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和五条悟收拾完碗筷,与前往医务室的家入硝子告别后,重新回到了教室宿舍。
一进门,五条悟就想往床上扑,夏油杰眼疾手快捞住他的腰,像是提着一长条没有脊梁的液体猫一样把他提了起来,用臂弯和胸膛把他禁锢住,然后轻轻晃他,说不是说好今天要出门吗。
五条悟有点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收起了像是想要在床上抱着夏油杰偷懒到天荒地老的休息日行动计划的设想,老老实实地拉开衣柜去换衣服,然后发现夏油杰也在脱衣服要把自己的教师制服换下来后,骤然兴起了给男友换装的兴致,兴冲冲地将自己衣柜里的衣服拖出来,一件一件地抖开向着身量差不多的夏油杰身上比划。
夏油杰有点无奈地笑笑,纵容他好像第一次玩换装游戏的小女孩一样双眼放光、充满新奇的表现。其实他原本就看好了出门可以穿的衣服,不过五条悟想要帮他选的话,就随便吧。
这点上他相信悟的审美。
AM 9:30
折腾了一段时间,两人换了一套合适的能够融入人群而不引人瞩目的便服就出了门。
因为是十一月,正值日本的深秋,两个人都穿了长外套出门。夏油杰穿的是件浅驼色的翻领大衣,配上五条悟非要让他戴上的英伦格子围巾,整个人的气质看上去被柔化了不少,有种温雅的能够欺骗人的气质。而五条悟则是被夏油杰套上了一件比较厚的深黑色呢子大衣,原因是不想让他感冒,而里面的内搭则是五条悟为了时尚坚持的高腰西裤和被宽皮带束起的衬衫。足有三指宽的皮带在腰际勒出漂亮紧窄的线条,将夏油杰原本就很好帅气的男友衬得更加腰窄腿长。
两人都很满意自己跟对方的装扮。
两位帅哥就难得地一起十指相扣地并肩走出门,没有用咒灵和术式代步,而是实打实地用脚步丈量广阔的东京咒术高专,就当是一场饭后散步。
好在高专校园虽然广阔,但是人员稀少,一年级的三位学生刚吃完饭回了宿舍,二年级和其他高年级的学生都在外面出任务。夏油杰跟五条悟手牵手走了一路,愣是没有遇见一个人,连山门前扫落叶的可怜小朋友都没有,未免有些萧瑟。
不过连五条悟自己也不是很在意这一点。
他们漫步过秋日的高专,轻声说着话,将这些年高专有了什么不同,五条悟说到兴奋处还会放开夏油杰的手倒着面朝他走,手在空中比划,墨镜后的蓝色眼睛亮晶晶的,一副高中男生给玩伴分享有趣见闻的样子,夏油杰笑着耐心应和他,再在适当的时机开几个有点恶劣的玩笑,除了时过境迁,一切也与当年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他们就这样走到了高专的门口。
大门口有加长轿车等着他们,漆黑的车身闪着低调的光。夏油杰习惯性地给五条悟拉开后座的车门,让白发的恋人先钻进去,才坐进了后座。
车门关上后,车子平稳地滑动起来。
夏油杰看了一眼前座。五条悟难得很体贴,找的司机不是哪里来的猴子,而是辅助监督。一贯的黑色西装,普通的黑色头发和上班族发型,看起来蛮沧桑的瘦长脸庞上有点压抑不住的紧张。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咒力,似乎是不久前才受过伤,握着方向盘的手在西服袖口下露出缠着的雪白绷带。
不过既然是被悟使唤惯了的人的话,应该是比较靠谱的存在。
夏油杰模模糊糊地感觉自己对这个人好像有些印象,记忆深处好像有什么浅淡的印象浮现出来,但不是很鲜明。
五条悟好像察觉到了他的疑惑,本来只是用手撑着下颌眯着眼睛发困,忽然叫了声:
“伊地知。”
“是!五条先生!”
辅助监督从后视镜对上了夏油杰看过来的眼神,不知道是被五条的突然呼唤还是夏油的目光吓得抖了一下,几乎要在座位上跳起来,大声应答道,声音有点抖,也不知道在怕什么。
五条悟却没有后文了,好像只是为了捉弄人一样叫了声他的名字,就什么也不说了,在后座上翘起二郎腿,换了个姿势看夏油杰。
“原来是你。”夏油杰果然有一丝惊讶,在后视镜里跟伊地知对上视线,还算友善地向他笑了笑,“你是伊地知洁高吧?我记得的,是比七海他们低一届的学弟。”
没想到没成为咒术师,而是成为辅助监督了。
夏油杰没有多说话,微微侧脸看向车窗之外流动的街景,表情平静下来。
伊地知入学的时候,夏油杰在高专三年级,正是经过了二年级的星浆体事件、因为过于繁重的任务以及骤然变化的实力差而与五条悟渐渐疏远,又因为支撑自己的信念产生了裂缝从而痛苦地抗拒着自己油然而生的对普通人类的厌恶从而陷入挣扎的时间点。
总而言之,就是心态颓废了下去,也忙了起来,自然没有空去与新入学的学弟拉近距离。
再后来,就是灰原的死。不久后,夏油杰就在某次任务中叛逃了,自然没有与伊地知熟悉的时间,自然也对这个内向的学弟没有留下什么印象。
没想到他之后成为了辅助监督,还成为了五条悟使唤得顺手的对象。
说起来,这次他们要去的地方,目的地也与这段往事有点关系。
“到了。”
伊地知小声提醒他们。
车子在某处东京郊外某处偏僻的墓园前停下。
夏油杰和五条悟下车。关上车门前,伊地知鼓起勇气主动叫住他们、主要是夏油——递给他们一束一直放在副驾驶上的菊花。
“请帮我献给灰原前辈吧,谢谢,五条先生,夏油先生。”
夏油杰望着那束花,沉默了一瞬,接过来抱在臂弯里,弯起眉眼笑着向他点点头,睁开的眼睛里却没有多少笑意。
他就这样抱着那束祭奠用的花束跟五条悟一起向着墓园深处走。越过重重墓碑,五条悟在充满凉意的深秋疾风裹紧了外套,而夏油杰目不斜视,两个人直接走向了目的地。
那块上面写着灰原雄的墓碑。
贴着浓眉圆眼的大男孩的照片的墓碑前,已经被放上了一束花,还很新鲜,应该就是昨天或者前天放的,不知道是他已经成家的胞妹或者父母放的,还是——
“七海海昨天应该来过吧。”五条悟蹲下身来,用手指头戳了戳百合花沾着晨露的花瓣,“昨天他有个任务刚好结束,从小樽回来东京。”
夏油杰凝视了一会儿墓碑,弯腰把伊地知的花束放到墓碑前,与原本就在的那束花并列。
黑白照片里,停留在十年前的后辈笑得灿烂又健气。他总是对什么事情都抱有一腔赤诚的热忱与敬佩,是个散发着光与热的人。连这样的人的生命都会毫无征兆地结束在无穷无尽的咒术师的马拉松途中,还是以那么残酷和可笑的方式,当时看见他尸体的夏油杰才会觉得自己做的一切好像都毫无意义。
明明这孩子是那么相信当年的夏油。
“灰原,不会觉得辛苦吗?”*
“我觉得竭尽全力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感觉很棒!”*
当年心生动摇的夏油杰如此问这位后辈的时候,灰原雄是那样开朗地回答的。
后辈的笑脸仿佛还在眼前,墓碑下的骨灰却已经冰冷了十年……还是只有一半的躯体的骨灰。另外一半找也找不回来。
于是后来的夏油杰也决定去竭尽全力地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五条悟能够做到的事情,那么就证明存在着可能。他追着五条悟的背影,一个人走了那么多年,没有尽头,没有曙光,跋涉过黑暗的山与水,最终在渡往冥河的彼岸又因为某个人的呼唤而回返后,得出了最终的答案。
交给还活着的人去追寻那个他在生前无法达到的新世界的答案,也没什么不好。
那时候以为自己要永远地与这个世界告别的夏油杰,是真心实意这么想的。
这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加信任五条悟。
他相信悟有这个能力,能够做到这件事,达成他曾经梦想过的新世界。
如何让咒术师这个群体获得幸福呢?
