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冥祭留痕;诡踪暗现(1 / 2)

缄默者 橘皮拿铁 2742 字 3个月前

派出所。

顾岩要求孙队长谎称在案发现场周围发现了一条金链子,要求当地村民失主前来寻找。

这一手段堪称绝妙。直击人性贪婪的软肋,又完美规避了线索泄露的风险。

夜色融融,派出所大楼此刻灯火通明,所有讯问室都被占用了,分局和当地民警全部被安排询问,即使这样,门口居然还有村民在排队,而只是为了争夺一条根本就不存在的黄金项链。

临时讯问室。

“肯定就是我丢的,警察同志,给我吧……”

“谁能证明呢?你几号去的?看见了什么?”

“哎?怎么还要证明,毛都没看见,我吃完饭遛弯去了!”

“……”

询问的民警面露难色,摆摆手示意下一个,掉了漆的木门开又复关,一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走了进来,屁股还没贴上凳子呢,开口就是:“警察同志,那金链子肯定是我的!”

顾岩平淡地问:“你几号去枯井的?”

军大衣笑嘻嘻一坐:“我四号去的。”

——四号?报案当天!

“几点?看见了什么?”

“当时吧,我刚下早班,下班是两点,我就去喝了点小酒,喝完之后约摸着太阳还大亮着呢,几点真不记得了,”军大衣挠了挠油头,“我本来是准备给俺爸祭拜一下的就路过那边了,结果没曾想丢了个金链子。”

民警低头翻了个小白眼,心说还丢了个金链子?哪有什么金链子?

反倒是顾岩不动声色地问:“谁能证明呢?不能一句话就证明金链子是你的。”

“嗨!我能骗你吗?我是保安,你们是公安,我们可算是半个同僚呢!”军大衣啪叽一拍大腿,“找谁证明?我那死了八百年的老爸?”

“那确实没办法了。”顾岩示意民警把他带走。

“等下!!!”军大衣立马摆手挣脱了民警,“我想起来了!我当时看见了一个女的在路边来着,那娘们肯定能证明!”

顾岩太阳穴一抽:“女的?长相还记得吗?”

军大衣浑浊的眼珠转了几圈:“那不记得了,反正是个女的,哎呀,我当时就瞥了个侧脸。”

民警忙不地看了眼顾岩,但只见对方从容不迫地起身走到军大衣面前:“我们会去找那个女的,找到之后,应该就能证明金链子是你的了。”

军大衣立马笑嘻嘻:“好好好,谢谢警察同志啊!”

顾岩打了手势示意民警给他带走,随后阔步走出喧哗的派出所大楼,摸索出手机一边翻动一遍朝着不远处的小卖部走去:“舅舅,是我。”

“岩岩啊,今天打电话来,是回来了吗?”电话那头传来明显带着喜悦的男声。

“我这几天都不回去,舅舅,我是想让你帮我调个画像师来,”顾岩停在小卖部门口,“我手头有个案子要处理。”

“这都是小问题,岩岩啊,这眼瞅着才十点多了,你现在开车回来其实也来得及……”

顾岩沉声打断:“舅舅,我真不回家,我还有事情先忙了……对了,你和舅妈注意身体,回头等我忙完这段,我回去看看你们。”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最后只是无奈说了句“你小子啊脾气就是这样,跟岩石一样倔,只要你认定的东西或者事情就一定要得到做到,二十年都没人能劝动你。”

顾岩轻笑了下:“我先忙了。”

“嗯,画像师的事我记下来了,回头给你亲自弄好。”

电话被嘟嘟挂断,顾岩才拿下耳边的手机,面色淡漠地望着远处天际的零散的几颗星星,少顷嘴唇一张一合,像是说了些什么,但最终无人知晓,只是消弭于夜色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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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拿包红利群。“

“好嘞!“老板从柜台深处摸出落灰的烟盒,“这烟在咱这儿可不好卖,一年到头也卖不出几包。“

顾岩沉默地扫码付款。就在他低头输密码时,轮椅碾过水泥地的声响突然闯入耳膜。余光里,一个中年男人正用带着烫疤的手递出五元纸币:“老板,走了。“

“老何慢走啊,回养老院当心点。“老板接过钱叮嘱道。

——老何?养老院?

