种含义,造成了两种不同的语境理解。

有理有据,谢清慈无言以对,但还想再狡辩一下,“你真的不是被迫的吗?阿丽姨说你之前相亲都是不愿意去的。”

到她这就忽然愿意了,没有外力因素,怎么可能?

梁京濯坚定地否定,“不是,在与你见面前,我外婆与我说过一句话。”

谢清慈歪了歪头,神情看起来单纯又可爱,“什么?”

梁京濯微微勾唇,“说你满月宴上我抱过你,我看看当年被我抱过的小姑娘长成什么样了。”

“……”

什么啊!

谢清慈不知想起了什么,觉得脸侧有些热,躲闪开目光,“你走开,我要玩手机了,不和你说话了。”

庄老太太的原话其实是:“小时候你见过的啊,你与你妈咪回来看我,刚好小丫头满月宴,她外婆给我发照片,我还问你想不想再要个妹妹。”

梁京濯哪里记得,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接着老太太才说了那句:“很漂亮的!你见了就知道,到时候可别求着我来帮你和人家说好话。”

他觉得有意思,无奈笑了声,回了句那就拭目以待。

谢清慈低头找手机,觉得和这人聊不出正经话来。

梁京濯看着她,跟着扬起嘴角,贴上去亲了亲她的唇。

刚接触上,谢清慈就往后退了一下,脸颊微红,小声提醒道:“我感冒了。”

他托住她的脸,鼻尖蹭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刚刚更亲密的都做过了,要传染已经传染了。”

说完,唇再次印上来,不管是否有被传染的风险,顶开她的唇齿,轻吮她的舌头。

谢清慈还是会不自觉地在接吻过程中屏息,像是溺水了一般,无法自主呼吸。

梁京濯知道她还没学会,在她快要呼吸不上来的前一刻,松开了她。

垂着眼,在她湿漉漉的红唇上轻啄了两下,嗓音微哑,开口道:“那到我了。”

谢清慈张着嘴巴,轻缓喘气,因这一吻而牵引起的无限躁意涌上喉咙,她忽然有些想喝水,微微撇开脸,“什么啊?”

他将她耳边的碎发撩到耳后,“你的那位学长,怎么回事,后来联系过?”

“……”谢清慈转头看过来,觉得他有些好笑,“你小不小气啊……真的只是普通学长,大学后碰过面,但没联系。”

都解释过一遍了,怎么像没听进去一样。

梁京濯平静地注视她,“那你怎么知道他大三出国交换了?”

“学校有公示榜呀。”

他挑眉,“你还留意他的公示榜?”

“……”

谢清慈第一次觉得不知道该说什么,眨着眼睛看着他,一副“你让我说什么”的表情。

梁京濯敛了敛神色,转换了话题:“那你说你钦佩他,因为什么?”

谢清慈没觉得这有什么好遮掩的,坦诚道:“觉得他很厉害,永远是年级第一,竞赛也总是冠军。”

声落,面前的人眉头拧了起来,“可我也是。”

谢清慈当然知道,那天在梁家公馆见识到他那满满一面墙的荣誉展示柜。

她抿唇眨了眨眼睛,“那我——要钦佩你一下吗?”

梁京濯不说话了。

这个反问句一点诚意都没有。

她笑了起来,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小声道:“钦佩的学长,也是不会这样的。”

冷峻的神色松动了一些,又问她:“你喜欢他的样貌?”

她舍友还说了,当时她要是有恋爱的心思,应该就没他什么事了。

这个问题是真的为难住谢清慈了,她不能否认,它前二十年的审美观里,的确更倾向于淡颜系的长相。

“也不能这么说……”

面前人看过来的目光幽深了些许。

她忽然有些心虚,“就是……不是他的样貌,而是……”这一个系列的样貌。

她话没说完,就心虚地说不出口了,于是决定矛盾转移,“就好比,你也有审美对吧?你也会有倾向的异性的样貌吧?明艳的?甜美的?”