这是夏油杰一生都在思考的问题,就算从死亡中再次回返也是一样。
而死后被羁留在此世的他不再选择背离所爱之人,决定与他一同前行,于是他还有很多时间,在余生与五条悟一起去探寻他们两方都能够接受的、可以一同实现的通往新世界的可能。
第76章 新的未来
AM 10:00
祭奠完英年早逝的学弟, 他们从灰原的墓前走开后,没有立刻离开这个墓园,而是开始寻找另一块墓碑。
“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小丫头呢, 杰。”
五条悟说着, 将手里拿着的一支雏菊放在了他们找到的这个偏僻到不能再偏僻的角落里的墓碑之前。
夏油杰没吭声,只是掏出纸巾, 擦干净了墓碑上蒙着的长年累月的灰尘。
那上面, 贴着一张黑发少女穿着学生制服的照片。她戴着发巾,拉着黑井的手臂笑得很开心。夏油杰时隔多年, 依旧记得这张照片拍摄的场景。是他们在冲绳游玩的时候,五条悟用手机抓拍的, 那时候年少的夏油杰就站在自己白发的挚友身旁, 一起保护这位年幼的星浆体。但是那个时刻, 少女在欢笑的时刻, 他们都遗忘了这些,只单纯将她作为一个小姑娘对待,带着被感染的笑意,注视着少女因为某些有趣的风物而开怀大笑的样子。
……也难怪是这张照片。
天内理子没有家人。唯一照顾她的黑井美里在薨星宫之战后下落不明,生死不知,能给她收拾后事的只有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只是短暂地认识了她一段时间、对她之前的人生都很陌生的少年。
最后墓碑上的照片就是五条悟提供的、他手机里寥寥几张与天内理子相关的照片中的一张。
其实作为星浆体, 天内理子是不应该也不会拥有自己的墓碑的。
历代的星浆体会直接与天元同化,而理子作为没有同化就被击杀的最后的星浆体, 为了不暴露天元的秘密,高层是要求将她的尸体秘密处理的。
这点, 当时还年少的五条悟也难以抗争。作为御三家之一五条家的家主, 他原本对咒术界是有很大的影响力的, 但是那些烂橘子难得的在关于天元的安危的这个问题上保持了高度的一致,因此连五条悟也难以改变。
两位接近特级的少年咒术师,注定在日后撼动世界的特级们,只为枉死的小姑娘争取来了一座空墓。
这座象征着天内理子结束的人生的空墓就在这里,就在咒术师们牺牲后会葬到的墓园之一。
要是夏油杰当年死去的时候还留在高专,其实他也会被葬在这里。包括之后的五条悟也是……比起选择五条家的墓园,他宁愿选择这里作为埋骨之地——当然,前提是他死时尸体还完整到能够下葬的话。
咒术师没有无悔的死亡。多半是不得善终。
强如五条悟,到现在也觉得自己或许无法安逸地度过晚年,总有一天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端在挺年轻的时候死去,死的轰轰烈烈。
他之前觉得这样很不错,是配得上他的人生的轰动谢幕。
但是现在五条悟的想法变了。他现在这样觉得,一直和杰一起有惊无险地度过接下来的人生,活到能够活到的岁月的尽头也不错。
五条悟是来看人,来得时候两手空空,意思意思地在伊地知给灰原的花束里抽了一支雏菊,聊当探望的礼节。夏油杰当然看见了,也没说他什么,毕竟感觉伊地知和灰原都不会介意,况且雏菊也很配理子。
夏油杰拂去了墓碑上的灰尘后,看着墓碑上天内理子的照片、名字和生年,就这样安静地站着。五条悟与他并肩,低头注视着那块墓碑上属于少女的灿烂笑颜、冰冷名字与地下空荡荡的棺木,看了一会儿后,蹲下来,在墓前做了个分外活泼生动的鬼脸。
“悟。”
本来还沉浸在回忆中、心情似喜似悲的夏油杰看到他那个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切,小丫头才不会介意。”
五条悟蹲在地上,仰头看他,向他招手,示意他也过来。
什么不介意。要是天内理子能看见,准会被气得活过来。
夏油杰无奈地也蹲下身,低声问道:
“怎么了?”