这几个关键字瞬间惊动了顾岩敏锐的一根神经,他视线追随着逐渐远去的轮椅背影,少顷平淡地问:“这人全名叫什么?”

“何渭啊,可惨了这人。”

顾岩付款后,问:“怎么惨?”

“他啊以前可是我们村里的老师呢,画画老师,谁能想到十九年,不不不,一月份了,得有个,”老板手指比了个2说,“二十年了,一场大火,老婆烧没了,女儿还被人贩子拐跑了,就剩下个儿子了相依为命了。”

顾岩弹出一根香烟含在齿间:“他女儿当年被拐跑了,有报警找吗?”

“找个屁!”老板趴在玻璃柜台上,捂着嘴说,“都怪他老婆!”

“为什么这样说?”

“哎哟,这多明显吗,他老婆喜欢儿子不喜欢女儿,把女儿给送人了,谁曾想人家小丫头偷跑回来了,你说说看,要没这一出,能丢吗?”

顾岩没吭声,咔嚓一声点燃香烟,缓缓吐出烟雾。

老板继续八卦道:“这何渭啊也是可怜,就剩个儿子,这儿子啊我听说倒是挺有本事的,考上大学了呢!但是啊,小时候也很惨的!”

“嗯?”顾岩眉梢一挑,“小时候怎么了?”

“掉河里差点死了呢!”

顾岩神情明显变得有些慌张,语速飞快地问:“掉河里?几年前?”

老板却突然笑嘻嘻不说话了,他逡巡了会顾岩的表情,眼底逐渐变得贪婪起来,嘿嘿笑了会:“我好像记不太清楚了呢。”

“你店里剩下的红利群都给我吧,”顾岩把手里香烟掐灭,“再给我四条软中。”

“行行行!”老板点头哈腰,着急忙慌翻找出柜子里的香烟,一边翻找一边说,“我忽然想起来了,好像就是十五六年前吧,反正是寒假的时候吧,大冷的天,水多冷啊,晚上不知怎么就掉我们村口那条野塘了。”

顾岩问:“他一个人?”

老板按着计算器算价格,说:“对啊,好像是走亲戚回来的路上吧,晚上也没灯掉进去了,那小孩当年也就十岁吧,掉下去了,又不会游泳,要不是有路过的好心人发现,真就死在那了……一共这个数,您扫码付款?”

顾岩火速扫码输入金额,拎起一袋子香烟,面色严肃地丢下一句:“谢了。”

“您太客气了,您慢走,有空您常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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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门口两侧路灯投下一片片菱形光区,风里带着凉意轻拂着顾岩的衣领,他疾步走进大门,店老板说的每个字都在他咽喉一下下撞击着,让他莫名涌出一股非常罕见地念头。

——开车回住的地方。

这确实是非常罕见、奇怪的。这些年的刑警生涯,早就习惯了因为查案在外面过夜,毕竟忙起来没日没夜的加班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他是不会为了几小时的睡眠特地开车回去的,随便找个宾馆对付就行,条件再差点在车里也能睡。

顾岩把四条软中往孙大队怀里一塞:“我走了,有什么新的发现及时通知我。”

“哎哟,那么好的烟!您放心吧,顾副支队,”孙大队非常有眼力见地说,“没剩多少人了,几小时我就把有用的口供整理好给你。”

顾岩“嗯”了声,随后抬手给大厅里的小汪啪!打了个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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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城市褪去喧嚣,霓虹渐次熄灭,只剩下零星几栋写字楼固执地亮着灯火。黑色牧马人汇入晚归的车流,打着左拐弯驶入小区停车场。

叮!

一梯一户的电梯打开,顾岩走到自己家门前,又抬手看了眼腕表,23:30,然后无声呼出一口气,动作极轻地按开指纹锁。

何让尘应该睡了吧。