哪知身边的人根本不吃这一套,直言道:“不知道,没留意过,我只喜欢你的长相。”

“……”

这天是聊不下去了。

她紧紧抿上唇,“好吧,我之前的确喜欢温和一些的异性的长相,但只限于长相,不是说一定这个长相的人我就会喜欢。”

说完,伸

出手掐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过来一些,“同样的,你这一类长相的,不代表我就不会喜欢。”

说完,看着他不那么开心的眼睛,虔诚道:“我喜欢你。”

虽然已经知道这个结果,但梁京濯还是不免又一次为她的表达而心头发热。

“我明天联系一下庄女士。”

谢清慈“嗯?”了一声,“要干嘛?”

他看着她,一本正经道:“给你寄我一直到十八岁之前的照片。”

为什么是十八岁,因为他只配合庄女士到十八岁,之后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听话地站在那给她拍了。

“……”谢清慈第一次见识到男人较真起来的威力,无奈应了声:“……好。”-

输完液从医院出去时,雪还在下,谢清慈依旧再次被梁京濯裹成了粽子。

抗议无效,得等上了车,空调预热好了之后才能脱掉。

从医院的停车场出去时,谢清慈坐在副驾抬头看了看在路灯下急速下坠的雪影,嘀咕了句:“好适合吃火锅的天气。”

梁京濯微微侧头看她一眼,“那明天吃?”

她回过头,“可以吗?”

自认识以来,他好像是不会吃这些东西的。

看着眼前人惊喜又期待的模样,梁京濯勾唇,应道:“可以。”

回到福顺胡同,这次他们从车库走,没惊扰到温姨。

换好衣服,梁京濯拿出耳蜗体温枪,又给谢清慈量了一下体温。

出门前给她量体温那次,直接警报,给他吓到了。

谢清慈也不抗议,乖乖伸出耳朵,让他量。

高温已经降下去,还有些低烧,他放下.体温枪,“明天再看看,还烧不烧了。”

谢清慈乖乖点头,随后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如果还发烧我还能吃火锅吗?”

他看着她,严肃宣判:“清汤的可以。”

那还有什么意义!

于是希望明天退烧成了谢清慈临睡前的最后一个愿望。

有点低烧的人像个小火炉,抱在怀里还有些发烫,梁京濯睡得不太沉,几乎隔一个小时就得给她复量一次体温,再问问她要不要喝水。

谢清慈睡得正香,耳朵里忽然怼进来体温枪,她埋头在他胸前蹭了蹭,声音朦朦胧胧又软软的,发表不满,“明天早上再量也是一样的。”

梁京濯亲一亲她,放轻动作,“担心你再高烧。”

最终早上五点左右,谢清慈终于完全退烧了,体温降到了正常水平,只是很不幸的是,她鼻塞了。

一点味道都闻不出来,甚至吃东西都尝不出味道。

雪下了一夜,温姨早上就没出门,将家里食材备了备,给他们准备了早餐。

知道谢清慈感冒了,还特地煮了姜汤,浓郁的姜味飘散出来,谢清慈居然是一点都没闻到。

直到梁京濯提醒她,杯子里的是姜汤,她才知道,但她还是决定尝一尝。

闻不见味道,就只能尝出辛辣的口感,稍微能接受一些了。

会客厅的落地窗外,院落里冬雪簌簌,梁京濯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脑,在处理工作。

谢清慈捧着杯子,缩在沙发的另一角,小橘有好些天没看见她,窝在她的怀里不肯出来,余下的三小只或坐或趴,都围绕在她身边。

看着她吐着舌头,皱眉的模样,梁京濯弯唇一笑,“能接受就多喝一些。”

谢清慈不住摇头,“不行,喝不了。”