“你看那里。”
五条悟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墓碑背后。
夏油杰看过去,一怔。
青灰色的墓碑后面,藏着一束不起眼的话。是白色的百合,显然已经过了许久的时间,早就变成了黄黑色的枯干残躯,不再新鲜,白色的包装纸也落灰。
但是它确实在那里。
之前被墓碑挡住了,经过这里和站在墓前的人都是看不见的,但是五条悟有六眼,显然是很快就发现了这束特意被藏得好好的花。
……简直就像是因为献花人不想被人发现这束花,所以在放得那么隐蔽。
五条悟平时很忙,基本上没来过这里,这点夏油杰之前就确认过。夏油杰是诅咒师,不会来高专的势力范围,而且这种于事无补的悼念行为显然是他生前走在实现大义的道路上不会分神去做的行为。天内理子生前是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和朋友,但是她们都只是普通人,找不到这个墓园。
那么,这束花,到底是谁送的呢?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黑井小姐。”夏油杰笑着摇摇头,觉得心底有什么沉重的一部分隐约变轻了。他站起来,插着风衣外套的兜,“……这些年都没见到她的踪迹,原来没事。这样就好,理子妹妹知道了也会很开心吧。”
黑井美里来自世代守护星浆体的家族。她如果想的话,是有能力找到理子的墓碑前的。
这些年都没有音信的女人,不知道隐姓埋名地去向了何方。她真的很喜欢理子,想必当年的事情给她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不过能来献花的话,一定意义上也是走出了过去的失去带来的阴影了吧。
五条悟“唔”了一声,不置可否。只是站了起来,拍拍身上衣服沾上的些许尘土,叫了夏油杰一声,与天内理子道了别,就走了。
他们显然都没有去刺探应该是在伏黑甚尔的手下生还的黑井美里如今的身份和生活的多余好奇心,之后也没有谈起相关的话题,只把这个小小的意外发现放在了心底的一个角落,向新的人生走去。
时间不早了。看完理子之后,他们还有要看望的对象。
AM 11:15
五条悟和夏油杰站在银座附近的街道上等候。
他们俩都是身高腿长的帅哥,又打扮得出众,身上的衣服看上去也价格不菲,站在人流中鹤立鸡群得很,引得路人频频侧目,甚至还有年轻女孩偷偷拍他们、踌躇着是否搭讪。
五条悟吃着加了很多料的可丽饼,夏油杰打发走了好几个想来找他们当平面模特和演员的星探。黑发青年看五条悟时柔情满满,转眼看其他人时眼神却冷淡又漠然。再加上两人的亲密言谈与十指相扣牵手的姿势,劝退了许多被他们的颜值(尤其是五条悟)吸引来的无关人士。
等五条悟的可丽饼吃得只剩下一小半时,两个打扮得时髦漂亮的女孩子从前方停下的计程车上下来了,远远地看见他们就眼睛一亮,小跑着过来,异口同声地喊他们——不,是喊夏油杰:
“夏油大人!”
“菜菜子,美美子。”夏油杰笑着看她们,眼神温和,将手上拿着的两个可丽饼递给她们,“饿了吗?先吃点可丽饼吧。我记得你们喜欢的是这个口味。”
两位JK打开包装袋,顿时感动到两眼汪汪。夏油杰在死去一年后还清楚的记得她们吃可丽饼偏好的口味,连加料都丝毫不差,是她们最偏爱的那种。
五条悟“哼”了一声,向夏油杰去要他拿着的章鱼烧。这一声不合时宜,两个女孩儿都看向他,然后看着他手里那个还剩一小半的超大豪华加料版可丽饼鼓起了脸。
“悟,不要吃太多。”夏油杰有点无奈地劝他,“等下还要吃饭呢。”
女孩子们对五条悟没有什么恶感,原本是因为他杀掉了夏油杰而恨他,但因为是夏油杰生前的挚友所以又恨不起来,只好试图抢回夏油杰的尸体并且报复羂索。涉谷之战里,要不是五条悟的坚持,夏油杰肯定会再一次地离开,是五条悟救起他并且让她们的夏油大人留了下来。就冲着这点,双胞胎决定开始试着喜欢上五条悟。
毕竟,那是夏油大人深爱着的人。
经历过涉谷之战、看过两个人通过天沼矛的心灵链接回流的记忆的她们,都非常清楚这一点。
去五条悟订好的高级餐厅的路上,夏油杰帮非要尝尝街边买的章鱼烧的味道的五条悟吃掉了剩下的四个丸子。枷场姐妹也分到了两个,但是夏油杰考虑到她们本来胃口就小,就没有给她们多吃。
“最近怎么样?”
在餐厅里,夏油杰一边进餐,一边询问枷场菜菜子和枷场美美子最近的状况。
女孩子们最近在之前夏油杰买给她们的公寓里自学高中的课程,正在考虑要不要去上大学。盘星教的资产在百鬼夜行后被羂索接手,本来就被高专查封了一部分,涉谷之战羂索死亡后,更是全部被收走了。好在夏油杰当年留给家人们的东西都在,那些他准备好的退路和私人资产不属于能够查封的范围,其中也包括菜菜子美美子现在住的那所公寓。只是盘星教被彻底查封后,枷场双子暂时没办法回去当诅咒师。菅田津奈美和祢木利久都另寻出路,拉鲁和米格尔跟着九十九由基和乙骨忧太,夏油杰昔日的势力基本上烟消云散,家人们各奔四方。这其中的原因,主要是夏油杰不再打算重新建立自己的势力——
其实他要是愿意的话,以现在的状态也能直接重组昔日的盘星教,家人们都愿意回到他的身边,涉谷时他们重新聚集的景象就是铁证。
但夏油杰很清楚,他现在为世界意识打工的状态,已经不适合拥有属于自己的、放在明面上的势力了。
他这个死人不能再将他的家人们困在原地。他们都该奔向更好的未来。没有夏油杰带领他们,他们照样能够找到适合自己的道路。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夏油杰对他们表示了自己的态度之后,对于众人的去向,也就没有多问。
但是枷场菜菜子和枷场美美子情况不一样。她们是夏油杰的养女,还没有成年,更重要的是,心智也不算成熟,需要一个监护人。夏油杰没准备在死后将这份责任也远远抛开,不说别的,重返世间后,看护一下她们不要做冲动并且有害于自身的事情还是可以的。
询问完了两个小姑娘对接下来的生活的打算,五条悟跟夏油杰吃完午餐后,将枷场双子送上了回公寓的计程车。
这是五条悟作为夏油杰的男朋友,第一次跟两位小姑娘见面。
夏油杰原本还有点担忧三个人之间的氛围。不过出乎他的意料,两个小姑娘跟五条悟之间居然有话题可以聊,聊些时尚流行啊、奢侈品和自拍滤镜之类的还挺融洽——当然,还有甜品的交流,三个人为了维护自己喜欢的布丁口味的尊严差点吵起来。
夏油杰有点哭笑不得地解决了三人之间的小小纠纷,让大白猫别跟小女孩们一般计较,然后目送着养女们坐进计程车。五条悟“嘁”了一声,气鼓鼓地撇开脸,一脸“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的孩子气表情,不过还是在告别时将脸转回来,将之前买的甜食礼盒塞进小姑娘们的手里,湛蓝色的眼眸像是头顶的晴空。
在告别的前一秒,菜菜子还亮着眼睛告诉夏油杰一件事,并且和美美子一起一人一边拽着他的袖子冲他撒娇,说拉鲁约了大家过两天一起吃饭,家人们都会来,夏油大人也一定要来哦。
夏油杰失笑,应了一声,算是肯首,催她们在后座坐好,然后为她们关上车门,目送载着两人的计程车远去,直到伊地知的车随之开了过来,才收回了目光。
PM 01:32
“伊地知,去XX医院。”
五条悟坐上车子的后座后,流畅地报出了一个地名。
“五条先生。”伊地知犹豫了一下,一边转着方向盘开出这条街道,一边还是问出了口,小声道,“是要去看津美纪小姐吗?”