说着放下杯子,并很坏地将他们的杯子做了调换,喝起了他杯子里的温水。

“你喝了。”接着很不讲理地提出要求。

温姨不知道她不吃姜,已经煮了,她也不想辜负好意,但她又实在喝不进嘴。

己所不欲,也要施与人。

梁京濯看一眼推到他面前来的杯子,也不介意,放下电脑,端起来喝掉了。

接着没等谢清慈反应过来,就倾身压过去,吻上了她的唇,姜汤他喝掉了,唇舌却还残留着辛辣的味道。

舌尖勾探进去,谢清慈想尖叫,却被抵得更深。

小橘和三小只被这突如其来的“庞然大物”压吓得四窜开来,爬上猫爬架,探着小脑袋,机警观察。

后脑勺压在沙发扶手上,后背落了空,有些撑不住,脖子都开始发酸,谢清慈伸手推压在上方的人,他却依旧不为所动,伸出手托住她的后背,继续吮她的舌头。

趁着一个换气的功夫,她咬了一下深入她口中作祟的舌尖。

咬得不重,但还是有些痛的,梁京濯松开了她,垂眼看她,“小狗呢你?”

谢清慈顺势从沙发椅背上滑躺下去,扯着毛毯遮住下半张脸,露出的一半脸蛋粉扑扑的,反驳道:“小狗你还亲。”

梁京濯被气笑,看着躲在身下,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想起今早醒来时怀中的温软触感。

昨晚睡得太晚,她根本没睡够,哼哼唧唧在他怀中蹭来蹭去说不想起。

那种被柔软沾满胸腔的感觉,让他也有些留恋得不想分开。

扯下遮在她脸上的毛毯,继续吻下去,“小狗也亲。”

唇刚印下去,温姨从会客厅外走进来,“先生,谢小姐,中午……”

早上起来的时候谢清慈说她中午想吃火锅,温姨想着过来问问要准备些什么食材,这会儿雪小了点,她出门去买。

刚踏进门,就倏地一愣,着急忙慌地转过了身。

谢清慈利落抬腿,一脚将身上的人踹开,从沙发上爬起来,“温……温姨,怎么啦?”

温姨背过身,也有些手足无措,“我问问,你们中午想要哪些食材,这会儿雪下小了,我刚好要出去买菜。”

谢清慈穿起拖鞋,看一眼窗外的雪,的确比之前小了很多,“您休息一会儿吧,待会儿我们自己去就行。”

温姨应了声:“哎!好嘞。”就急忙走了出去。

看着温姨走出去,谢清慈才转头看向被她踢到边的人,他的表情看起来不是太好。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那一脚踢的位置,随后缓缓将目光移向他西裤的门襟处,神色顿了一晌,“没……踢坏吧?”

她记得她那一脚踢得应该是不重的。

梁京濯在她一脚飞过来的时候,反应迅速躲了一下,不然实实在在挨一脚,的确有些说不准了。

他看着她,“不知道,等你感冒好了试试看就知道了。”

“……”谢清慈第一次希望感冒不要那么快好。

昨晚发烧的时候她以为是高烧的缘故导致腿没劲,今天早上起来发现还是没劲,才意识到,根本和发烧没半点关系。

于是她和他协商,以后可不可以换个姿势,到后面她实在跪不住。

他神情认真,“我实践过,别的姿势你很难到。”

说完,很有研究精神地发表最终结论,“你的身体也更喜欢这个姿势,而且,比起轻浅,你好像也更喜欢深重。”

不管她说什么,他只认定进行过程中她的身体反应。

“…………”

那一刻,谢清慈脸红得想咬人-

出门的时候雪势已经完全减小,只剩细细密密的雪粒子在半空飘着,一场大雪过后,世界都是白茫茫一片。

家里很多食材都有,只需买一些中午吃火锅的调料以及少部分肉类就可以,谢清慈决定走着过去。

平日福顺胡同附近都会堵车,今天还下雪,必定更加难行。

梁京濯像是对她不信任,开口道:“你能保证不吃雪,我们就步行过去。”

谢清慈刚想反驳,她什么时候吃雪了,忽然想起昨晚的一些片段,瞬间安静下去,眼神心虚地乱瞟,“小狗才吃雪。”

梁京濯拿起围巾替她围上,应道:“嗯,小狗才吃雪。”

“……”

吸取上次一起逛超市的经验,谢清慈这次什么都不问,只要不问,他都能吃得很好,一问就

是一堆忌口。

蔬菜、调味、肉类、水果都各少买了一些,去收银台结账的时候,身边的人再次向一边的货架伸出魔爪。

谢清慈看他一眼,“也不必每次都要带一些吧?”

之前买的都还没用完。

他拿了两盒他们之前一直用的无香型,“还是用常规款的比较保险。”

虽然昨天她发烧和过敏无关,但还是不要随便尝试新样式的比较好。

谢清慈看一眼被他拿在手里的东西,咬着牙,小声道:“那也不用一直买超薄的吧。”

每次到后期她总误以为他是没戴。

身边的人十分坚定地将手中物品放上收银台,眸光耐人寻味,“你也更喜欢超薄的。”

他感觉得出来,用这一款的时候她会更敏感。

“……”

够了,真的够了!-

谢清慈如愿吃上了火锅,只不过失去了味蕾感受,吃了和没吃没什么两样。

吃完饭,她蹲在地上和小橘以及三小只玩,她吃不上好的,就给它们加餐,每猫多加了一根猫条。

梁京濯端着水杯过来,叫她的名字:“谢清慈。”

她转头看过去,“嗯?”

他提醒她:“吃药。”

中成药剂,加了糖的,却依旧算不得味道很好,早上喝过一次,谢清慈本质上是排斥的,她小时候就很讨厌吃药。

皱着鼻子和他协商,“可以少吃一顿吗?”

端着杯子的人十分坚决地回答:“不可以。”

说完,亲一亲她的额头,哄道:“明天好一些了就可以少吃一顿。”

虽然很不愿意,谢清慈还是端起杯子,憋着气,一口气喝掉了。

将杯子递还回去之后,埋头躲进沙发上的毛毯里,故作生气地说:“我讨厌你!”

梁京濯轻笑,拨开她头上的毛毯,将人扒出来,在她还残留着药液苦涩的唇上亲了一下,“讨厌我也要喝药。”

谢清慈大惊失色,捂着嘴巴后撤,眼神暗戳戳看向一边的门口,“你是色魔吗?以后不准在房间以外的地方亲我。”

上午温姨忽然出现,给她吓死。

梁京濯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沙发椅背,“在房间里就可以?”

她点头,“嗯。”

他点了点头:“行,那现在回房间吧。”

“……”

房间是没回,但也没逃得了“色魔”的一顿亲。

如果说之前的梁京濯是在克制范围内与她亲密接触,那现在就是完全放飞自我。

谢清慈忽然有些后悔昨天和他说那些话了。

某种意义上心意互通后,他们之间好像变得更加敏感,一个吻就引发无限潮热。

一吻结束,谢清慈脸红成一片,躲进身前人的胸前,“你干嘛啊……”

梁京濯亲了亲她的耳朵,扶在她腰侧的手揉了揉,知道她的反应。

家里地暖温度开得足,谢清慈穿的长裙,滚烫的掌心抚上小腿,她咬唇推他的手臂,“不行。”

这是哪里呀,怎么可以这样。

他安抚地亲她,“没关系,温姨午休了。”

指腹碾起,她抵住膝盖,揪紧他的衣襟,埋进他的颈窝,无声呜咽。

……

结束后,谢清慈躲在梁京濯的身前不肯出来,身体相贴,她也感觉出了他的身体变化。

小声问他:“你要不要……去解决一下?”

他抚一抚她耳边的头发,偏头亲她,“不用,等一会儿就好。”

说完,轻笑一声,坏坏逗她,“或者你愿意帮我也行。”

他觉得她应该是会要骂他流氓的,却不料从身前抬起一双水亮的眼眸,红着脸道:“我不会……你教教我?”