“伊地知——”五条悟拖长尾音,故意恐吓他,“你知道的太多了。这种人在恐怖电影里,马上就会——”
“悟。”夏油杰伸臂,拉住他的手,坦然地解救出后辈,陈述着一个事实,“不要欺负弱者。”
伊地知:“……”
伊地知默默闭上了嘴巴,抖得更快了。对的,他比起车里的这两位,是弱者中的弱者,不管身体还是心灵层面都是……夏油先生说得一点也没有错,没有什么可反驳的地方。
但为什么就是让人那么沮丧呢。
明明没有被五条悟恶作剧,伊地知却更丧了。
车里的两个人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夏油杰拉住五条悟的手之后,两个人就顺理成章地开始十指相扣,大腿侧贴在一起,五条悟开始玩对方的手指。肤色有差别的两只差不多大的手交叠在一起,五条悟常年开无下限,不止肤色更白,肤质也更加细腻一些,就用自己光滑的指腹和掌心蹭着夏油杰手上使用咒具磨出来的茧子玩,敏感的指缝肌肤和掌心被摩擦着,相触的皮肤间窜上一阵热意。
玩着玩着五条悟就歪到夏油杰的身上了,靠着他的肩膀,头颅却很重一样一点点似乎不经意地下滑到了胸膛上,半枕着夏油杰结实又富有弹性的胸肌,玩不腻一样地玩他手指,雪白浓密的睫毛也在墨镜的镜片后面垂着,低垂着一动一动,像是有些困了,但仔细一看的话,眼眸里清澈的蓝色又很明亮,没有丝毫朦胧,似乎只是在放松精神。
夏油杰坐在那里,也时不时动动手指蹭一下五条悟不安分的手指,有些粗糙的指腹像是不经意地剐蹭过雪色的掌心,惹得五条悟错觉般的一激灵,也像没事人一样低垂着细长眉眼含笑看着五条悟。
两个人的眼中只有彼此。明明没有什么过界的举动,只是一些恋人间常有的小动作,车厢里的氛围却像糖浆一样粘稠起来。
伊地知连呼吸都放轻了,不敢打破两人之间无声的亲密,尴尬到只当自己是个透明人,车子不自觉地开得更快一些,比预定时间还早一些将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送到了目的地。
PM 02:29
医院内部。
五条悟和夏油杰在值班护士的带领下走入了一间特殊的病房。
黑发的少女静静地躺在病房内洁白的被褥上沉睡着,漆黑的长发铺开,秀美温婉的面容依稀有几分憔悴,看起来却很安详,旁边的仪器上,各项指标的波动也十分稳定。
五条悟阖上病房门,走到床前,静静地看着这位醒不来的少女,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躺在床上的少女,正是伏黑津美纪,也就是五条悟的学生伏黑惠的继姐。
当年甚尔死前将惠的存在告知了五条悟,但没有提到津美纪,这个他的前妻带来的继女,或许是因为伏黑惠继承了禅院家的祖传术式十种影法术,而伏黑津美纪从未接触过暗中的属于咒术的世界,她只是个纯粹的普通人。
但是随着一年多以前她的昏迷,一切改变了。
起因正是羂索。
伏黑津美纪是他预先打过“标记”的,原本预定用于死灭洄游的、拥有转变成咒术师的资质的非咒术师。她的毫无先兆的昏睡,也正是因为羂索对她未完成的改造。
而五条悟带夏油杰来这里,正是为了一件事。
“没有异常。”五条悟用六眼专注地观察了半分钟左右,抬起头,对走到他身旁站定的夏油杰说道,“杰,就看你的了。”
“嗯。”夏油杰可有可无的点点头,神色并不积极,眼神中甚至含着一些没有伪装的冷漠。他低头打量了一下昏睡中的伏黑津美纪,手指贴上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腕,忽然神情一动,“变成什么样都可以吗,只要能够醒来?”
“……杰。”五条悟闻言,却没有感到意外,只是意料之中地问道,比起询问更像一个确认,“你要把她变成术师?”
这是自然的。
夏油杰厌恶非咒术师,这是他发自内心的情感,早已根植在他的心灵深处。
这是无可置疑的。
而伏黑津美纪正是一名非咒术师。
按道理,夏油杰是不会去救她的。要是在平时遇见这样一位少女,夏油杰能够保持神色漠然已经是很大的仁慈。他对非咒术师微笑的时候一般是有利可图,但绝非发自内心,自然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去帮助身为普通人的津美纪。
会跟着五条悟过来,是夏油杰有把握五条悟并不会强迫他救人。
而且,他有点好奇五条悟会不会为了这名伏黑甚尔的继女来说服他救人,又会用怎样的理由。然而,现在夏油杰改变主意了。五条悟不愧是五条悟,他早就料到了现在的局面。他之前一定来单独看过津美纪了,六眼得到了夏油杰不曾得知的信息,所以今天才有把握地将夏油杰带到这里。
对于伏黑津美纪昏睡的困境,夏油杰确实有解决的方法。
而且是一个不会令夏油杰自己感到反感的方法。
那就是将羂索在伏黑津美纪身上遗留的改造彻底完成,让她由普通人变为完全的咒术师,那么自然就可以醒来。
夏油杰之前吞噬抽取的真人的术式·无为转变可以完美地做到这一点,甚至不会留下后遗症。
“是的。”夏油杰微笑颔首,肯定了五条悟的猜测,“这样没有关系吗?”
“无所谓,也不是我要决定的。”五条悟回答道,“非要这样做的话,你就这样做吧,杰。选择等她本人醒来之后再说。”
夏油杰深深地看了五条悟一眼。
虽然五条悟这句话语焉不详甚至仔细一想还相互矛盾,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现在最合适的方法。
夏油杰不愿意救非咒术师,那么就让津美纪变成咒术师。
之后等少女醒来,再行定夺。拥有咒术天赋的人也不一定要进入咒术界成为咒术师,就比如灰原的妹妹。如果津美纪选择继续当一个普通人,伏黑惠和五条家自有办法将她护得周全,多出来的咒术能力对她来讲并非什么大问题。
……不愧是悟。
夏油杰叹了口气,也没有犹豫,直接就发动了术式·无为转变。
耀眼的光芒在病床上躺着的黑发少女的身上散发出来。等到纯白的光芒散去,旁边仪器的电子屏上,心电图的波峰陡然变高。
五条悟拉住夏油杰的手腕,两人没有回头看,从医院高楼的窗户一跃而下。
他们的背后,仪器发出滴滴的声响。病房外的走廊上一阵慌乱,许多医生和护士打开门冲了进来,开始手忙脚乱地检查伏黑津美纪的身体,都没有注意到洞开的窗户和飘散的窗帘。
“哎……之前没有看见那两位探视的先生出去啊?”