上一次她只顾着关注他什么时候能结束了,根本没记住步骤。

怀中人的眼神含着雾气,梁京濯一时怔住,与她对视了一阵,忽然觉得一阵口干舌燥。

窗帘缓缓合上的时候,他俯首吻住了她,同时握住了她的手,引领她、教会她。

二十八年,他第一次有些不齿地放任自己在私欲中沉沦,却不觉任何罪恶。

怀中的是他的妻子,他有合理的理由放纵。

……

第55章 纵你娇矜

梁京濯带谢清慈去洗手。

温热水流下,他握着她的手,细致清洗过她的每一根指缝。

流经指间的水是温度适宜的暖热,谢清慈却不经回想起刚刚另一种要略滚烫一些的流体。

五指张开,她有些不忍直视自己的手了。

上次是在浴室,没触碰到手上,她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不然她势必不会主动这样提议的!

洗手池前有一面镜子,水流热雾蒸腾上去,落下虚虚痕迹。

谢清慈抬起头,不看自己的手了,却忽然看见了自己映在镜子里红成西红柿的脸。

怎么这样!

她转头看向站在一边帮她洗手的人,“我拿不了筷子吃饭了。”

梁京濯带着她的手放到洗手液自动起泡器下,机器嗡嗡工作,在她掌心落下一朵绵软的小云朵。

他掀眸看她一眼,“刚刚用的左手,你吃饭用右手。”

谢清慈眉头皱了起来,看着被他仔细清洗的左手,“那也不行,喝汤吃西餐用到左手的。”

那表情简直就是天塌了。

将泡沫冲洗干净,梁京濯抽了纸巾替她擦干净水渍,耐心解释:“没弄多少在你手上。”

最后他都用自己的手盖住她的手了,知道她脸皮薄,尽量不让她难堪,只是有一些溢出来而已。

谢清慈收回手,看了看,一如既往的白皙细腻,没有任何不同寻常之处。

看着眼前人一副欲哭无泪的眼睛,梁京濯有些无奈地笑了声:“你自己提议的,还嫌弃起来了?”

“那我也不知道会……”弄到手上啊。

后半句谢清慈是没那个脸皮说出口了。

梁京濯看着她已经红透的脸和脖子,低头亲了亲她的额角,哄道:“知道了,以后不这样了,就算这样也不弄你手上了。”

谢清慈攥紧手心,嘀咕道:“没有下一次……”

他笑,亲吻她的脸颊,应道:“好。”-

下午,院中的雪停了。

梁京濯继续忙工作,几份文件审批结束,忽然意识到最后抱着手机躺到他腿上的人已经很久没动静了。

低下头看了一眼,果然是睡着了。

手机虚虚地握在手里,侧着身子,长发拢在身后,露出小巧的侧脸。

小橘窝在她的怀里,也呼噜呼噜地打起了盹。

他看一眼她手中摇摇欲坠的手机,在即将掉落的前一刻,拿了起来,放到了一边的桌上。

随后看向她安静的睡颜,轻轻浅浅勾了下唇角,俯下身,在她鬓边落下一吻。

……

谢清慈本打算这周抽空回一趟老宅的,但现在感冒了,是肯定更加不能回去了,不然二老又得好一番担心。

于是找了个理由说自己要准备期末考,最近没空,等忙完再回去。

老太太叮嘱她注意身体,最近降温,要添衣加被,不要感冒了。

她心虚地应好。

……

梁京濯是周一的早班机离开京兆的,依旧没有吵醒谢清慈,临走前轻步走到床边,在她熟睡状态下舒展的眉心落下一吻,又看了会儿她的睡颜,才起身离开。

在去机场的路上不忘给她发消息,将她这几天需要吃的几种药的用法用量复述一遍,提醒她要按时吃,下周他要检查她感冒好了没有。

谢清慈是在醒来的时候看见消息的,故意气他一般,回他:【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很快,另一条更具威胁意味的消息发了过来:【你可以试试。】

试试就——不试了。

谢清慈一天三顿乖乖吃药。

期间,庄女士发来几组婚纱摄影团队的作品集,让他们挑一挑喜欢的风格,说她去问过了,这几个团队的预约档期也很紧俏,最好早做决定。

谢清慈问梁京濯的意见,他依旧将决定权交给她,他没什么特别的要求。

庄女士的意思是可以约两个档期,南北半球各约一个,都约在春天,不冷不热,正是适合旅拍的季节,问问谢清慈是什么想法。

谢清慈不爱折腾,说只约一个就好了,这样跑下来她可能连婚礼都不想办了。

庄女士尊重她的意见,说好,并很有

办事效率的第二天就将档期敲定下来,在次年的五月,旅拍路线由摄影团队全权负责,到时候会给他们发策划案的。

谢清慈看着就这样轻易敲定下的时间,问不需要和梁京濯协商一下吗?