带领着他们进来的护士,望着毫无两位令人印象深刻的帅哥存在痕迹的病房,有点茫然地自言自语道。
但她没能纠结这个问题太久。
病床上昏睡了许久的少女,久违地睁开了眼睛。她逐渐清晰的视野里,朦胧地呈现着医院雪白的天花板,以及耳侧医生护士们的惊呼与问候声。
“伏黑小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PM 03:10
坐在夏油杰的鬼蝠鲼上,五条悟交叠着长腿,神色悠闲地拨打出了一个电话。
屏幕上显示的备注是“惠”。
打了两下,还没等对方接通,就挂断了。
五条悟行云流水地进行了关机并将手机塞到夏油杰外套口袋里的一连串动作,然后就舒舒服服地靠在夏油杰身上,两个人一起从空中向下看缩小的都市街景。
夏油杰的唇角含着笑意,也就随他去了,不过姑且还是问了一句:“不说清楚没关系吗?”
“没事。”五条悟靠在他肩头,头发蹭蹭他耳朵,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搜刮出来的棒棒糖,“医院会给惠打电话的。这种事情不需要我们操心。”
所以给他一个未接来电让学生清楚自己的姐姐忽然醒来是跟自己有关,不是阴谋不用太担心吗。也是,以伏黑惠的性格,要是之后赶来医院问起,护士肯定会跟他描述伏黑津美纪醒来之前两位访客的外貌特征。到时候联系上这个来电,就能全部明白了吧。
想通了这一点,夏油杰不再去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安安静静地与五条悟进行空中约会。
两人坐在鬼蝠鲼的背上,成年男子的躯体在不算宽阔的蝠鲼背上显得有点拥挤,但夏油杰和五条悟都不在意,不如说这正是刚刚好。为了不掉下去,两个人近乎拥抱一样地顺理成章地挤在一起,耳鬓厮磨,肢体交缠,在高空中看着下方东京的风景,时不时吻一吻对方。等到时间到了,还去电影院包场看了一场电影,空荡荡的影院里两个人坐在情侣座沙发上亲亲密密,不知道有多快活。
——然而,没有人想起等在医院门口的、车子驾驶座上的伊地知。
——直到伏黑惠赶到医院。
第77章 横滨之书
自从五条悟有了家属、也就是夏油杰之后, 这位原本全天候007工作兢兢业业祓除咒灵的最强咒术师,开始隔一段时间就耍赖要放假。美其名曰“我可爱的学生们已经成长了起来,需要更多的机会锻炼”, 只把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听到面部抽搐面色青黑,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这恶心巴拉(钉崎野蔷薇语)的话, 倒是虎杖一脸深受鼓舞的表情。当然,真希、熊猫和狗卷他们是一个字也不信, 连二年级看起来最好骗的乙骨忧太应该也不会信。
为什么说是“应该”呢。
这位早已入学就是特级的年轻师兄实在是太忙了, 常年在外面跑出任务, 没有时间来聆听五条老师的谆谆教诲。
但他忙得很的罪魁祸首不止源源不断的咒灵, 也有五条悟的因素在。
换句话说,要不是乙骨忧太在加班, 哪有五条悟休息的空隙。
夏油杰就不说了,人都死了,生前不在同一个阵营, 就算退一万步来说他自己愿意帮五条悟分担任务,人家咒术界也没有放心的, 生怕这位一个不耐烦把在场的普通人也干掉了;况且五条悟请假的原因本来就在他身上, 让夏油杰去做任务那是万万不可能。而身为另一个特级的九十九由基那是铁了心不做任务,五条悟一想抓她顶班人就溜到不知道哪里去了,看来看去只有亲学生再加上是远房亲戚的乙骨忧太靠得住。然而,二年级生一致认为这太损了, 不能因为人家丧偶不用花时间陪对象就可劲儿让他顶班啊。
但是五条悟还真有正当理由请年假。
“我要跟着杰去出差。”戴着黑色眼罩的白发教师理直气壮地对着夜蛾正道和家入硝子说, “我才不放心他一个人去嘞!要是被其他什么东西抢走了怎么办!”
听听, 这什么话。
典型的胡说八道, 无谓的担忧。
什么玩意儿能抢走一个特级咒术师。
家入硝子听得眼角抽搐, 心想你还不如直接说怕夏油杰出差的时候在外面偷吃算了。
但是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叛逃十年身上都穿着五条袈裟的夏油杰。想你了,也不会出轨,最多,根据之前天沼矛传导的记忆,也就吃点代餐……
代餐也不行吗。你也太严格了。
家入硝子皱起眉头,瞥他。
不行不行。
五条悟举起手臂画了个大叉,对着额角青筋直跳的夜蛾正道继续胡搅蛮缠,中心思想是我要放假放假,跟杰一起出门。
夜蛾正道脸色青黑,头痛欲裂。
他不是不想批五条悟的年假。五条悟兢兢业业007那么多年,虽然任务期间也少不了摸鱼去买甜品补充糖分之类的行为,但总体来说还是非常辛苦的,也没怎么休息过,确实值得放一个比较长的年假。
但是,五条悟明确说了,他请假是为了夏油杰。
夏油杰要出差去了,五条悟想跟着一起去。
夜蛾正道想起从涉谷战场上下来后七海和学生们七嘴八舌告诉他的一些内幕,感觉更加头疼了。他是想批,就怕高层那边不答应。他们平时忌惮五条悟,五条悟真要跟着夏油杰跑的话,反而会担心咒术界的最强会不会被归来的诅咒师亡灵拐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失去这么一个高效率的清任务加保护天元的战斗机器就太亏了。虽然五条悟不听话,但是在他们眼中,五条悟带来的利还是大于弊的。
夜蛾正道不得不与五条悟周旋,让他说清楚一些问题。
五条悟倒是没怎么隐瞒,一一作答了。夜蛾正道得到想要的信息之后,做好了说服高层的准备,就挥挥手把五条悟放了出去。感觉上辈子欠了五条悟几个亿的夜蛾正道身心疲惫地目送五条悟出门,看着他充满雀跃的背影,感觉他的学生们惹人生气的功力不减当年。对的,学生们,两个。
他看向家入硝子。
“喔,搞得我也有点想去哦。”
家入硝子吐着烟圈,有点羡慕地说道。
她最近太疲惫,又短暂地放弃戒烟了。
夜蛾听到这句话之前万万没想到唯一的医生也在琢磨着如何罢工,简直就是青春重临,就跟她学生时代每次看见夏油杰五条悟逃课或者打架马上见机随时随地溜走一样。
但好在女医生仔细琢磨了一下,又放弃了。
原因很无语:“算了。情侣太烦人了。”
夜蛾正道不禁无言,将“两个问题学生”重新更正为“三个问题学生”,觉得这三个学生青春时代是重临了,但自己也久违地找回了那种更加头痛的感觉,并且回忆起这些天无意中看见的两位男性学生在高专内部相处的片段,默默地为这句话点了个赞。
没有什么比热恋期的情侣更烦人了。
尤其那两个人是夏油杰和五条悟的时候。
*
等到夜蛾正道说服高层、高专方的年假好不容易批复下来后,五条悟就拽着夏油杰兴冲冲地出发了。
其实说是出差,也没有很远。
两个人最终的目的地,是位于横滨的某家咖啡馆。
“太慢了吧!”
一进约定好聚首的咖啡馆的门,夏油杰就被宇智波带土念叨了。
念叨的对象,当然是踩点到达不算、甚至还比约定时间迟到了五分钟的五条悟。
“哎?这可不是我们的错。”五条悟将墨镜从鼻梁上滑下来一截,一边舔着蛋筒一边一脸无辜地说,“都是外面那家冰淇淋车前面排队的人太多了。”
“你就不能一会儿再去买吗?”宇智波带土非常无语,沙哑的嗓音低下来很有威慑力,一双异瞳瞪着墨镜后面露出来的湛蓝六眼,“这里又不是没有甜品可以点单。”
“谁叫那家冰淇淋看起来很好吃,我就是想吃——”五条悟一口将淋了巧克力酱的香草味冰淇淋球咬进嘴里,目光落下到了宇智波带土面前的桌上的盘子里的浅粉色大福上,眼睛忽然一亮,“这个好像看起来也不错。”
话语落下,五条悟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只留下一道残影。
眼前一花,宇智波带土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五条悟要干什么,大爆手速去按住自己面前的盘子,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之前还内容物满满的盘子,已经凭空消失了。
正是他们到达之前,宇智波带土特地点的这家咖啡馆的特色招牌甜品——蜜桃大福。
而且,五条悟这家伙抢到了东西不算,他还要埋汰人。
“Great Teacher Gojo堂堂登场!”白发男子一手揽着夏油杰的肩膀,一手将墨镜掀起卡到额发上方,露出俊美五官和一双闪闪发亮的漂亮蓝眼睛,用搞笑艺人般夸张的语调说道,“My best fri
第78章 离谱对策
“所以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夏油杰的眉头在轻微地抽搐, “搞咖啡厅的女仆主题活动,还要戴兽耳?”
“其实我有个朋友很合适出面。”宇智波带土的眼神微妙地游移着,但嘴里说出来的话还算流畅, 没有和目光一样微妙的停顿, “但是他不愿意……现在能够得知的情报,只有那家伙对女仆还有犬科之类的东西比较情有独钟, 遇见咖啡厅的女仆小姐一般也会搭讪。”
“……真是恶趣味。”夏油杰评价道, 也不知道在说宇智波带土想出来的这个方法,还是在说目标的兴趣取向,并且身为常识人十分公道地质问道, “你确定这样真的能够套出任务目标身上的情报吗?”
“也不是。”宇智波带土切了一小块奶油蛋糕的尖角,说道,“情报什么的肯定套不出来,就是想确认一些东西罢了。”
任务目标这种存在, 难不成还有迷惑项吗。
夏油杰在心里过了一遍宇智波带土的处事风格,随即得出了最有可能的答案。
看来前辈现在也不能确定啊。
不过他很识情趣地没有追问, 因为对方显然还不想把没把握的事情说清楚。不如说,宇智波带土愿意把情况说明白到这样的地步很不容易了, 之前他跟夏油杰做任务的时候, 连情报也不太愿意透露, 只在旁边划水和当交通工具的, 作为监督者来说也能说是太过随便了, 是确定了目的能够达成后就并不想多费力气的那种类型。
所以,宇智波带土这个态度,侧面证明了这次的任务对象确实有些棘手。
是跟之前目击到的、街道上经过的那些似乎是叫“异能者”之类的有关系吗?
想起之前的事情, 夏油杰再度侧首向着窗外的人群中看了一眼。在刚刚看见那三位在窗前的人潮中经过的时候、似乎有什么新的信息被灌输进了脑海当中。
“异能者”。
月下兽、罗生门与夜叉白雪……真是有趣。都是关于文豪的作品的名字。
如果是这个世界的异能设定的话, 还是挺有趣的。
这次的任务对象, 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吗?
夏油杰沉思着,那厢宇智波带土也在思考。
“到底从哪里入手呢……”黑色短发的宇智波喃喃自语着,看神情似乎在盘算着什么事情,“说起来,那个东西好像还有剩下……”
“前辈。”夏油杰的声音打断了他沉浸的思绪。黑色长发在颈后挽成半丸子头的男人看着他,细长的眉眼舒展,问道,“关于人手和场地,你有合适的选择吗?”
“场地?场地没问题的。”宇智波带土反应过来,看了一眼身边坐着的没有插话的旗木卡卡西,说道,“不过不是这里。我有个朋友有个合适的店面,可以租借给我们。他正好每个周末都会办主题活动,目标也会在他的店面定时出没。至于报酬的话,用那天的劳动来抵消就可以。”
“嗯,听起来是个不错的选择。前辈提前做了不少功课呢。”夏油杰点点头,“连这个听起来不太可靠的办法,也有了可信度,或许可以试试——那么人选呢?前辈有合适的、可以装扮成女仆去套话的人选吗?”
或许有熟悉的女性是可以的。
夏油杰想了想自己熟悉的女性,其实菜菜子、美美子还有硝子之类的都可以。他的两位养女被提出要求的话肯定会执行的,两个姑娘也很喜欢尝试各种各样漂亮的新裙子。但是菜菜子和美美子性格太单纯了,也容易冲动和胆怯,任务目标从宇智波带土的反应来看,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
至于硝子……算了,先不论硝子愿不愿意,丧冷御姐系的女仆或许也会大受欢迎吧,但是要把身为唯一的反转术式的使用者的家入硝子从咒术高专里借出来实在是太难了,危险性也很高,咒术师们可冒不起失去反转术式拥有者的风险,就算是夜蛾正道也不会答应的。夏油杰相信他和五条悟的这位老同学有向任何麻烦人物套话的能力,但是怎么说呢,把自保能力不足的女性卷入他们的任务实在是过于冒险,毕竟是在异世界,又涉及到了世界意识层面的委托。
同理,曾经的女下属菅田和给足够数目的钱就能请动的冥冥也被排除了,需要教书性格又比较单纯的庵歌姬从一开始就没有被考虑过。况且身为咒术师的她们在平时也是非常忙碌的,更别提还年轻的学生们了,也是从一开始就没有被纳入考虑范围的人选。
夏油杰在脑子里过了一圈自己和五条悟身边能请动的女性,发现没有一个合适的对象,于是出口询问,将希望寄托在宇智波带土身上。这位宇智波前辈似乎有不少意料之外的奇怪朋友,说不定还真有知情又合适的人选。
没想到,面对夏油杰的问题,宇智波带土给出的反应非常奇怪。
黑发的宇智波眼神游移,吞吞吐吐,又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块奶油蛋糕,向来冷漠阴郁只有见到旗木卡卡西时才会变得不一样的脸上,居然微妙地流露出一丝心虚。
一直没有插话只是自在吃甜品的五条悟盯了他一会儿,忽然睁大了那双好像可以看透一切的湛蓝色的眼瞳,一脸兴奋地问道:“你难道打算让我们亲自上吗,带土君?”