庄女士豪迈发言,他能有什么意见,配合就行。

行……

当晚,她也收到了梁京濯发来的一封邮件。

当时她正在和柯朦与段思妤一起从图书馆回宿舍的路上,两人说要点奶茶。

谢清慈说她请客,拿出手机就看见了一封新邮件的提示。

看清来信人后她还有些疑惑,除了上次婚姻登记之前,填写资料的时候他们用邮箱联系过,之后就再没使用过。

她当他是填写错了收件人,但随后又觉得应该不会,他这样严谨的人不至于连邮件都发错人。

点进去,发现是密密麻麻的他个人的财产公证名录。

她微怔,点进与他的聊天框,先是发了个【?】,又问他:【你发错邮件了?】

备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了一阵,发来了回复:【这是除了集团共有控股以外,我名下所有的财产名录,有些多,今天才整理公证完毕,你看完没问题签字就行。】

谢清慈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不识字了,问他:【什么意思?】

他的答复很快发来:【既然口头承诺无法给你安全感,那就做些实际的,我找了律所公证,这些近期会陆续转到你的名下,婚姻存续期间,因我的问题导致你提出离婚申请的,我也放弃追回权。】

接着为证实真实性,还发来了公证律所以及团队的注册信息,赫赫有名的红圈所以及金牌律师。

谢清慈愣住。

那天她说了他们没有签署婚前协议,但如果分开她什么都不要。

梁京濯原本以不刻意签署婚前协议,对于他们来说已经算是一种承诺了,可她却说她什么都不要,那就他来安排。

第二天他就给陆励发了消息,让他找联系律所将他名下所有资产整理公证一下。

海内外,数量有些庞大,今天才刚刚整理完毕。

谢清慈怔怔然看着屏幕上的资产名录,信托、房车产、基金投资……是真的除了他这个人本身,余下的全部身家了。

她怔顿许久,回复他:【其实不用这样。】

她也从没考虑过这些。

他的答复十分坚决:【看完签字。】

之后就说自己要登机了,等他忙完再说。

柯朦和段思妤见她停下脚步,转头看过来,顺便凑近看了眼她的手机,以为她是在研究喝什么。

一眼就看见了梁京濯发过来的消息。

两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瞪大双眼,“我的天!!这是不是意味着如果你要离婚,梁京濯得净身出户?!”

这得是多少啊,一眼扫过去都看不清具体名录。

谢清慈看着信息框里,梁京濯最后让她签字的消息沉默许久,半晌后微微弯唇,滑出聊天界面,点入外卖软件,将手机递给身边已经惊掉下巴的两人,“我不喝,你们看吧。”

柯朦接过手机,眨了眨眼睛,“能提前用梁总的钱请客吗?我要喝十杯。”

段思妤说她没出息,“说得好像阿慈请不起你喝十杯似的。”

谢清慈笑起来,回道:“二十杯也行。”-

谢清慈的感冒很会卡点一般,在一周后完全恢复,她抽空回了趟谢家老宅。

前后小半月没见到她,老太太照例询问瘦没瘦,她说了实话,最近还胖了两斤的。

主要是最近感冒,梁京濯每天都要问她有没有好好药,有没有好好吃饭,温姨差点都要过来给她送饭。

未免这种像是小朋友上托班还得家长忙前忙后的场面出现,她十分自觉地汇报自己每天都有认真吃三餐的。

老太太听见还挺欣喜,说胖一些好,还是太瘦了,得再养养。

晚上吃完饭,她就留宿老宅,入了冬,老太太每天睡前惯例要喝些陈皮雪梨汤。

谢清慈过来了,自然也要被拉去和她一起喝,说是润燥养生。

聊天的时候说起谢家这边一个年初刚结婚的表姐,明年四月份的预产期,要生宝宝了。

老太太喝一口碗中的梨汤,掀眼瞧她,“你们暂时应该不会有这个打算吧?”