怎么可能。夏油杰猛地愣了一下,看了五条悟一样,不知道他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
但下一刻,宇智波带土低头猛吃奶油蛋糕上的装饰水果被菠萝酸得脸皱成一团像是想要掩盖什么的反应,证明了六眼对人心的体察入微简直是例无虚发。
这下连夏油杰也忍不住震惊了。
“……哈?”夏油杰的嘴角细微地抽搐了一下,抱着一丝微妙的、两个人只是在开玩笑真相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的细微期待,“开玩笑的吧?”
男人穿女仆装有什么好看的——
想到这里,夏油杰的脑子里忽然飘过了五条悟穿女仆装的样子。那张脸,不论是戴不戴银色的长假发,穿上女仆装后短短蓬蓬的层叠裙摆下露出的修长白皙又有力的长腿,还是在裙子服帖轻薄的布料下漂亮收窄的腰线,好像都可以。会不会有腿环和项圈之类的呢,头上戴的最好要是雪白的猫咪耳朵、耳朵内侧是肉粉色的那种,还有毛绒绒的长尾巴……
等等。不能再想下去了。夏油杰用了些毅力将脑子里冒出来的五条悟戴着猫爪猫耳朵对他喵喵叫的迷幻画面赶跑。
虽然同样身为男性的五条悟穿女仆装夏油杰确信自己可以接受,但是这不代表身为男人他们要穿着女仆装去向一个陌生人套话。不管是任务目标是男人还是女人,这都太奇怪了。
“前辈,你认真的吗?”
夏油杰不禁又确认了一遍。
“只有我们四个比较合适吧。我也不认识什么比较合适的女人啊。”宇智波带土将酸酸的菠萝咽下去,拿起桌面上的五条悟同款蜂蜜牛奶吨吨喝了半杯,才冲淡了嘴里的酸味,撇着头回答道,“你不如想想我们谁去比较好……反正我不同意卡卡西去。看脸我觉得五条悟比较合适,要不你也行。你觉得呢?”
我觉得呢,还我觉得。
你不想让卡卡西先生穿着女仆装去向任务对象套话,难道我就愿意悟去吗?还让我自己去,那你呢,带土、前辈?
夏油杰微笑着,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额角的青筋直跳,显然已经是生气了。
虽然宇智波带土的提议仔细一想还蛮合理的,毕竟他们四个才是任务的正式成员,不论哪一个都有向任务目标套话的基础能力,也都是颜值过关的地球优质男性。但是有个问题,显然知道任务目标的身份和喜好的宇智波带土提出这个建议,那个任务目标难道是变态吗?喜欢穿着女装的高大男人?
要知道他们可都是身高在180cm以上的锻炼得当的男人,没有一点中性的氛围(或许夏油杰的长发勉勉强强可以算),要四个猛男穿着女仆装去套话,这是什么猎奇向的女仆咖啡厅吗?
强迫后辈接下这种活计的职场压迫最垃圾了,宇智波前辈。
“说什么叫‘不同意卡卡西去’呢。”夏油杰维持着蕴含怒气的微笑,微微蹙起的眉头一跳,用温和到诡异的语调说道,“卡卡西先生也有参与任务的权力吧。”
“嗯。”隔岸观火到这个地步,发现自己被卷入话题中心,旗木卡卡西终于不慌不忙地搭话了,在口罩后面笑眯眯地说着,显示出了十成十的坏心眼,“平时的话,我会说‘只要是带土的要求,我怎样都可以哦’,但是现在的话,我赞同夏油君的话。”
“卡卡西……!”
宇智波带土转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感觉好像被背叛了一样一脸可怜兮兮。
“你看,卡卡西先生好像并不在意。而且想要我和悟上的话,其实也可以。”夏油杰乘胜追击,露出了非常具有胁迫性和怨念气息的恐怖笑容,“前辈,但你要是自己不上的话,你就会变成猴子。”
“……”面对着曾经的最恶诅咒师这样的笑容,就算是宇智波带土也诡异地沉默了一下,“……什么,这是诅咒吗?为什么是猴子?我又不是普通人。”
“和这个没有关系。”夏油杰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叠,微笑里仿佛散发着可怕的充满怨念的黑气,“因为我最讨厌猴子。”
第79章 新的道具
眼见着夏油杰就要毛了, 宇智波带土不得不屈服于后辈的怒火之下。
毕竟两人的白毛男友们都秉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微妙态度,五条悟一脸不在意,旗木卡卡西也是看戏的态度, 并不偏帮于任何一方。
“一起就一起呗。”宇智波带土一副豁出去的表情,“不过我也不确定那家伙对高大的男人穿女仆装是否有什么兴趣, 或许是偏爱比较矮的类型吧,身高也是个问题。保险起见, 我这里有个道具,能不被认出来,也能让我们完美地穿上、那些女仆裙……不如你们先挑挑喜欢什么款式的吧。”
五条悟欢呼一声“好耶”,冲上去看旗木卡卡西展示出来的手机屏幕,开始挑挑拣拣起来,“哎, 这个款的蕾丝还挺好看”、“我喜欢胸口的这个蝴蝶结的设计”以及“我觉得这个长款的女仆裙适合杰, 穿起来肯定很有女仆长的那种感觉!”之类的。旗木卡卡西在口罩后面“嗯嗯嗯”地应答如流,一脸懒散, 在五条悟问他想穿哪套时,随手指了一个款, 看起来有点敷衍。
夏油杰则在嘴角抽搐,总觉得宇智波带土屈服得太快太顺畅, 感觉自己似乎好像踏进了什么陷阱。
说起来, 在场的四个人好像只有夏油杰对女装这件事比较在意。旗木卡卡西之前都说了, “是带土的要求的话怎样都可以”,虽然听起来让人有些浮想联翩,但是应该是实话。至于五条悟, 没有人比夏油杰更了解他, 悟的话只要觉得有趣, 就算是女装也没有关系,他在这方面的羞耻感一向比较淡薄,更何况是集体活动,能看见夏油杰也穿的话他绝对也很乐意。
带土前辈这家伙、演技真的有那么好吗?之前的反应,不会都是演的吧,就为了说服我一起……?
回想起之前与这对异世界同性情侣同居的时候看见他们在客厅演狗血虐心同人文剧本时展现出的功力,夏油杰完全没办法打消心里产生的这种怀疑。
还有“或许偏爱比较矮的类型”,这种详细到这个程度的关于任务目标的情报到底是怎么来的?既然都详细到了这个程度,能不能确切一点别用这种不能确定的口吻啊?
当然,心里就算萦绕着很多想法,夏油杰也没打算说出来。五条悟和旗木卡卡西都开始看裙子了,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宇智波带土也答应了,事情显然已成定局,但是局面是如何发展到这个程度的,夏油杰并不想再回忆细究一遍了,就算是求证也是白费精力,干脆不去确认还能维持相对和谐的场面。
虽然对女装这种恶趣味的事情完完全全没有什么兴趣,但就当是陪对这些很感兴趣的悟玩玩情趣吧。
“前辈似乎很熟悉任务目标的样子。”夏油杰微微一笑,面上的表情又恢复了从容,试图利益最大化地从不愿多说的宇智波带土那里榨取出更多的情报,“没有什么更多的情报了吗?”
“别猜了。我也没什么多余的情报能告诉你了。”宇智波带土看起来恨不得对他翻个白眼,好像想起了某些不太愉快的回忆,“我认识的也只是那家伙的平行世界同位体,不能完全当做参考,不同的世界线,那家伙还是有很多地方不太一样的。不过有一点肯定不会变:不管是哪一个世界线的他,绝对都会非常难搞。”
“他”啊。
看来确实是个非常棘手的人物,连宇智波带土都盖章了。
夏油杰注意到了这个性别指向十分鲜明的人称,心想,真的是男人啊。
那么,宇智波带土说的能够让他们都穿上女仆装并且掩盖身份的手段会带来什么效果,他好像也能猜到一些了。
“所以,带土前辈说的‘手段’是?”
夏油杰问道。
“啊,那个。”宇智波带土终于想起了他之前提过的这句话,在夏油杰的询问之下,发动神威,把手伸进了刚刚卷起的空间漩涡中,扒拉了一阵子,终于两根手指捏出了什么东西,“在这里。”
放在他们面前的桌面上的,是一本制作很精美、封面画着一座岛屿的相册似的厚厚册子。
“这是什么?”
夏油杰看着那东西,愣了一下。
他没有从这本册子上感觉到任何的咒力,但冥冥之中能察觉到那上面散发着蛮强大又精纯的能量,跟他之前看见那些在人群中穿行而过的年少的异能者们的感觉有些相似,但是又有本质上的不同。
似乎不是同一种东西?不会是其他世界的产物吧?
宇智波带土接下来的话,肯定了他的猜想。
“这是我和卡卡西在另一个世界玩游戏的时候得到的物品,算是奖励吧。”宇智波带土用咖啡厅提供的纸巾擦了擦册子上面的积灰,然后翻开来,“里面有很多有用的东西……啊,对了,忘了问你们,你和五条想生孩子吗,夏油?”
什么鬼问题。
夏油杰第一千零一次无语了。他没有答话,而是看着宇智波带土手里的册子翻开,露出了一张又一张排列得整齐的内容物。
居然是卡牌。
而在旁边早就跟卡卡西停下了讨论好奇地看向这边的五条悟听见这句话,略微滑落的墨镜后的蓝眼睛顿时一亮,啪一下举起了手,高昂的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兴奋:
“我知道!是《HUNTER X HUNTER》吧!”
《HUNTER X HUNTER》?这不就是那个……传说中断更了很久的漫画?似乎和《火影忍者》同样是在少年JUMP上连载的啊。虽然夏油杰并没有看过,但他同样有所耳闻。毕竟是连载年限很久的漫画了,跟火影一样在他和五条悟的少年时代也属于风靡一时的作品。
但是,这跟生孩子还有女仆装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对的,就是那个世界线的产物。”宇智波带土回忆着什么,说道,“那边的原住民都很难缠,那什么黑暗大陆也挺变态的,不过不少地方的风土人情倒是很有意思,还有不少好东西,是个适合旅游的好地方。”
这样说着,他摸出了一张卡牌,在夏油杰和五条悟的面前晃了晃,还算诚恳地问道:
“所以你们到底要不要生孩子?这个卡牌我们有多的,送你们一张也不是不可以。”
卡牌上画着一块朴实无华的石头,上面写着蝌蚪一样扭曲的未知字符。
明明是跟日文完全不一样的异世界的文字,但夏油杰还是看懂了,上面的意思好像越过了文字这个媒介,直接投射到了他的脑海里。
“怀孕石”。
可以让男人也怀孕生子的石头。
什么玩意儿。夏油杰眯着眼睛看好像在认真问这个问题的宇智波带土,已经完全无语了。不管他和悟能不能在要不要生孩子这个问题上达成共识,这也不是他和五条悟在这个阶段需要考虑的东西啊。
按照正常的观念,他们两个在一起还没有多久,还在热恋阶段,结婚也没有实行呢,怎么就快进到了生孩子——说起来因为两个人都是男性,在一起之前也没打算成家,夏油杰完全没有考虑过生孩子相关的问题,他相信五条悟估计也是这样。
说起来,好像有个继承了他们两个人的血脉的孩子也挺好的,不知道能不能继承到六眼和咒灵操术的天赋……打住。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这个之后再说。”夏油杰果断地跳过了这个没有结果的话题,忽略了旁边在感叹“贪婪之岛的游戏,听起来好有趣……希望以后也能和杰一起去玩玩”的另一位当事人,指了指这个还装了很多效果未知的卡牌的册子,询问道,“所以带土前辈说的可以帮助我们伪装的东西,也是在这个里面吗?”
“没错。”说到正事,宇智波带土也正色起来。他将册子翻过数页,嘀咕着“我记得好像在这里”,然后找了一会儿,终于抽出了一张陌生的卡牌,展示给他们看,“用这个吧。”
夏油杰定睛一看,上面的名称,写着“荷尔蒙饼干”。
“效果是身体性转24个小时……?”夏油杰读出了上面的说明,有些哭笑不得,“前辈,你说的伪装手段,就是指把我们都变成女性?”
“是啊。不然还能怎么办。”谈起要变成女人,宇智波带土倒是坦坦荡荡,不愧是戴上了面具后甚至能娇羞地说自己是女子高中生的男人,完全没有展现出任何关于性转的羞耻心,“你以为能塞进180cm以上的男人的大码女仆装很好找吗?还要四套。不如我们自己变算了。你变成女人还有谁能认得出来,不要慌,没办法被认出来的几率绝对是百分百。”
行吧。
夏油杰有些无言,靠在后面的椅背上,叹了一口气,但还是心理素质强大地接受了现实。
耳边是五条悟“还有这种好东西”的惊呼声,以及旗木卡卡西沉稳到没有任何意外之色的微笑。夏油杰为此多看了银发的火影一眼,而对方敏锐地察觉到了,并且回了他一个温和的笑容。
这两个家伙商量好才过来的吧。这不是完全落入陷阱了吗。
夏油杰移开视线,再度在心里叹息。不过看见五条悟乐见其成的样子,他反而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了。而且宇智波带土说他认识平行世界的任务目标,想来他制定的计划应该是比较靠谱的吧。就当完成任务顺便满足悟的好奇心了,夏油杰心想,算了,反正也见识到了新奇的东西。
希望之后的计划一切顺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