谢清慈对于忽然将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来有些没反应过来来,细细品味后给了老太太一颗定心丸,“没有。”

老太太一向不赞成女性太早生育,事业、学业、人生,多的是需要倾注精力的地方,可不能那么早困于一方囹圄。

听她这么说,老太太放下心来,算了一下,继续道:“二十八九再准备要宝宝是最好的时期,我也是二十九岁那年才生的你爸爸。”

反正生下来又不用自己忙活,那么早生没必要,不如多潇洒几年。

谢清慈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垂眸应了声:“嗯。”

老太太年轻时世界各地跑,又是设计师,算是走在时尚前沿的领军人物,思想也开放,看了她一阵,悄悄凑过来,问道:“有认真做措施吧?这个可马虎不得啊!”

谢清慈刚挖了一勺梨递进嘴里,闻言直接被一口梨汁呛到,咳嗽了起来。

老太太赶忙给她递了杯温水,晓得她是不好意思,笑了起来,“我可是说的正儿八经的啊,女孩子可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安全期。”

谢清慈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水,脸色咳得通红,眼神闪躲,“什么呀……”

老太太对此不觉有什么避讳,看一眼她红扑扑的脸,笑了声,诚心逗她:“再说点实际的,没有孩子的羁绊,你也自由一些,万一过个几年你后悔了呢,觉得还是年轻小伙子有意思,那也能潇洒转身不是?”

对于这个言论,谢清慈可谓大惊失色。

梁京濯最近在国外出差,上周就没过来,最近她们美院在打算招一批新的人体模特。

那天柯朦将几个裸着上半身的腹肌美男照发给她,笑说能不能和学校建议一下,招些这种的,上课的时候也赏心悦目。

她当时忙着在看港硕的申请条件,瞄了眼信息框,在下一条消息弹出来的时候,直接点了进去,回复道:【身材不错,但应该不太可能。】

人体模特的考量不仅仅是视觉上的健美感,而且这么年轻,大概率价格也会很高。

刚回复过去,对话框里就发了一句反问:【身材不错?】

她当时也是神经大条,根本没看备注和头像,认真回答:【是呀,你不是觉得这个腹肌和胸肌很完美才提这个建议的嘛?】

等她回完,对话框陷入了沉寂,她继续道:【但是应该不行,年纪有点小,价格贵。】

利落发完,准备切出去继续研究艺术港硕的院校,对话框里就发来一句,阴风恻恻的:【你在说谁身材好年纪小还价格贵?】

她抵在手机底端指尖顿了一下,眼睛瞟了眼头像,随后立刻瞪眼抿唇,将手机倒扣回桌子上。

当时在图书馆,柯朦坐在她对面,看见她红着脸抬起头,还对她抛了

个媚眼,用口型说了句:“不错吧?”

是不是不错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她是觉得她可能要完。

柯朦看了她一阵,发觉好像表情不对,拿起手机给她发消息,问她怎么了。

手心传来一下震动,她才缓缓将手机拿了起来。

手机页面还停留在与梁京濯对话框,那一句之后他没再发消息过来。

但谢清慈已经感觉出了汹涌的暗流,呼了口气,镇定地解释:【学校在招人体模特,同学问我的意见。】

对话框静默了几秒,发来一个:【嗯。】

更加深不可测了。

紧接着下一条发过来:【你的意见是什么?】

她握着手机,顿了会儿,给出答复:【我觉得一般,身材一般,年纪太小了也很一般。】

又是几秒的寂静,一句很具玩味的:【那刚刚说不错的是谁?】

她已经能想到,他在那头挑眉的模样了。

于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直接开始胡扯:【小橘碰我手机了,我今天扣它一根猫条。】

这次静顿的时间久了一些,发来一个很耐人寻味的:【行。】

她觉得可能是不太行了。

柯朦见她一直没回消息,连环问,发生了什么。

她退出与梁京濯的对话框,叫了她一声:【朦朦。】

柯朦不明所以,反问:【怎么啦?】

她说:【我可能要完蛋。】

……

现在听老太太提起这个话题,她立刻像是忠实的信徒,端正坐好,“您别这么说,我觉得梁京濯挺好的。”

说完,放下手中的汤匙,决定结束聊天,“我回房了,您早点睡。”-

梁京濯差旅的返程时间在月底,临近元旦。

部分期末考试的科目已经考核完毕,那天腹肌美男的罪魁祸首很没自知之明,甚至约谢清慈跨年夜去酒吧玩。

说是自己看好了一家男模店,黑丝蒙眼,穿衬衫露腹肌,她要去一探究竟。

段思妤及时阻止,“还是别了吧,收了梁总的礼物,就是让你这样带坏他老婆的吗?”

之前谢清慈去港岛领证,回来后给她们带额礼物,是梁京濯挑选以及买单的,事后她们发现居然是两条红宝项链。

柯朦这才恍然回神,“好像是不行,最近梁总没露面,差点忘了阿慈已婚了。”

谢清慈有点无语,明明前不久刚因为她给她发腹肌照而闹出过乌龙。

当时的柯同学怛然失色,还说梁总会不会一气之下让她将喝下去的那几杯奶茶给吐出来。

说完,又想起上次的事情来,转头看过来,神情关切地问:“你们应该没吵架吧?”

吵架那是没有,说实话,谢清慈根本想象不出和梁京濯吵架会是什么样子。

她觉得他应该是比她还不会吵架,最多冷战。

虽然这几天他们依旧如常联系,他也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但她总觉得有点心虚,于是决定元旦假期去哄哄他。

她回:“没有,但是元旦我就不和你们一起跨年了。”

二人了然地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了解。

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在谢清慈收拾行李打算去港岛的前一天,柯朦送了她一个礼物,说是确切地说是送给梁总的,麻烦她代为转交,让他大人不记小人过。

谢清慈看着放进她行李箱中,层层叠叠严密包裹的礼物盒,想说其实不用,梁京濯应该是不会和她计较的。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一个小误会而已,说开了就行。

但是柯朦拍了拍盒子,对她灿然一笑,说一定要等到了港岛他俩见到面再拆。

谢清慈看着她嘴角那抹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但还是应了声好。

三十一号那天下午没课,买好机票,和周明贞以及老太太说了一声,她就直接去机场了,没和梁京濯说。

他昨天刚说了今夜落地港岛,还有一个假前的工作要安排。

那应该是来不及过来京兆的,而且她也骗他说自己今天要回老宅,谢家每年的跨年夜都有家族聚会。

落地港岛的时候,又是一个夜幕降落的时分,距离她上次过来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月。

从机场出去,她这次没联系陆励,打算直接打车走,却在朝上客区走的路上,迎面碰上了她没打算联系的人。

陆励一手提着公文包,一手拿着一摞文件夹,在看见谢清慈的时候以为自己眼花了,没敢先打招呼,直到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两个都不敢确定地打招呼的两人对视上了。

脚步一停。

“陆助理?!”

“谢小姐?!”

谢清慈起初也以为自己看错了,走近了才确定是陆励,她看一眼他手上的东西,“你是……出差?”

陆励怔了好久,也看一眼她手上的行李箱,“不是……”

他急忙掏手机,“我和梁总分开走的,他直飞京兆了,我回港岛取文件。”

说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这个点应该已经落地了。”

语罢,直接给梁京濯拨了过去,“您稍等,我和梁总联系一下。”

梁京濯这会儿的确已经落地了,正往停车场走,陆励的电话就忽然打了进来。

他缓下脚步,接了起来。

刚接通,一贯稳重的陆励,难得慌张,急忙开口:“梁总,您到京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